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3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负责人：付卫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轩，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夙。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日格勒，内蒙古秀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成律所）因与上诉人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建安）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4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成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轩，上诉人神华建安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夙、敖日格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神华建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所在履行合同约定代理起诉或代理参与诉讼的过程中，不存在诉讼方向错误、诉讼准备不足，程序应用失当、司法救济不力等问题，也不存在未能给予必要及时、合理合法解释的情形。其所认真查阅案卷、有关证据材料，不存在诉讼准备不足的情况，神华建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存在诉讼准备不足的情况，神华建安委托的工作几乎都是涉法涉诉方面的事项，面对的是诸多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涵盖民事、行政等不同的诉讼领域，政策性、法律性、技术性问题叠加，明显具有客观上的复杂性和主观上的不确定性，明显存在影响方案、意见和诉按预期顺利推进的不特定因素。同时，神华建安在纠纷发生前已经固定了的相关法律事实和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最终的诉讼结果是受到法律事实、法律规定、政策导向、不特定因素等决定，特别是复杂案件，对于证据材料认定、法律规定的理解更容易产生重大分歧，让诉讼结果进一步增加了不确定性。因此，不能简单根据诉讼案件的结果就推定其所存在诉讼方向错误、程序应用失当等问题。二、根据《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只有在其所存在工作延误、失职、失误的行为，且导致了神华建安公司损失才能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进行处罚。本案中，其所不存在工作延误、失职、失误的行为，在代理确认工程量或进行审计的诉讼中，神华建安亦无证据证明其产生了损失。因此，原审法院不应扣减10%的律师服务费。同时，在《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中，未约定其所需要承担扣减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在《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十一（四）中：“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协商确定的律师服务费用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并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承担违约部分的利息费用。”现神华建安欠付律师费属于无争议的事实，理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其所原审本诉诉讼请求主张金额共计4234084.72元人民币，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中的2740000元，却判决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672元全部由其承担，明显违背相关规定，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纠正。神华建安辩称，大成律所没有完成专项代理服务的法定义务，神华建安与大成律所签订一份协议，神华建安支付50万元服务费用，神华建安没有收到过关于包头灭火工程方案及总体意见，神华建安对于大成律师事务所提供的关于包头灭火工程方案及总体意见上的阴文波签字表示质疑，阴文波没有代表神华建安同意或者通过总体方案的权限，按照合同约定阴文波的权限仅为联络人。神华建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四项，依法改判大成律所返还多领取的律师费用60万元，其不再继续向大成律所支付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大成律所提交的《整体化解决方案》中没有其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名，也没有大成律所公章及负责人签字，无法证明大成律所提交过符合《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要求的方案，更不能证明其所为提交的方案已经过论证通过。二、《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系整体解决包头灭火工程善后所有事宜的整体法律服务合同，即涉及到包头灭火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消亡时《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方得终止。从实际情况来看，神华建安包头灭火工程善后工作未得到任何有效解决，即《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签订目的未得实现。三、双方合作期间，大成律所专业知识欠缺，服务态度不端正，屡次犯下遗漏重要证据、错列被告等低级错误。其为神华建安代理案件，每代理一件败诉一件，造成上诉人巨额经济损失，导致神华建安社会形象一落千丈。四、开庭过程中，为证明大成律所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其出示了大量大成律所代理案件判决书，并指出大成律所代理过程中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不顾其巨额经济损失，不听取其分析意见，不予采纳其提交证据，偏袒大成律所。大成律所辩称，首先，神华建安上诉称包头灭火工程整体化分析解决方案没有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字，无法证明该方案已认证通过，是明显错误且无任何依据，其已完成双方约定主要服务项目中的服务事宜，即包括研究制定包头灭火工程整体化分析解决方案，进而开展了相应工作。神华建安一审提交的反诉状中明确自认运作并实施该方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其针对该项目组织了专项服务小组，认真研读收集相关资料并出示整体化质料，并报经神华建安同意后具体实施，有一审提交的相关起诉状和判决书认可其出具的相关方案。亦加盖神华建安公司章的上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等手续继续按该方案实施，亦表明该方案已经收悉并通过。其次，神华建安上诉称包头灭火工程善后理由未有效解决，合同目的未实现，未达到付款条件，属明显错误且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代理合同第四条对付款条件明确具体的条件，合同约定前三项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其为继续推进相关方案实施系神华建安完全未按照合同及期限付款，最后，神华建安上诉称其法律知识尚缺无任何事实依据。大成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神华建安支付律师服务费3700000元，并承担自欠付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的逾期付费利息534084.72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神华建安承担。神华建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返还已支付的1100000元律师服务费，赔偿经济损失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华建安因与包头市煤田（煤矿）火区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所签订的《施工合同》而发生一系列纠纷，需要专业的法律服务，进而与大成律所建立起了联系。2015年，双方经协商达成《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大成律所接受神华建安的委托，组成专业律师团队，专项为处理神华建安包头灭火工程善后所有事宜提供法律服务，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完成全部委托事项（即涉及到包头灭火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消亡）之日终止。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委托事项。出具包头灭火工程善后事宜总体策划方案，组织律师团队针对包头灭火工程案件的现状、发展预期、风险控制以及应对策略等进行研讨、论证并出具详细策划方案，及时维护神华建安的权益；整体统筹、周密部署，结合当前实际状况，制定诉讼或者非诉实施方案，结合各项实施方案，制定方案实施的排期计划，明确时间节点、责任人和风险控制预案。最终目标为经济总量整体平衡即神华建安在该案件所有相关事宜处理完毕后，不发生亏损。大成律所可在满足此目标的基础上，按照双方约定就超额盈利部分进行奖励。第二，大成律所指定马小峰律师、神华建安指定阴文波为各自的联络人，负责日常事务。第三，律师服务费实行一次性包干制，分四次由神华建安向大成律所支付包含前期论证费用1200000元在内的总计600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即大成律所出具包头灭火工程善后事宜总体策划方案后3日内支付1200000元，完成前期论证材料的收集、梳理、整理、分析，出具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整体化解决方案并论证通过后支付18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前再行支付1800000元，剩余费用待案件全部处理完毕后7日内付清。第四，神华建安的权利义务。及时、准确、完整地向大成律所提供其所需要的资料和文件，并保证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请求明确合理，按时足额支付法律服务费用，非因归责于大成律所运用法律等失职行为造成的损失由神华建安自负，神华建安有权要求大成律所派员列席其有关会议，有权就约定的服务范围内的事项随时进行咨询，神华建安未完成双方约定的相关事宜时，不得要求大成律所退还已支付的费用等等。第五，大成律所的权利义务。指派专业律师团队提供法律服务，对委托人提供的相关文件、资料依照法律和行业规则进行审查、验证，不得担任案件相对一方的代理人或者为其提供法律帮助，按进度要求尽职尽责完成委托事项、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并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客观性，受托一方的律师不承担在委托方授权范围内办理代理事务时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等等。第六，合同解除、变更和违约责任。在双方协商一致时，可以解除合同；在出现不可抗力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可以解除合同；在逾期并经催告后不支付律师费用的情形下，可以解除合同；在受托一方的律师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事项经指出后仍不予以改正、因受托一方律师工作延误、失职、失误致委托方重大经济损失时，可以解除合同；在因委托方捏造事实、提供虚假情况致受托一方不能提供有效法律服务时，可以解除合同；在委托方的委托事项违反法律或者违反律师执业规范时，可以解除合同；在双方当事人存在其他违约或者违法行为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可以解除合同。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合同并签订变更协议，作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双方遵照执行。大成律所作为受托一方，在无正当理由不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服务时，扣罚10%的律师服务费；在工作延误、失职、失误致委托方经济损失或者违反约定的义务时，构成违约，扣罚10%的律师服务费；在最终不能实现盈亏持平总体目标时，扣除20%律师服务费。神华建安作为委托方，在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协商确定的律师服务费时，构成违约，应当予以支付律师服务费并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承担违约部分的利息。第七，该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经协商不能解决提起诉讼时，由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管辖。该合同在形式上，只加盖了大成律所和神华建安的公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名，无具体的合同签订日期（只标注了“2015年”字样）。2015年4月29日，双方还形成过一份《法律服务协议》，就神华建安包头灭火工程一案前期法律服务的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约定的前期法律服务费为1200000元，该费用在之后整体纳入了《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的600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中，《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涵盖了《法律服务协议》的内容。上述协议、合同签订后，大成律所按照约定组建了律师服务团队、制定了《关于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总体方案及分析意见》《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整体化分析解决方案》，进而开展了相应的工作，集中表现在按照以上方案和意见，代理提起了对包头市煤田（煤矿）火区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包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和包头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诉讼案件，代理参加了案外人王某起诉神华建安的民事案件等。诉讼中，神华建安对上述方案和意见的形成、论证、确认程序持有不同意见，但未提出相应证据进行实质性抗辩。同时对大成律所代理起诉、参加的上述两件案件也存在较大意见。一方面认为大成律所不尽心尽力地全面收集诉讼资料，导致诉讼方向错误、漏举主要证据，案件在一审、二审程序中全部败诉，神华建安为此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另一方面认为大成律所专业水平不高、专业精神欠缺，接受神华建安委托后，未能尽职尽责开展工作，该参加的会议不参加，该提出建议、意见、方案、措施的时候不主动提出，即便有所回应委托人的请求，也是极不负责任的敷衍应付，导致其制定的所谓方案和意见不具有可操作性和前瞻性，只是一味要求委托人支付律师服务费。上述协议、合同签订后，大成律所收到神华建安支付的服务费1100000元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神华建安欠付第一阶段的100000元服务费并拒付的事实存在，之后神华建安又拒付第二阶段1800000元服务费和第三阶段服务费1800000元的事实，双方亦无争议。最后一笔1200000元的服务费，因合同尚在履行期内且合同最终目标尚未实现，大成律所在本次诉讼中未提出支付主张。诉讼中，神华建安未向本院提交证明其公司已向大成律所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一类的文件并送达到了对方的证据。2019年1月4日，大成律所向本院提起对神华建安的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神华建安支付拖欠的律师服务费3700000元并承担截至2018年12月27日的逾期付费利息534084.72元；诉讼中，神华建安全面否定了大成律所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双方所签定的《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返还已收取的律师服务费110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定的《法律服务协议》和《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主要发生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争议焦点是作为接受委托、提供法律服务的大成律所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行为是否足以导致合同解除和退还服务费、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的后果。首先，按照双方当事人所签定的《法律服务协议》和《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的约定，大成律所的主要服务项目是：接受神华建安的委托，组建专业律师团队，研究制定《关于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总体方案及分析意见》《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整体化分析解决方案》，并根据方案和意见提供一系列的法律服务。就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看，大成律所已经完成了双方约定的主要服务项目中的法律服务事宜，只是在合同履行效果、结果、作用发挥、合同目的的实现等方面，未得到委托方神华建安的接受和认可。那么，如何评价大成律所的工作成果以及工作成果的价值呢，参考标准又是什么。对此，大成律所以是否按照双方确认的总体方案的进度规划推进和完成服务项目为标准，判断其工作成果和成果价值，进而主张服务报酬；神华建安则以大成律所的法律服务行为对其正向预期的作用和效果为标准，来判断大成律所的工作成果和成果价值，进而全面否定大成律所履行合同的项目数量、推进进度和客观状态，直接拒付其报酬并提起反诉要求巨额赔偿。显然，双方对合同履行标准和合同目的的实现之选择和判断，在价值取向上不对称，存在明显的差异--大成律所强调的是“我该做的都做了”，神华建安强调的则是“你做了的都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二者思路上平行而目标上无交集。这就是本案纠纷的症结所在。然而，对一个必须严格依照合同约定逐步去完成的行为之结果及其结果价值的判断，不能简单地以该结果是否有利于某一方合同目的的实现而进行评价。特别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不可回避的第三方因素的存在，同时这些第三方因素往往又对工作成果的价值起决定性作用时，更需要客观理性地对提供和实施服务的一方是否尽职尽责作出评价，更需要客观理性地对接受服务一方的预期和对方服务质量、服务成果进行评价。具体到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委托和受托事项，几乎都是涉法涉诉方面的事项，面对的是诸多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涵盖民事、行政等不同的诉讼领域，政策性、法律性、技术性问题叠加，明显具有客观上的复杂性和主观上的不确定性，明显存在影响“方案”“意见”和“诉”按预期顺利推进的不特定第三方因素（政府、法院和其他），也就难以在事先拟定的合同条款中预见和穷尽可能出现的、影响合同全面履行、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状况和情形，单以对方提供了的服务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结果和效果单方面不被接受认可，就全面否定对方的工作付出和履约努力，太过勉强也不够公平。况且，本案的合同是双务合同，合同双方各享有权利也各负有义务。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的配合程度是否紧密、委托方在纠纷发生前业已固化的法律事实是否有利于受托方开展工作、委托方在纠纷发生前与相对人之间业已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不利于受托方开展工作等，都会给受托方全面准确履行合同造成难度，进而对结果、效果难以预期和准确把握，出现对委托方预期的反向冲击也属正常。诉讼中，神华建安以大成律所代理提起的诉讼和代理参加的诉讼全部败诉为由，而全盘否定大成律所的工作成果，甚至直接定义大成律所不专业、不尽职尽责、极不负责任，有悖于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统一性原则和民事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上否定的是大成律所享有的独立性、客观性权利，不符合民法意义上的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义，既不严谨也不科学更不公平。事实上，作为接受服务的一方，神华建安既要服务又要高质量的服务朴素愿望，是可以被尊重、被理解的，但评判大成律所到底有没有依约履职尽责，或者是否构成违约，“标准”并不在神华建安单方面对服务成果和服务效果的认可接受与否之上，而应当建立在大成律所“该做什么”“做到了什么”的基础之上。有证据证明，大成律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神华建安提供了相应的、主要的、基本的法律服务，主导和参与处理了大量的法律事务，神华建安全面拒付其律师服务费的行为失当，有违合同约定，应予纠正。因此，对大成律所请求支付律师服务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大成律所作为专业从事法律工作的团队，在缔约、履约的过程中，存在诸多约定不明、服务有瑕疵的情形。一是对合同形式要件的审查不严谨，合同既无签订日期，也无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名，看上去很不严肃；二是对合同条款审查不严谨，缺失对合同条款的解释性约定，对服务项目只进行了较为原则的约定，而无具体的、可量化的、可评估的细化性约定，“只知其要做什么而不知其应该做到什么程度”，以致于双方对合同预期和合同目的的表达、追求、理解，出现了较大歧义；三是律师服务费的收付与服务成果之间未能很好地对应分解，实际上还是服务项目量化不到位、服务成果评价无依据的问题，自然导致委托方产生了合同内外损益的自我评判，产生了“不理解”“不平衡”“不对价”的内心确认，进而以拒付律师服务费的强烈反应，直接表达了对受托方服务水平、服务成果不接受、不认可的不满情绪；四是大成律所在履行合同约定代理起诉或者代理参与诉讼的过程中，确实存在诉讼方向错误、诉讼准备不足、程序应用失当、司法救济不力等问题，这些问题也为生效的法院裁判所证明，且大成律所未能给予委托方以必要及时、合理合法的解释或者报告，未尽到释明义务，其行为应当归于合同约定的“失误、失职、延误”情形。之外，委托方神华建安针对其关注度、期待值如此之高的项目善后事宜，能够在众多的法律服务机构里选择并委托大成律所全面介入、主导处置，足见其对大成律所的极大信任，但却在合作之初就完全否认大成律所的工作表现，不排除大成律所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失误、失职、延误”情形，至少双方在项目推进环节的衔接上出了问题。基于以上分析认定，本院结合《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十一（二）”中的约定，酌定扣减10%的律师服务费，同时，对大成律所提出的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神华建安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一，神华建安以其拒绝履行支付律师服务费义务的行为和提起反诉的行为，直接构成根本违约，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也就是说神华建安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第二，在司法实践中，因合同目的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适用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迟延履行、不能履行、不适当履行、拒绝履行等各种违约形态。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须以解除权成就为前提，解除行为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但神华建安基于信任基础丧失而拒绝履行支付律师服务费义务和提起反诉并意在吞并大成律所本诉的行为，已直接导致该合同完全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且目前毫无维护和修补的意愿和可能性，应当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根本违约，加之这一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又必然直接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本院认为，无需也没必要严格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对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进行催告或者通知对方。也就是说，神华建安的行为虽然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但如果勉强作出不予解除合同并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判定，过于机械和教条，除非双方当事人“回心转意”“摒弃前嫌”，否则继续合作之现实意义就不复存在。第三，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是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司法实践中称其为先期违约或者预期违约。对“履行期限”的约定是否明确具体或者会不会出现不同解释，就成为判断当事人一方是否违约的重要表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委托代理期限〔“至全部委托事项（即涉及到包头灭火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消亡）执行完毕之日”〕的约定，以及对合同最终目标（“经济总量整体平衡即神华建安在该案件所有相关事宜处理完毕后，不发生亏损”）的约定，虽然“看上去明确”，但很难把握和判定“执行完毕之日”和“经济质量整体平衡”，隐含着较大的不确定性，待定因素多、可变量大、操作性不强，产生预期违约的可能性大大增加，维持合同继续履行也就进一步失去了现实意义。第四，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定的《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是双务合同，大成律所提供专项法律代理服务的义务在前，神华建安根据对方提供的服务支付相应的律师服务费的义务在后。诉讼中，大成律所认为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履行了合同的约定，但神华建安则认为大成律所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成律所的所作所为未能达到其预期，并且认为大成律所缺乏代理其实现合同最终目标的能力和水平，进而以其拒付律师服务费的行为，中止甚至终止了合同的履行，有意无意地反向行使了民法意义上的“不安抗辩权”。姑且不说该抗辩权是否成立，但总归会影响到合同的全面履行和合同目的的根本实现，勉强维持合同的继续履行也就失去了客观基础和现实必要。第五，更为关键的是，本案中的《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本质上应当归类于委托合同。按照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神华建安提出解除双方所签定的《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神华建安提出的返还已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1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000元的反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双方在《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中就超额奖励、违约担责的约定背景和精义，鉴于双方当事人所签定的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被解除后，必然产生合同“最终目标”无法达成的法律后果，为最大限度衡平双方当事人的损益，为最大限度通过裁判功能化解双方争议，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正义原则，本院酌定在基于认定大成律所存在“失误、失职、延误”情形而降减其10%律师服务费的基础上，再行降减10%，即总体降减20%的律师服务费。同时，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期律师服务费，因合同解除而应当终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2740000元（4800000元的80%即384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1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所签定的《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67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承担（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神华建安提交《包头市石拐区煤田公共火区治理工程施工合同》等合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初50号民事裁定书，大成律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实神华建安就包头灭火工程存在多份合同关系，神华建安起诉包头市人民政府、内蒙古科远宏光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因超期交纳诉讼费，按神华建安撤回起诉处理；神华建安提交《关于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总体方案及分析意见》《法律服务协议》《阴文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大成律所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故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神华建安另提交《长期法律顾问合同》，该证据系复印件，大成律所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4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神华建安委托大成律所就其包头灭火工程一案专项法律服务项目提供前期法律服务方案，法律服务费为1200000元，同时约定该方案经神华建安审核通过后7日内签订该案的《代理合同》，法律服务费1200000元作为代理费用并入《代理合同》总金额。之后，双方当事人签订《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前期方案论证费用1200000元包含在该合同6000000元总律师费内。据此，双方之间法律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在合同解除前，合同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大成律所应依约向神华建安提供法律服务，神华建安应依约给付报酬。该合同约定律师费6000000元分四次付清：1、大成律所出具包头灭火工程善后事宜总体策划方案后3日内支付1200000元；2、完成前期论证材料的收集、梳理、整理、分析，出具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整体化解决方案并论证通过后支付1800000元；3、2015年12月30日前再行支付1800000元，剩余费用待案件全部处理完毕后7日内付清。大成律所原审中提交《关于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总体方案及分析意见》《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整体化分析解决方案》等，用以证实其已依约履行相关法律服务，具备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神华建安认可收到《关于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总体方案及分析意见》，该文件中，神华建安负责工作组协调以及沟通、配合、督促的员工阴文波签有“收到，尽快实施”字样，神华建安虽对阴文波签字存有异议，但未在法庭限定时间内提交鉴定申请、鉴定费用等鉴定必需材料，故大成律所已向神华建安提供专业法律服务分析意见。另外，大成律所出具的《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整体化分析解决方案》中对神华建安包头灭火工程案件的法律解决方案为：1、直接依据合同及相关法律向发包方明确工程款；2、通过前期嫁接、引导诉讼方式要求发包方明确工程量，大成律所在该方案书中认为第二种方案更可行、更便利、成本更低，之后，通过神华建安原审提供行政裁定书，可以证实神华建安委托大成律所代理其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煤田（煤矿）火灾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其及授权行政机构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由此说明神华建安认可大成律所出具的关于包头灭火工程案件整体化解决方案，神华建安在反诉状中亦陈述其公司按照大成律所建议，运作并由大成律所代理实施方案。现已超过双方签订《专项法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的第三笔支付1800000元的期限（2015年12月30日），在该合同解除前，故神华建安应向大成律所再支付相应律师费。神华建安上诉认为包头灭火工程善后工作未得到任何有效解决，合同目的未得到实现，同时认为大成律所存在专业知识欠缺等问题，但正如一审法院阐述理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是以大成律所的智力付出换取神华建安给付报酬的双务合同，它不以完成具体案件的胜诉为要件，大成律所代理神华建安提供法律服务，从包头灭后工程一案的诉前准备、证据收集归纳、法律法规的适用、解决方案的确定，到庭审举证质证、辩论，都需要大成律所大量的人力资源、知识储备和精力、体力、智力的付出，不可以简单化和主观化，故对神华建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大成律所向神华建安提供的专项法律服务工作，大成律所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履约中不存在瑕疵，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性质，结合履约实际情况等综合因素，酌定神华建安向大成律所支付80%律师费，扣除已付款后，判决律师费共计为2740000元，同时驳回大成律所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一审诉讼费的负担比例，原审法院计算存在错误，应根据诉讼费负担规定予以重新计算。综上，上诉人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672元，由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负担14351.96元，由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320.0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250元，由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预交54500元，退还2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6.76元，由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负担18246.76元，由内蒙古神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敬审判员 杨 硕审判员 陈志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尉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