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孙明，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颖芳，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12层。负责人：胡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智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尽心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钱江经济开发区兴国路502号2幢。法定代表人：金孙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118号16楼A座、B座。法定代表人：胡永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金孙亮，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审被告：金考志，男，194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审被告：黄凤美，女，195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审被告：许晓娟，女，1977年7月出生，汉族，部别总装备部北京辰芳园军职以上退休干部休养所卫生所。上诉人金孙明、戚颖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尽心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尽心医药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建设公司）、金孙亮、金考志、黄凤美、许晓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孙明、戚颖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对金孙明、戚颖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的《房产抵押注销证明》显示，之前尽心医药公司向该行的所有借款均已还清。该行与金孙明、戚颖芳订立的《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个保1579）系该行在金孙明、戚颖芳签字过的空白合同上伪造；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实，涉嫌虚假诉讼。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辩称，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抵1308），该行在办理该《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登记手续时，应抵押登记机关要求需先注销其与尽心医药公司先前订立的《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1人抵1066）项下的抵押登记手续。为此，该行依抵押登记机关要求出具格式化的《房产抵押注销证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订立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余杭2011人借1065，以下简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均系前述《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在《房产抵押注销证明》出具之后，以及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特字第52号申请人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被申请人尽心医药公司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和本案中，尽心医药公司均认可其未清偿《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前述《房产抵押注销证明》不足以证明尽心医药公司的债务已获清偿。金孙明、戚颖芳在一审中对其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订立的《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个保1579）予以确认，其主张该合同系伪造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孙明、戚颖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尽心医药公司、钱江建设公司、金孙亮、金考志、黄凤美、许晓娟未陈述意见。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尽心医药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245977.7元、罚息及复利495123.2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其后的罚息及复利自2019年4月8日起继续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计收至款清之日止），共计11741100.9元；2.钱江建设公司、金孙明、戚颖芳、金孙亮、金考志、黄凤美、许晓娟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尽心医药公司、钱江建设公司、金孙明、戚颖芳、金孙亮、金考志、黄凤美、许晓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0月12日，尽心医药公司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订立《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中国银行余杭支行向尽心医药公司发放贷款9000万元，期限为48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每3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3-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在重新定价日，与其他分笔提款一并按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进行重新定价。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上述浮动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对尽心医药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在尽心医药公司同时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中国银行余杭支行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的顺序；尽心医药公司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借款合同的，中国银行余杭支行有权决定尽心医药公司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4月18日期间，中国银行余杭支行向尽心医药公司陆续发放贷款4700万元。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又订立《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编号：余杭2011人借1065-1、余杭2011人借1065-3）《借款合同》（编号：余杭2011人借1065-1补），对《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合同以及还款计划等事项进行补充约定。（二）2011年12月26日，钱江建设公司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订立《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1人保1067），约定钱江建设公司为尽心医药公司履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0月23日，金考志、黄凤美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订立《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个人保1313），约定金考志、黄凤美为尽心医药公司履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1月23日，金孙亮、许晓娟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订立《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个人保1578），约定金孙亮、许晓娟为尽心医药公司履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金孙明、戚颖芳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订立《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个人保1579），约定金孙明、戚颖芳为尽心医药公司履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第四条载明，主债务在该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该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中国银行余杭支行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金孙明、戚颖芳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中国银行余杭支行。2014年6月10日，尽心医药公司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4人抵749），约定尽心医药公司为其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之间订立的包括《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在内的多份主合同项下债务在最高额150389500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三）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于2015年7月9日向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要求实现与尽心医药公司订立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4人抵749）项下的抵押权。该案案号为（2015）杭余商特字第52号。（四）2015年12月17日，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订立《债权转让协议》（编号：2015浙批E3），约定中国银行余杭支行将其对尽心医药公司的共计13笔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转让项目分户清单中包含《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4700万元债权。双方就此债权转让事项在2015年12月29日的浙江法制报上发布联合公告。（五）2019年3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向中国银行余杭支行出具告知书载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尽心医药公司名下房产及附属设施拍卖款148131898.64元按以下方案分配：在支付税费、评估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各项费用后，优先支付（2018）浙0110执恢1522号案〔执行依据：（2015）杭余商特字第52号〕实现担保物权受偿：131657099.26元（已分配1.3亿元），该案借款本金111862557.29元，利息及罚息（利息、罚息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止）29383420.41元，合计141245977.7元（不含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订立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与钱江建设公司、金孙明、戚颖芳、金孙亮、许晓娟、金考志、黄凤美订立的《保证合同》，与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国银行余杭支行已依约履行放款义务，故尽心医药公司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他各保证人亦有义务为该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告知书及各方确认的事实，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之间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七笔借款本息合计141245977.7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8年9月20日）。现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受让了中国银行余杭支行对尽心医药公司的上述债权，并确认处置抵押物所取得的1.3亿元款项优先清偿双方之间另案六笔借款，故其间差额11245977.7元应当认定为本案借款剩余未归还的本金金额。金孙明、戚颖芳对上述清偿顺序提出异议，认为处置抵押物所得的款项应当优先清偿本案借款。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尽心医药公司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之间存在多笔已到期借款合同的，中国银行余杭支行有权决定尽心医药公司每笔还款所履行的合同顺序；同时，根据《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个人保1579）约定，尽心医药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是否存在其它物的担保或保证不影响金孙明、戚颖芳应就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孙明、戚颖芳虽主张上述合同内容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但其二人在《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个人保1579）中为之提供保证担保的主合同系大额金融借款合同，在订立合同及确认各方权利义务时，理应更为慎重严谨；同时，金孙明、戚颖芳与主债务人尽心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孙亮系亲属关系，应当推定二人对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事宜具有理性、自由的决策能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因此，在相关合同条款内容具体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不宜以该条款系格式文本为由否定其法律效力，否则将极大影响金融交易的稳定性。该院对金孙明、戚颖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外，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主张尽心医药公司应当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暂计至2019年4月8日的罚息、复利共计495123.2元。该主张金额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钱江建设公司、金考志、黄凤美、许晓娟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判决：一、尽心医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借款本金11245977.7元，并赔偿罚息、复利共计495123.2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此后罚息、复利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相关约定继续计算至款清日止），暂共计11741100.9元；二、钱江建设公司、金孙明、戚颖芳、金孙亮、金考志、黄凤美、许晓娟对尽心医药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尽心医药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孙明、戚颖芳提交了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的《房产抵押注销证明》以及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订立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尽心医药公司的案涉借款已全部清偿的事实和时间；中国银行借款借据6份，拟证明尽心医药公司借款时间。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质证认为，其已在一审中将前述中国银行借款借据作为证据提交并经尽心医药公司及金孙明、戚颖芳质证，该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且无法证明尽心医药公司借款已清偿；对《房产抵押注销证明》《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中国银行余杭支行在与尽心医药公司办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抵1308）项下的最高额抵押登记手续时，应抵押登记机关要求需先注销二者先前订立的《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1人抵1066）项下的抵押登记手续，为满足注销登记的形式要求，该行单方向抵押登记机关出具格式化的《房产抵押注销证明》；该行在出具《房产抵押注销证明》后，还与尽心医药公司订立过另外的补充协议，前述材料不足以证明《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尽心医药公司债务已获清偿。尽心医药公司、钱江建设公司、金孙亮、金考志、黄凤美、许晓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中国银行借款借据在一审中业已被作为证据提交并经当事人质证，不属二审新的证据；《房产抵押注销证明》《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可予确认，对其关联性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述。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尽心医药公司、钱江建设公司、金孙亮、金考志、黄凤美、许晓娟均无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据一审在案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10月14日，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订立《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1人抵1066），约定尽心医药公司为其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之间订立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10月23日，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抵1308），约定尽心医药公司为其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之间订立的包括《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在内的主合同项下债务在最高额18176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金孙明、戚颖芳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金孙明、戚颖芳主张尽心医药公司基于《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已获清偿，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不予认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系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定情形。经审查，尽心医药公司及金孙明、戚颖芳未提交能够证明尽心医药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所涉债务的还款记录或者流水凭证；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特字第52号申请人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被申请人尽心医药公司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以及本案中，尽心医药公司对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尽心医药公司欠付借款情况均予认可，相关事实亦被（2015）杭余商特字第52号民事裁定所确认，尽心医药公司对本案一审判决也未提出上诉；且现有证据亦未显示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金孙明、戚颖芳提供保证的情形。故从现有证据反映的情况，难以认定尽心医药公司已经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债务。债权人免除债务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另一法定情形。在无损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债权人通常可以对作为私权利的债权进行自由处分。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当事人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或者对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作出。尽管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的《房产抵押注销证明》载明尽心医药公司向该行实际借款已全部还清，但该《房产抵押注销证明》非系对尽心医药公司作出，信达资产浙江分公司对此亦作出合理解释，且其解释能够与前述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抵1308）的事实相印证，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亦于2012年11月23日通过订立《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编号：余杭2011人借1065-1）明确将为《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的《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1人抵1066）变更为《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抵1308）。因该《房产抵押注销证明》非系债权人中国银行余杭支行向债务人尽心医药公司作出的其债权已获清偿的意思表示，无法在二者间产生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或者债务免除的法律效果。并且，金孙明、戚颖芳与中国银行余杭支行订立《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个保1579）的时间位于该行与尽心医药公司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抵1308）之后，金孙明、戚颖芳在订立前述《保证合同》时对尽心医药公司所负债务及债务担保情况应予知悉。金孙明、戚颖芳以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尽心医药公司间债权债务已结清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金孙明、戚颖芳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据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与金孙明、戚颖芳订立的《保证合同》（编号：余杭2012人个保1579）显示，该合同保证人落款处及合同文本各页骑缝处均有金孙明、戚颖芳签字。该合同内容具体明确，金孙明、戚颖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行为及后果有充分辨知能力，应当知悉其在前述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亦应当据约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即使如金孙明、戚颖芳所述，其在签字时未知悉合同具体内容亦属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不能作为免除法律责任的正当理由。金孙明、戚颖芳主张前述《保证合同》系中国银行余杭支行伪造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金孙明、戚颖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47元，由金孙明、戚颖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波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