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勇，男，1983年7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梅，女，1985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长旭，女，1973年4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建，重庆索通(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代敏，重庆索通(永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勇、黄红梅因与被上诉人汪长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勇、黄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被上诉人汪长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建、唐代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勇、黄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汪长旭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1）双方并无关于支付利息的书面约定，《借条》只对还款期限做出了约定，未约定利息。（2）认定口头约定利息的通话录音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口头约定利息的证据。首先，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双方的质证笔录，上诉人马勇与被上诉人丈夫罗某之间所谓的手机通话录音，是罗某在2016年7月2日使用手机QQ录音所生成。但是手机QQ在2016年7月2日当时根本没有此功能。如果被上诉人又提出是手机录音而非QQ录音，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法庭不应采信。其次，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缺失，录音的载体是光盘而非原始载体，因此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严重问题，不应采信。第三，通话录音的生成时间与被上诉人撤诉高度重叠，其生成动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通话录音生成于2016年7月2日，被上诉人汪长旭曾在2016年6月8日向永川区人民法院就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过民事诉讼，在被上诉人当时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表述为“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息4%计算”，但是被上诉人却又在2016年7月2日提出撤诉，在撤诉当日，被上诉人就通过所谓手机QQ录音，企图套取上诉人关于利息的录音，造成所谓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为其之后的再次起诉提供相关证据。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所以该生成的录音不应采信为口头约定利息的证据。第四，上诉人口头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不合常理。有鉴于双方系亲属关系，上诉人在无书面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事后口头承诺支付远超法定利息的高额利息，违背常识、常理、常情。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借款约定利息的认定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还款，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遗漏。（1）遗漏上诉人马勇通过银行转账还款32,000元的事实，上诉人马勇在2016年12月8日，通过其名义的银行账号转账还款给罗某32,000元，但一审法院的“还本付息抵扣表”却完全没有体现该事实。（2）遗漏上诉人马勇通过微信转账7笔，总计还款36,400元的事实。马勇从2017年4月14日—2017年9月30日，通过其名义的微信转账给罗某7笔款项，总计还款36,400元，一审法院同样没有予以体现，属于事实认定遗漏。总计还款68400元，应抵扣本金。三、一审判决对逾期还款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计算错误。汪长旭答辩称：1.上诉人马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际借款总额为600,000元。2014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通过中国邮政银行储蓄银行贷款400,000元，由银行直接放款至马勇配偶黄红梅名下；2014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的配偶罗某转账100,000元于马勇；2015年1月28日，罗某交付马勇现金100,000元。2.马勇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系真实存在，其通话录音系无奈之举。2016年6月8日，被上诉人向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在庭审中，马勇代理人辩称其已偿还380,000元，且未约定利息，因马勇否认尚欠借款和利息的事实，加之被上诉人准备不充分，遂撤诉。撤诉当日，罗某与马勇通话，马勇承认双方有约定利率，开始是5%，后降至4%。被上诉人向马勇所提供的借款均来源于银行和他人借款，均向他方支付利息，在被上诉人支付银行银行高额利率的情况下，不可能无息借款于马勇，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马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际借款总额为600,000元，尚有400,000元本金未归还。马勇于2014年12月26日转账105,000元，其中5000元为约定利息，2015年2月5日，马勇转账105,000元，其中5000元为利息，至此，马勇尚有400,000元本金未归还。此后从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马勇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4%的利率支付利息，从转账记录上看，马勇支付利息的时间较为固定，金额均为16,000元。4.上诉人马勇称银行转账32,000元，微信转账7笔共计36,400元，总计68,400元，实为货款。上述款项均是小额零散的转账，且时间不固定，并发生在（2016）渝0118民初5465案件撤诉之后。5.马勇对借款金额的表述前后不一致，在（2016）渝0118民初5465案庭审中，马勇认可借款400,000元的事实，但在本案中，又认可500,000元的事实，其行为表明马勇对有证据证明的借款就认可，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的借款就不予认可。6.双方的资金来往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马勇自14岁开始就跟随被上诉人生活，直至独立生活为止。被上诉人对马勇毫无防备之心，才会出现借款后不要求对方出具任何凭条，甚至无任何书面的利息约定。汪长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马勇、黄红梅共同偿还汪长旭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马勇、黄红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系亲戚关系，马勇因工程所需资金向汪长旭借款。2014年10月16日，汪长旭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区某支行向黄红梅账户转账430,000元（黄红梅实收400,000元），马勇向汪长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日2014年10月17日马勇向汪长旭借400,000元整（肆拾万元整），用途工程款用，归还日期2015年10月17日，马勇签名捺印。之后由于马勇还需资金，又向汪长旭借款，2014年10月28日，汪长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支行向马勇转款100,000元，此款马勇未向汪长旭出具借条。此后马勇、黄红梅夫妇向罗某、汪长旭夫妇有还款来往，2016年7月2日罗某与马勇为借款之事打电话，其电话录音记录了马勇承认借款利率按月息4分计算。马勇、黄红梅夫妇于2014年11月起向罗某、汪长旭夫妇还本付息，其还本付息抵扣本金如下：马勇、黄红梅向罗某、汪长旭还本付息抵扣表            本金              利息时间              应付利息金额（月利率3%）              已付利息              抵扣本金              剩余本金                  500,000元              14.11-14.12              30,000元              105,000元（14.12.6）              75,000元              425,000元                  425,000元              15.1-15.2              25,500元              105,000元（15.2.25）              79,500元              345,500元                  345,500元              15.3              10,365元              16,000元（15.3.19）              5635元              339,865元                  339,865元              15.4              10,195.95元              16,000元（15.4.20）              5804.05元              334,060.95元                  334,060.9元              15.5              10,021.8元              16,000元（15.5.21）              5978.2元              328,082.75元                  328,082.7元              15.6              9842.5元              16,000元（15.6.24）              6157.5元              321,925.25元                  321,925.2元              15.7              9657.76元              16,000元（15.7.22）              6342.24元              315,583.01元                  315,583元              15.8-16.2              66,272.43元              20,000元（16.2.6）              0元                                315,583.0元              16.3—16.4              18,934.98元              55,000元（16.4.15和      16.4.22）              0元              315,583.01元                  315,583.0元              16.5              9467.49元              15,000元（16.5.10）              0元              315,583.01元                  315,583.0元              16.6—16.8              28,402.47元              5000元（16.8.16）              0元              315,583.01元                  315,583.0元              16.9—18.2              170,414.82元              20,000元（18.2.15）              0元              315,583.01元      同时查明马勇与黄红梅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汪长旭向马勇出借借款为500,000元，虽然马勇在其借条上未写明借款利息，但是其与罗某的通话中，自认了借款利率按月息4分计算的这一事实，结合民间借贷的习俗，汪长旭出借款项其目的就是为了收取利息，而马勇借款亦是为了自身的发展，各方利益并不冲突，故该院对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予以认可，其已给付利息超出法定部分应当冲抵本金。对于汪长旭提出的另支付给马勇现金1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予以驳回。马勇提出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已还清，要求驳回汪长旭的诉讼请求这一辩称理由，本案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为其借款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对马勇提出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其债务应当清偿。因马勇、黄红梅系夫妻关系，且其借款、还款均为二人共同所为，故汪长旭诉请要求马勇、黄红梅共同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马勇、黄红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归还汪长旭借款本金315,583.0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27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汪长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00元，由马勇、黄红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马勇举示起诉状一份、撤诉申请一份、裁定书一份，拟证明通话录音的生成时间与被上诉人撤诉高度重叠，其生成动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采信为口头约定利息的证据。被上诉人对此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通话录音的形成时间系被上诉人撤诉后，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当庭不承认双方约定利率，在撤诉后又承认双方约定利率，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汪长旭举示个人额度贷款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一份、账户对账单一份、还账流水一份，拟证明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本身需要支付利息，合同约定利率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40%，所支付的利息大概是十二万左右。上诉人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认可。借款合同的时间与借条形成时间之间存在矛盾。被上诉人明知银行有利息，也有足够时间考虑是否要收取马勇利息，这与借条中约定利息存在矛盾，且为符合常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无任何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若约定四分的利息，上诉人完全可以自己去银行借款，因此拿借款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违背常识常理常情。因个人额度贷款合同与本案存在关联，且与一审中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借款受托转账凭证能印证，故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举示的其他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0日，汪长旭、罗某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签订借款协议，借款430,000元，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马勇于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7次向“一凡风顺”微信转账36,400元，二审庭询中，双方认可“一凡风顺”为罗某。2016年12月8日，马勇向罗某银行转账32,000元。上诉人认为以上还款为本金，被上诉人认为以上款项为马勇与罗某之间的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借款约定有利息及相应本息抵扣等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应当首先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有利息的，应当举示充分的证据和理由予以证实。从双方举示的证据及常理推定，双方当事人约定有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一是被上诉人举示的其配偶罗某与上诉人马勇之间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马勇明确承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二是被上诉人的款项主要来源是银行借款，该银行借款含有利息。三是2015年3月-2015年7月期间，马勇向被上诉人连续五个月每月还款的金额固定为16,000元，该金额与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本金金额及利息约定基本一致。以上事实，能相互印证，且符合常理，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约定有利息。上诉人主张的录音存在的问题不足以否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息4分在借款当时并非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双方借款本金500,000元和约定有利息是正确的，对逾期利息的计算及标准亦是合法的。关于本金及利息抵扣等是否错误的问题。马勇向罗某微信转账36,400元，及银行转账32,000元。因该款系向罗某转账，罗某不是本案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且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款项为还款，双方的账款往来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应当抵扣本案款项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马勇、黄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2元，由马勇、黄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杰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院印）书记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