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发文，男，1970年6月26日生，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小学文化，农民工，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现居住于曲靖市麒麟区河北商业街188号。委托代理人：魏成芸，云南宏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柱，男，1968年9月11日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初中文化，建筑工人，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委托代理人：丁恒，云南宏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自明，男，1978年9月28日生，汉族，曲靖市沾益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明，男，1956年9月19日生，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现居住于曲靖市麒麟区南宁街道花柯社区花柯村281幢3楼1号。委托代理人：余远伟，云南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发文、陈世柱、陈自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树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发文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不符合事实的，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没有承包该项自建房屋的建设工程，上诉人仅仅是按自己砌砖的数量获得报酬；其次，被上诉人虽然是上诉人叫来一起完成砌砖的工作，但其报酬也和上诉人一样，由总承包人陈世柱发放；三、从建房获利来看，最大的受益人是陈自明和陈世柱，一个是房屋所有权人，一个是承包建设的人，他们应该承担被上诉人受伤的赔偿责任。陈世柱、陈自明上诉请求:一、1、依法撤销(2019)云0328民初l61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责任，由刘发文承担40％责任，由上诉人承担20％责任，由陈自明承担l0％责任。2、依法重新对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进行计算，被上诉人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条件，并对被上诉人后期治疗费进行重新评估。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缺乏安全意识，严重违反安全生产规定，因重大过失致使损害发生理应承担30％责任。二、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直接雇主，并不对被上诉人负有直接安全保障义务。三、本次事故不应当沿用《人损解释》中发包方与无资质承包方连带责任规定，应当根据各自过错与损害行为的因果关系大小来确定损失分担比例。四、被上诉人张树明并未达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双项标准，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其后期治疗费用明显评估过高，恳请法庭予以对其进行重新评估。同时被上诉人后期治疗费用评估过高且明显超过法定标准，故应当对其后期治疗费用进行重新评估。张树明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兼顾公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背诚实信用及禁止反言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7504.28元，其中医疗费109322.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5640元、护理费16640元、误工费27240元、伤残赔偿金73673.60元、后期治疗费604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期间购买药物、生活用品费用138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被告陈自明将位于曲靖市沾益区光华社区第三居民小组15幢自建房屋（共三层半）以每平方米280元的价格承包给没有建筑质证的被告陈世柱建盖，双方口头约定房屋质量问题和安全问题均由陈世柱负责，陈世柱又将砌砖部分的工作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刘发文，施工过程中，现场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在上下吊运建筑材料时没有使用升降机，而是用把杆吊，存在安全隐患。2019年2月25日，刘发文雇佣的工人张树明戴着安全帽在做工的过程中，被从高处掉下的砖头砸伤头部致昏迷。当天，张树明被送往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于全麻下行“左颞顶部凹陷性骨折清除术＋颅内血肿清除术＋气管切开术”，后于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30日，四次住院共计94天，伤情诊断为:1、左侧颞叶多发性大脑挫裂伤；2、左颞叶创伤性脑内血肿；3、左颞骨骨折（粉碎性、凹陷性）；4、左颞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底骨折；7、头皮挫伤；8、双肺感染并胸腔积液等。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至3月27日住院计30天期间需2人陪护，后三次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原告张树明伤后共用去住院医疗费108547.51元，门诊费510元，另2019年2月25日和26日在曲靖市中医医院用去门诊费265.47元，合计109322.98元，其中原告自行垫付5000元，被告刘发文垫付29322.98元，被告陈世柱垫付75000元。原告在住院期间因购买引流袋、吸痰管、面罩等医药、生活用品自行支出1387.7元，被告为原告购买肠内营养剂支出1000元，为原告请护工支出2800元，复印材料支出40元，支付原告生活费2000元。2019年6月26日，原告张树明的伤情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张树明脑软化属拾级伤残；2、张树明开颅后属拾级伤残；3、张树明的后期手术费及治疗费需60400元。另查明，原告张树明系曲靖市麒麟区三宝街道五联社区西冲居民小组居民，自2017年4月3日起租住曲靖市麒麟区花柯社区居委会第二居民小组何富娥的房屋，并长期在外打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陈自明作为自建房屋的所有人，将超过两层以上的自建房屋承包给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陈世柱，被告陈世柱又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刘发文，违反了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对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的高层建筑由取得相应资质的工匠进行的规定，刘发文雇佣原告为建盖该房屋提供劳务，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被告陈自明作为发包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陈世柱作为承包人，被告刘发文作为分包人，应负有安全保护和劳动保护的职责，未能对施工人员相关安全生产提供相应的防护条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张树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虽佩戴着安全帽，但在吊杆下作业，未能充分注意自身安全，被高处掉落的砖头砸到头部，造成自身损害，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原告、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被告陈自明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被告陈世柱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被告刘发文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原告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结合本案的实际，参照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住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住院医疗费108547.51元、门诊检查治疗费77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94天×100元）、护理费19926.80元〔（30天×2﹢64天）×160.70元〕、营养费4700元（94天×50元）、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头一天共19284元（120天×160.70元）、残疾赔偿金66306.24元（33488元×18年×0.11）、后期治疗费604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住院期间购买必需的药物、生活用品等2427.70元（1387.70元﹢1000元﹢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已达到严重后果，酌情认定3000元，上述损失费用合计297067.72元。综上所述，原告张树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辩解原告在工作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损伤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陈世柱辩解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陈自明辩解安全责任已约定由承包人陈世柱负责，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系内部口头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故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刘发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明住院医疗费108547.51元、门诊检查治疗费77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护理费19926.80元、营养费4700元、误工费19284元、残疾赔偿金66306.24元、后期治疗费604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期间购买必需的药物、生活用品等242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97067.72元的40%部分，计118827元，扣除被告刘发文已垫付的35162.98元，还应实际给付83664.10元。二、由被告陈世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明住院医疗费108547.51元、门诊检查治疗费77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护理费19926.80元、营养费4700元、误工费19284元、残疾赔偿金66306.24元、后期治疗费604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期间购买必需的药物、生活用品等242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97067.72元的40%部分，计118827元，扣除被告陈世柱已垫付的75000元，还应实际给付43827元。三、由被告陈自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明住院医疗费108547.51元、门诊检查治疗费77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护理费19926.80元、营养费4700元、误工费19284元、残疾赔偿金66306.24元、后期治疗费604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期间购买必需的药物、生活用品等242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97067.72元的10%部分，计29706.77元。四、被告刘发文、陈世柱、陈自明对各自的赔偿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原告张树明自行承担住院医疗费108547.51元、门诊检查治疗费77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护理费19926.80元、营养费4700元、误工费19284元、残疾赔偿金66306.24元、后期治疗费604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期间购买必需的药物、生活用品等242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97067.72元的10%部分，计29706.77元。六、驳回原告张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树明负担10元，被告刘发文负担40元、被告陈世柱负担40元、被告陈自明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开庭审理查明的证据，上诉人陈自明将自建房屋三层半承包给没有建筑质证的上诉人陈世柱建盖，陈世柱又将砌砖部分的工作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上诉人刘发文，刘发文雇佣的被上诉人张树明在做工的过程中，被从高处掉下的砖头砸伤头部致昏迷的事实属实。本案中，陈自明将超过两层以上的自建房屋承包给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陈世柱，陈世柱又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刘发文，违反法律规定，陈自明和陈世柱依法应对提供劳务者受害的张树明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发文雇佣张树明为建盖该房屋提供劳务，其作为接受劳务者，依法应对张树明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树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能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结合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陈自明承担10%的责任，陈世柱承担40%的责任，刘发文承担40%的责任，张树明自行承担10%的责任，所作责任划分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刘发文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陈世柱、陈自明上诉提出，重新对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进行计算，重新评估张树明的后期治疗费，重新划分责任的意见，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发文、陈世柱、陈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俊栋审判员  陈 宁审判员  陈志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