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飞鹰畅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西区7号楼11层1单元1016-2。 法定代表人：高飞，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慧群，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九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198号D座901室。 法定代表人：邵晨曦，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金德，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飞鹰畅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九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飞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九爱公司向飞鹰公司退还预付款1430000元以及利息103962.99元；2.请求判令九爱公司向飞鹰公司返还以14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4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飞鹰公司提供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九爱公司同意退款。二、一审认定预付款150000元系履行《战略合作协议》错误。（一）《战略合作协议》未就采购预付款进行约定，亦未约定采购预付款不予退还；（二）《战略合作协议》属合作框架协议，未就产品质量、价格进行约定，不属于买卖合同。飞鹰公司所主张的返还，与《战略合作协议》无关。三、退一步讲，即使采购预付款1500000元系《战略合作协议》项下合同义务，飞鹰公司主张退还该款项，即表明解除该协议。综上，请求支持飞鹰公司的上诉请求。 九爱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飞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九爱公司已经做出返还款项之承诺正确。飞鹰公司提供的三份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足以说明九爱公司同意返还采购款项，也不足以说明双方就《战略合作协议》的终止达成一致意见。二、一审认定飞鹰公司汇款1500000元系履行《战略合作协议》项下义务正确。《战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飞鹰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前向九爱公司首批提货量不少于3000台。另外2017年7月30日，飞鹰公司也明确向九爱公司承诺按照1750元打款，购买1946台香槟金，随货赠送1054台，共计3000台，价款3405500元，与《战略合作协议》相符。《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长期磋商形成，在平等互利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亦不存在无效、被撤销或已经解除之情形，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只要飞鹰公司依照《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向九爱公司提交合法有效的订货单，九爱公司随时可以向飞鹰公司支付货物。飞鹰公司主张退还采购预付款与利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飞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九爱公司返还飞鹰公司预付款14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鹰公司与九爱公司签订《九爱—爱换机成立销售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飞鹰公司负责成立销售公司，并承诺销售公司首期（公司成立1个月内）实到资金不低于500万，一年内实到资金不得低于2000万。销售公司对外以九爱公司销售公司名义宣传，但不得从事损害九爱公司公司利益的行为。九爱公司授权销售公司对手机传统渠道、运营商渠道、电子商务渠道（包括不限于天猫、京东）进行中国区销售的独家授权和管理，授权期限为3年。协议并约定，飞鹰公司承诺在7月30日前成立销售公司，公司成立前，飞鹰公司负责北京、天津、河北、山东、东三省、湖南区域，7月7日前飞鹰公司向九爱公司首批提货量不少于3000台；飞鹰公司并承诺，销售公司成立后，全国2017年总体任务20万，h1任务3万台，M1系列任务17万台，在授权期内飞鹰公司并承诺销售公司销售任务不低于第1年80万台，第2年120万台，第3年200万台，每年周期12月。2017年8月7日，飞鹰公司向九爱公司汇款1000000元，并备注为采购预付款；2017年8月9日，飞鹰公司向九爱公司汇款500000元，并备注为采购款。飞鹰公司自认九爱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晨曦已退还飞鹰公司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至本案，首先，且不论案涉汇款性质如何，仅凭飞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九爱公司已经作出承诺返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即使九爱公司法定代表人已通过个人名义返还部分款项，结合其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述，亦不能证明其代表公司作出退还款项的承诺。其次，依据九爱公司提供的双方签订的《九爱—爱换机成立销售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双方成立战略合作关系，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及汇款时间，应认定飞鹰公司的汇款系履行该协议项下的义务。现飞鹰公司亦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协议无效、被撤销或已解除，故并不存在法定理由要求九爱公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或恢复原状。若飞鹰公司认为案涉协议存在上述情形，可持据另行主张，现双方仍应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综上，飞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九爱公司的相应辩称该院予以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飞鹰畅游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6元，减半收取9303元，由北京飞鹰畅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飞鹰公司、九爱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九爱-爱换机成立销售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未就合同标的、数量、质量形成明确约定，系约定飞鹰公司在将来一定期限内以发送提货单形成新的具体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所规定的预约合同。该预约合同签订后，飞鹰公司向九爱公司支付了采购预付款累计1500000元，双方后始终未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后飞鹰公司就退还案涉1500000元预付款事宜多次与九爱公司沟通，九爱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1月6日即回复“需要做个手续，把协议作废”。综合上述情形，应当认定飞鹰公司已经向九爱公司作出解除《九爱-爱换机成立销售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现案涉预约合同签订后数年时间双方始终未进一步订立买卖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飞鹰公司将合同解除之主张通知九爱公司，九爱公司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之效力的，应认定《九爱-爱换机成立销售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预约合同解除，飞鹰公司有权请求九爱公司返还相应的采购预付款1500000元，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现飞鹰公司自认由九爱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代为返还的70000元属于采购预付款，请求在主张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准许。对于飞鹰公司所主张的利息，综合案涉预约合同解除后，九爱公司怠于履行飞鹰公司恢复原状之请求，飞鹰公司有权请求九爱公司承担资金被占用之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飞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九爱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飞鹰畅游科技有限公司1430000元，并支付以本金14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6元，减半收取9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6元，由杭州九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