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1410号原告：庾洪福，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韵，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萝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萝塱路31号B座101房。法定代表人：马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保，男，公司员工。第三人：广州市磐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706号3栋401房。法定代表人：李建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亦红，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华磊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人一路79号。法定代表人：陈浩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辉，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亦红，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庾洪福与被告广州萝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萝奥公司）、第三人广州市磐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誉公司）、广州华磊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磊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庾洪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韵、萝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保、磐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亦红、华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辉、贺亦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庾洪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萝奥公司直接向庾洪福支付其所欠第三人的工程款761352元；2.判令萝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磐誉公司借用华磊公司的施工资质与萝奥公司签订《萝岗奥园广场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磐誉公司将部分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庾洪福，庾洪福依约完成了涉案工程。2014年11月19日，磐誉公司在《H4灌注桩工程量确认单》上确认工程款为397895.83元，在《H5灌注桩工程量确认单》上确认工程款为928457.56元。2015年4月6日，磐誉公司在《协议函》中确认补偿桩锤费用30000元。2016年8月22日，磐誉公司在《萝岗奥园广场工地冲桩结算》中确认H1栋工程款为651800元、H3栋工程款为750200元。2018年8月26日，磐誉公司向庾洪福出具欠条，确认拖欠庾洪福萝岗奥园广场冲孔桩工程人工款911352元。经庾洪福多次催讨，磐誉公司只向庾洪福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剩余761352元至今未付。而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0月整体交付给萝奥公司，萝奥公司已对萝岗奥园广场桩基础工程价格进行了审定，对磐誉公司的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但磐誉公司却以萝奥公司尚未结清工程款为由对所欠庾洪福的工程款拒不支付，也不行使其对萝奥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损害了庾洪福的合法权益，庾洪福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萝奥公司辩称应驳回庾洪福的全部诉讼请求，因萝奥公司与庾洪福之间未成立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萝奥公司是在2014年2月15日与华磊公司签订《萝岗奥园广场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并非是庾洪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庾洪福与磐誉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应由其自行解决。本案项下债务纠纷并非系萝奥公司原因产生，因而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庾洪福承担。磐誉公司述称，磐誉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借用了华磊公司的施工资质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确实拖欠了庾洪福工程款761352元，但该工程款是否应当由萝奥公司承担还是由华磊公司转给磐誉公司后再支付给庾洪福由法院决定。华磊公司述称，华磊公司具有地基基础工程一级施工资质，可以承揽一切地基工程，磐誉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就借用了华磊公司的施工资质并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但涉案合同是华磊公司与萝奥公司签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萝奥公司向华磊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是否应该由萝奥公司直接支付给庾洪福由法院决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萝奥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虽然萝奥公司、华磊公司对庾洪福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但因直接与庾洪福发生合同关系的磐誉公司对庾洪福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磐誉公司借用华磊公司的资质以华磊公司的名义与萝奥公司就萝岗奥园广场桩基础工程项目签订了施工合同。此后，磐誉公司又将其中部分桩基础工程分包给庾洪福施工，并于2014年11月19日在《H4灌注桩工程量确认单》《H5灌注桩工程量确认单》上确认工程款分别为397895.83元、928457.56元；2015年4月6日，在《协议函》中确认补偿桩锤费用30000元；2016年8月22日，在《萝岗奥园广场工地冲桩结算》中确认H1、H3栋工程款分别为651800元、750200元。但磐誉公司没有依约付清上述工程款，遂于2018年9月26日向庾洪福出具一张《萝岗奥园广场冲孔桩工程》字条，确认总结算金额为2758352元，实际支付1847000元，尚欠911352元。此后，磐誉公司又支付了150000元，剩余761352元一直未付。萝奥公司与华磊公司确认该桩基础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43783435.72元，且萝奥公司在（2019）粤0112民初6378、8677号案中均确认尚欠3237777.35元工程款未付。但萝奥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有华磊公司、劳务班组庾洪福、刘锐华、材料班组广州易民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29日盖章签字的《确认函》却显示萝奥公司应付的结算款为4020255.95元和质保金2164771.17元，其中4020255.95元已由萝奥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给华磊公司。另，华磊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其享有的上述工程款债权在本案诉争债务范围内由磐誉公司受领，萝奥公司亦同意将名义上欠付华磊公司的工程款向磐誉公司支付。（2019）粤0112民初6378、8677号案确定的债权本金合计3815172.46元。本院认为，本案实质系一起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引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磐誉公司借用华磊公司资质承建萝奥公司发包的萝岗奥园广场桩基础工程，再违法分包给庾洪福，因而庾洪福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因借用资质签订施工合同及分包已属非法，且庾洪福也未提供相应资质，故庾洪福与磐誉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亦无效，但萝奥公司已实际接收了涉案项目，且相关各方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庾洪福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庾洪福是否有权代位行使到期债权；2.萝奥公司有无超过应付给华磊公司或磐誉公司的款项。关于焦点一，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因此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诉请法院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涉及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三方法律关系。本案中，虽然涉及庾洪福、磐誉公司、华磊公司、萝奥公司四方债权债务关系，但华磊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名义承包方，并不真正享有涉案工程款的权益，磐誉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而磐誉公司又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庾洪福并欠付部分工程款，华磊公司与萝奥公司在本案中均确认华磊公司名义上对萝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同意转由磐誉公司受让，此时本案中的债权人为庾洪福、债务人为磐誉公司、次债务人为萝奥公司，庾洪福当然有权代位行使到期债权。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也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磐誉公司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给庾洪福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庾洪福主张萝奥公司在欠付磐誉公司工程款额度范围内支付涉案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就萝奥公司欠付磐誉公司（华磊公司）款项来看，虽然萝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证据证实截止2019年2月1日其实际欠付磐誉公司（华磊公司）的工程款为质保金2164771.17元，但该证据形成在（2019）粤0112民初6378、8677号案开庭前，而萝奥公司在上述两案中却自认尚欠3237777.35元，应以其之后自认的对其不利的陈述为准，且劳务班组、材料班组不能代表磐誉公司直接与萝奥公司对账，故应确认萝奥公司欠付磐誉公司（华磊公司）工程款3237777.35元。在（2019）粤0112民初6378、8677号案中确定的债权本金合计3815172.46元，显然萝奥公司欠付磐誉公司（华磊公司）的款项不足以支付磐誉公司所欠本案庾洪福及（2019）粤0112民初6378、8677号案所确定的债务，因萝奥公司尚未将所欠磐誉公司（华磊公司）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在本案中仍需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如何分配属执行问题。关于萝奥公司抗辩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因债权人庾洪福的诉请被判令支持，次债务人萝奥公司作为败诉方应负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萝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第三人广州市磐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额度内向原告庾洪福支付工程款7613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7元、诉讼保全费173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汤炜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钟钰玉附一：本案裁判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附二：申请执行风险提示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已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于2019年12月17日冻结了被告的相应银行存款，冻结期限至2020年12月17日，若需申请延长期限，请在期限届满前十日内提出申请。本裁判文书生效后，一方未按判决内容自觉履行的，另一方若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期限从裁判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若未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