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7027号原告（被告）：李天昭，男，1990年3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宝盛南路1号院25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詹克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李天昭与被告（原告）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特大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李天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胡楠与被告（原告）比特大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刚、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我无需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禁止违约金1661031.82元；2、我无需返还比特大陆公司竞业禁止补偿金187000元；3、我无需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及《补充协议》；4、判令比特大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在职期间被要求签订了多个有关竞业限制的协议，根据《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第4.1条约定：乙方（我方）在职期间履行竞业禁止义务是不附带任何补偿条件的，乙方离职以后，甲方（比特大陆公司）如果需要要求乙方继续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甲方需作出补偿。甲方应在乙方离职的当日作出是否要求乙方继续履行竞业禁止的义务及竞业禁止期限的决定。但是在本人离职当日，并未收到比特大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的决定，因此我不负有离职后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现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比特大陆公司辩称，李天昭与我公司签订的《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李天昭在离职后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在李天昭离职后的竞业限制期限内，我公司按照约定向李天昭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但李天昭在竞业限制期限内设立中本聪明公司经营比特币矿池业务，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不存在畸高需要酌减的情形。我公司仅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第三项，我公司也不服仲裁其他裁决结果，故也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天昭返还我公司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81379.31元；2、李天昭向我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4080000元；3、李天昭赔偿因其违约给我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26327927.01元（包括向我公司返还截至2019年2月14日李天昭因违约经营比特币矿池非法获利26308527.01元或1073个比特币，及因李天昭违约导致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900元和公证费3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天昭承担。李天昭针对比特大陆公司的起诉辩称，我不具有竞业禁止的主体资格，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比特大陆公司既没有在我离职当日做出要求我继续承担竞业禁止义务的决定，也没有在我离职后15日之前支付补偿金，根据双方签署的《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及《补充协议》相关约定，我不负有离职后的竞业禁止义务。假设我符合竞业限制主体要求的情况下，且假设比特大陆公司决定我继续承担竞业禁止义务的情况下，由于比特大陆公司超过一个月没有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我的竞业禁止义务亦已经免除。假设在我有竞业禁止义务的情况下，我在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履行了竞业禁止义务，无需返还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违反竞业禁止违约金畸高，而竞业禁止补偿金标准却低于法律规定标准，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损害我的合法权益，不应予以支持。假设在我存在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的情况下，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我赔偿损失也没有依据。我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我不同意比特大陆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我起诉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天昭于2015年4月10日入职比特大陆公司，入职时担任研发办软件工程师，离职时职务为BTC.com研发工程师（BTC.com是比特大陆公司运营比特币矿池的团队）。李天昭正常工作至2017年9月14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就竞业禁止的约定、竞业禁止补偿费的支付、竞业禁止义务的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其中显示：3.1、乙方保证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和离职后在甲方支付了竞业禁止经济补偿费的期限（最长不超过2年）内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参与经营与甲方直接或间接竞争的任何业务。3.2、在甲方任职期间和离职后在甲方支付了竞业禁止补偿费的期限内（最长不超过2年），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承诺：不从事第二职业，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开办或经营竞争性单位，且不得在竞争性单位内接受或取得任何职务……前述竞争性单位包括但不限于：与甲方处在同一行业的企业……与乙方在甲方公司所从事的主要工作一致或类似的其他类型（或其他行业）的企业或机构。3.3、乙方有义务在自行提出离职通知或甲方通知其离职时，即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时，书面告知甲方其真实去向。在乙方享受到竞业禁止经济补偿费的竞业禁止期限内，应对每一新任职单位、任职职位及新任职单位的业务性质，有向甲方书面告知的义务，告知期限为：在每一新单位之日起的5日内。4.3、竞业禁止期限为24个月，竞业禁止期限从乙方离职之日开始计算。4.6、乙方有义务向甲方出具当前的任职情况证明。4.7、如果在乙方离职后的一个月内，甲方没有支付乙方竞业禁止补偿费，则表示甲方免除乙方的竞业禁止义务。7.2、如乙方为离职后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乙方应全部退回甲方己发放的竞业禁止补偿，还应按照约定的竞业期间乙方可获得竞业禁止补偿的10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数额的，乙方还应承担赔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已支付的违约金不足补偿部分。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调查费、权利救济费用以及其他直接损失、间接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甲方因为乙方的违约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利润损失等，以及调查该项侵害合法权益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损失额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乙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生产经营、与他人合资、合作生产经营、任职，技术入股、信息披露、权利转让等所获得的利益。双方于2017年8月25日签署一份《补充协议》，其中显示：第三条：《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第1.5条所述的“竞争性单位”仅包括从事下列业务的个人、公司……（i）虚拟数字货币挖矿机研发、生产……及（iv）比特币矿池。第四条：乙方（劳动者）应在《劳动合同》解除后2年内，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项下的竞业禁止义务，甲方（用人单位）应每月向乙方支付竞业禁止补偿费。第五条：双方确认乙方每月竞业禁止补偿费的标准为人民币17000元。李天昭于2017年9月15日入职唐池公司后向比特大陆公司提交了在职证明，出具公司为唐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内容为李天昭于2017年9月15日入职该公司技术部门担任技术总监。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与比特大陆公司同时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另案当事人潘志彪。李天昭主张提交该在职证明的目的为应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比特大陆公司并未说明让其提交的目的。比特大陆公司主张，其公司自李天昭离职后即开始向李天昭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其中第一笔竞业禁止补偿金支付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税前为9379.31元，此后其公司按月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前17000元，其公司已经支付李天昭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支付281379.31元。李天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的金额，但不认可2017年9月30日支付的9379.31元为竞业限制补偿金，主张9379.31元为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李天昭主张比特大陆公司在其离职时并未要求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时间已经超过其离职后一个月，竞业限制义务已经免除，其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无需返回竞业限制补偿金、无需支付违约金。经本院查明:2017年11月8日中本聪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庭审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另案当事人）潘志彪（持股80%），李天昭自该公司成立起为该公司股东（持股10%），担任该公司经理，另案当事人朱砝（持股10%）。就中本聪明公司的经营范围。双方对中本聪明公司经营的币印矿池其中包括比特币矿池业务、截至2019年2月14日时比特大陆公司经营的BTC.com及蚂蚁矿池算力排名第一、第二，中本聪明公司经营的币印矿池算力排名为全网全球第三、币印矿池已经挖出26825枚比特币事实均无异议。比特大陆公司主张，李天昭入职中本聪明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比特币数量总量是固定的，中本聪明公司因经营比特币矿池业务，手续费获利金额为26308527.01元。同时，其公司为与李天昭的劳动争议案件支付律师费15900元，公证费3500元（潘志彪、李天昭、李天昭三案），以上金额均为其公司的损失，共计26327927.01元，李天昭应予以赔偿。此外，李天昭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应当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为4080000元。李天昭主张，中本聪明公司此前一直经营其他多币种业务，币印矿池自2018年7月才有比特币被挖出，故自当月才开始比特币业务。中本聪明公司收取的手续费并不代表给比特大陆公司造成的损失，从事比特币矿池业务的有很多家公司，并非只有中本聪明公司与比特大陆公司两方竞争，故中本聪明公司并未给比特大陆公司造成损失。即使比特大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是损失，也是在超过违约金金额的情况下才予以支付。比特大陆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以要求李天昭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继续履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赔偿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585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李天昭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禁止违约金1661031.82元；2、李天昭返还比特大陆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竞业禁止补偿金187000元；3、李天昭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及《补充协议》；4、驳回比特大陆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李天昭起诉在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是否受到《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的约束，以及李天昭是否存在违反上述竞业禁止协议的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李天昭主张其不属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但从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可见，李天昭属于高级技术人员，具有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主体资格。第二，李天昭主张比特大陆公司在其离职时并未要求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时间已经超过其离职后一个月，但从李天昭与比特大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乙方（劳动者）应在《劳动合同》解除后2年内，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项下的竞业禁止义务”，加之，李天昭在从比特大陆公司离职后向比特大陆公司提交了在职证明，李天昭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李天昭提交在职证明的行为系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第3.3条的义务。同时，李天昭虽不认可2017年9月30日收到的款项包括竞业限制补偿金，但李天昭并未就其所持该笔款项系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进行举证，故本院对李天昭该主张不予采信，李天昭于2017年9月14日离职，比特大陆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未违反双方之间签署的协议，综上，李天昭及比特大陆公司均应当接受《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的约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天昭入职中本聪明公司，中本聪明公司经营的币印矿池包括比特币矿池业务，该业务与比特大陆公司所开展的业务存在重合，加之比特币数量系恒定的，中本聪明公司开展比特币矿池业务并且在特定时间内算力仅次于比特大陆公司，该情形势必影响比特大陆公司该项业务的开展，故本院认为，中本聪明公司与比特大陆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李天昭入职中本聪明公司显属违反了《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本院庭审时，李天昭处于与比特大陆公司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故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李天昭继续履行《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鉴于上述协议的期限为自李天昭离职后24个月，故李天昭应当履行上述协议至2019年9月13日。同时，按照《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的约定，李天昭应返还比特大陆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鉴于，本院已认定比特大陆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即开始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此后每月支付李天昭竞业限制补偿金17000元，故李天昭应当返还比特大陆公司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81379.31元。《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中约定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现李天昭确实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应当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但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畸高，故本院对该违约金的数额进行适当调整，酌定李天昭应当支付比特大陆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408000元。《保密、不竞争及知识产权协议》约定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数额的，乙方还应承担赔给甲方和甲方关联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中已支付的违约金的不足补偿部分。现本院已经判定李天昭向比特大陆公司支付违约金，比特大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遭受的损失高于违约金，故本院对于比特大陆公司要求李天昭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天昭继续履行与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补充协议》至2019年9月13日；二、李天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81379.31元；三、李天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408000元；四、驳回北京比特大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天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耿 余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人民陪审员  袁 卫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校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