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兰，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淑，辽宁德帮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军，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诶碧霁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金凤雄，系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金凤雄（KIMBONGWOONG），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大韩民国国籍，住址大韩民国。原审第三人：季振刚，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原审第三人：铁岭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铁岭市。法定代表人：谢月，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艳兰因与被上诉人孔庆军、原审第三人沈阳诶碧霁旅游咨询有限公司、金凤雄（KIMBONGWOONG）、季振刚、铁岭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艳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沈河、浑南两套房屋，查清我方不是昌图40套房屋的权利人，不得执行季振刚名下工资账户和社保卡账户，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从形式上看，上诉人拥有两套住房，但实质上应属于生活所需的一套住房。因为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多年房龄的老房子，只有56平方米，6楼楼层高没有电梯、设施陈旧，对于长期患有白血病、心脏病、高血压等多种疾病的季振刚来说无法居住，上诉人与季振刚为了改善居住条件以抵押贷款59万元的方式购买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绮霞街6-8号191房屋，并准备以出卖沈河区热闹路的房款偿还浑南区绮霞街的房屋贷款59万元，这些事实足以证明两套涉案房屋均属于上诉人与季振刚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但一审没有对两处涉案房屋是否系上诉人及季振刚生活所必须的居住房屋进行审查，仅以涉案房屋为两套为由简单否定了上诉人的主张。2.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两处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季振刚共同共有财产，均为可执行的财产，对此，上诉人认为此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执行夫妻名下住房时，应保障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一般不得拍卖、变卖或抵债被执行人及其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的规定，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法院在强制执行时虽可以查封，但不得进行拍卖、变卖或者抵债。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涉案房屋是否系上诉人及季振刚“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的情况下简单认定两处涉案房屋均可执行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但没有列明“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相反，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所享有的权利是不同于一般债权的物权，没有法律根据及合法程序任何人都不得侵犯该物权，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是基于其与季振刚存在夫妻关系，上诉人与季振刚存在夫妻关系且上诉人不同意分割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对涉案房屋强行进行分割。4.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认定“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给予案外人保护自己合法权利的机会，但执行并不绝对代表会损害案外共有人的利益，在对涉案共有房屋进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第三人季振刚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孙艳兰的财产份额”。上诉人认为，一方面一审判决根据物权法第103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两处涉案房屋均为上诉人与季振刚夫妻共有财产，既然是共有财产，这种共有状态决定了上诉人与季振刚对共有房屋是不能分份额的，其共有物权体现在共有财产即共有房屋整体上。但一审判决却又错误的认为可以对作为共有财产的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对季振刚所享有的财产份额可以进行处分，但不得损害上诉人的财产份额，这显然是矛盾的。事实上，如按一审判决的上述说法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势必会损害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整体所享有的共有物权包括所有权和使用权，还会损害上诉人基于该共有物权所享有的财产利益，更何况该共有物权不能等同于上诉人对房屋享有的财产份额。被上诉人孔庆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请求中申请查清昌图40套房屋的权利人，不得执行季振刚名下账户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没有经过执行异议前置程序。涉案两套房屋为两套物业，有独立的产权登记，两套就是两套，不等于一套房屋。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14条规定，共有财产是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是有法律依据的。至于上诉人主张保护其合法利益，原审中孔庆军已向法庭出示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案涉两套房屋，还包括2015年至2016年间从铁岭中房房地产公司回款505万元，对案外人债权260万元，该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价值700余万元，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为夫妻共同财产，就现有查明夫妻共有财产情况的市值远大于案涉房屋价值的二倍，执行案涉房屋并不会损害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原审第三人季振刚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第三人沈阳诶碧霁旅游咨询有限公司、金凤雄（KIMBONGWOONG）未到庭、未发表意见。孙艳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房屋（下称“涉案房屋”）；2.请求查清原告与季振刚并非是预告登记在原告与季振刚名下位于昌图县鑫泽园公馆房屋（下称“昌图房屋”）的实际权利人；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一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查清原告与季振刚并非是位于昌图县鑫泽园公馆并预告登记在原告与季振刚名下的40套房屋实际权利人；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作为第3项诉讼请求，请求不得执行第三人季振刚的工资账户（盛京银行账户62×××53、社保卡工商银行账户62×××5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2日，法院作出（2016）辽0192民初6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第三人诶碧霁公司向本案被告孔庆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及借款利息，本案第三人金凤雄、第三人季振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孔庆军提出财产保全，法院依法查封了本案第三人季振刚名下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23-1号261房屋及孙艳兰与季振刚共同购买的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绮霞街6-8号191房屋。季振刚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辽01民终1202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主文全部内容并判决金凤雄、季振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诶碧霁公司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诶碧霁公司、金凤雄、季振刚未按判决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孔庆军作为申请执行人于2017年2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辽0192执2号。季振刚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1202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辽民申80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了再审，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8）辽0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6）辽01民终12026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2017年11月7日，对两处涉案房屋作出评估、拍卖房产通知书。本案原告孙艳兰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法院中止对沈河区热闹路23-1号261房屋和浑南区绮霞街6-8号191房屋的执行行为。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辽019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孙艳兰的异议，原告孙艳兰于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原告孙艳兰与第三人季振刚于2002年5月17日登记结婚，位于沈阳市沈河区的房屋均为原告孙艳兰与第三人季振刚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第三人金凤雄为韩国人，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据此，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据此，涉外民事案件的程序法应适用法院地法即我国程序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原告孙艳兰对执行标的提出不得执行的请求，因执行标的所在地为我国，与该民事关系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我国法律，因此应适用我国法律。关于原告诉请是否均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据此可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针对执行标的提出，应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并且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是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原告孙艳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该房屋实际权利人为第三人铁岭中房公司，其自认对该执行标的不享有民事权益，故其无权提出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且原告孙艳兰就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并未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不符合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因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应予驳回。关于被告孔庆军提出的原告孙艳兰第二项、第三项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原告孙艳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针对的两处涉案房屋均为执行标的且已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并被裁定驳回，其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针对原告孙艳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夫妻一方所负债务，配偶可否以执行共有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排除对房屋的强制执行。（2016）辽019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第三人季振刚所负保证债务应为其个人债务。本案两处涉案房屋均为原告孙艳兰与第三人季振刚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有财产。关于原告孙艳兰及第三人季振刚提出的双方实质仅有一处房屋，系其生活所必需的观点，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据此，原告孙艳兰与第三人季振刚对上述两房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不分份额的共有关系，该种共有状态体现在夫妻共同财产整体上，而非某一个或某一部分财产，关于原告孙艳兰提出的因第三人季振刚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不得执行夫妻共有财产的观点，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孔庆军提出的两处涉案房屋系原告孙艳兰与第三人季振刚共同共有财产，均为可执行财产的观点，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本案中对原告孙艳兰与第三人季振刚的共有房屋进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给予案外人保护自己合法权利的机会，但执行并不绝对代表会损害案外共有人的利益，在对涉案共有房屋进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第三人季振刚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原告孙艳兰的财产份额。原告孙艳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原告孙艳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艳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90.5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由原告孙艳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艳兰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法院中止对沈河区热闹路23-1号261房屋和浑南区绮霞街6-8号191房屋的执行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艳兰对案涉两处房屋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另两项诉讼请求即查清其不是昌图40套房屋的权利人、不得执行季振刚名下工资账户和社保卡账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对孙艳兰与季振刚的共有房屋进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现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套涉案房屋均属于上诉人与季振刚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即其未提供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证据，同时，一审法院亦在判决书中明确阐明在对涉案共有房屋进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第三人季振刚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原告孙艳兰的财产份额的观点，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艳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90.50元，由上诉人孙艳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钺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林晓楠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