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24刑再1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江兴彬，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江西省崇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江西省崇义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9日被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2018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犹县看守所。 辩护人康富民，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兴彬犯盗窃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赣07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原审认定江兴彬盗窃数额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赣07刑抗2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明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江兴彬及其辩护人康富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江兴彬承接江西润鹏电力公司的电力外包工程时，发现该公司将施工用的电缆线放于上犹县黄埠工业园和普木业工厂内无人看管，遂产生盗窃电缆线的念头。2018年4月28日，江兴彬将此想法告诉邹某1海（另案处理），邹某1海同意，并表示可以帮忙销赃。次日，江兴彬即雇请司机李某1驾驶叉车负责上货，邹某1海则雇请司机陈某驾驶货车运货，二人分两次将江西润鹏电力公司的8卷电缆线运往赣州市开发区束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销赃。经称重八卷电缆线重9余吨，江兴彬、邹某1海获利150000元。2018年5月9日，被告人江兴彬主动到崇义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江兴彬是承接江西省上犹县黄埠工业园江西润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犹江分公司电力外包施工组的班组长。2018年4月28日，公司副经理黄某1安排被告人江兴彬去公司厂房院内领取2卷电缆线用于黄埠镇龙头村施工用，被告人江兴彬到公司领取电缆线时，发现公司的电缆线露天放在厂房内无人看管，遂产生盗窃电缆线的念头，并将此想法告诉收购废品的崇义人邹某1海（在逃，另案处理），邹某1海表示同意。次日，被告人江兴彬即雇请司机李某1驾驶叉车负责上货，邹某1海雇请司机陈某驾驶货车运货，二人于上、下午分两次将江西润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犹江分公司的8卷电缆线运往赣州市开发区曼妮芬北路，由邹某1海联系废品收购店束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老板侯某（另案处理），经侯某称重，8卷电缆线重量为9余吨，侯某将购买电缆线的赃款由公司转账给了邹某1海指定的账户。几天后，邹某1海取出现金，付给了江兴彬15万元。2018年5月9日，被告人江兴彬得知黄某1报案后，主动到崇义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开始仅供述盗得4卷电缆线，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5月11日，公安机关从收购赃物的侯某处得知共盗得8卷电缆线，5月12日被告人江兴彬如实供述共盗得8卷电缆线的全部罪行，被告人江兴彬向公安退缴赃款15万元，已发还江西润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犹江分公司，江西润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犹江分公司考虑到被告人江兴彬在其公司务工多年，能及时退回全部赃款，挽回经济损失，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谅解书，建议对被告人江兴彬从轻处罚。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黄某1、侯某、汤某、李某1、陈某的证人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表，辨认笔录及被辨认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指认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领条，进购发票，2012年湖南金杯电缆有限公司货物发票及规格清单，进货规格采购单，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不予受理通知书，在逃人员登记表，上犹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备案登记证书，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完税证明，束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称重记账单，借记卡转账明细，缴款单，江西润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犹江分公司出具的谅解书，崇义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江兴彬的到案经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关于被告人江兴彬盗窃数额的认定。经查，网银转账记录证明束薪公司于5月5日通过网银将货款193380元转账给了户名叫钟某2的账户；证人侯某证实，其5月初这几天与邹某1海的账目往来有30多万，因之前邹某1海还欠其12万元，其通过公司账户转了193380元给邹某1海，但这八卷电缆线至少付了有17万元给邹某1海；侯某称重记数账单，证明了其5月3日至5月5日收购邹某1海送来的大皮、粗光亮、小皮、垃圾、铁皮等废品总价款有32万余元；证人黄某1证实，被盗电缆线总价值在33万左右；证人汤某证实，邹某1海在车上拿出一个装有15万元现金的钱袋子给其，其将钱袋子交给了其老公江兴彬；被告人江兴彬供述，5月7、8日的一天晚上，邹某1海在横水镇农贸市场吃夜宵时将15万元钱给了其；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了被盗电缆线无法做出估价鉴定。综合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江兴彬盗窃电缆线销赃后获利15万元，由于被盗电缆线无法估价，同案人邹某1海的获利情况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参照被告人江兴彬非法获利的数额，认定被告人江兴彬盗窃财物的价值15万元以上。 被告人江兴彬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江兴彬的刑事责任。《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被告人江兴彬参与盗窃的犯罪数额为15万元，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关于被告人江兴彬的行为是否属于自首。经查，证人黄某1证明，其5月8日向公安报案称，公司被盗电缆线约有5卷；归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的供述证明，被告人江兴彬于5月9日主动到崇义县公安局投案，公安民警对其多次讯问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同日被刑事拘留，5月12日被告人如实供述所犯全部罪行；证人侯某证明，其于5月11日向公安机关陈述，江兴彬、邹某1海他们共卖了8卷电缆线给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精神，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中，被告人江兴彬主动投案后，在公安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后，均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5月11日掌握了被告人的主要犯罪，被告人江兴彬是在公安机关掌握其全部犯罪事实后于5月12日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可以认定为坦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江兴彬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属于自首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被告人江兴彬系在公司务工，系初犯，偶犯，且退缴了赃款15万元，确有悔罪表现，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至四年有期徒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退缴了全部赃款，所在公司已出具书面谅解书，并建议对被告人江兴彬从轻处罚，又已缴纳罚金，对其不予关押不致再危害社会，可适用缓刑。为打击盗窃犯罪，保护公私财产安全，根据被告人江兴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江兴彬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江兴彬伙同邹某2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应为335720元，原审认定被告人江兴彬伙同邹某1海分两次将江西润鹏电力公司的8卷电缆线运往赣州市开发区束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销赃，认定被告人江兴彬盗窃财物的价值15万元以上，数额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公诉机关提供了称重记账单4份、转账明细1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同案人邹某2海的供述、买赃人侯某的供述、（2019）赣0724刑初74号刑事判决书、（2019）赣0724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2019）赣07刑终683号刑事裁定书等新的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江兴彬有期徒刑五年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原审被告人江兴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同时辩称其收到的15万元包括邹某1海的借款，请求从轻处罚并维持原判。 辩护人康富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江兴彬具有自首情节，且其坦白行为加快了案件的侦办；主观恶性较小，没有参与销赃；具有退赃行为，退赔款超过了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取得了谅解；被告人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一审判处的30万元罚金已缴纳。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再审查明，被告人江兴彬承接江西润鹏电力公司的电力外包工程时，发现该公司将施工用的电缆线放置于上犹县黄埠工业园和普木业工厂内无人看管，遂产生盗窃电缆线的念头。2018年4月28日，被告人江兴彬将此想法告诉邹某1海，邹某1海表示同意。4月29日，被告人江兴彬即雇请司机李某1驾驶叉车负责上货，邹某1海则雇请司机陈某驾驶货车运货，江兴彬、邹某1海分上午、下午将江西润鹏电力公司的8卷电缆线（其中6卷是整卷）运往赣州市开发区束薪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简称束薪公司，下同）销售。束薪公司经理侯某（已判决）当即收购了该8卷电缆线。同日，侯某妻子李某2通过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至邹某1海妻子钟某2账户。束薪公司组织工人对该批电缆线剥皮后分为大皮、小皮、粗光亮、铁皮、垃圾共五类分别于5月2日至5月5日四次称重登记，侯某妻子李某2按分类称重计价登记表计算价款合计人民币335720元。侯某妻子李某2与邹某1海对双方款项进行了结算，5月7或8日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邹某1海分给江兴彬销赃款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候某、黄某1、汤某、钟某1、李某1、陈某、李某2、刘某、钟某2的证言，同案人邹某1海的供述，人口信息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领条，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价格认定协助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邹某1海案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侯某案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中标通知书，证明，付款申请单，称重单，销售结算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侯某收购邹某1海电缆线及其他废品登记，侯某收购邹某1海废品记录，交易明细单，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单，指认现场照片，侯某收购废品登记簿，缴款凭证，分类称重计价验收单，收购单，出货单，现场勘查记录、指认现场复印件，辨认笔录，刑事裁定书，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被告人江兴彬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江兴彬盗窃数额的认定。 侯某公司称重计价原始记账单4张，证明了4月29日收购邹某1海电缆线经剥皮后分大皮、小皮、粗光亮等不同种类经称重计价总价款合计335720元；银行转账单，证人李某2、钟某2、黄某1、刘某、汤某的证言，被告人江兴彬、同案人邹某1海、买赃人侯某的供述，樊荣公司收购单与称重计算原始记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江兴彬、邹某1海所盗电缆线实际销赃款应为33572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被告人江兴彬参与盗窃的电缆线价值为335720元。 本院再审认为，被告人江兴彬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江兴彬的刑事责任。再审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兴彬参与盗窃财物的数额为335720元与事实、证据相符，予以确认。原审认定被告人江兴彬参与盗窃的犯罪数额为15万元，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在共同盗窃犯罪中，被告人江兴彬与邹某1海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 关于被告人江兴彬的行为是否属于自首，原审依法认定被告人江兴彬主动投案后，在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前，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属于自首，但可以认定为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的理由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江兴彬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江兴彬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属于自首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江兴彬系在公司务工，系初犯，偶犯，且退缴了赃款15万元，确有悔罪表现，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江兴彬没有参与侯某案的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处的30万元罚金被告人已缴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依据新的证据所确认的事实，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被告人江兴彬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与罪刑相适应原则相悖，应予撤销。为打击盗窃犯罪，保护公私财产安全，根据被告人邹某1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赣07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江兴彬犯盗窃罪”； 二、撤销本院（2018）赣0724刑初70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江兴彬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2024年6月12日止，罚金已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江兴彬与同案人继续退赔被害人财产损失185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骆 军 人民陪审员 余 婷 人民陪审员 黄晓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黄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