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梓，男，196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炬健，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术合，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 上诉人李本梓因与被上诉人李术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本梓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没有付给上诉人货款及押金116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8）鲁0283民初7803号一案中的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及押金条、明细表，证实被上诉人自认共付给上诉人96300元，且平度市人民法院也已根据被上诉人“现李术合撤回起诉，另行解决”的撤诉申请，作出准予其撤诉的民事裁定书。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又以相同的押金条、明细表再次提起诉讼，却称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货款及押金116300元。两次诉讼中证据完全相同，但所称的付款数额却不一致，原一审诉讼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完全推翻了被上诉人自己在（2018）鲁0283民初7803号民事案件中“自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在（2018）鲁0283民初7803号民事案件中自认共付给上诉人款96300元应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的两次诉讼中证据完全相同，两次诉讼中诉称的共付款数额差额为20000元，就是明细表中有异议的“付20000元付”中的20000元，这说明在（2018）鲁0283民初7803号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就自认对上诉人在明细表中有异议的“付20000元付”中的20000元就没有实际支付上诉人。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明细表，系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份交给上诉人的，并以此明细表向上诉人主张钱款。该明细表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明细表，除用细笔写的不一致外，其余笔迹都相互吻合，而被上诉人对此明细表予以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存在这6头牛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只签过一份明细表，不存在多份明细表，而被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解释。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明细表与其在2017年12月份交给上诉人的明细表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三、被上诉人在（2018）鲁0283民初7803号民事案件中所提交的撤诉申请书中明确说明是“撤回起诉，另行解决”，说明被上诉人对（2018）鲁0283民初7803号民事案件所自认的共付款数额96300元不存在异议，只是想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而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称是计算有误。四、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按照明细表中所写将20000元交付给上诉人。明细表中“4次1280斤，16300元付李本资”注明是付给“李本资”，李本梓对此签字确认，对于明细表中用黑色粗笔写的“付5000元；付20000元；付20000元”后都注有“李本资”的名字确认。而“付20000元付”并未写明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未签名注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如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都由上诉人签名予以确认，而明细表中有争议的“付20000元付”并没有上诉人签名确认，足以说明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20000元。五、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利息及交通费2506元，说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数额是明确的，但被上诉人并未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起止时间及利息的数额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明显超过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述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术合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从上诉人李本梓处买牛，刚开始给上诉人3.5万元押金，最初牛是12.7元一斤，后来涨价到12.9元一斤，我就不要了，想要把钱要回来，但上诉人拒绝给付。第一次一头牛花费了16750元，第二次两头牛为33600元。我又给了上诉人5000元、2万元、2万元，第三次一头牛为15900元，第四次我又支付了2万元，购买了一头牛为16300元。在第一次起诉时，起诉状称支付给对方96300元，是会计计算错了，当时因太晚了，我要回招远就撤诉了，过几天我又回来起诉了。 李术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本梓给付李术合17494元，利息及交通费2506元，总计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本梓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术合因购买李本梓牛，共付货款及押金116300元，李本梓仅交付6头牛，价值98806元，李本梓不仅拒不给付货物，还拒不返还货款，特依法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李本梓在一审中辩称，李术合共支付我牛款96300元。我与李术合是七、八年前通过李术合的大舅马奎占认识的。我们之间是李术合派司机先过来拉牛，我再向中间人马奎占要钱，每次拉牛的时候马奎占在场。牛的价格不变，每斤12.7元。2017年冬天，马奎占先给我5000元押金，过了几天李术合从我处拉走一头牛，拉牛的时候马奎占给我30000元预付款，又过几天李术合过来拉了一头牛，李术合这次没给我钱。第三次李术合过来拉了两头牛，这次马奎占给了我5000元现金。过了一段时间马奎占给付给我20000元现金。然后又拉了一头，我又向马奎占要了20000元。此时仍欠我2500元未付。最后一次交易是我与李术合当场交易的，李术合本人也过来了，马奎占也在场，牛的总价是16300元，我们当场结清。我把货都交付了，但是李术合仍欠我牛款2500元左右未付。李术合没有多付牛款17494元，实际上李术合还欠我牛钱2500元未付，我保留要求李本梓付该部分牛钱的诉权，因此李术合要求我付款17494元没有道理，李术合的请求应当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李术合提交证据及欲证明的事实：交易明细两份，欲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过程。李术合称：第一张交易明细发生在2017年的12月份，是李本梓的妻子填写的。第二张交易明细记录的最后一次交易大约是2018年1月份，其中记录的交易明细底部“付20000元付，4次1280斤，16300元付李本梓”以及该明细条中李本资的签名都是李本梓本人写的。 李本梓质证称：对第一张交易明细和第二张交易明细的上半部分内容没有异议，但第二份交易明细条底部整个的用圆珠笔书写的部分均不是我书写，该部分内容为：“付20000元付，4次1280斤，16300元付李本梓”。双方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7年阴历12月份，最后一次交易李术合没有拿着本子找我签字。李术合提交的第二份交易明细用圆珠笔书写内容之上的用黑色笔书写的内容中，两次所写的付20000元及付5000元内容还有李本梓的签名都是我写的，其余不是我写的。第一张交易明细条虽然不是我签的字，但是我认可，当时是我妻子给我签的字。 李本梓提交李术合向李本梓要钱时交给李本梓的一份交易明细表，李本梓欲证明明细表上除了细笔书写内容外，粗笔书写内容是一致的，是李术合恶意欺诈李本梓。李术合对李本梓提供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术合、李本梓多年前认识，双方建立了购买牛的业务关系。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月，李术合共计购买的牛6头，双方商定1斤牛的价格为12.7元。李术合购买李本梓牛的情况：第一头牛1280斤，价款16256元；第二头牛1320斤，价款16750元；第三头、第四头牛共计2650斤，价款33600元；第五头牛1250斤，价款15900元；第六头牛1280斤，价款16300元。以上六头牛总价款98806元。李本梓确认李术合已付给李本梓牛款96300元。 李本梓确认收到的牛款96300元包括的款项情况：李术合提交的第一份交易明细上载明的押金5000元及牛款30000元系已收到的牛款；李术合提交的第二份交易明细上载明付款情况中的明细表上半部分用黑色笔记载的“付5000元、付20000元”及另一个“付20000元”均系已李本梓收到的牛款。李本梓又称：该交易明细表底部用圆珠笔所写的“付20000元付”的内容不是李本梓写的，该笔20000元款李术合也没有支付李本梓，该交易明细表底部用圆珠笔所写的“16300元付”系李术合购买李本梓的第六头牛钱，李本梓也确实收到，因此李本梓共收到李术合支付的牛款96300元，李本梓称李术合尚欠其牛款2500元未付，并称该部分牛款李术合保留诉权。 诉讼中，李本梓申请对李术合提交的第二份交易明细底部圆珠笔书写的“付20000元付”的内容是否为李本梓所写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交易明细”底部右下方“付20000元付”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李本梓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李术合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本梓支付牛款、利息及交通费。 一审法院认为，李术合购买李本梓六头牛总价款98806元，对此李术合、李本梓无争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术合提交的第二份交易明细底部用圆珠笔书写的“付20000元付”的内容是否为李本梓所写。对此李术合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交易明细”底部右下方“付20000元付”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李本梓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有明确的鉴定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该部分“付20000元付”的内容系李本梓所写，也就是李本梓在交易明细上写明、确认李术合付给李本梓该20000元，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术合已支付给李本梓该20000元牛款，加上李本梓确认的已支付给李本梓的牛款96300元，李术合共计支付给李本梓的牛款为116300元（96300元+20000元）。现双方已不再交易，兑除6头牛总价款98806元，李本梓应返还李术合购牛款17494元（116300元-98806元），因此，李术合要求李本梓返还购牛款1749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术合要求李本梓支付牛款利息，李术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及该款用于购买牛的时间，因此可自李术合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部分牛款利息。李术合主张的交通费，李术合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术合的交通费实际支出情况，在本案中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本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李术合款1749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749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李术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李术合负担19元（李术合已预交），由李本梓负担131元，限李本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术合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对“李本资”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283民初7803号。该案的民事起诉状记载，诉讼请求：判令“李本资”返还货款13739元，的事实与理由：李术合于2017年12月底先后向“李本资”购买5头牛，价值为82561元，李术合的共付款为96300元，要求“李本资”返还多付的货款。李术合于2018年10月10日撤回对该案的起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之间对所购买的牛的数量和价款无争议，仅对款项给付产生争议。被上诉人李术合主张给付上诉人款项的依据是押金条和交易明细单。本院认为，交易明细单记载了付款笔数、金额及牛的数量和价款，被上诉人在该交易明细上签字确认。该明细系双方之间的结算单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付款总额为116300元。上诉人提出李术合在前次诉讼中主张给付的款项为96300元，构成当事人对事实的自认。对此，本院认为，该案民事起诉状的记载“李术合购买5头牛，价值为82561元，李术合的共付款为96300元。”与双方之间所发生的实际买牛的事实不符，该诉状中仅记载5头牛的价款及付款，并未记载六头牛的价款及最后一次付款的金额，故该起诉状的记载事实与本案的事实不同，不能构成本案当事人对事实的自认。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抗辩不予采纳。 另，一审认定李术合自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部分牛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李本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元，由上诉人李本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方高海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