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阳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29号。 法定代表人：韩玉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洪波，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北环路与107国道交叉口西行200米路南厂房2楼。 法定代表人：孙俊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先，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镇珲，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邯郸市阳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超市）因与上诉人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松贸易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光超市代理人满洪波、翰松贸易公司代理人刘德先、刘镇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超市上诉请求：一、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对邯郸市阳光超市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1.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未取得国用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受其欺诈的情形下与其签订了《仓储服务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在签订《仓储服务合同》时原建筑还没有拆除，新建仓库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重建，上诉人对此明知”的认识，没有证据支持。2.合同第三条第二项和第四条第二项，表明被上诉人只是对原有建筑物的用途进行了改变，改变的用途须符合上诉人仓储和加工需要，同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标准达到“消防标准要求，办理相关消防验收合格手续，”并为此补偿被上诉人120万元。故此，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先履行取得国用土地使用权、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经工程竣工验收，才能实现办理消防验收合格的合同义务，但至今被上诉人为实现消防验收合格的前述证件一项也没有办理和取得，充分表明被上诉人故意欺诈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真实情况。3.即使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改建或定制仓库，并不是说被上诉人可以违法，可以不取得相关审批。本案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可以不取得行政审批施工建设，相反上诉人明确要求仓库建设的标准是合法、是达标，取得消防验收合格。《仓储服务合同》是在被上诉人承诺按上诉人要求进行建设，并且被上诉人在合同第五条第一项明确保证对仓库及厂房有租赁权利的情况下所达成。因而，被上诉人不按双方约定建设施工，未按约定交付达到消防标准的仓库是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综上，被上诉人所建仓库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作为出租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原审法院拿被上诉人的过错惩罚无过错的上诉人，于法无据，于情不合。二、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为谋求更高租金将仓库另行出租，而未向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食品、照片，显示2017年的时候被上诉人就已经将全部仓库出租。录音光盘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刘德先也对未将仓库出租给上诉人而准备整体租给商场谋求更高租金的事实不持异议。三、《仓储服务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1.被上诉人仓库业已建成，未被政府职能部门以违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拆除或拟拆除。2、仓库建成至今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收益，被上诉人也在正常使用。3、被上诉人从没有将仓库交付上诉人使用，且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租赁费352万损失没有依据。4、仓库补偿费已在生效的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其仓库补偿费120万元的诉请显然得不到支持。5、合同已经认定无效，被上诉人请求按合同约定赔偿64.8万元，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仓储服务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建设，未按双方约定取得行政审批，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请二审法院纠正原判决错误，支持上诉请求。 翰松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502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568.4万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上诉人因拆除原仓库直接经济损失448.4万元，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面积为5400平方米、价值518.4万元的仓库拆除后，原仓库残值仅剩下120万元，加上诉人支付的拆除费50万元后，原仓库直接经济损失为448.4万元【（原仓库价值518.4万元+拆迁工程款50万元）-残值120万元】。为满足被上诉人需要，上诉人不计将刚竣工一年的仓库拆除，又投资2950万元，为被上诉人定向建设仓库，当新仓库竣工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构成严重违约，故其对上诉人该直接经济损失448.4万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该损失部分计算有误，原审法院未给予纠正不当。二、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为其特定建设仓库的损失费120万元。被上诉人要求新仓库标准是：将新仓库地基垫高1.2米，建设升投平台、四部货梯、一部客梯，埋没上下水管道；增加墙壁厚度和顶层保温隔热材料、安装两台变压器（保证两条线高压线路）、安装电力配套设施，铺设动力电缆线；仓库必须用特制粗方柱梁、横梁、增加承载力和承重量；在仓库一、二层内全部建设隔离墙，参观走廊、办公室的生产、生活配套设施。基于上述特殊要求，被上诉人同意以仓储补偿费的形式补偿上诉人120万元（这120万元是因被上诉人特定要求的附加条件，和仓库租赁费没有任何关系，无论仓储租赁费结果如何，这120万元都是被上诉人必须支付的，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建成仓库后，被上诉人拒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在另案要求上诉人返还此款，且已得到判决支持。故上诉人主张的120万元损失被上诉人必须赔偿。综上，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原审判决未全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拆除原仓库经济损失348.4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仓库租赁费损失352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仓库补偿费120万元；4、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后期（按一年期计算）经济损失64.8万元，共计885.2万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翰松贸易公司（甲方）与阳光超市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仓储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二条用途：乙方生鲜商品储存及加工；第三条：仓储服务期限、费用及支付期限和方式：1、租期为20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35年9月30日止；2、面积：共2层，初定面积为1万㎡，具体面积以仓库交付后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在实际测量面积基础上计算应缴仓储费。仓储费基价：每月10元/㎡，合计月仓储费壹拾万元。考虑到甲方应乙方要求，改变建筑物用途，致使建设投入加大，乙方补偿甲方仓储费120万元，分五年给清，具体时间双方协商后，尽早给付；3、仓储费支付期限及方式：经双方协商乙方已于2015年3月27日预付100万元，仓库交付使用时再将100万元预付给甲方。自第三年起，乙方每季度第一个月10日前，缴付本季度仓储费，直至合同到期。第四条、仓库的交付标准：1、仓库的质量和设施要满足乙方仓储和加工的需要，具备监控设施：设置自动升投平台；外墙需具隔温效果；场地内地面符合耐磨要求；仓库内净高5.5米、二层5.5米；仓库整体荷载500公斤/㎡，局部荷载1000公斤/㎡，具体位置见附件。2、消防系统：甲方负责仓库消防各项基础设备的建设，达到消防标准要求，办理相关消防验收合格手续，因甲方基础设施不到位等原因，造成的消防队等安检管理部门检查中产生的处罚和责任追究，由甲方承担并协调。3、电源系统：按仓库要求提供三相电源供电、防爆灯、宽带（宽带费乙方自理）并能使用乙方独立控制，租赁仓库的用电负荷应满足乙方建立冷库和加工的需要。4、上下水系统：加工场地上下水通畅并具备防汛设施；预留出建设冷库的地槽。5、甲方负责安装准确的水、电计量设备，乙方按甲方实际支付供电局、自来水公司的单价为标准，支付相应的水、电费，甲方需向乙方开具收据。6、仓库需设置箱式货梯4部，楼梯2部。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第七条违约责任：1、在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单方解除或终止合同（不可抗力除外）。否则违约方以3个月仓储费数额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一方提出终止合同的建议可以在60日前书面提出，且不属违约，对方接受并同意终止合同的，合同终止履行，甲方退还已收取的仓储费。2、如乙方未按时向甲方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属于乙方违约，逾期超过30天的，乙方除应付所欠款项外，每日向甲方支付所欠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仓库厂房，并追究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翰松贸易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原有5400㎡、价值5184000元的仓库拆除并支付拆除费用500000元。后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被告的图纸要求，重新建成二层共10800㎡的仓库。翰松贸易公司称新仓库建设竣工后，及时通知阳光超市公司接收使用仓库，因阳光超市公司原因而拒绝租赁使用。阳光超市公司称翰松贸易公司未通知其接收使用仓库，致使翰松贸易公司建设的仓库除2100㎡出租外，其余部分长期闲置。双方均未提交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双方争议成诉，阳光超市公司要求翰松贸易公司返还其预付租赁费150万元并诉至法院，已生效的（2018）冀0403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双方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无效，且判决翰松贸易公司向阳光超市公司返还仓储费1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冀0403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效，造成该合同无效系因该仓库无建设工程许可证等相关手续所致。双方在签订《仓储服务合同》时原建筑物还未拆除，新建仓库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重建，阳光超市公司对上述事实系明知的，因此其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翰松贸易公司为履行《仓储服务合同》，对原有建筑物拆除后又进行了改扩建，其损失较大，阳光超市公司应当给予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阳光超市公司酌情给予翰松贸易公司经济损失1800000元。翰松贸易公司请求的其他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市阳光超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00000元；二、驳回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14元，由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1714元，邯郸市阳光超市有限公司承担21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河北德先贸易有限公司与邯郸市腾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安装制作工程名称为北环钢结构4S店，工程总价为5184000元。2015年4月28日，河北德先贸易有限公司与邯郸市华威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拆除北环钢结构厂房，合同总价款五十万元。2015年3月29日，河北德先贸易有限公司与邯郸市校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翰松贸易公司为阳光超市所建仓储服务生鲜加工厂房。合同价款为29160000元。2014年12月30日，河北德先贸易有限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翰松贸易公司拆除原仓库的原因是什么，是否具有损失，应否由阳光超市赔偿；二是翰松贸易公司为特定建设仓库的损失费是多少，是否已处理，应否由阳光超市赔偿。 一、关于翰松贸易公司为何拆除原仓库，是否具有损失，应否由阳光超市赔偿问题。北环钢结构4S店原系河北德先贸易有限公司所建，工程总价为518.4万元。在翰松贸易公司与阳光超市双方未签订《仓储服务合同》前刚建成时间不长，翰松贸易公司即应阳光超市所请求，将北环钢结构4S店拆除，再建设符合阳光超市标准的仓储服务生鲜加工厂房，为此翰松贸易不仅支付拆除北环钢结构4S店费用50万元，还投入2916万元建设仓储服务生鲜加工厂房。虽然双方签订《仓储服务合同》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双方签订合同前，翰松贸易公司所遭受的损失明显存在，在这一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翰松贸易应承担主要责任，阳光超市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翰松贸易公司北环钢结构4S店工程总价为518.4万元、拆除该工程支付50万元，又投入2916万元建设仓储服务生鲜加工厂房的事实，其损失较大，一审法院酌情阳光超市赔偿180万元并未超过次要责任范围，据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翰松贸易公司请求阳光超市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阳光超市请求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翰松贸易公司为特定建设仓库的损失费是多少，是否已处理，应否由阳光超市赔偿的问题。虽然双方在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中有“考虑到甲方应乙方要求，改变建筑物用途，致使建设投入加大，乙方补偿甲方仓储费120万元，分五年给清，具体时间双方协商后，尽早给付”，但因《仓储服务合同》被生效的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且导致《仓储服务合同》无效系因翰松贸易公司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该约定条款不再适用，翰松贸易公司请求阳光超市赔偿120万元无法律依据，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邯郸市阳光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9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翰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59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阳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双振 审判员  米秉华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