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森，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现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章，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献琛，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龙海市饮食服务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公园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孙志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彬，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鑫丹，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连森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龙海市饮食服务公司（下称龙海饮服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连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海饮服公司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性质应为承包合同纠纷。龙海饮服公司于2004年4月14日将龙海旅社发包给李连森经营，当时双方所交接的不仅包括房屋、部分财产，还有旅社经营管理、员工安置等事项。一审法院对房屋割裂处理，明显不合理。 二、双方所签《承包合同》不能随意终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虽为四年，但第六期承包方案未定期限，该合同一直在履行。约定承包期届满后，李连森继续延包。经龙海饮服公司同意李连森经营期间多次对讼争房产整改装修，双方互相配合，足以推定双方有维持长期承包关系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后未缴承包金（未缴系龙海饮服公司原因）时段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明显不当。约定承包期届满后，李连森一直寻求龙海饮服公司配合维持旅社经营，但因龙海饮服公司原因，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并非“一直占用该四层房屋”或“既不重新签订合同，又不搬离其添置物”。 三、根据《饮服公司龙海旅社第六期承包方案》第四条规定和《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约定，龙海饮服公司应对李连森合理投资导致讼争房产增值部分进行补偿。为此，一审中李连森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考虑，不合法。 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经济审判工作的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可否受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电话答复》规定，因双方系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龙海饮服公司不应将本案提交法院处理。 五、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龙海饮服公司不能以收回方式中断原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草率终止双方合同关系，明显不当。 龙海饮服公司辩称：一、双方原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承包合同关系，且因期限届满已终止。李连森2012年3月10日已办理退休，龙海饮服公司也已改制并对职工安置完毕，双方已不存在人事关系，更不可能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 二、双方已不存在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关系，李连森无权占用讼争房产。 三、物权保护关系纠纷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龙海饮服公司以物权保护关系起诉合法。李连森所提二份司法解释文件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九批）的决定》废止适用。故本案属民事诉讼受理范围。 龙海饮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连森立即将址在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公园路17号龙海旅社（四层）腾空其自有物品并返还给龙海饮服公司；二、李连森向龙海饮服公司支付占用费（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讼争房产之日止，按市场行情评估价每月24946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海饮服公司原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以其所有的址在福建省龙海市，开办为龙海旅社对外营业；李连森原系龙海饮服公司职员，现已办理退休手续。2002年2月2日，龙海饮服公司与李连森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龙海饮服公司将龙海旅社租赁给李连森经营，租赁期限为六年，自2002年2月8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每年93300元，租赁费采取一次性收取一年方式，于每年11月30日前缴清下一年度承包金，三年后的租金视市场情况研究确定（另签补充协议），双方还就财产管理、合法经营等条款作了约定。后双方于2002年4月15日重新以承包形式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承包合同》。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又于2004年4月14日再次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四年，自2004年4月15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限内核定管理费每年23491元，管理费采用一次性收取一年的方式，即每年11月30日前缴清下一年续包管理费，三年后的管理费视市场变化研究确定；如管理费未缴交，合同自行终止。双方还就龙海旅社财产管理、财务管理、人员管理、合法经营等条款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李连森接管龙海旅社从事经营活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另行协商签订合同，李连森也未将承包房屋返还龙海饮服公司，一直占用该四层房屋。 2016年9月27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印发龙政综［2016］231号文件，将包括龙海饮服公司等71家改制企业资产划转至龙海市锦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锦江实业）管理。2016年7月25日，锦江实业印发［2016］1号专题会议纪要，将上述改制企业涉及资产管理、物业管理及维护资产完整与安全项目，划归龙海市锦江弘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锦江弘业）管理。2016年8月15日，锦江弘业向李连森发出《通知》，说明龙海旅社现归锦江弘业所有，要求李连森于2016年8月19日前，向锦江弘业缴清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所拖欠租金等款项。接到通知后，李连森分两次向锦江弘业缴清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此后，李连森既不重新协商签订合同，又不搬离其添置物，仍继续长期占用龙海旅社从事经营活动，又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今拖欠占用费，拒不交纳。李连森现已办理退休手续，已不是龙海饮服公司职员，双方已不存在企业内部承包关系。为此，龙海饮服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龙海饮服公司增加李连森赔偿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讼争房产的占用费（占用费按目前市场行情评估价每月24946元计算）请求。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涉及职工安置及缴交一定数额管理费，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为由，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闽0681民初619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龙海饮服公司起诉。龙海饮服公司不服，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闽06民终186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二审裁定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重新立案和分案（更换审判人员），继续审理双方争议纠纷，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闽0681民初5709号民事裁定，再次驳回龙海饮服公司起诉。龙海饮服公司不服，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闽06民终841号民事裁定，再次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继续审理双方争议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承包合同》所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至2007年12月31日。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新的协议，李连森从2017年起也未再缴交相应费用，且李连森已办理退休手续，现已不是龙海饮服公司职员，故应认定双方已不存在企业内部承包关系。龙海饮服公司作为讼争房产所有权人，有权请求李连森返还讼争房产。龙海饮服公司主张按其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评估的标准即每月24946元支付占用费，但经释明仍拒不申请对讼争房产占用费进行评估鉴定，依据不足，其可另案主张权利。李连森主张其投入巨额资金对讼争房产进行改建和装修，龙海饮服公司应对讼争房产增值部分进行补偿，但未提起反诉，应不予审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李连森于合同期限届满后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产，已侵害了龙海饮服公司的物权，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龙海饮服公司请求李连森将讼争房产腾空自有物品并返还，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连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址在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公园路17号龙海旅社（四层楼房）腾空并返还给龙海饮服公司；二、驳回龙海饮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连森负担。 二审中，李连森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收条一张，拟证明李连森在承包龙海旅社时有向前任承包人补偿投资费用。对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因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上述证据及其拟证明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李连森对“李连森既不重新协商签订合同，又不搬离其添置物，仍继续长期占用龙海旅社从事经营活动，又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今拖欠占用费，拒不交纳”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李连森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异议在于：一、承包期满后，双方一直存在承包关系，李连森也续交了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金，双方无需重新签订合同；二、李连森欲缴交2017年1月1日起的占用费，但龙海饮服公司不收，此后因龙海饮服公司领导层变更，双方协商未达成协议。经审查：一、根据本案事实，李连森确有应龙海饮服公司一方通知要求续交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金，而龙海饮服公司一方也已实际收取该款，故可推定于该时点之前，双方承包关系仍存续。李连森该异议，可以成立。二、本案中，李连森虽未缴交2017年1月1日起的占用费，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有拒绝缴交上述款项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拒不交纳”上述款项欠妥，应予纠正。李连森该异议，可以成立。 本院认为：龙海饮服公司系讼争房产物权人，本案中讼争房产被他人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其依法有权通过司法诉讼行使物权保护。且上述权利已由（2019）闽06民终841号生效裁定予以确认。故应认定一审法院定性正确、龙海饮服公司具有本案诉权。李连森主张一审法院定性错误、龙海饮服公司不具有本案诉权，与法不符，且有悖于生效裁定处理结果，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李连森作为讼争房产占有人，在讼争房产物权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情况下，需以其占有讼争房产具有合法依据作为抗辩。为此，李连森应对该抗辩成立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连森所举证的《承包合同》和续交承包金证据，仅能证明李连森于2016年12月31日前占有讼争房产具有合法依据。除此以外，李连森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时点后双方有订立书面合同，或有再次续交承包金，故应认定其对上述时点后占有讼争房产具有合法依据举证不能，应承担本案不利后果。李连森主张上述时点后双方仍存续承包合同关系，龙海饮服公司无权请求返还讼争房产，缺乏证据，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李连森所提讼争房产增值部分补偿问题，因本案中其并未提起反诉，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作具体分析，可由其另行主张。 综上，李连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连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翁艺晖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