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30543号原告：朱旻礎，男，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28号蓝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710060。法定代表人：蔡剑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远哲，女，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邵同，女，199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原告朱旻礎与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航）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旻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平，被告国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远哲、许邵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旻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违约金9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242.63元(未休年休假天数:9/12*5天=375天，取整数3天:7785.68元/月/20.83天=373.77元/天;未休年休假工资373.77*3*200%=2242.63元)；4.判令被告赔偿逾期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给原告造成的收入损失2762.67元(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共计11天,7785.68/31*11=2762.67元)（庭审中,原告朱旻礎撤销此项诉讼请求）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关于我实际离开工作岗位的时间:我于2018年9月1日提出离职,9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但为了工作交接顺利,我工作到月底9月30号才离开,仲裁庭却认定我9月20号就没有工作了。现在确实存在举证难的问题,我有个红头文件(经公司内部APP发送),是9月30日在单位的最后一天才收到，如果我20号就离开的话,是不可能再在30号看到这个的。另外,我已经提交了被告支付我工资至2018年9月30日的记录,进一步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2.我9月1日递交辞职报告,公司就有义务在三十天内办理完成各项手续,当然应该包括出具离职证明。但是却因为户口违约金问题一直以离职证明为筹码拖延办理,本身就是有错在先,并有违法情节。劳动合同都已于9月20号解除了,凭什么拖着一直不给办理离职证明。新单位要求我于2018年10月1日参加公司培训,我直到2018年10月11日才拿到离职证明。仲裁程序中,我提交了新公司的培训通知,原件是英文材料,通知写明培训时间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考虑到诉讼成本,我没有进一步提供经过公证的中文译本,但我保留着10月13日才从北京出发去英国培训的登机牌。3.裁决书中都称其为违约金,公司最后的十万收款收据显示也是违约金。我们认为违约金就是公司的真实意思。那么根据劳动法,这种违约金本来就是违法的,不属于劳动法支持的可收取违约金的两种情形。我理解确实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需要赔偿,这个没有问题,但什么样的损失高达十万,且全是由于我个人造成的。尤其是裁决书中提出的,“离职行为必然导致国航因招聘、交接等事宜产生的经济损失”。我理解公司招聘,办理户口都需要支出人力物力财力,所以没有要求公司返还全部违约金。但公司并不是一年就招了我一个人,给我一个人办了户口,国航这么大的国企每年都会进行大规模的校招,且一年入职人数多达四五百人。我九月离职,当年的招聘也早已结束,新人在八月下旬就入职报到了,我可以说是交接了一个多月才离开。另外一点,和我同年入职且办理户口的,有人拿到户口就走,而我已经工作了两年多的时间,给其造成的损失肯定也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个十万的数额应该是不合理的。最后,裁决书提到,“离职时已向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已履行办理户籍申请中所载明的义务”。那是不履行没办法啊,不履行不开具离职证明,没有离职证明我转不了档案,后续工作无法入职,会造成更大损失,其实就是被迫履行而已。最后就是不要求返还全部十万,请由法院裁定合理的赔偿数额,返还剩余部分。请求贵院纠正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236号裁决书的第一、第二项错误裁决,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理数额的违约金、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赔偿因人为拖延办理离职手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国航辩称，一、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国航与朱旻礎于2016年8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并同日签订了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从2016年8月17日至2021年8月16日。2016年9月12日,朱旻礎向国航出具《户籍办理申请》,表示充分理解公司应届毕业生进京指标的紧缺性和进京指标对公司人才引进的重要性,经慎重考虑,愿意在公司工作至少5年以上,希望公司为其办理户口进京手续,若其在户口进京后5年内提出离职,将自愿向公司支付人民币10万元,用于弥补公司户口指标申请、办理、保管费用以及对公司人才引进造成的不良影响。据此,国航为朱旻礎办理北京户口。2018年9月1日,朱旻礎作出《辞职报告》,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离职,经公司审批,双方劳动关系因此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2018年9月21日起,双方无劳动关系。朱旻礎要求确认2018年9月21日至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朱旻礎要求返还违约金90000元及利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朱旻礎解除劳动合同,给国航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朱旻礎对于提前离职将给国航造成损失的理由和事项是明知的,并承诺提前离职给国航造成损失的计算方式为10万元,朱旻礎对此作出的承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此外,依据《户籍办理申请》的约定,国航为朱旻礎解决北京市落户指标,负责办理落户手续及集体户口管理事宜,存在成本支出。朱旻礎于2018年9月因个人原因离职,并交纳了户口赔偿,其离职行为必然导致国航因招聘、交接等事宜产生经济损失,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朱旻礎在离职时已向国航支付相关费用,系履行《户籍办理申请》所规定的义务,故朱旻礎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户口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朱旻礎要求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242.63元无依据。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但国航公司为其发放工资至2018年9月30日,多发了7天工资。朱旻礎2018年1月1日至9月20日的年休假仅为3天(262天/365*5天=3.58天),200%的未休年休假待遇可折算为6天的工资,故国航已足额支付了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四、朱旻礎要求支付逾期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给其造成的收入损失2762.67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国航于2018年10月11日为朱旻礎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系朱旻礎个人一直拖延办理造成,期间国航致电催促其办理手续,朱旻礎一直以个人事务为由进行拖延。此外,根据朱旻礎提交证据可证实,国航自2018年9月20日之后,均在为朱旻礎出具各项手续,考虑到中间还有国庆假日等因素,国航未逾期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此外,朱旻礎提供的英文资料,未经翻译,且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就业事实;而朱旻礎提供的北京航务公司劳动合同,也不足以证明国航造成其无法就业,故其请求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朱旻礎对国航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旻礎于2016年8月17日入职国航，工作内容为在机组管理中心给飞行员排班，工资基数为7785.68元，国航为其支付工资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1日，朱旻礎以公司不适合自己发展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国航于2018年10月11日为朱旻礎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书显示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国航称朱旻礎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9月20日,但公司支付朱旻礎工资至2018年9月30日,其中多支付的部分工资应当作为对于朱旻礎2018年度未休年假的补偿。朱旻礎认可工资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以及工资的实发数额,但主张其中并不包含未休年假工资，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9月30日,因为实际就工作到9月30日，国航发工资也是发到9月30日，所以在收到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后，其并没有向国航提出异议。入职时，朱旻礎向国航提交了户籍办理申请,国航为其办理了落户登记，户籍办理申请内容显示“……本人充分理解公司应届毕业生进京指标的紧缺性和进京指标对公司人才引进的重要性。经慎重考虑,本人愿意在公司工作至少5年以上,希望公司为本人办理户口进京手续,若本人在户口进京5年内提出离职,将自愿向公司支付人民币10万元,用于弥补公司户口指标申请、办理、保管费用,以及对公司人才引进造成的不良影响……”,该申请落款处有朱旻礎本人签字以及身份证号。朱旻礎称系其在入职之前签署的协议，对内容不是充分了解，对进京指标、户口性质及10万元的性质不是充分了解。庭审中，朱旻礎提交收据，证明国航已经实际收取其户口违约金十万元,因国航没有为朱旻礎提供过专业技术培训，不存在适用《劳动合同法》第22条、第23条情形,国航收取违约金无法律依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另外，单位获取的进京指标,是政府根据企业的行业属性、企业规模、人员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评后分配给企业的,具有福利性、政策性，国航主张为此付出大量成本,并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政策规定；对进京指标的使用,如果存在成本,也属于企业正常的管理成本,不应当转嫁给员工，且如果员工因为使用了进京指标就要支付高额费用,则相当于企业变相出售进京指标获利,该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或变相支持，用户口指标来约束员工离职,实质上侵害了员工的择业自主权,违背了相关劳动法律规范的立法目的。对此，国航称朱旻礎充分理解公司应届毕业生进京指标的紧缺性和进京指标对公司人才引进的重要性后，经过慎重考虑，自愿在国航工作至少5年以上，并希望国航为其办理户口进京手续，若其户口进京后5年内提出离职，将自愿向国航支付10万元，用于弥补公司户口指标申请、办理、保管费用以及对公司人才引进造成的不良影响，该10万元的性质是用于弥补公司户口指标申请办理保管费用以及对公司人才引进造成的不良影响，朱旻礎工作仅2年就离职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国航造成损失，应该予以赔偿，朱旻礎已经自愿履行完毕户籍办理申请所规定的义务，其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户口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就本案纠纷，朱旻礎曾向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10月11日与国航存在劳动关系;2.国航返还已经支付的违约金90000元;3.国航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408.5元;4.国航赔偿逾期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造成的收入损失2762.67元。2019年10月21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236号裁决：一、朱旻礎自二○一六年八月十七日至二○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与国航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朱旻礎其他仲裁请求。朱旻礎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各方陈述、劳动合同、工资表、户籍办理申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户口办理凭证、收据、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236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可作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朱旻礎于2016年8月17日入职国航,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故对朱旻礎要求确认双方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朱旻礎并未针对上述证明书向国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国航自2018年9月2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动关系继续存续,故对其要求确认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与国航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朱旻礎虽主张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18年9月30日,但就此并未举证证明,因此本院对朱旻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朱旻礎与国航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经本院核算，朱旻礎2018年度应休带薪年假为3天,国航支付朱旻礎工资至2018年9月30日作为对于朱旻礎未休2018年度带薪年假的补偿,并无不妥,且国航支付的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正常工资数额并不低于朱旻礎的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因此，对朱旻礎要求国航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的，用人单位可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及相应违约金；第二十三条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及相应违约金；而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在朱旻礎因个人原因与国航解除劳动关系时，国航收取朱旻礎10万元违约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但应当指出的是，用人单位为其招用的劳动者办理了北京户口，双方据此约定了服务期，确因劳动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当予以赔偿。朱旻礎书写的户籍办理申请已经就落户及违约金等问题进行承诺,属于朱旻礎自愿签署。根据该户籍办理申请的内容,国航为朱旻礎办理户口进京手续确实存在一定成本支出，因朱旻礎个人原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0日解除,其离职行为必然导致国航在引进优秀人才、落实工作计划等方面造成一定的损失,且其行为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朱旻礎应当向国航进行赔偿，本院认为国航按照户籍办理申请要求朱旻礎支付的10万元数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于朱旻礎要求国航返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旻礎自二○一六年八月十七日至二○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与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朱旻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元，由原告朱旻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秀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武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