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华鑫灯具制造厂，经营场所沈阳市沈北新区。经营者：寇庆丰，男，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龙，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利，男，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楠，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首铮，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连敏，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岩，沈阳市洮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云菲，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岩，沈阳市洮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寇庆丰，男，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龙，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华鑫灯具制造厂（以下简称“华鑫灯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利、宋连敏、项云菲、原审被告寇庆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鑫灯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为项文华的个人借款，与华鑫灯具厂无关，2015年11月1日的专用收款收据上华鑫灯具厂财务专用章为项文华私刻的，项文华故意转移债务；2、张国利没有证据证明项文华的该笔借款用于华鑫灯具厂的生产经营，华鑫灯具厂没有义务向张国利归还个人借款。张国利辩称，张国利提供的收款收据有华鑫灯具厂的财务专用章及项文华本人印章，并结合张春华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的主体是华鑫灯具厂，且案涉借款用于华鑫灯具厂经营使用，并非项文华个人借款，因此华鑫灯具厂应承担还款责任。项文华与寇庆丰签订的合伙协议经过公证处公证，协议内容有财务专用章由项文华保管的约定，由此可见，张国利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并非是项文华个人私刻的，寇庆丰对项文华保管财务专用章是知情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宋连敏、项云菲辩称，该笔借款项文华于2005年及2012年用于华鑫灯具厂生产经营，项文华已偿还张国利多笔本金及利息，截止到2015年11月1日华鑫灯具厂为张国利出具金额为114000元的收款收据，该款项用于华鑫灯具厂并不是项文华个人所用。该笔借款应由华鑫灯具厂承担偿还义务。宋连敏、项云菲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用于项文华、宋连敏、项云菲共同生活中。项文华因病于2018年12月28日去世，宋连敏、项云菲没有继承项文华的任何遗产，其二人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寇庆丰同意华鑫灯具厂的上诉意见。张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鑫灯具厂、寇庆丰、宋连敏、项云菲偿还其借款本金114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鑫灯具厂成立于2003年，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项文华。2010年5月10日，项文华（甲方）与被告寇庆丰（乙方）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该厂所有资产的50%份额，自愿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乙双方对该厂各拥有50%的份额；第四条约定：负责人由甲方变更为乙方；第五条约定：该厂公章、合同章由乙方保管，财务专用章由甲方负责保管，一切财务事项由甲乙双方同意签字后方可生效；第七条约定：2010年6月1日后该厂发生的一切正常合法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2010年6月1日之前该厂发生的债务，除协议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之债务，乙方不负任何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同日，该合伙协议在辽宁省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华鑫灯具厂现经营者为寇庆丰。一审另查明，项文华向张国利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日期标注2015年11月1日，收款事由载明借款（月利息壹分伍，1.5分），金额为114000元，付款单位为张国利，该收据上有项文华签字、其个人名章及华鑫灯具厂财务专用章。一审再查明，项文华已去世，宋连敏为项文华配偶，项云菲为项文华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华鑫灯具厂工商登记虽为个体工商户，但根据寇庆丰与项文华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该厂实际性质已变更为个人合伙，合伙人为寇庆丰及项文华。虽寇庆丰及项文华在合伙协议中对债务承担、印章保管、合伙事务代表权限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系二人的内部约定，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张国利提供的张春华与宋连敏、项云菲的谈话录音，张国利在2019年方从宋连敏处知悉该合伙协议的存在，其在此前对合伙协议的约定并不知情。现张国利提供的收款收据上有项文华签字捺印及华鑫灯具厂财务专用章，且项文华原系华鑫灯具厂的经营者，张国利在借款发生时及项文华于2015年11月1日向其出具收款收据之时，有理由相信项文华有代理华鑫灯具厂对外借款的权限，故华鑫灯具厂应承担该借款行为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项文华和华鑫灯具厂应对张国利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项文华已去世，其继承人宋连敏、项云菲应在项文华遗产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国利起诉寇庆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注明经营者基本信息，故寇庆丰不应列为本案被告。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项文华于2015年11月1日向张国利出具的收款收据，系双方确认前期债务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收据上所载明的借款数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的本金。双方约定的月利息1.5分，即年利率18%，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华鑫灯具制造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张国利借款114000元；二、沈阳市华鑫灯具制造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张国利借款利息，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三、宋连敏、项云菲在项文华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减半收取1448元，由沈阳市华鑫灯具制造厂负担。二审期间，华鑫灯具厂提供了一组沈阳市公安局沈北分局行政审批的公章刻制查询证明、沈阳市网络印章刻制企业名单、沈阳印章制作研究中心出具的加工单，证明华鑫灯具厂在2014年4月经沈北分局审批在沈阳印章制作研究中心刻制的财务专用章，张国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与华鑫灯具厂的真实印章明显不一致，收款收据上的印章为伪造的印章，华鑫灯具厂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国利质证表示对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否为私刻公章不知情，根据2010年寇庆丰与项文华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项文华保管华鑫灯具制造厂的财务专用章，2010年即存在财务专用章，且该合伙协议经公证处公证。宋连敏、项云菲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寇庆丰与项文华签订合伙协议后，华鑫灯具厂的负责人变更为寇庆丰，企业变更后重新刻制的公章。项文华给张国利出具的收款收据系加盖的是华鑫灯具厂变更前的财务专用章，该公章一直在使用，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宋连敏、项云菲提供了数份收条，证明项文华在2007-2013年间向张国利偿还过20000元本金及12460元利息。华鑫灯具厂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与华鑫灯具厂无关，不能证明项文华的借款用于华鑫灯具厂经营，且该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为项文华的个人借款。张国利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还款凭证上的签字并非张国利本人所签，宋连敏并未向张国利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当事人各方对于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均无异议，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华鑫灯具厂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应否向张国利承担还款义务；二、宋连敏、项云菲二审主张已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应否在张国利主张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华鑫灯具厂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应否向张国利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华鑫灯具厂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系项文华的个人借款，其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是其伪造的，对此经本院审查认为，项文华与寇庆丰签订的合伙协议经公证处公证，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该协议第五条约定该厂公章、合同章由寇庆丰保管，财务专用章由项文华负责保管，根据该项约定，项文华于2015年11月1日向张国利出具收款收据时，华鑫灯具厂的财务专用章仍应由项文华保管，华鑫灯具厂上诉主张财务专用章系其首次刻制，项文华手中的财务专用章系其私自刻制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华鑫灯具厂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为项文华的个人借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项文华在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加盖了华鑫灯具厂的财务专用章及个人名章，对案涉借款数额进行了重新确认，而张国利在项文华出具该收款收据时对于华鑫灯具厂的企业性质变更为合伙企业并不知情，故项文华与寇庆丰之间就企业债权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张国利，该收款收据能够证明项文华系以华鑫灯具厂的名义向张国利进行的借款，故华鑫灯具厂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其应向张国利承担还款义务。至于项文华与寇庆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寇庆丰可另行主张。关于宋连敏、项云菲二审主张已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应否在张国利主张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二审期间，宋连敏、项云菲提供证据证明项文华曾向张国利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此经本院审查认为，宋连敏、项云菲主张的项文华的上述还款均发生于2015年11月1日向张国利出具收款收据之前，故该笔款项不应在张国利主张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华鑫灯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元，由沈阳市华鑫灯具制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范 猛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陈 娇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