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馆驿后2号（万新大厦）505室。 法定代表人尉伟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宇、李慧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孝伟，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萍，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孝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易孝伟于2017年1月4日入职杭诚公司处工作，职位为项目综合撰写人，主要工作内容是从事国家高新技术企业、政府科技项目的申报撰写工作。双方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3日。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一份，其上约定竞业禁止限制内容：易孝伟在离开公司2年内，不得受聘于任何与杭诚公司业务相同、相似或相关，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无论全职还是兼职；不得自己经营或与他人共同经营与公司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的工作；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拥有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其他任何公司的股权（包括以家人名义）；不得从公司任何客户中招揽业务；不得将在公司接触到的公司客户介绍给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第三人或公司，从事企业专利工程师工作不在此竞业范围内，但是在竞业的两年内，易孝伟不再担任企业专利工程师工作，仍受上述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办法：为弥补易孝伟遵守竞业限制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国家相依法律规定，杭诚公司将按照易孝伟离开公司时，上一年度工资的35%补偿易孝伟的竞业限制损失；具体支付办法：双方约定，自易孝伟离开杭诚公司后，前六个月内，易孝伟每月月底到杭诚公司工作地点领取竞业限制补偿费。离开杭诚公司半年后，如易孝伟仍然符合竞业限制条件，双方可以商议易孝伟竞业限制补偿费的领取方式。如易孝伟未能如期领取竞业限制补偿费，应及时通知杭诚公司；如易孝伟超过3个月尚未领取补偿费，需及时通知杭诚公司，易孝伟应承担由于本人原因造成的损失，并不能藉此免除竞业限制义务。杭诚公司如仍旧没有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双方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违约金的约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相应规定，双方应当预先约定竞业限制的违约金。鉴于易孝伟在杭诚公司职位的重要性，以及对杭诚公司公司内各种机密信息的把握情况，双方约定易孝伟的竞业避止违约金的金额为人民币四十万元整；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宜。2018年5月17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易孝伟与浙江亿联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止，易孝伟从事客户经理职位。浙江亿联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立刚，股东为沈立刚、杭州万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4人。杭州直捷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沈立刚，股东为沈立刚、杭州万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服务：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计算机软硬件、计算机信息技术、计算机系统集成、计算机网络技术、工业自动化技术、数据处理技术、互联网技术、电子产品；知识产权代理（除专利），经济信息咨询（除商品中介），商务信息咨询（除中介），承办会展，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除网络广告发布）。杭诚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1日，经营范围为：服务：代理专利申请、复审、无效专利事务，代理专利纠纷，提供专利咨询、担任专利顾问，专利检索，专利技术转让的中介，提供知识产权咨询，商业（技术）秘密保护的咨询服务，专利海关备案服务，代办计算机软件登记手续，涉外专利代理，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评价服务、知识产权评议服务，商标代理。经营范围中的“商标代理”服务于2018年4月2日增加。再查明，杭诚公司曾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杭诚公司无需支付易孝伟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958元；2.杭诚公司无须向易孝伟支付自2018年8月至2020年5月17日每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010元；3.易孝伟支付杭诚公司违约金40万元。该仲裁委于4月16日作出如下仲裁裁决：一、易孝伟支付给杭诚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5000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杭诚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易孝伟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其无需支付杭诚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5000元。审理中，易孝伟表示对该仲裁裁决第一项不服，对其余裁决没有异议；杭诚公司表示对该仲裁裁决全部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或者签订保密协议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易孝伟在职期间作为杭诚公司的项目综合撰写人，其工作内容和性质，应属可掌握杭诚公司商业秘密的人员，其与杭诚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故应依约履行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关于易孝伟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不得到与本单位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案涉《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为“原告在离开公司2年内，不得受聘于任何与被告业务相同、相似或相关，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无论全职还是兼职”。易孝伟对杭诚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不予认可，但其承认2019年1月杭诚公司员工来公司告知其要终止竞业限制协议，根据易孝伟上述陈述，结合录音内容，原审法院对杭诚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予以采信。浙江亿联担保有限公司和杭州直捷科技有限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易孝伟提交其与浙江亿联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纳记录并不能证明其不在杭州直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易孝伟在案涉期间进入杭州直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杭州直捷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内容包含从事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的申报撰写工作，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包含“知识产权代理（除专利），经济信息咨询（除商品中介）”业务，杭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知识产权管理体系评价、知识产权评议服务，商标代理”等业务，故两公司从事的业务部分属于同类业务。原审法院认为，易孝伟进入杭州直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的行为违反了“易孝伟在离开公司2年内，不得受聘于任何与杭诚公司业务相同、相似或相关，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的竞业限制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在《竞业限制协议》中的约定过高，易孝伟已提出了相应的抗辩，同时杭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金额，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兼顾公平原则予以酌处易孝伟支付违约金4000元。关于杭诚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易孝伟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958元、自2018年8月至2020年5月17日每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010元，仲裁裁决予以了驳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易孝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4000元；二、驳回易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易孝伟的其他请求。如易孝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易孝伟负担。易孝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杭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4日进入上诉人处工作，签订了3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第四条第1、2款约定了劳动报酬，合同中也明确被上诉人对公司规章制度阅读完毕。2018年5月9日被上诉人以短信形式向人事部门工作人员提出离职请求，上诉人同意并让其进行工作交接。2018年5月14日16：09，人事部门了解到被上诉人没有做任何工作交接，故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其工作交接，但被上诉人以提成不明确为由拒绝交接并离开，未在钉钉上提交任何请假申请，随后也未来上诉人处上班。根据钉钉考勤统计，2018年5月2日下午，被上诉人无故旷工4个半小时，5月14日早退1小时，5月15日起连续旷工13天，根据《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第六条第5款，上诉人决定扣发当月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竞业协议，后发现被上诉人离开上诉人处后就职于杭州直捷科技有限公司，属于与上诉人同等竞争行业的公司，故上诉人申请仲裁维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杭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易孝伟支付其竞业限制违约金1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易孝伟负担。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杭诚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2017年3月，上诉人负责人通过特别努力获得被上诉人某培训班学习名额，被上诉人取得了审核员培训合格证书，基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培养和被上诉人从事公司科技项目工作的性质，双方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被上诉人离职后违反该协议已经仲裁和一审认定。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20万元，仲裁已经予以调整到15000元，上诉人予以接受，但一审却调整到4000元，明显不当。该数额让被上诉人违约成本降低，不足以起到对劳动者的惩戒作用，不能引导公民诚信守约，也会导致更多企业不愿意在人才培养上投入，对其他守约的劳动者不公平，不利于企业正常发展。 被上诉人易孝伟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是浙江亿联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说明该公司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不同，因此被上诉人并未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双方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后，上诉人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甚至于在另案仲裁裁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竞业限制每月补偿金2020元后，上诉人也未支付，所以上诉人是在以其实际行动解除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被上诉人离职后死亡2019年5月7日上诉人也发放了文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不需要遵守竞业限制协议，该证据一审已提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和被上诉人承担的义务明显不对称。上诉人的竞业协议是恶意的，被上诉人离职时问过上诉人这个协议是否有效，其说没有效，后被上诉人去仲裁要求竞业协议补偿金，但是对方一直未支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易孝伟应支付给杭诚公司的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本案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中虽然约定了违约金数额，但明显过高且权利义务不对等，易孝伟也提出了抗辩，在杭诚公司未有效举证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易孝伟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具体情形以及公平原则，酌情判令易孝伟支付杭诚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4000元并无不当。易孝伟在一审判决后的指定期间内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对其在答辩中所持的异议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