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伟，浙江越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开工线缆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路188号明珠大厦1-4层（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二楼225室）。 经营者张莉，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骏，浙江民禾（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开工线缆商行（以下简称开工线缆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5日，开工线缆商行与浙江快达建设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达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快达公司向开工线缆商行购买中策集团的电线、电缆。何军作为快达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快达公司的部分货款从何军的账户上支付给开工线缆商行。2015年8月24日，浙江城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代快达公司支付开工线缆商行货款50万元。开工线缆商行在收到该货款后，于同日将178273元付至何军账户。后因快达公司拖欠开工线缆商行货款，开工线缆商行于2016年12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浙0105民初9394号（以下简称9394号），该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9394号民事判决认定，开工线缆商行于2015年8月24日向何军退款的行为未得到快达公司的认可，该款项并不能认定为开工线缆商行退还给快达公司的款项；开工线缆商行在收到快达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何军后，再要求快达公司再行支付该款项缺乏依据；至于开工线缆商行与何军之间的争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后开工线缆商行多次要求何军返还该款项，何军均不予理会。 开工线缆商行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何军向开工线缆商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78273元；2.判令何军向开工线缆商行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23689元（以17827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24日暂计至2018年9月13日，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军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开工线缆商行称案涉款项系因何军作为快达公司的履约代表，且快达公司多次指示何军向开工线缆商行支付货款，故开工线缆商行错误的将当时快达公司多付的货款退还到了何军的账户。何军辩称案涉款项系开工线缆商行支付给其的货款返点。该院认为，首先，何军并未证明与开工线缆商行之间存在关于货款返点的约定；其次，何军所说的“购货方经办人收取销售方支付的货款返点的行为”系非法行为，该种行为应受法律制裁而非法律保护；再次，何军陈述该款项的收取已经得到快达公司的许可，且会支付给快达公司，然在9394号案件中快达公司对此并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对何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何军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的根据，获取了不当利益。该款项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快达公司已经支付给开工线缆商行的货款，造成了开工线缆商行的损失，故何军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开工线缆商行。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对开工线缆商行主张的占用期间的利息，该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开工线缆商行178273元，并自2015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9月13日为1934.26元）。二、驳回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开工线缆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30元，合计3695元，由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开工线缆商行负担406元，由何军负担3289元。浙江建华机电在线电子交易市场开工线缆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何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上诉人认为争议焦点遗漏了被上诉人给付的目的、被上诉人有无受到损失这两点，导致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对账单、3汇款回单、4手机短信（一审认定了真实性），可以证明以下事实：首先，截至2015年8月24日，案外人快达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汇款几十万元；其次，被上诉人在城投公司50万元款项到账的当天就向上诉人的账户汇款；最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到款后，当天要求上诉人提供信用社账户后马上汇款。由此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明知道案外人快达公司仍欠被上诉人巨额货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仍然在城投公司进款当天汇款给上诉人，只能存在两种情况：1.被上诉人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任意给付，因此不发生不当得利；2.不法原因而给付。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争得案外人的购货合同，而向购货方经办人支付货款返点的行为（被上诉人给付的目的），已经被本案中一审认定系非法行为，该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因非法目的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返点，其本身并不存在损失，因此也不存在不当得利。二、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不能适用民法通则第92条及司法解释第31条中本金及利息的规定；2.如本案存在非法行为，案涉款项也属于案外人快达公司的损失，应当退还给快达公司；3.如本案案涉款项不能返还给快达公司，那么案涉款项应当予以追缴。三、本案其实是被上诉人利用给相关人员返还扣点来达到其向快达公司供货的目的，现在被上诉人已经达到了目的，又以不当得利向相关人员要求返还，其实是非法行为。如果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以后其将会继续实施上述行为，扰乱正常的社会秩序。因此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相应款项，并不承担利息。 被上诉人开工线缆商行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返点的事项，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款项返还时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已经说明了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返点事宜。快达公司的款项都是何军个人的账户支付的，如果存在返点，上诉人少支付款项就可以了，不需要还要被上诉人打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认定的返点的行为，其实是上诉人的误解，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返点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原审法院9394号案件中，开工线缆商行以何军系快达公司工作人员，开工线缆商行向何军付款178273元即为向快达公司支付，而快达公司则认为该退款行为未得到快达公司认可。该案一、二审法院均采信了快达公司的抗辩意见，对开工线缆商行要求快达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开工线缆商行误以为快达公司员工何军有收款权限，将178273元货款退还到了何军账户，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应认为开工线缆商行就该笔款项的给付目的未达到。开工线缆商行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对何军取得该178273元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已尽举证义务，根据开工线缆商行、何军在本案中举证能力的强弱、远近、可行性对比，分配责任可以发生转移，何军应承担“具有合法根据”的证明责任。现何军以案涉款项系开工线缆商行支付给其的货款返点，但何军并未证明与开工线缆商行存在关于货款返点的约定，无法认定何军取得案涉款项存在合法根据，何军收取178273元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判令何军返还开工线缆商行17827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何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何军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