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榆区青口镇英煌娱乐会所，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金海路。经营者：王磊，男，1979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扬，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来，男，1963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安，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新江，男，1983年5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卫东，男，196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赣榆区青口镇英煌娱乐会所（以下简称英煌娱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张保来、秦新江、周卫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煌娱乐会所的上诉请求:1.撤销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保来一审所诉与事实不符并且主体错误。理由为上诉人从未与张保来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张保来诉称该债务系周卫东债权转让给张保来，但上诉人方也从未与周卫东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同周卫东有买卖合同关系的实为秦新江。张保来起诉上诉人主体错误，一审张保来提交所谓的转让通知对上诉人方无效，无任何实际意义，上诉人对该通知的实际内容并不知情。上诉人方采购酒品，一直是由秦新江供货，并按秦新江要求不定期结算，所以张保来同上诉人方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张保来与秦新江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方无关，一审中张保来作为证据提交的送货单，单子上收货人的名字均系秦新江，这足以证明秦新江同周卫东存在合同关系；二、张保来诉讼事实部分也存在错误，所谓的261250元的债务是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人方经秦新江告知，秦新江只欠周卫东酒品款81250元，因上诉人方曾于2015年6月5日应秦新江要求支付了50000元给周卫东，张保来诉称周卫东转让债权时债权的实际数额应为211250元，而不是261250元。该事实在张保来第一次起诉时即（2017)苏0707民初5561号案件中，上诉人方某经举证证明，并经法庭当庭核实确认。再扣除后来支付的130000元，因此秦新江欠款数额实际应为81250元，并且该欠款同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英煌娱乐会所提供的2015年收条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的认定，完全脱离事实，并有悖法律规定。张保来同周卫东之间的债权转让通知所载明的所谓转让货款261250元的债权，基于的是张保来出具的46张商品调拨单。该调拨单是由秦新江出具给周卫东的，单据日期是从2011年12月9日至2014年11月28日总金额为261250元。上诉人认为该单据并未经当事人各方结算，也未经被通知方认可。同时在46张调拨单发生的交易时间段之后，上诉人于2015年6月5日向周卫东支付了5万元，并由周卫东出具收条给上诉人，收条载明“收英煌秦新江酒款5万元”，并标注了“总账未撤”，收条与调拨单具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性。本案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8月13日，是在收条之后，因此本案即便是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成立，也应将支付的5万元货款予以扣减。更何况转让的46张调拨单并未经当事方最终结算，周卫东在收到5万元货款后，仍以未经结算的46张调拨单载明的总金额261250元单方转让给张保来，转让行为不合法，恶意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收条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扣减，违反法律规定。四、法律明确规定了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张保来对同一件同一事实连续三次撤诉又起诉，实属滥用诉权，一审法院对本案一审本就不应该受理。第一次张保来在（2017)苏0707民初5561号案件中庭审结束后主动撤回起诉，第二次张保来自己起诉却不到庭，被一审法院按撤诉处理，第一次虽经法庭准许撤诉，那么第二次是张保来自己起诉又不到庭，被法庭按撤诉处理，并非是法庭准许撤诉，因次本案赣榆人民法院再次受理并作出与（2017)苏0707民初5561号案件法庭查明的事实相悖的实体判决，违反一事不再审的法律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一审认定事实也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保来二审答辩称，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中院再次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秦新江、周卫东二审未作答辩。张保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支付货款131250元及起诉后利息（按年利率6%）；2.本案诉讼费由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0日至2014年11月28日，英煌娱乐会所在周卫东处赊购酒品，共计货款261250元。2015年8月13日，周卫东作为甲方与张保来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周卫东将其对英煌娱乐会所的债权转让给张保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对享有英煌娱乐会所（英煌国际KTV，经营者王磊）、秦新江的货款261250元（以46张货款单据上的实际欠款数额为准）及利息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张保来向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主张权力。此通知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送欠款人英煌娱乐会所一份，送秦新江一份。2015年8月13日，第三人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送达给英煌娱乐会所及秦新江。2017年6月20日，张保来起诉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要求其偿还货款，起诉内容同本案诉状。2017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英煌娱乐会所在审理中辩称，1.张保来所诉与事实不符，并且起诉英煌娱乐会所主体错误，因为英煌娱乐会所从未与张保来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张保来诉称该债务为案外人周卫东将其债权转让给张保来，但是英煌娱乐会所也从未与案外人周卫东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同周卫东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实为秦新江，所以张保来起诉英煌娱乐会所应属主体错误，所谓的转让通知也对英煌娱乐会所无效，英煌娱乐会所采购酒品来源一直是秦新江供货，并且按照秦新江的要求不定期结算，所以，英煌娱乐会所同张保来没有买卖合同关系。2.张保来起诉事实部分也存在错误，英煌娱乐会所经秦新江告知所谓的261250元的债务是不符合事实的，秦新江应当只欠案外人周卫东81250元，因为英煌娱乐会所曾与2015年6月5日应秦新江的要求为其支付了5万元货款，所以在案外人周卫东转让债权时实际债权数额为211250元而不是261250元，所以本案事实部分的真正欠款数额应当为81250元，并且该欠款和英煌娱乐会所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英煌娱乐会所的诉讼请求。秦新江在审理中辩称，我是为英煌娱乐会所干活的，就是英煌娱乐会所雇佣的员工，负责营销、服务员。本案的债权是我欠周卫东的，共欠211250元，还了一部分，还欠81250元，这个款与英煌娱乐会所没有关系。是我供应给英煌娱乐会所的，我在这里有提成，提成按照出售价格的10%，我同时也在英煌娱乐会所店里上班。审理中张保来提供了秦新江签名的45张商品调拨单、樊某签名的1张商品调拨单，商品调拨单的欠货部门均为英煌国际KTV。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对秦新江签名的45张商品调拨单没有异议，英煌娱乐会所对樊某签名的1张商品调拨单没有异议，秦新江陈述樊某是英煌娱乐会所雇员。英煌娱乐会所认可在债权转让后按照秦新江的指示分次还给张保来130000元，另提供2015年6月5日周卫东出具给其的收条一张，称是应秦新江的要求付给周卫东的，内容为收英皇秦新江酒款伍万元（总帐没撤）。张保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保来在庭审中提供了2016年11月21日与英煌娱乐会所经营者王磊的电话录音，王磊在录音中认可在年前向张保来还清货款。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依据张保来的申请，裁定准予撤诉。张保来就本案另行起诉后，庭审中除提交了以上庭审的证据外，另提交了2018年6月19日第三人周卫东向其出具《关于周卫东与张保来债权转让说明》，内容：周卫东与张保来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所涉及的货物（酒品），实际购买人为赣榆区英煌娱乐会所经营者王磊，秦新江只是货物经手人，货款261250元的实际欠款人为赣榆区英煌娱乐会所经营者王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与第三人周卫东形成酒品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谁；2.英煌娱乐会所提供的2015年6月5日的收条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商品调拨单的欠货部门均载明为英煌国际KTV；调拨单中有一张是樊某签名，如果秦新江是买方，第三人不会让英煌娱乐会所的雇员签名，因为樊某在调拨单上签名，对秦新江没有效力，秦新江与樊某亦没有雇用关系；第三人周卫东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在《关于周卫东与张保来债权转让说明》，已明确说明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所涉及的货物（酒品），实际购买人为赣榆区英煌娱乐会所经营者王磊；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口头陈述买方是秦新江，秦新江供货给英煌娱乐会所，按照出售价格的10%提成。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之间是否存在供货关系，未有举证，如有提成，其完全可以提供提成款的凭证，故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的陈述无有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作为买方，给付货款是其义务，本案中向张保来还款的主体均为英煌娱乐会所，其称系按秦新江的安排代付款，没有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张保来在庭审中提供的2016年11月21日与英煌娱乐会所经营者王磊的电话录音，亦证明王磊承诺在年前向张保来还清货款的事实，王磊在录音中并没有说明欠款人系秦新江。据此，该院认定与第三人周卫东形成酒品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为英煌娱乐会所，秦新江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秦新江在第一次起诉中的陈述，可视为其以“欠张保来货款”身份的债务加入。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该收条发生在债权转移之前，《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没有涉及到该收条，且第三人与英煌娱乐会所的买卖关系是长期的，给付的是何时的货款，英煌娱乐会所没有举证。因此该收条与该案是否具有关联性，英煌娱乐会所举证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如存在争议，英煌娱乐会所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英煌娱乐会所欠第三人货款261250元，有商品调拨单为证，英煌娱乐会所对此没有异议。第三人将该债权转让给张保来后，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已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了英煌娱乐会所，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张保来取得了转让协议的债权。英煌娱乐会所应按债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向张保来履行付款义务。英煌娱乐会所已付款130000，尚欠货款131250元应及时清偿，其久拖不还，已构成违约，张保来要求其自诉后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计息时间可按第一次起诉时间起。因秦新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次庭审中无法确认其是否以“欠张保来货款”的身份债务加入，故张保来请求其共同还款，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英煌娱乐会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保来货款13125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保来要求秦新江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英煌娱乐会所负担（该款张保来已预交，英煌娱乐会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张保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5日，周卫东向英煌娱乐会所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英皇秦新江酒款伍万元（总账没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周卫东与张保来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生效；二、涉案买卖合同的债务人是英煌娱乐会所还是秦新江；三、2015年6月5日英煌娱乐会所支付给周卫东的5万元是否应在本案欠款中扣除；四、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5年8月13日张保来与周卫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生效。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周卫东在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张保来后，已于2015年8月13日通知了英煌娱乐会所，故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对英煌娱乐会所已生效。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债务人应为英煌娱乐会所，理由：1.原债权人即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周卫东确认涉案酒水的买受人系英煌娱乐会所；2.原始送货凭证商品调拨单上载明欠货部门为英皇国际KTV；3.英煌娱乐会所及秦新江均认可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秦新江系英煌娱乐会所员工；4.涉案货款中已经支付的部分均由英煌娱乐会所支付，故上诉人称涉案买卖合同债务人为秦新江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二审诉讼过程中，周卫东对于2015年6月5日收到的5万元是否为本案货款这一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即使周卫东陈述该5万元与本案货款无关，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本案46张商品调拨单外，英煌娱乐会所还收到过周卫东其他供货，又因英煌娱乐会所向周卫东支付5万元系在供货行为发生后债权转让之前，故本院确认2015年6月5日英煌娱乐会所向周卫东支付的5万元系涉案货款，英煌娱乐会所对周卫东的抗辩，可以向张保来主张，该5万元应从欠款金额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张保来就本案诉讼请求虽曾向法院起诉，但均未经实体处理，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故上诉人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二审期间周卫东的当庭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英煌娱乐会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保来要求秦新江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赣榆区青口镇英煌娱乐会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保来货款81250元及利息（以8125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赣榆区青口镇英煌娱乐会所负担1811元，由张保来负担1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赣榆区青口镇英煌娱乐会所负担1811元，由张保来负担1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曹守军审判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