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玉龙，男，196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丙海，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金山支行，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负责人：周容，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漪，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衍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玉龙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金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金山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丙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玉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付款协议书》上除落款处“钱玉龙”和“2013”年“元”月“14”日四处手写体是钱玉龙签名外,其他手写部分均不是钱玉龙书写，是中行金山支行工作人员在钱玉龙不在场的情况下填写的事实；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中国银行大额分期交易单》除“钱玉龙”系本人于2013年1月14日手写外，其他手写部分均是中行金山支行工作人员自行填写的事实；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钱玉龙未在“分期业务客户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的事实；4.一审遗漏查明《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系由中行金山支行提供给钱玉龙的事实；5.一审法院未追加上海兴旻市政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导致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6.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人民币6,800元(以下币种同)由钱玉龙负担3,400元系错误,有悖公平。被上诉人中行金山支行辩称，结合钱玉龙在分期付款协议书和信用卡申请书上签字，以及在银行放款后有实际还款等情形，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正确，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行金山支行起诉请求：1.判令钱玉龙归还贷款本金84,996元；2.判令钱玉龙支付截止至2016年2月23日止的滞纳金和透支利息共计24,122.35元、手续费16,301.60元，并支付以贷款本金84,99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透支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钱玉龙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业务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付款协议书)乙方落款处签名，2013年1月30日，中行金山支行在甲方处盖章。协议书载明：信用卡系指乙方根据甲方关于信用卡发某的相关规定、规则、章程及合约，向甲方书面申请并成功获得核发的，且经甲方批准可用于本协议项下专向分期付款业务之中国银行“中银”或“长城”系列信用卡或贷记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专向分期付款业务，指乙方作为信用卡之持卡人，在事先经甲方批准办理本业务、并获得信用卡项下之专用于本业务之专向分期额度后，在中国银行指定的专用pos设备刷卡购买商品，并由中国银行在核定的持卡人之专向分期额度限额内代持卡人向销售商垫付相应价款的信用卡消费业务品种。持卡人专项分期手续费为分期支付，手续费率为12%，手续费金额为20,400元。信用卡额度为专向分期额度17万元，除非甲方主动延长，专向分期额度有效期为3年/36个月，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专向分期额度有效期届至后，未使用的专向分期额度立即取消，未经甲方批准，持卡人不能发生新的分期付款消费交易；在专向分期额度项下已发生之分期债务总额仍应按照分期债务分拆后之每期分期债务依本协议之约定逐期归还。不允许延期清偿专向分期债务。如果乙方在账单上列明的到期还款日前没有还清每期分期债务以及循环额度项下之消费债务余额，甲方将按日息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透支利息，并按月计收复息。以上全部利息由账单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每期分期债务全额计入循环额度项下之当期消费债务的最低还款额。仅就该每期分期债务，如果乙方在账单上列明的到期还款日前没有还清每期分期债务，甲方将以未还清的每期分期债务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最低人民币10元。同日，钱玉龙填写《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2013年2月26日《中国银行大额分期交易单》(以下简称分期交易单)载明，持卡人姓名钱玉龙，办理分期信用卡号XXXXXXXXXXXXXXXX，分期合同金额17万元，手续费金额20,400元，分期期数36期，分期用途为家装，持卡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贵行将此笔分期合同金额直接付至以下账户，开户行：工行西渡支行，户名：上海兴旻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76，持卡人签名：钱玉龙。根据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984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1：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的《中国银行大额分期交易单》原件1张，左下方“开户行”、“户名”、“账号”处填写字迹及“持卡人签名”处“钱玉龙”签名为需检字迹。检材2：无署期的《分期业务客户确认书》原件1张，其上“客户确认选择A”、“客户确认选择B”及“客户签字”处共三处“钱玉龙”签名为需检字迹。鉴定意见为：检材1上需检的“开户行”、“户名”、“账号”处填写字迹及检材2上需检的共三处“钱玉龙”签名不是钱玉龙本人所写。检材1需检的“持卡人签名”处：“钱玉龙”签名是钱玉龙本人所写。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钱玉龙陆续向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信用卡中存入现金97,600元。根据中行金山支行提供清单显示：截止2016年2月23日，钱玉龙尚欠中行金山支行滞纳金和透支利息(含复利及逾期利息)共计24,122.35元、手续费16,301.60元、本金84,9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有效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即付款协议书、分期交易单非钱玉龙所书写内容对钱玉龙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中行金山支行认为合同空白处是中行金山支行工作人员与钱玉龙合意后书写，钱玉龙已经在合同上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签字后果。钱玉龙使用了中行金山支行发某的信用卡也履行了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真实存在。而钱玉龙认为，空白内容是中行金山支行在钱玉龙签字后不知情的情况下填写，合同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分析如下：付款协议书中非钱玉龙手写内容主要为个人信息、信用卡卡号、分期额度17万元、分期额度有效期36个月，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对于个人信息，合同内容记载与当事人身份信息一致，且双方无异议，对于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可。对于信用卡卡号，钱玉龙认为在签字时卡号不存在，现在协议书中信用卡卡号是经过非钱玉龙之外他人填写的。法院审核后认为，付款协议书中书写的卡号与分期交易单中记载的信用卡卡号相一致，并且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钱玉龙陆续向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信用卡存入现金，付款协议书中信用卡卡号由钱玉龙外他人书写并不改变该信用卡由钱玉龙持有使用的事实，故对该部分手写内容亦予以认可。对于分期额度17万元、分期额度有效期36个月，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手写)。经审核合同全文，合同打印体部分明确载明“信用卡额度根据乙方(钱玉龙)提出的书面申请并经甲方(中行金山支行)审核同意，为本业务目的，甲方现将乙方信用额度调整如下”，该条文明确约定了由中行金山支行最终确定专向分期额度金额和时间的权利，故该部分内容由中行金山支行所书写并无不当，如钱玉龙对专向分期额度金额和时间有异议应提供书面证据，现钱玉龙未提交相关书面证据，故对合同中所约定的分期额度17万元、分期额度有效期36个月，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亦予以认可。对于分期交易单的手写内容，分期交易单在形式上为单据，此外交易单打印体明确载明“持卡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贵行将此笔分期合同金额直接付至以下账户”，钱玉龙作为信用卡的实际持卡人在签名处签字表明其知悉银行通过持卡人指示将支付钱款至指定账户，该签名行为应视为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仍应认定具有借款且指示借款履行的意思表示，据此持卡人应承担还款义务，结合自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钱玉龙陆续向信用卡中存入现金可以推定钱玉龙对银行放款给案外人上海兴旻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无异议，钱玉龙以未和第三方签订协议，房屋未进行过装修为由否认中行金山支行的履行行为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钱玉龙以合同部分内容为钱玉龙外他人所书写为由否认合同效力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中行金山支行与钱玉龙之间存在有效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中行金山支行已按约发某款项，钱玉龙未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讼争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中行金山支行与钱玉龙，故对钱玉龙申请案外人上海兴旻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中行金山支行依据与钱玉龙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要求钱玉龙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行金山支行提交的借期内滞纳金和透支利息汇总表显示，截止2016年2月23日，钱玉龙尚欠中行金山支行滞纳金和透支利息(含复利及逾期利息)共计24,122.35元、手续费16,301.60元、本金84,996元及以84,99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中行金山支行要求钱玉龙返还全部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滞纳金、逾期利息及复利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钱玉龙返还中行金山支行借款本金84,996元、截至2016年2月23日拖欠的滞纳金和透支利息共计24,122.35元、手续费16,301.60元、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透支利息(以借款本金84,99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4元、保全费1,437元，合计3,421元，由钱玉龙负担；鉴定费6,800元，由中行金山支行负担3,400元，由钱玉龙负担3,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信用卡额度期限有误，应为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2.二审庭审中，中行金山支行对于前述钱玉龙上诉理由中补充的第1、2、3节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亦予以确认；3.关于《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的来源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中行金山支行称钱玉龙在申请信用卡时向其提供了复印件，而钱玉龙称该合同系涉诉后从中行金山支行处获取。4.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虽然付款协议书上分期额度、额度有效期以及手续费率、手续费金额等内容并非钱玉龙书写，中行金山支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内容经过钱玉龙确认，中行金山支行也未能提供钱玉龙确认款项向案外人发某的相关证据，但钱玉龙于2013年4月13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已根据中行金山支行依据付款协议书核算的金额陆续还款，故钱玉龙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应举证证明其还款行为与付款协议书无关。但钱玉龙对于还款行为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首先，钱玉龙称其仅向工行金山支行申请信用卡，有还款行为时是因为误认为另一张农行卡中收到的14余万元是工行金山支行为其发某的信用卡额度，此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且钱玉龙亦自认并未向中行金山支行预留过该农行卡号，故其认为该款项是由中行金山支行直接向其发某缺乏依据。其次，钱玉龙认为农行卡中收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对于该款项来源以及依据至今未作出合理说明，故钱玉龙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钱玉龙未能就其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的真实性以及来源均不影响本案认定，一审未追加上海兴旻市政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无程序不当。关于鉴定费的分担，一审法院根据判决结果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分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钱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8元，由上诉人钱玉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朱 瑞审判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