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立杰，男，196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俊美，女，1944年4月2日生，汉族，住息县。委托代理人：靳慧玲（系谢俊美之女），女，汉族，1970年1月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房连学，男，1977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息县。原审被告：曹亮红，男，196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怀全，息县东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谭立杰与被上诉人谢俊美，原审被告房连学、曹亮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528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豫15民终77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息县人民法院重审。息县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豫1528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谭立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谭立杰，被上诉人谢俊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慧玲，原审被告房连学，原审被告曹亮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怀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立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8民初3707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系其自身摔伤所致，与上诉人无关。魏录线、房小动、吴先红、房连学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首先，魏录线并不在案发现场，且与被上诉人具有亲戚关系，旁听案件的审理，所做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吴先红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通过询问吴先红，其并不承认在派出所做的证言，话都不是其说的；房连学系本案被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证人没有如实反映实际情况。上述证人证言具有很大随意性，且是公安机关询问的，并非核实的内容，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侵权情况的证据。且没有向本案司机曹亮红询问情况，无法客观反映实际案发情况。结合被上诉人的报警时间，被上诉人为何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报警，而是选择在事情发生及现场破坏后才报警，导致本案事实难以查清。2、本案系在建筑工地内致害事件，而建筑工地并非上诉人承包。首先，房连学没有相关建筑资质，没有按照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进行施工，没有在工地悬挂施工安全标语，没有禁止非工作人员进入施工场所，房连学存在重大安全生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其次，曹亮红是按照房连学的指示将水泥倒入指定地点，本身运来之后曹亮红的工作即完成。但是房连学担心下雨，指示曹亮红将水泥倒入他指定的地点，但是却没有保障四周的安全环境，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后，由于房连学没有相关建筑资质，导致支柱的建筑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造成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3、上诉人与曹亮红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上诉人与曹亮红约定：风险自担。曹亮红与上诉人没有人身依附性，其只要是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就行，有自主选择性，而且完成工作后才支付报酬，并非按月支付报酬，所以上诉人与曹亮红的关系为承揽关系，风险应当由其自己承担。4、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首先，被上诉人系自身摔倒致害，事发时间为白天，能见度高，但是却自身摔倒，故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进入施工场所，未尽到自己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再次，被上诉人进入施工场所未佩戴安全帽等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自身保护义务，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最后，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丈夫把顶模木头打掉，造成工程不稳定有很大原因，故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俊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连学辩称，1、房连学给谢俊美建房包工不包料，因谢俊美需要购买水泥，房连学就提供了谭立杰的电话，由谢俊美直接与谭立杰电话联系购买水泥。谭立杰指派曹亮红驾驶农用三轮车运送水泥。曹亮红到谢俊美家卸水泥时撞到支持房顶的树木翘起，导致发生人身损害事故，纯属曹亮红操作不当。房连学在本案中无任何操作行为造成谢俊美人身损害，也就没有因果关系。2、本案曹亮红理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曹亮红与谭立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3、我们农民工劳务建筑房屋，给主人打工，只需要出力，不需要资质，本案人身损害事故与曹亮红资质和安全义务根本无关，更不在同一个法律概念内。曹亮红辩称，1、谢俊美诉状中称他的眼受伤是曹亮红给她送水泥的车往屋里倒车时，该车的后轮轧着谢俊美屋里地下木棍后引起木棍两断后崩起来打着眼她的眼了，使谢俊美的眼受伤。事实不是谢俊美所说的那样，这是谢俊美自己的捏造，无任何人的证实。谢俊美需要水泥建房是谭立杰在2017年6月28日早饭后给曹亮红打电话安排，指挥曹亮红给谢俊美送五吨水泥。①我把水泥用谭立杰的车送到谢俊美家时是房主和包工头房连学叫把水泥车倒到屋里，一是防雨，二是用时搬运方便，三是防盗。②谢俊美家建的是四间三层楼房，每两间留一个门，两间中间有墙隔开。按房主和包工头房连学的要求我把水泥车开到东头两间房子，我从东头一门窗户（当时窗户底下没垒砖头）下把车倒进屋里后半截，车头还在外边，工头房连学叫工人把屋里顶房子檩打掉后，把檩并排放在该房子的靠东山边，上面又摊上塑料布，这时曹亮红把水泥倒上面。③谢俊美的眼受伤是在卸水泥的屋子西边的一间，卸水泥的车离谢俊美还有5米远左右，车没有撞着顶屋子的木柱子。④如果说是水泥车扎断木棍崩着谢俊美的眼，那么谢俊美为什么还让我走。⑤谢俊美的眼受伤与曹亮红卸水泥无关。2、被告曹亮红与谭立杰是特定的雇佣关系，是以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私人所有为基础而形成的一种劳动关系，主要表现在：有特定的人身关系，雇工在受雇期间其行为受雇主意志的支配与约束，雇工在执行职务工作过程中按照雇主的意志所实施行为受雇主的安排、指挥，雇主与雇工之间有领导关系，所以雇工在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实际上等于雇主自己所实施的行为。雇工所致损害与雇主有特定的因果关系，损害事实虽然有时有可能是雇工本人直接造成的，但在这个损害后果与雇主的选任、监督、管理、安排、指挥及提供的条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有特定的利益关系，雇工所实施的行为直接为雇主创造经济利益或其它物质利益，雇主据此得到报酬。雇工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按雇工的劳动质量、数量，给付雇工一定的劳动报酬。由于雇主和雇工之间这种特定关系，雇工利用提供的条件，按照雇主的指示、安排、指挥以自己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所以雇工的行为代为雇主的行为，那么雇工在完成工作中人身受到损害或致人损害是工伤事故，雇主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谢俊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3621.28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俊美为建设四间三层房屋，委托被告房连学为其施工，房连学包工不包料。原告谢俊美建房需要水泥，通过被告房连学介绍，联系上水泥经销商谭立杰，被告谭立杰指派被告曹亮红驾驶农用三轮车为原告运送水泥。2017年6月28日，被告曹亮红驾驶农用三轮车在原告施工房屋内倒车卸水泥时，碰倒了支模的树棍，树棍的一边扫到了原告的脸上，致原告谢俊美受伤。同日，原告以“右眼外伤后疼痛、流血，不能视物3小时余”急诊入住息县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右眼球破裂伤；2、右眼下睑裂伤。2017年7月19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4854.81元。原告谢俊美经本院委托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评定。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编号为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谢俊美的伤残程度评为八级伤残；误工期：60日，营养期、护理期按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计算。另查明，原告谢俊美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原告谢俊美所受伤害是否系被告曹亮红所致；其二、被告谭立杰与被告曹亮红是否系雇佣关系。关于谢俊美受伤后是否系曹亮红所致，通过息县公安局对事故发生时在场人房小动、吴先红、房连学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吴先红和房连学均目睹了谢俊美的受伤过程，确系被告曹亮红倒车卸水泥时，碰倒了支模的树棍，树棍另一头扫到原告谢俊美的眼睛，致其受伤。同时吴先红、房连学、房小东对事发时被告的车辆特质、原告的位置、原告受伤部位、原告当时未戴安全帽等详细情况的描述均高度一致，三人证言相互佐证，与原告病历能够组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原告谢俊美所受伤害系被告曹亮红所致。关于谭立杰与曹亮红是否构成雇佣关系，被告谭立杰指派被告曹亮红运输水泥，支付相应报酬，且在本次庭审中，其本人也承认曹亮红系其工人，按天计工每天130元，上班有工资，不上班没有工资。因此，双方构成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原告谢俊美受伤系被告谭立杰的受雇佣人曹亮红倒车卸水泥时所致，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谭立杰承担。原告谢俊美进去施工场地，未做好安全防范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与风险，导致自己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原告也应对该次事故造成自身损害承担一定责任。被告房连学作为房屋承建方，其负有对施工场所的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综上，综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30%责任，被告谭立杰承担60%责任，被告房连学承担10%补偿责任。参照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各项标准，原告谢俊美的各项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4854.81元；2、营养费21天×20元／天=420元；3、护理费21天×100.95元/天=2119.9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1天×30元／天=630元；5、伤残赔偿金12719.18元/年×7年×30%=26710.28元；6、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600元；8、鉴定费1303.5元。以上各项合计51638.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立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谢俊美各项损失30983元（51638.54元×60%）。二、被告房连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谢俊美各项损失5163.8元（51638.54元×10%）。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谢俊美所受伤害是否系曹亮红所致？2、谭立杰与曹亮红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3、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关于谢俊美所受伤害是否系曹亮红所致的问题？谢俊美所建房屋共四间，曹亮红送水泥时，该房屋内建筑模板尚未拆除。因房连学要求曹亮红将水泥倾泻到屋内，故曹亮红操作自卸三轮车，将水泥往该施工房屋内倾倒。谢俊美称水泥袋在倾倒过程中碰到支撑模板的檩条，该檩条尾部甩起，打伤其右眼。该事实有魏录线、房小动、吴先红、房连学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为证。谭立杰上诉称吴先红否认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先红、房连学、房小东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能够相互佐证，与谢俊美的病历能够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认定谢俊美所受伤害与曹亮红倾倒水泥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谭立杰与曹亮红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谭立杰系水泥销售商，曹亮红驾驶谭立杰所提供的农业三轮车运输水泥，双方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谭立杰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无过错替代责任。如曹亮红具有过错，谭立杰在承担责任后，可向其追偿。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谢俊美受伤系由曹亮红倒车倾倒水泥所致，赔偿责任应由谭立杰承担。谢俊美作为成年人，未做好安全防范措施，进入具有安全隐患的施工场地，导致自身受伤，具有过错。房连学作为施工场地负责人，其负有对施工场所的管理义务，且房连学现场指示曹亮红将水泥倾倒至施工房屋内，其对损害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谭立杰承担40%的替代责任、由房连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谢俊美承担40%的责任。即：由谭立杰承担51638.54×40%=20655.42元，由房连学承担51638.54×20%=10327.71元，其余损失由谢俊美自身承担。综上所述，谭立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谭立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谢俊美各项损失20655.42元；三、原审被告房连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陪偿被上诉人谢俊美各项损失10327.7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谢俊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原告谢俊美负担756元，由被告曹亮红负担756元，由房连学负担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谭立杰负担300元，由谢俊美负担100元，由房连学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