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5民初933号 原告：陈昌贵，男，1949年1月14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宋龄,周宁县金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福安市新华南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1574244183。 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斌、郑彩，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昌贵与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昌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宋龄、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斌、郑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昌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养老金1622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66168元；3.判令被告返还被克扣的工资3543.45元，并从1977年8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77年到被告下属的周宁县车站任代办员，双方当时未签订劳动合同，直到1987年1月，被告才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在本企业连续工作二年以上者，可按投保有关规定，享受养老保险退休金。”合同期满后原告继续留在被告单位工作。1993年因车站改制，被告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当时就不服，至今未办移交手续。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还以管理费的名义，克扣了原告4000多元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时，被告未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被告均未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致使原告年老后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原告从1993年开始每年多次向被告及有关部门反映、上访，问题均得不到解决。为此，原告向周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周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无视原告每年不断上访、反映的事实，以原告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综上所述，原告系被告单位职工，被告应为原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终止劳动关系时也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被告却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还无故克扣原告工资。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周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做出不予受理决定，违反了法律和事实。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如上诉请。 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养老金是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新规定，1993年不存在养老金，且养老金是行政法调整的范畴，不是民事法调整的范畴。当时正式工退休享受退休金，当时的临时工不享受退休金，原告作为计划外用工，清退解除合同是给予安置费，因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养老金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经济补偿金是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之后才出现的名词，当时的临时工不是正式工，和正式工享有的待遇是不同的。原告不享有经济补偿金，当时临时工只有安置费。1993年发生的纠纷，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和劳动法调整。3.被告不存在克扣情形，当时企业是国企，原告按约定、按比例收取搬运的收入作为工资，其他属于企业收入，这是当时政策性规定，不可能一天的收入全部属于原告所有。4.本案是1993年发生的纠纷，直到今天提起诉讼，从原告的信访材料来看，原告是2009年信访反映，1993年到2009年之间有16年，因此陈昌贵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驳回陈昌贵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陈昌贵为支持其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陈昌贵居民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身份情况。 2.2019年4月25日周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周劳人仲案[2019]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向周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周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4月25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 3.原告申诉材料一份，证明原告不间断主张自己的权利。 4.福建省汽车运输公司福安分公司行李包裹装卸领款收据一份，证明1979年6月29日和1979年7月29日，原告就职于福建省汽车运输公司福安分公司周宁运输站礼门代办站，被告克扣原告工资。 5.民事诉状一份，证明原告1987年11月10日向宁德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福建省汽车运输公司福安分公司偿还原告上缴的行李装卸费。 6.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计划外临时工合同，合同约定录用人自签订本合同起，并在福安汽车公司连续工作二年以上者，可按投保有关规定，享受养老保险退休金，且与正式工享受同等待遇。 7.2015年6月8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运人字[2015]83号宁德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关于陈昌贵同志反映情况的说明、2013年4月30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周宁分公司周运[2013]27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2009年5月22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宁分公司关于陈昌贵同志反映情况说明，2015年5月28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宁分公司周运信告知[2015]1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2015年7月10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宁分公司周运[2015]6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8年1月29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宁分公司周运信告知[2018]1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2018年1月29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宁分公司周运[2018]7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09年5月26日周宁县总工会信访办回执单各一份，证明原告是被告单位职工，原告多次向被告及有关部门反映主张权利，被告也认可原告多次上访。 8.1991年、1992年关于请求退还上缴行李装卸费的报告各一份、1998年、1999年合同仲裁申请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多次主张自己的权利。 9.1979年8月至1993年3月装卸费收据、酬劳金领据，证明1979年8月到1993年3月份装卸费总计被克扣3543.45元，且原告是1991年开始主张权利，不是2009年。 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劳动争议是仲裁前置，仲裁已经超过时效，同样超过诉讼时效。证据3，单方民事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予认可。证据4，格式票据是国家规定，企业占40%行李包裹装卸费作为车站留成、公益金不是克扣工资，是政策性规定。证据5，单方民事行为，没有立案材料，没有关联性。证据6，合同主体不是被告，是“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被告是用工单位，不是用人单位，以现在的法律规定来说，原、被告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合同形式上是2年，1987年到1989年，1989年之后没有提交合同，有无续订合同无法进行确认。证据7，信访最早一份是2009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证据8，系原告单方民事行为，没有任何部门、单位的签收答复。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4817号案例认为，向有关部门反映的行为不属于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的票据未移交，钱还在原告手上，被告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 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0.被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 11.宁地运（1994）152号关于清退计划外用工陈昌贵的通知一份，证明清退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没有经过劳动部门同意用工是计划外用工，不是正式职工，是临时工，不享受退休金，劳动合同不是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盖章，是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盖章，发放清退安置费600元符合当时政策。 12.宁运人字（2015）86号关于陈昌贵同志反映情况的说明一份，证明原告信访的过程中被告只做一份答复。1993年到2009年超过3年，况且当时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2年，劳动争议是1年，原告每份申诉的材料间隔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已过。 原告陈昌贵质证认为，证据10没有异议。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原告1993年被清退。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意见。第一，被告在文件中承认原告是被告下属单位代办站员工，被告承认原告是其单位代办员，所以原告主张权利不存在主体错误问题。第二，被告陈述原告是计划外临时工不成立，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就成立劳动关系。第三，该份证据同时能反映原告多次不间断上访，间距没有一次超过3年。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养老金，从被告应当发放养老金之日起到现在10年，原告不止三四次上访，未超过诉讼时效。到目前为止，被告没有举证证明政策规定清退原告，原告举证只是单方的行为。 本院认为，证据1、2、10、11系书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5、8系原告单方作出的报告、民事诉状、仲裁申请书，因其未提供相关部门处理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9系原告填写的行包装卸费收据、酬劳金领据、行李包裹装卸费领款收据、装卸费收入领据，经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中装卸费收入领据中载明行包装卸费总额中60%为售票员收入、40%上交公益金，酬劳金领据中载明“代办站酬劳金之计算：客货运营收总额在100元以内者，给予20元；101元至500元以内者，给予2.%计算；501元至1000元以内者，给予1.%计算；1001元以上者，给予0.5%计算。”，行包装卸费收据中载明行包装卸费总额中60%为售票员收入、20%为车站留成、20%为上交公益金。证据6系福安汽车运输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合同，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12系相关部门的答复意见书、情况说明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救济。 庭审中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认为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建省宁德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均为被告历史名称，属于自认，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978年11月底陈昌贵在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周宁运输站下属礼门代办站任代办员。1987年1月25日陈昌贵与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周宁运输站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系福安汽车公司“计划外临时工合同”；录用人应无条件服从用工单位的工种安排；录用人自签订本合同起，可以享受与全民职工的同等政治待遇，并在本企业连续工作二年以上者，可按投保有关规定，享受养老保险退休金；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有效试用期为二年；一惯表现好的，本合同继续生效；如确因生产需要减员时，应无条件服从。该合同于1987年2月26日经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研究同意。陈昌贵继续在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周宁运输站礼门代办站工作至1993年3月，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未为陈昌贵交纳养老保险。1993年4月，福建省宁德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对一些计划外用工进行清理，陈昌贵属于清理对象。1993年4月底，福建省宁德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通知陈昌贵办理清退移交手续并给予安置费600元，陈昌贵拒绝移交和领取安置费。1994年5月30日福建省宁德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作出宁地运（1994）152号《关于清退计划外用工陈昌贵的通知》后送达陈昌贵，陈昌贵拒绝移交和领取安置费。由于陈昌贵多次上访，2002年福建省宁德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派工作组到周宁调查并与陈昌贵协商给予安置费6000元，陈昌贵拒绝移交和领取安置费。 2009年5月19日周宁县总工会收到宁德市总工会转来的陈昌贵信访转办单，2009年5月22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周宁分公司作出关于陈昌贵同志反应情况的说明。2013年4月18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周宁分公司受理陈昌贵信访事项，2013年4月30日作出周运［2013］27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2015年5月28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宁分公司受理省信访局转来的陈昌贵的信访件。2015年6月8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出宁运人字〔2015〕83号关于陈昌贵同志反应情况的说明。2015年6月17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出宁运人字〔2015〕86号关于陈昌贵同志反应情况的说明。2015年7月10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宁分公司作出周运［2015］61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2018年1月29日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宁分公司受理陈昌贵信访事项，2018年1月29日作出周运〔2018〕7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认为，经上级有限公司研究2015年7月10日派人到周宁与陈昌贵谈话，对陈昌贵提出3-5万元的意见，经上级有限公司研究不予支持(宁运人字［2015］106号)，给予陈昌贵经济补偿金6000元。 2019年4月18日向周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周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周劳人仲案[2019]12号周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陈昌贵不服，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变更名称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1月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林。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1987年1月25日签订计划外临时工合同，并经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分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研究同意，原告陈昌贵为被告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劳动人事部劳人培〔1982〕12号《关于劳动服务公司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本案劳动合同中“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分公司劳动服务公司”担负着劳动部门的部分行政职能，且原告实际在被告下属周宁运输站礼门代办站担任代办员，故被告关于本案合同主体应为福建省汽车运输总公司福安分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993年4月被告清退计划外用工陈昌贵，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陈昌贵不服，因其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或向相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中断仲裁时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昌贵向被告主张权利的间隔时间超过一年且最后一次向相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故陈昌贵于2019年4月18日向周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昌贵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陈昌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方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徐芳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詹小琴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