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军，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嘉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滨城区东南木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经营者：林新强，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健，山东滨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照，山东滨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有勇，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上诉人颜军、滨州市滨城区东南木业（以下简称东南木业）因与原审被告吴有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南木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南木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在北海工程中，昌源公司是涉案木材购买主体，一审庭审前，东南木业撤回了对昌源公司的起诉，则对于发生在北海工程中的木材款项，依法不应审理，而且既然昌源公司是购买主体，则一审法院不应准予东南木业对其撤诉，导致事实无法查清。2.吴有勇自愿偿还昌源公司欠款，并非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吴有勇承揽了北海工程、福彩家园工程、东营工地工程，与颜军合伙承揽德州双河家园工程，在以上四个工程中，吴有勇共给付东南木业货款218万元。2014年9月，二人散伙时，吴有勇明确表示木材款已结清，所以，吴有勇已经偿还的218万元的木材款中，包含德州工地的706960元款项；吴有勇自愿偿还北海工程货款的行为，损害了我方权利，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东南木业提交的（2017）鲁1623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在北海工地，不存在吴有勇与颜军合伙的情形，否则，颜军也是该案件的原告；一审中，东南木业与吴有勇均称，颜军是合伙人，与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相矛盾。昌源公司尚欠吴有勇劳务费43万元尚未执行到位，吴有勇不会自愿为昌源公司偿还1832436元的债务。4.一审判决将北海工地的欠款在吴有勇支付的218万元款项中优先扣除错误。一审已查明，北海工地的购买主体是昌源公司，所以该笔债务不应由吴有军与颜军承担。一审法院将北海工地昌源公司的债务认定为吴有勇的个人债务，并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作为偿还顺序错误。5.吴有勇与颜军在德州双河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但2014年9月散伙时已没有债务，合伙期间，颜军共计投资235万元（包括借款57万元），吴有勇同意给付颜军450万元；但至今，吴有勇分文未付。6.一审诉讼费的分担错误，应予纠正。东南木业针对颜军的上诉答辩称，关于颜军上诉的昌源公司的合同，颜军和吴有勇作为独立的经济主体并且实际使用了东南木业提供的木材，应当承担债务，其他同我方上诉意见。东南木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颜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颜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举证证明了颜军与吴友勇系合伙关系，应当判令两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证据载明“吴有勇与颜军从二〇一三年五月开始合伙，由于颜军需要偿还朋友借款，经两人二〇一四年九月在德州工地公平协商，合伙至二〇一四年终止”。可见，我方供货均发生在该两人合伙期间。一审判决认为我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人存在合伙关系，加重了我方的举证责任。如果该两人主张在此期间的某个工地非合伙，举证责任应由该两人承担。颜军针对东南木业的上诉答辩称，北海工地所发生的木材款项是东南木业与昌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吴有勇、颜军无关。颜军与吴有勇仅在德州双河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且双方在2014年9月份已经结算完毕，颜军退伙，吴有勇应当给付颜军款项274万元，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经生效，在此情况下要求颜军再对东南木业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疑是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对于吴有勇已经支付的218万元的款项应当按照欠款比例进行分配。原审被告吴有勇未陈述意见。东南木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木方、木胶板货款12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共计22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东南木业的经营者为林新强，经营范围为木材、板材、木制品销售。被告吴有勇在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小学建设中承揽了部分工程（以下简称北海工程），2013年4月19日，吴有勇与东南木业签订了销购合同，约定因工程需要自原告处购买木材、板材，约定每次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卸完货后付货款的30%，其余货款按大合同拨款方式进行，逾期付款按木方每根每天0.1元、模板每张每天0.25元赔偿损失；该合同的需方处加盖有“福建省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北海开发区小学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负责人处由吴有勇签字。合同签订后，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原告提供了货物，被告颜军在原告出具的“入库单”中签字，货款共计1832436元。被告吴有勇还在山东省东营市、滨州市福彩家园、山东省德州市均承揽了工程，亦自原告东南木业处购买建材，上述工地均未签订购销合同，原告供货后，被告颜军在原告出具的“入库单”中签字，其中东营工地货款时间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货款为466800元；滨州市福彩家园工地供货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货款为417952元，德州市工地供货时间为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货款为706960元。上述货款合计3424148元，被告吴有勇偿还218万元，剩余货款未付。原告起诉后，2019年6月6日，吴有勇为原告出具了说明一份，内容为“我与颜军合伙承揽滨州市无棣北海新区小学工程（以及德州市德城区双河园12号、13号楼及部分车库工程），2013年4月19日我以福建省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名义与林新强签订销购合同，实际购买方为我和颜军，由我和颜军一起承担付款义务”，吴有勇在说明人处签字。庭审中，吴有勇陈述其在北海新区承揽工程后，在与林新强签订合同时，因原告怕货款无法收回，遂要求其以昌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该合同中的章也不是吴有勇加盖，具体怎么加盖的不清楚；原告对此未作说明。庭审中吴有勇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申请调整。吴有勇主张颜军在滨州市福彩家园工程中并未参与合伙，只是有些事让颜军代理颜军才签了字；其他的工地都与颜军合伙，因此应当与颜军共同偿还；颜军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仅在德州工地的工程中存在合伙，并因此事宜提起了诉讼，其他工地均不存在合伙关系，其在入库单中签字系受吴有勇雇佣。吴有勇、颜军对上述主张均没有提供证据。原告起诉时，曾将星华昌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东南木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由山东翔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原告支出担保法4400元，庭审中吴有勇对该款自愿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多份木材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北海实验学校工地处签订有购销合同，其他工地均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二被告吴有勇、颜军之间关于涉案合同的主体、是否合伙等重要的问题也存在争议。对此，应依照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内容予以分别认定。关于北海工程中销购合同的主体问题，该合同中约定的需方为昌源公司山东分公司北海开发区小学工程项目部，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而涉案工程也确系昌源公司山东分公司所承包，吴有勇承揽了其中部分工程的施工。因此，无论是吴有勇所述“原告要求以昌源公司名义签订”还是原告所认为的吴有勇挂靠于昌源公司，该合同的购买主体确系昌源公司，对颜军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吴有勇在出具的说明及本案庭审中均认可自愿偿还该货款，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但吴有勇在说明中主张与颜军一起承担付款义务，并没有得到颜军的认同，故对吴有勇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吴有勇、颜军的合伙问题。本案吴有勇、颜军对在德州工地中存在合伙事宜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吴有勇主张颜军未在滨州市福彩家园工地参与合伙，颜军也否认曾在此合伙，原告东南木业未提供证据证实二人在此工地确存在合伙关系，故对该工地二被告的合伙关系无法确认。原告、吴有勇均主张二被告在东营工地存在合伙关系，但从颜军的陈述以及其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的起诉中，颜军均否认曾在东营工地与吴有勇合伙，原告及吴有勇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在东营存在合伙关系，故该工地中二被告的合伙关系亦无法确认。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问题。涉案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北海实验学校工地付款“每次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卸完货后付货款的30%，其余货款按大合同拨款方式进行”，其他工地均未约定付款时间；而“按大合同拨款方式”也属于约定不明，但该工程已经交付，故被告应予以清偿；其他工地的货款原告亦可以在给被告留出必要期间后随时追要。因吴有勇的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应优先支付北海实验学校工地所欠货款，其余工地按照原告供货的顺序确定，也即偿还完毕北海实验学校工地所欠货款后，东营工地尚欠119236元、滨州福彩工地尚欠417952元、德州工地尚欠706960元，共计12441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上已述及，按照付款的顺序北海实验学校工地欠款已经偿还完毕，故该购销合同已无计算违约金的必要。对其他工地，双方均未签订购销合同，且与北海实验学校工地均系独立的买卖关系，故原告东南木业主张参照购销合同计算违约金并无依据，对原告的诉求，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吴有勇对原告每年追要货款并无异议，故酌定被告自最后发生欠款的次年计算，也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关于被告颜军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颜军与吴有勇在德州工地存在合伙关系，其应当对吴有勇在该工地中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东南木业多次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当自原告主张权利时重新起算，故原告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被告颜军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有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滨州市滨城区东南木业木方、木胶板货款1244148元、担保费4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4441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颜军对其中706960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滨州市滨城区东南木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00元，由被告吴有勇、颜军负担9655元，由原告滨州市滨城区东南木业负担7745元。二审中，颜军提交证据一：（2019）鲁1402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颜军与吴有勇仅在德州双河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并于2014年9月分伙，吴有勇应当支付颜军各种款项共计274万元；证据二：四川人寿海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吴有勇在德州双河项目12号、13号楼的领款情况，证明在德州双河项目中吴有勇已领取工程款486万元，该工程中东南木业的款项已支付；证据三：（2019）鲁1402民初450号中的证据一颜军投资凭证的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20日是颜军投入资金的期间。经质证，东南木业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认定了颜军与吴有勇系合伙关系而不是单独在德州双河项目，该两人自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存在合伙关系；对证据二我方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无异议，东南木业供货的所有时间包含在此期间中。本院认为，颜军提交的证据一、三对其真实性东南木业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二形成四川人寿海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吴有勇之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由郭永清书写凭证“颜军与吴友勇合伙截止2014年9月20日颜军总投入178万吴有勇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20日颜军2014年9月20日”。2016年11月2日，颜军与吴有勇于德州市大刘庄万豪宾馆，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吴有勇与颜军从2013年开始合伙做工程，由于颜军需要偿还朋友的借款，经两人2014年9月在德州工地公平协商，合伙至2014年9月终止。期间颜军在工地上投入资金178万元，加上吴有勇借颜军的现金57万元，总共投入235万元，经协商，吴有勇同意共付给颜军现金共450万元。”以上两份证据已在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50号案件中经颜军、吴有勇确认无异议，该判决已生效。颜军认可在德州工地与吴有勇系合伙关系，在其他工地其仅是作为收料员，在收料单入库经手人处签字。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东南木业向北海工地、福彩家园工地、东营工地、德州工地供应木方、模板，货款的支付主体应如何确定。东南木业主张颜军与吴有勇的分伙协议能够证明两人自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系合伙关系，颜军与吴有勇对分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是在涉案四工地均是合伙。颜军、吴有勇均认可两人在德州工地系合伙关系，则颜军应对该工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北海工地，一审中，东南木业公司提交了购销合同，颜军主张该货款应由昌源公司偿还，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虽加盖昌源公司北海项目印章，但一审中，东南木业和颜军提交生效的无棣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3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吴有勇负责施工了涉案北海工程，木方、模板属于其在施工过程中的施工材料，因此，吴有勇系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则一审判决由吴有勇承担涉案北海工地的货款正确；对于北海工地、福彩家园工地、东营工地，东南木业公司仅能提交颜军签收货物的入库单，该单据不能证明吴有勇与颜军在该三工地系合伙关系，因此，虽然涉案四工地购买货物的时间均在颜军与吴有勇合伙期间，但对于合伙的具体内容不能仅依据时间进行确认，东南木业对于涉案北海工地、福彩家园工地、东营工地木材款应由颜军承担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吴有勇已向东南木业支付218万元，应根据货物交付的顺序，先支付北海工地和福彩家园工地货款且尚不能全额支付，吴有勇应对涉案货款继续承担支付责任。颜军应对合伙购买的涉案德州工地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6元，由上诉人颜军负担10870元，由滨州市滨城区东南木业负担9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