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带娣，女，194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明，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艾玲，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展廷，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带娣因与被上诉人梁东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带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带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确认申请书应为无效。1.申请书中的林带娣及女儿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其亦从未见过该申请书。根据村委会2018年12月3日回复，该申请书上的经办人签名亦非其亲笔所签，当时也没有办理过该业务，可知该申请书的形成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问题。2.一审根据申请书上的公章即认定村集体组织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东明，这是用村委会同意与否替代了林带娣的自由意志，因村委会是否反对不等同于林带娣同意转让，更不能以村委会的意思表示代替林带娣的合法权利。3.确权申请书所载的因梁东明婚后无合适宅基地建房故划拨涉案宅基地给其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其自有宅基地且居住至今。同时，梁东明庭审中又称其是通过转让的方式支付2万元受让所得，与申请书内容前后矛盾。二、一审在无证据证明梁东明是有偿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且申请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梁东明是善意取得，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未对确权申请书上的公章如何形成进行查明，即认定梁东明有理由相信确权申请书是林带娣与梁耀荣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梁东明未举证证明其是有偿取得，一审却认定其善意取得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认定林带娣不得以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梁东明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对土地所有权有争议的，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二、即使本案属于法院管辖范围，该宅基地上没有依法登记的建筑物，且宅基地使用权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带娣以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未经其同意为由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三、梁东明系经过合法途径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应受保护。林带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林带娣为中山市××镇石特中村××号地块（原土地登记号19××99/11080209）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该宅基地的暂估价为15万元）；2.判令梁东明协助林带娣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过户手续；3.确认2004年8月13日形成的确权申请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带娣与梁耀荣于1966年8月登记结婚，梁耀荣于2018年2月24日去世。涉案土地位于中山市××××队（中山市××镇石特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涉案土地经重新核定门牌号，现为港口镇石特中村××号），1991年10月14日，梁耀荣作为家庭代表对涉案宅基地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的土地四至为：东至塘、南至梁锡坤、西至路、北至河。据土地登记资料显示：涉案土地系1959年由石特村安排给梁耀荣的住宅用地，原来登记的土地证号为：19××99/11080209，家庭人口两人（即梁耀荣与林带娣），面积271.96平方米，登记时间为1992年1月30日；现登记的情况为：权利人梁东明，坐落中山市××镇石特中村××号，面积272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集（2004）110472号。林带娣认为，涉案土地为其与梁耀荣共有，梁耀荣去世后，林带娣为实际权利人，梁东明将涉案土地过户到其自己名下，侵犯了林带娣的合法权益，故于2018年6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梁东明称，涉案土地是梁耀荣自愿转让的，当时梁东明向梁耀荣支付了20000元，另外还给梁耀荣3000元用作其到河边建小屋的费用；后来村里要建设一河两岸，要把河边的小屋拆掉，村委会出钱给梁耀荣在涉案的土地上建一临时板房居住；林带娣称梁耀荣去世后她才提出涉案土地没登记在她名下不是事实，实际上土地转让至梁东明名下后，因地价上升，梁耀荣、林带娣不想卖，故要求梁东明退还。梁东明于2004年6月3日申请权属变更登记，涉案土地正式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04年9月2日。为证明其为合法取得，梁东明提供了一份《确权申请书》，内容为：本人梁耀荣位于港口镇××队的房屋土地证号中集建（1992）字第11080209号，面积271.96平方米;21-5879，面积28.74平方米，该房屋因年久失修，已属危房，我两夫妻婚后并未有生育子女，收养女儿一个，现女儿已结婚成家，已有居住地，现因我侄子婚后无合适的宅地建房，经全家人协商后一致同意，并获得社区居委会批准，把原有的宅地划拨给侄子梁东明自资建房，以后该宗房地产权属梁东明。现全家签名确认同意，以后无论出现任何情况，不得反悔，本人保证以上所述真实，如有虚假，愿负有关法律责任，并保证梁耀荣和梁东明日后不再向社区申请宅基地。签名：梁耀荣、梁东明、林带好、梁执好（手写），房地产所在地区居委村委会意见：“情况属实，该户的生活长期由其侄子照顾和提供，在并无宅基地。同意申请，冯科坤，2004年8月13日”（手写），后面还盖有“中山市××镇石特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林带娣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自己不识字，确权申请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故主张上述变更登记无效，林带娣否认梁东明为其侄子，否认梁东明曾照顾过其生活。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发函至中山市××镇石特社区居民委员会，咨询当时签订《确权申请书》及盖章的情况，该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3日回复称：1、根据当事人梁东明陈述，当年在产生上述纠纷的宅基地过户时，是由梁东明与梁耀荣向港口镇国土地局申请，由梁东明在港口镇国土局领取《确权申请书》后交由梁耀荣，由梁耀荣自行联系家庭成员签名，并办理宅基地过户；2、根据在中山市××镇石特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下的签名人冯科坤陈述：在《确权申请书》上签名不是其本人的亲笔签名，当时也没有办理过上述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梁耀荣将其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同村的梁东明，《确权申请书》上有“中山市××镇石特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盖章，应视为所在村集体组织已同意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东明，梁耀荣与梁东明之间的转让行为并未违反当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涉案土地于2004年就已经过户给梁东明，故梁东明属合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林带娣请求确认其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并要求梁东明协助林带娣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虽然《确权申请书》上的林带娣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没有证据证明梁耀荣的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且申请书上有石特社区居委会的盖章，梁东明有理由相信其为梁耀荣、林带娣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确认书不影响其作为过户申请资料的效力，林带娣请求确认该《确权申请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带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林带娣已预交），由林带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林带娣以确权申请书中“梁耀荣”三个字的签名与梁耀荣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的签名不一致为由，申请对两份文件中“梁耀荣”的签名进行鉴定。经本院向林带娣本人询问，其称该申请书上的“梁耀荣”签名确系梁耀荣本人所签，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调查期间，林带娣述称,其之前从没有看到过确权申请书；在梁耀荣签名并完成过户后，其问过梁耀荣，梁耀荣称确权申请书上的三个名字都是其自己签的；林带娣事前不知道梁耀荣卖地的事实，梁耀荣在签完字后才告诉林带娣其见过梁东明并签给了梁东明，林带娣当时就已告知梁耀荣不同意卖地，但没有向梁东明说过，只是在完成过户后林带娣才向梁东明说明不愿意卖地，即使是10万元也不同意卖地；2004年梁耀荣说想卖地给梁东明的时候，冯科坤是在村里工作的。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在林带娣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梁耀荣与梁东明签署涉案确权申请书的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的前提下，该确权申请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林带娣上诉主张梁耀荣代其在确权申请书上签名，故该申请书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地产确实取得于林带娣与梁耀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梁耀荣签署该确权申请书时，确有可能存在代为签名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从林带娣的庭审陈述来看，其在梁耀荣代签确权申请书之后，对确权申请书所涉内容、法律后果理应已经知晓，但直至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乃至梁东明拆除地上房屋后，林带娣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作为共有人曾明确向梁东明提出异议、不同意转让涉案房地产，梁东明亦不确认，应由林带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东明作为受让人，在梁耀荣签署确权申请书并经村委会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林带娣亦未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梁耀荣有代理权，故梁耀荣的代理行为有效，其签署的确权申请书应为合法有效并对林带娣具有约束力。林带娣以该申请书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等为由主张该申请书无效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带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林带娣已预交），由林带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