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桔风，女，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林，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宸，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细，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诗雨，广西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市行政中心区金花茶大道与江山大道交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95396143K。 法定代表人：覃建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宁桔风、刘亚细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桔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退还房款赔偿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乐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宁桔风已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无法办理按揭贷款原因在于富乐华公司，宁桔风未有违约情形。宁桔风己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履行付款义务。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按揭贷款的银行由出卖人指定……并按出卖人或按揭银行通知的时间到按揭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即富乐华公司有指定具体银行义务，但根据富乐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富乐华公司通知宁桔风办理按揭时间己超过约定交房日期，在富乐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在约定交房之日前己通知宁桔风办理按揭贷款的情况下，宁桔风不构成逾期付款。富乐华公司无权根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补充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宁桔风享有合同解除权。二、富乐华公司擅自变更合同付款方式，其无权要求宁桔风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本案，双方无法就付款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己无法实现。宁桔风到富乐华公司售楼部提交按揭手续后，被告知案涉房屋现无法办理按揭贷款手续，须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富乐华公司在无理由的情况下擅自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己构成违约。按揭贷款资格审查属于开发商应当向买受人提供的证明文件，在富乐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由宁桔风原因导致无法办理按揭贷款的情况，单方违反合同要求宁桔风一次性支付完剩余房款于法无据。由于富乐华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无法就付款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解除。 富乐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宁桔风未全面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富乐华公司取得了合同约定的延期交房抗辩权,宁桔风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一）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七条明确约定宁桔风购买的翡翠园11号楼522号房的总房款为334067元。在2016年4月12日前支付167067元,余款167000元向按揭银行(贷款机构)申请贷款支付。而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宁桔风仍未能付清全部购房款,富乐华公司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贷款机构尚未将宁桔风申请的按揭贷款发放的情况下,富乐华公司有权不向宁桔风交房且不构成违约,宁桔风不能在富乐华公司不违约及不符合交房条件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宁桔风无权解除合同且无权要求富乐华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二）合同附件十一虽然写有按揭贷款的银行由出卖人指定的字样,但这只是对整个房地产行业规则、惯例的重申,而非是对办理按揭贷款流程的约定。且合同没有约定富乐华公司必须在某个具体日期前通知宁桔风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故富乐华公司在2018年10月以微信方式通知宁桔风办理按揭手续并没有违反任何合同约定。富乐华公司是否通知、何时通知宁桔风办理按揭贷款手续,都不是宁桔风未付清购房款的根本原因。宁桔风未付清购房款是客观事实,富乐华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不向宁桔风交房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二、涉案房屋已具备交房条件,且宁桔风一直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而非宁桔风所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宁桔风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均认可了富乐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这份证据的效力,可知富乐华公司有告知宁桔风办完贷款可以验房及查看《五方验收证明》。宁桔风嫌办理按揭手续需要时间长、手续麻烦主动要求一次性付款,而非富乐华公司要求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即使违约也是宁桔风违约。而且,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宁桔风主动将其账号信息以及判决书判决富乐华公司应履行的金额以短信的形式发给富乐华公司,这说明直至一审下判后宁桔风仍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 刘亚细述称，宁桔风的上诉与刘亚细无关。 刘亚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刘亚细无需承担责任并驳回宁桔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宁桔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清宁桔风汇款并非涉案车位款等相关事实后，并未依照法定程序驳回宁桔风的诉求而提示其另案起诉,属于程序错误。本案的案由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宁桔风诉请的理由是因购买商品房附带的车位而额外多支付了款项，其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合同双方是富乐华公司和宁桔风，与刘亚细无关。宁桔风于2014年4月8日向刘亚细汇款50478元也并非宁桔风所称的涉案车位款，宁桔风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诉求刘亚细返还额外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刘亚细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宁桔风于2014年4月8日向刘亚细汇款之后从未向刘亚细追讨，直至2019年4月28日起诉，己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宁桔风一直认为该汇款是车位款而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真实情况是：宁桔风在2014年4月8日汇款当时就应当知晓其向刘亚细汇款的50784元不是车位款。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数额。根据宁桔风提供的房号确认及缴款单显示，车位总价为70000元，被上诉人已支付10000元，剩余需要支付的车位款应该为60000元，与宁桔风汇给刘亚细的50478元相差将近一万元。（二）标注。根据宁桔风提供的房号确认及缴款单显示，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约定，在宁桔风向其转账车位款时必须注明“宁桔风翡翠园11-A-522号房款及车位款”。而在宁桔风给刘亚细的汇款中并未标注以上字样。（三）时间。根据宁桔风提供的房号确认及缴款单显示，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约定，交纳定金后10天内交付车位首期，逾期视为违约，定金不予退还。结合宁桔风提供的银行明细可知宁桔风于2014年3月27日缴纳了定金，应该在2014年4月6日前缴纳车位款，但宁桔风给刘亚细的汇款却在2014年4月8日，己超过约定期限。按照常理来说，宁桔风不可能主动延迟交付剩余车位费以致违约。宁桔风声称是应富乐华公司的要求将车位款50784元汇入刘亚细的账户，但却始终不能拿出真实可信的证据去证实。目前唯一提交的证据是一份没有富乐华公司盖章或者刘亚细签字的打印件，上面仅仅是记录了刘亚细的银行账户，依据该证据不能推断出宁桔风汇给刘亚细的50478元是应富乐华公司要求的车位款。宁桔风没理由将应当支付给富乐华公司的车位款打给与合同无关的刘亚细。因此，宁桔风在汇款时就应当知道汇给非合同相对方刘亚细的50478元不是支付给合同相对方富乐华公司的60000元剩余车位费，也明知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如果认为其权利受侵犯，则对于该笔汇款返还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8日起算。即使认为在汇款当时宁桔风误以为向刘亚细汇的是车位款，其也应该在与富乐华公司的沟通中确认该笔汇款并非剩余车位款，原因有以下几点：（一）宁桔风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向刘亚细支付额外车位款50748元并没有任何收据予以确认，收取该款项无任何事实依据”，而且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被多次到富乐华公司售楼部要求退还该笔额外车位款，均被拒绝。由此可见，宁桔风自认为该笔款项不是有理由收据的车位款，且在起诉前在与富乐华公司的沟通中早就知道汇给刘亚细的汇款并非车位款。（二）富乐华公司也同样在答辩状证实宁桔风也未依约与其订立正式合同，未收到该笔剩余车位款。由此可知，宁桔风起诉时在起诉状上表明自认为汇给刘亚细的款项是刘亚细无理由收取的，不是车位款；而且宁桔风在起诉前与富乐华公司的沟通中早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长达五年时间却一直未向宁桔风追讨，直至2019年4月28日才起诉，显然已过了诉讼时效，其无权主张退还汇款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明显，二审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刘亚细应支付的利息计算错误。退一步讲，就算诉讼时效未过，在刘亚细无过错的情况下，对于宁桔风的利息损失只有在其主张权利时才能起算，因此宁桔风的利息损失起算日也应当为起诉主张返还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刘亚细自宁桔风汇款之日即2014年4月8日起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涉案50478元是居间服务费。刘亚细介绍宁桔风购买涉案房屋，在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后，刘亚细已完成了居间服务。在富乐华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顺利与宁桔风换签《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上列明委托销售经纪机构为南宁市中和富天房地产销售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亚细，综上，宁桔风接受了刘亚细的居间服务，刘亚细收受居间服务费于法有据，不构成不当得利。 宁桔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富乐华公司述称，刘亚细的上诉请求不涉及富乐华公司。 宁桔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2015145716)；2.富乐华公司退还宁桔风已付房款共计167067元以及赔偿利息损失暂计44994.2元（1、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3月27日计至2014年4月8日为93.33元；2、以1670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9日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为44900.87元；以上1、2利息共计44994.2元，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富乐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6.7元（167067×0.01%=16.7元）；4.富乐华公司退还宁桔风己付的车位款10000元以及赔偿利息损失2711.25元（以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3月27日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为2711.25元，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5.刘亚细、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多收取额外车位款5047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13575.92元（以504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4月8日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为13575.92元，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6.富乐华公司退还己付的案涉房屋相关手续费共计1100元;7.本案的诉讼费由刘亚细、富乐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12日，宁桔风（买受人）与富乐华公司（出卖人）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翡-11-068，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位于防城港市江山大道与金花茶大道交汇处南侧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预测建筑面积60.90平方米，单价5485.50元/平方米，总价款334067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买受人于2016年4月12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167067元，余款167000元向按揭银行申请贷款支付；交付时间和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4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按揭贷款的银行由出卖人指定，买受人应在签订合同之日将出卖人办理按揭所需的资料完整地提供给出卖人，并按出卖人或按揭银行通知的时间到按揭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每逾期一日按总房款的万分之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由于买受人的下列原因之一而导致出卖人未能按期交付房屋的，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4、买受人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清总价款的。买受人以该商品房抵押贷款或公积金贷款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贷款银行尚未将买受人的贷款发放给出卖人或分期付款未付清购房总价款的。买受人未按约定办理完毕抵押他项权证的。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富乐华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向宁桔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宁桔风支付的首期房款167067元、车位定金（10987号车位）10000元。2014年4月8日，宁桔风向刘亚细的银行账户汇款50478元。 另查明，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在《11#房号确认及缴款单》载明车位待选、车位定金10000元，车位总价70000元，交纳定金后10天内交付车位首期，逾期视为违约，定金不予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由于买受人的下列原因之一而导致出卖人未能按期交付房屋的，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4、买受人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清总价款的。现宁桔风仅支付了首期房款167067元，未能付清全部房款，则宁桔风以富乐华公司逾期交房为由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在合同中对办理按揭贷款的程序并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应先另行协商。合同既然没有解除，宁桔风据此要求的返还已付购房款、支付违约金、赔偿利息损失、退还手续费的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宁桔风已经支付的车位款10000元能否要求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定金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并自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宁桔风虽已实际支付富乐华公司10000元，《11#房号确认及缴款单》载明该款为“定金”，但双方此时并未确定具体的车位，担保标的尚未明确，不具备合同的基本内容，不能视为是书面的定金合同。现宁桔风请求富乐华公司返还10000元款项，该行为应视为宁桔风已经没有再与富乐华公司签订车位买卖合同的意向，富乐华公司继续占用宁桔风的10000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退还。宁桔风自愿向富乐华公司购买车位，现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没有达成合意，故宁桔风请求富乐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计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宁桔风主张的退还车位款50478元的问题。宁桔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刘亚细支付的50478元是经富乐华公司指示支付的车位款，则一审法院对宁桔风主张的此款的性质为车位款不予认定，富乐华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刘亚细认可收到了宁桔风50478元的款项，并没有提出有合理的收款依据，刘亚细构成不当得利，应将该款返还给宁桔风。刘亚细占用宁桔风的款项期间产生的孳息应为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该利息亦应归还给宁桔风。一审法院对于宁桔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对于刘亚细辩称宁桔风的该项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宁桔风自认为向刘亚细支付的50478元是缴纳的车位款，并不知道权利受到了损害。故宁桔风向刘亚细主张返还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刘亚细的辩解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富乐华公司返还宁桔风车位款10000元；二、刘亚细向宁桔风返还款项50478元及相应的孳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504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4年4月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宁桔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9.15元，减半收取2824.57元，由刘亚细负担624元，由富乐华公司负担97.42元，由宁桔风负担2103.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亚细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南宁市中和富天房地产销售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天眼查基础版企业信用报告，证明刘亚细是南宁市中和富天房地产销售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接收宁桔风的居间中介费。经质证，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富乐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五方验收证明，证明富乐华公司已经具备交房条件；2.短信截图，证明富乐华公司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经质证，宁桔风认为五方验收时间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证实富乐华公司逾期交房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短信是一审之后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关于退款事项的协商，不能证明富乐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短信内容仅关于车库定金。刘亚细认为以上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对富乐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宁桔风、刘亚细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二条约定，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的0.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宁桔风向一审法院提交《11#房号确认及缴款单》、《刘亚细银行账户》，拟证明富乐华公司指示宁桔风将车位款转账给刘亚细，并提供了刘亚细的银行账户。该《11#房号确认及缴款单》载明：房号：11号楼A座522号房；定金：房50000元，车10000元；车位总价70000元。写字楼首付款117067元；车位首付款/元，合计117067元（不含定金）。开户名：广西梁业富团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5×××46，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南宁云景路支行。《刘亚细银行账户》载明：开户银行：建设银行防城港分行迎宾路支行，银行账号:62×××90，开户名:刘亚细，（回执用途：往来款）。刘亚细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以及《收据》，拟证明宁桔风按照富乐华公司要求向富乐华公司、刘亚细支付所诉请的款项的事实。该《银行转账流水记录》显示，2014年4月8日宁桔风向广西梁业富团投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117067元，同日向刘亚细银行账户转账50478元。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富乐华公司返还宁桔风车位款1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宁桔风诉请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退还房款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宁桔风与富乐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按揭贷款的银行由出卖人指定，买受人应在签订合同之日将出卖人办理按揭所需的资料完整地提供给出卖人，并按出卖人或按揭银行通知的时间到按揭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富乐华公司主张，合同没有约定其必须在某个具体日期前通知宁桔风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故其在2018年10月以微信方式通知宁桔风办理按揭手续并没有违反任何合同约定，又因为宁桔风未付清房款，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十一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其不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宁桔风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富乐华公司未及时通知宁桔风的时间到按揭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即便是如其所述其已在2018年10月以微信方式通知宁桔风办理按揭手续，亦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018年4月30日交房时间。因此，导致本案未能及时付清购房款的原因在富乐华公司而非宁桔风，故富乐华主张延期交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富乐华公司逾期交房已超过90日，宁桔风诉请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退还房款赔偿利息损失，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二条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不含当日）之前的利息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宁桔风诉请刘亚细向宁桔风返还款项50478元及相应的孳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宁桔风向一审法院提交《11#房号确认及缴款单》已经清楚的载明房款及车位款的收款银行账户的开户名是广西梁业富团投资有限公司。其提交的《刘亚细银行账户》已载明开户名是刘亚细，回执用途是往来款，而非车位款。因此，宁桔风主张涉案的50478元系受富乐华公司的指示转入刘亚细账户的车位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宁桔风于2014年4月8日向刘亚细银行账户转款，2019年4月28日起诉要求刘亚细返还款项50478元及相应的孳息，己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宁桔风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宁桔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刘亚细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解除上诉人宁桔风与被上诉人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2015145716)； 被上诉人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宁桔风已付房款16706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3月27日起计至2014年4月8日止；以1670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4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706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驳回上诉人宁桔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9.15元，减半收取2824.57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00.57元，由上诉人宁桔风负担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9.15元（上诉人宁桔风、刘亚细均已预交5649.15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01.15元，由上诉人宁桔风负担1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