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村，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管道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75250937E。负责人：孙学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冰，女，该单位员工。原审被告：博兴县源通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5787158927G。法定代表人：张克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山东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兴县农村供水第二水厂，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城东街道大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5MA3CNGMJ8C。法定代表人：吉艳香，经理。上诉人陈兵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山水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管道分公司（以下简称山水管道分公司）、原审被告博兴县农村供水第二水厂（以下简称博兴第二水厂）、博兴县源通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源通水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兵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陈兵不承担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山水管道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被告博兴县农村供水第二水厂于2016年12月5日注册成立，负责人为张克元。2018年4月20日投资人由张克元变更为陈兵，2019年4月17日投资人由陈兵变更为吉艳香。变更期间，企业实际财产没有减少，偿还能力也没有降低。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ー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其投资人变更可能导致企业实际财产减少及偿还能力降低的，原投资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投资人发生变更，由陈兵变更为吉艳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投资人变更后企业实际财产减少及偿还能力降低。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兵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陈兵不承担清偿责任。山水管道分公司辩称，1.博兴第二水厂为个人独资企业，答辩人一审起诉立案时陈兵为投资人，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兵在博兴第二水厂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并无不当。2．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博兴第二水厂的投资人于2019年4月16日变更为吉艳香，变更投资人的行为发生在答辩人起诉立案之后，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陈兵应当继续承担法律责任。另，一审法院判决仅仅是判决陈兵在博兴第二水厂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承担补充责任，故陈兵上诉所称的投资人变更公司资产并未减少，偿还能力并未降低，陈兵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山水管道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兴第二水厂支付货款3,760,832.70元；2.判令博兴第二水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760,832.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偿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博兴第二水厂返还质保金10万元；4.判令陈兵对博兴第二水厂所负的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博兴源通水业对博兴第二水厂所负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博兴第二水厂、陈兵、博兴源通水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博兴第二水厂针对博兴第二水厂管线工程设备、材料进行招标，其中在招标文件中写明中标单位的投标保证金，在与招标人签订合同后转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返还。一标段投标保证金为10万元，投标保证金应于开标前三日到达指定账户。开户名称为博兴源通水业。2013年8月20日，山水管道分公司向博兴源通水业账户交纳1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3年9月、2016年2月，山水管道分公司与博兴第二水厂分别签订《管材供货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每月20日至25日计量20日前经验收合格到货量，当月25日至30日付经计量验收合格到货总价的30%，安装调试合格后10日内付至经计量验收合格到货总价的35%，管道试压合格付至40%，余款自管道试压合格之日起两年内分四次等额等时间付清。（按实际经验收合格到货量结算）。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需方现场后，由需方按照技术协议、GB5696-2006的标准验收。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为货到之日起30日。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使用寿命为50年。从本工程整体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乙方对所供应的产品实行三包，并免收服务及零件费用。保修期满后，乙方在产品使用寿命内提供最优价保修保养服务。合同签订后，山水管道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博兴第二水厂供货，博兴第二水厂在两份产品发运单上收货单位处加盖公章并由代理人王东签字，两份合同总供货金额为6,017,577元。2018年6月25日，博兴源通水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博兴第二水厂是由博兴源通水业投资建设，博兴第二水厂建设款由博兴源通水业拨付。根据博兴县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供的企业信息显示，博兴第二水厂成立日期为2016年12月5日，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陈兵。2018年4月20日投资人由张克元变更为陈兵，2019年4月17日投资人由陈兵变更为吉艳香。诉讼中，博兴第二水厂与博兴源通水业认可，在博兴第二水厂筹建期间其公司公章系博兴源通水业刻制，博兴第二水厂注册后沿用该公章。博兴源通水业公司提交2019年1月10日山水管道分公司向博兴第二水厂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为3,517,886.64元。博兴第二水厂在2.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合项目及具体内容处写明“贵公司自2015年12月私自中断供货，时间达三个多月，致我方工程不能如期完工，产生的各项费用尚未经双方确认。”加盖博兴第二水厂公章并由王东签名。管道分公司主张企业询证函的用途是用于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大华马施云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使用，上载明欠款3,517,886.64元是因为山水管道分公司未全额出具发票，所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时将税费扣除。该数额不是实际欠款数额，现实际尚欠3,760,832.7元未付。经山水管道分公司、博兴第二水厂、博兴源通水业庭后核对账目，博兴第二水厂、博兴源通水业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另向山水管道分公司支付242,946.06元。一审法院认定博兴第二水厂、博兴源通水业共向山水管道分公司支付货款2,256,744.3元，尚欠货款3,760,832.70元。保证金10万元尚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公司成立之前，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责任承担主体；二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前产生债务的责任承担；三是关联公司的认定及责任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博兴第二水厂与山水管道分公司签订《管材供货合同》时，虽博兴第二水厂尚未成立，但后期已经实际注册成立，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条规定设立中的公司不具有民事主体和诉讼主体资格。设立公司过程中，发起人以“公司”或“公司筹备组”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纠纷，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发起人或成立后的公司为诉讼当事人。第2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的，由该发起人承担责任。但公司成立后对上述合同进行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的，合同相对人在知道该事实后有权选择公司或该发起人主张权利，但一经选定不得变更。现山水管道分公司要求博兴第二水厂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2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31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博兴第二水厂的投资人在诉讼过程中发生变更，原投资人陈兵依然应当对投资人变更前产生的债务在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能清偿的情况下承担无限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博兴第二水厂投资人为博兴源通水业股东，博兴第二水厂公章系博兴源通水业刻制，博兴第二水厂的招标项目其保证金交纳至博兴源通水业账户，涉案合同款项有相当一部分为博兴源通水业支付，由此可以推定博兴第二水厂与博兴源通水业为关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于山水管道分公司要求博兴第二水厂支付货款3,760,832.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山水管道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安装调试合格日期、管道试压合格日期，博兴第二水厂同意自2019年1月10日山水管道分公司出具询证函之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招标保证金10万元应在质保期满后，山水管道分公司主张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0月，博兴源通水业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故对山水管道分公司要求博兴第二水厂返还质保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山水管道分公司要求陈兵、博兴源通水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博兴第二水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水管道分公司支付货款3,760,832.70元；2.由博兴第二水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水管道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以3,760,832.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由博兴第二水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水管道分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10万元；4.由陈兵在博兴第二水厂不足以清偿上述一至三项债务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5.由博兴源通水业对博兴第二水厂上述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76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博兴第二水厂、陈兵、博兴源通水业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从法律性质上看，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企业的财产由投资人依法享有所有权，由投资人支配并享受利益，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企业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为投资人的个人债务。根据查明事实，博兴第二水厂系由博兴源通水业投资建设，本案债务发生在博兴第二水厂成立之前，博兴第二水厂于2016年12月成立后，工商登记的首任投资人为博兴源通水业法定代表人张克元，博兴第二水厂涉案债务应系博兴源通水业及张克元的个人债务。虽然博兴第二水厂投资人于2018年4月20日由张克元变更为陈兵，但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个人债务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享有所有权，其权利可以依法转让或继承。因此，变更投资人仅是受让人受让原投资人对企业的财产权利，受让财产无法得出受让债务的结论。如果债权人认为转让企业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亦系撤销权的范畴，亦不能得出受让人以其个人财产承担应由原投资人承担的无限责任的结论。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投资人由张克元变更为陈兵过程中是否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问题均未涉及，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案涉债务由企业变更后的投资人陈兵以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项。一审案件受理费39,576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6元，均由博兴县农村供水第二水厂、博兴县源通水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崔宝宁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