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内09行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君，现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孙海林，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海尔汗，内蒙古正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乌兰察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世平，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董建平，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小娟，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丽君因工商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月9日，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丰镇兴丰会计师事务所审验申请设立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2008年1月21日，股东孙丽君通过鄂尔多斯市银行将600万元验资款转入中国银行丰镇市马桥街支行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08年1月23日，丰镇兴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2008年1月24日，姬建国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提出设立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验资报告》等资料。2008年1月25日，被告通过了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登记申请，并给其颁发了营业执照。2009年9月1日，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交法定代表人姬建国签字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等申请变更登记资料，申请将孙丽君股权转让给姬建华。2009年9月8日被告作出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已不具有股东身份。另查明，原告与易通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姬建国在2011年11月前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2008年1月24日，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姬建国向被告提出设立登记申请，并提交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验资报告》等相关资料。申请人应对提交材料的客观真实性负责，工商行政部门对登记材料齐全进行审查。被告对申请人提交的登记材料审查后，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登记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准予登记的行政行为。虽然工商登记档案中的孙丽君的签名不是原告本人所签，但2008年1月21日，孙丽君通过鄂尔多斯市银行将600万元验资款转入中国银行丰镇市马桥街支行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根据银行交易规则，这样数额巨大的交易需原告亲自前往银行办理或者原告亲自授权，表明原告对自己作为公司股东一事是非常清楚的，并且也积极地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原告与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姬建国在公司登记设立时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作为公司仅有的二名股东共同设立公司，由夫妻一方代表另一方处理公司事务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丽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丽君负担。 上诉人孙丽君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原乌兰察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对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时有关孙丽君的材料为他人冒名签字所形成的虚假材料，其相关不实的登记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并纠正。经一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清易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有关孙丽君的签名为他人冒名，其内容虚假。作为法院当然在确认其工商登记内容虚假的同时，责令工商局撤销相关虚假登记内容，恢复客观真实。而不是明知错误，还以判决的方式维护其违法不实状态。另外，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作出不实的推论，认为上诉人孙丽君应当是将验资款600万元通过银行转入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然而，事实上孙丽君从未将600万元注入易通公司。相反，假如孙丽君果真有注入600万元的事实，其后来初始登记时的虚假签名就不可能存在。假如孙丽君果真有注入600万元的事实，那么通过冒名签字的虚假材料就将其巨额股权成功转走，其情况更加严重，可能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其次，工商局对公司登记申请，是以形式审查标准为原则，实质审查标准为补充，对必要内容具有实质审查的职责。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工商局应当对明显有瑕疵，且关系到当事人重大利益变更的登记申请，对其实质内容根据法定程序和规定进行核实。根据被告所提交的内蒙古易通建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登记时所提供的材料，孙丽君的几次签名明显不一，是完全不同的字迹，只要具有一般的识别能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其伪造签名。且所使用的孙丽君的身份证复印件是一代身份证，而登记时已经使用二代身份证多年，其漏洞更为显然。被上诉人作为国家行政管理机关，在完成相应具体行政行为时，应当具备起码的辨别和判断能力。继而应当予以实质审查，完成自己应尽的职责，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避免不当侵害。尤其在变更登记，涉及到股东重大权利变更，而其材料又具有明显瑕疵的情况下，工商局没有进行必要的实质审查，是明显的失职行为。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清其登记材料虚假的情况下，故意简单粗暴的理解并适用法律。以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当，综上，请求撤销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08年1月25日将上诉人孙丽君登记为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的具体行政行为及于2009年9月8日有关变更登记上诉人孙丽君股东身份的具体行政行为，并责令其纠正错误的登记行为；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虽然工商登记中孙丽君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为，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对此事是明知的，姬建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国银行2008年1月21日《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显示，付款人孙丽君向内蒙古易通建筑有限公司账户汇款600万元，用以验资。上诉人与姬建国在2008年时还是夫妻，家庭如此重大的投资，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此大额的银行往来，如果没有孙丽君配合，姬建国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因此，孙丽君对与姬建国成立公司一事是明知的，姬建国在工商登记中代替上诉人签字也是正常的。现实生活中夫或妻一方相互代表对方是常有的事，也是符合情理的，姬建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司申请设立登记、变更登记，工商行政部门只是进行形式审查，材料的客观真实性由申请人保证、承担。申请人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两次提交的申请材料都完全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进行登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工商登记中孙丽君几次签名都不一样，被上诉人应具备起码的辨别和判断能力。首先，对于签名的真假，工商局工作人员肉眼是无法分别的，即使是司法鉴定人也必须借助仪器设备才能做出结论。其次，在公司企业数量巨大的情况下，要求工商登记机关针对企业登记事项进行实质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行政成本与行政管理目标之间的适当性、相称性。同时，对企业变更登记材料进行形式审查，是加快行政审批速度，提高行政效率，避免因行政管理抑制经济活力的优化选择。且《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对相应企业设立登记、变更登记事项未规定行政机关需对具备形式要件的材料进行实质审查，因此，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称2008年时已经使用第二代身份证了，工商登记时还是一代身份证，登记存在漏洞。《居民身份证法》规定，依照《居民身份证条例》领取的居民身份证，自2013年1月1日起停止使用，被上诉人并没有过错。三、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要求撤销她作为公司股东的设立登记，现在该公司工商登记孙丽君已不是该公司股东；要求撤销她把公司股权转让他人的变更登记，这又违背其不是股东的本意。总之上诉人不是该公司股东而现在公司登记上诉人孙丽君也不是该公司股东，无需判决撤销也无需责令纠正错误登记。四、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在一审时诉称其于“2017年7月23日收到卓资县人民法院（2017）内0921执64号执行裁定书，得知自己可能被他人冒名成为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上诉人在2018年8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其起诉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同时，其所诉的2008年设立登记、2009年变更登记现都超过了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5日原乌兰察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申请人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理设立登记，其中登记公司股东为姬建国、孙丽君。2009年9月8日原乌兰察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将该公司股东由姬建国、孙丽君变更为内蒙古易通实业有限公司、姬建国、姬建华。2018年8月3日孙丽君以其被他人冒用股东名义进行登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原乌兰察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1月25日将孙丽君登记为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的具体行政行为及于2009年9月8日有关变更登记孙丽君股东身份的具体行政行为，并责令其纠正错误的登记行为。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孙丽君对于其所诉的被诉行政机关将其登记为内蒙古易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的设立登记行为作出于2008年1月25日、变更其股东身份的变更登记行为作出于2009年9月8日没有异议，则其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五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其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故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孙丽君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克英 审 判 员 赵晓潇 审 判 员 刘瑞胜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苏日娜 书 记 员 苏日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