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10024号 原告：解文艳，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格，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海龙，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瑟，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解文艳与被告潘海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解文艳、被告潘海龙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30天，本院予以准许，后双方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解文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的机床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买机床款352000元并自行将机床拉回；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包括运费、装卸费、调试费在内的直接经济损失8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间接经济损失352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原告因生产经营需要，经中介介绍向被告购买泰佳龙门机床一台。双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协商确定如下内容：被告承诺该机床为齿轮头机床，并可以正常使用；原告应向被告支付352000元。后被告将该机床装车发货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机床款352000元，同时保证机床的正常运转，没有大问题，负责装车，机床有重大问题退回。2019年9月25日，原告收到机床，卸货后进行调试检查，发现该机床并非齿轮头，与原被告的约定不符。同时该机床亦无法正常运行，不断发出报警信号。当晚原告即向被告说明该机床的相关情况，并要求退货退款，但被告予以拒绝。原告为购买该机床支付了运费3000元、装卸费3000元，调试费2000元。同时因该机床无法正常使用，致使原告产生包括场地占用费、人员工资、停工等各项损失，按机床总价10%计算，为35200元。 被告潘海龙辩称，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完成了，不存在解除的事由。原告购买的是佳泰龙门机床，原告支付了货款，被告也已经交付了货物，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完成。该机床在出厂前是能够正常运转的，而且原告也请相关专家现场确认过。不应退货。而且二手物品买卖和全新物品买卖是不同的，价位差别大，使用效果也不是跟全新的一样的，二手物品一般都是买定离手的，双方主要以合同约定，口头上的承诺不应采纳。故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解文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原告身份信息的事实。 2.被告的户籍信息，拟证明被告身份信息的事实。 3.原、被告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机床的事实和经过，被告对该机床进行承诺为齿轮头机床的事实。 4.视频1，该视频是在微信中提取的，拟证明被告所拍摄的机床型号和外观的事实。 5.收条一份，拟证明被告收取了原告所支付的机床款352000元，并保证机床没有大问题的事实。 6.视频2、视频3，拟证明被告将机床装车的过程的事实。 7.照片三张，拟证明原告通过手机拍摄并发送给被告的，拟证明本案机床并非是齿轮头的事实。 8.视频4，机床调试视频，拟证明该机床无法正常运转，不停发出报警信号，报警数字达90余个的事实。 9.商洽函及相应的视频，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发送商洽函要求被告退货退款的事实。 10.账单详情两张，拟证明原告支付了运费3500元，原告承担运费3000元，被告承担运费500元，装卸费3000元的事实。 11.潘海龙微信朋友圈的截图，拟证明潘海龙在出售编号2317机床的时候曾经打过这样的广告，广告内容说该台机器是齿轮头的，机床编号2317的事实。 12.厂房租赁合同，拟证明原告为放置该台机床支付了相应的租赁费用的事实。 被告潘海龙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两份视频，拟证明2019年9月11日原告等共四人到被告厂区观看，并对本案机床进行调试的事实。 2.佳泰数控厂房的宣传册，拟证明2317没有齿轮头这个型号的事实。 原告并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证人李某2提供证言：我从方姓朋友所发的朋友圈上看到被告潘海龙出售机床。当时方姓朋友告诉我，对方说这是2317龙门，是齿轮的，36万元。我问过他，他肯定地告诉我是齿轮的，我知道解文艳要买齿轮机床，我就告诉她了。解文艳有明确告诉我要买齿轮传动的机床，对方也肯定这是齿轮传动的。2019年9月11日，我和解文艳去对方厂区看过机床，但没拆过，当时这台机床的电机坏了，无法试。我无法确定解文燕就要买这台机床。正常情况下，如果确定要买，就要拆开看。9月15日，她还去过其他地方看机床。我陪着她去过三个地方看机床。我们是专业的，如果她要买这台机床，我们一拆开看就知道是什么传动，不拆开看是不清楚的，因为外面有厚罩。证人李某3提供证言：2007年至今，我一直从事机床维修。本案机床调试视频是我拍的。2019年9月25日，机床运到原告处后，我先调试水平，然后再通电开机，能够走动运转，过了几分钟就出现364报警，也就是说机床不能正常运转了。我就关电再重启，但是仍然出现364报警，我就再关机再重启，之后的364报警出现多次。最后一次开机，直接出现368报警，机床不能走动运转。我拆开机床，发现这机床的主轴电机传动方式是直联传动，不是齿轮传动。我所调试的这台机床是佳泰2317。齿轮传动扭力大，加工效率高，齿轮传动的效率高，切削量大，用时短。直联传动的适合做轻型、转速高的，如铝料、木胶板之类的原材料，半精加工的。所调试的机床不符合原告效率方面的需求。我和原告合作有过很多次合作。我是调试、通电运转，出现多次报警后，我再去拆罩口，去看油路，才发现这是直联传动。本案机床，在不打开的情况下，无法看出是直联或是齿轮传动。正常使用情况下，能够看出是直联或是齿轮传动。因为该机床不能正常运转，所以看不出来是什么传动。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均予以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没有提到需要齿轮头的机床，在收到货调试之后也没有告知被告这个机床是没有办法使用的，被告在发货前曾拍摄视频发给原告确认。微信聊天仅是洽谈协商的过程，不能成为买卖合同的记录，应当以书面为准。另外，双方还提到台湾另一个牌子的机床，齿轮头的。但最终原告还是选择了佳泰龙门这台机床。收条上载明的才能作为最终确认。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认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经质证认为收条更倾向于双方的书面合同，原告将收条作为证据，表示承认其效力，收条上载明泰佳龙门2317号机床，并且保证有重大问题退回，机床没有重大问题，不符合退回的条件。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认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4、6、7，被告经质证认为不知道是不是被告直接拍的这个机床，因为他拍的是局部的照片，而且里面的零部件也必须要拆开才能看到，不能确认真实性。原告在购买之前到过被告的公司仔细看过设备，所以原告是在挑刺。直联头和齿轮头差别是一件衣服双排扣和单排扣的区别，直联头做精加工的效率高，齿轮头做粗加工的效率高。所以说不能说买了直联头就不能实现原告的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8，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存疑，认为这只是局部而已，不能确定就是被告卖出的这台机器存在故障，况且机床里面的线是很多的，可能随便接错一根线就会发出警报，原告需要一个鉴定报告来确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亦不予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确已收到该函，但认为是原告单方面作出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并不生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0，被告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1，被告经质证对其三性有异议，这张截图不是来自潘海龙朋友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经质证对其三性有异议，与买卖无关，机器是否在厂房内也无法反映。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故不予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经质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虽有到被告厂区，但仅是简单了解机床外观，也没有决定就是要买这台机床。另外被告方说主轴坏了，无法进行拆卸，无法了解是否是齿轮传动。不像被告说的已进行调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是真的，也反映出被告有欺诈行为，认为其应该在购买前提供，如果在买前提供，原告根本不会购买。该份证据反而证明被告提供的机床是不符合约定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亦不予认定。 对证人证言，原告经质证认为，证人李某1的证言能够反映该机床是直联头的，并非是齿轮头的。并且可以证明该机床确实存在发出报警声音的情况。被告一直在模糊直联头和齿轮头的界限。被告潘海龙在发布广告和中介联系的时候都明确这个机床是齿轮头的机床，李某2去实地看的时候也仅仅从外观上检查，并没有拆开来看，故在当时无法确定是直联头还是齿轮头。被告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和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是他们的客户，都是有偏向原告的，真实性存疑。对第一位证人的证言，直联式和齿轮头都是一种加工方式，各有优点，直联式做出来的东西精致，粗加工的效率低，齿轮头毛坯速度快但是做出来的不精致。不能说哪个好哪个坏。即使是直联式也可以符合原告的需求的，而且原告在买前也开动过该机床，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原告是对该机床认可的。二手行业卖出去了就不能再退货了的。本院经审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二证人有关原告需要买齿轮传动的机床及案涉机床非齿轮传动的证言予以认定，其余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9月，原告解文艳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被告潘海龙购买泰佳龙门机床一台。2019年9月16日早上9时30分至同日9时38分，被告向原告发送一台机床的视频，原告回复“这个机床还好吧”，被告则回复内容为“我这台机床是好的，齿轮头的”的语音，原告接着回复“要多少银子，帅哥”。之后，双方又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确定涉案机床价款为352000元。同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全部款项。后被告将该机床装车发货，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台州解文艳佳泰龙门全款352000元，保证机床正常运转，没有大问题，负责装车（佳泰龙门2317加工中心）机床有重大问题退回。同年9月25日，原告收到机床，卸货后进行调试检查，发现该机床并非齿轮头，与原被告的约定不符。当晚，原告即通过微信向被告说明该机床的相关情况，并要求退货退款，但被告予以拒绝。同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商洽函，载明：潘海龙，你处发来的佳泰龙门机床一台，与购买时双方约定的产品型号不符，双方洽谈的是齿轮传动的，现在机床不是齿轮传动的，且经调试无法正常使用，属于重大问题，系你遵守约定，将全款352000元退回，我方配合将机床发回给你。被告已收到该函。 另查明，被告潘海龙庭审中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原告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原、被告之间所发的往来信息。9月16日发给原告的视频中的机器就是卖给她的那台机器2317。在微信语音信息中说这台机器好的，有齿轮头的，并不是介绍这台机器。 本院认为，原告解文艳向被告潘海龙购买机床并支付价款，被告交付机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作为买受方，支付货款是其主要合同义务，收到符合其合同目的的机床是主要合同权利。被告作为出卖方，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机床是其主要合同义务，收到全部货款是其主要合同权利。本案中，被告虽否认微信语音中特意强调是齿轮传动的机床并非涉案机床，但从聊天记录中的前后内容来看，被告向原告所发送的视频、语音所涉及的正是本案机床。鉴于被告强调该机床系齿轮传动的，而原告也正要购买齿轮传动的机床，由此双方就该机床形成买卖合意，继而产生了付款、交付机床的履行合同行为。但在庭审中，被告却明确该机床并非齿轮传动，且认为是否齿轮传动并不影响原告的生产。因而，被告对其所交付的机床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是明知的，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依法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原告要求将机床退还给被告，并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有关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情形及交付的机床无重大质量问题不应退还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认为双方系二手机床买卖，交易习惯是买定离手，口头上的承诺不应采纳，要求驳回原告诉请。本院认为，被告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也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一并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运费、装卸费、调试费用等直接损失及场地占用费、人员工资、停工等间接损失。本院认为，本案合同解除的直接原因是被告未按约交付符合原告要求的机床，原告提供的证据虽无法证明费用的支付情况，但综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直接损失为6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间接损失，但其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解文艳与被告潘海龙于2019年9月订立的机床买卖合同关系。 二、被告潘海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解文艳352000元，原告解文艳于同日退还被告潘海龙佳泰龙门2317机床一台。 三、被告潘海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解文艳直接损失6000元。 四、驳回原告解文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28元，减半收取3614元，由原告解文艳负担264元，被告潘海龙负担3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应万荣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徐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