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22民初10733号原告：孙鹏飞，男，2001年4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香妮（原告母亲），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利菲，郑州市中牟县德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陆迅，男，2001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告：陆玉良（陆迅父亲），男，1972年9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被告：郭慧艳（陆迅母亲），女，1974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学，河南王爱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牟县第四高级中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城东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22416211450D。法定代表人：魏瑞欣，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男，系中牟县高级中学党支部书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太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负责人：彭永恒，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九灵，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学刚，河南金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鹏飞与被告陆迅、陆玉良、郭慧艳、中牟县第四高级中学（以下简称中牟四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香妮、左利菲，被告陆玉良、郭慧艳及被告陆迅、陆玉良、郭慧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学，被告中牟四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被告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鹏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后续治疗费用等暂计38288.2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孙鹏飞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后续治疗费用、精神抚慰金共计48313.9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孙鹏飞及被告陆迅均是被告中牟四高在校学生。2018年10月12日，该校举办运动会。期间，原告孙鹏飞背身与其他同学正在一边聊天，突然有一铅球砸在了原告左后脑位置。当时原告就昏迷倒地，后被送至医院救治。后经了解得知，是被告陆迅投掷铅球，不慎投偏将原告砸伤。原告在中牟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头部损伤，颈部软组织挫伤，左耳鼓室积血。因未治愈，原告一直耳鸣。后原告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治，但仍未治愈。因原告年纪尚小，为了能够治疗痊愈，原告又辗转到了北京协和医院诊治，被告陆玉良仅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之后对原告便置之不理。原告认为，在校期间，被告陆迅的行为直接侵犯了原告的身体、生命健康权，发生事故时作为其监护人的被告陆玉良、郭慧艳未尽到其监护职责，被告中牟四高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管责任，进而导致发生此事故，被告均负有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中牟四高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多次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陆迅、陆玉良、郭慧艳辩称：原告孙鹏飞及被告陆迅均是被告中牟四高在校学生，一届但不一班；2018年10月12日，学校举办运动期，被告陆迅拿着铅球向场地上投，不小心投偏了，把站在场地旁边的原告擦伤，擦住原告左耳下部，原告受伤后学校及时把原告送到中牟县人民医院，被告郭慧艳得知后及时赶往医院为原告缴纳住院费用，并一直陪护到原告出院，之后原告提出到郑州复查，郭慧艳先后四次陪同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钱为原告进行复查，医生也明确告知以后不用再复查了已治愈，被告认为已尽到了相应的责任；可到了2019年6月5日，原告又到北京协和医院进行检查，被告认为其在协和医院所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应自行承担；另外原告已有十七八岁，学校开运动会就一定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应注意自身的安全，由于其离场地太近，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安全，导致其本身受伤，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告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被告尽到了相应责任，原告起诉被告无任何道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牟四高辩称：一、孙鹏飞的受伤是因陆迅违反学校规定私自投掷铅球所致，应由陆迅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0月12日，中牟四高举行运动会。在铅球比赛结束后，学校体育老师组织同学将铅球收回器材室，然后因去帮别人的忙，离开器材室。之后，在无老师允许的情况下，有学生把铅球拿出器材室，陆迅用学生私自从器材室拿出的铅球进行投掷，砸中私自进入投掷区正背身和同学聊天的孙鹏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陆迅因其自身过错侵害了孙鹏飞的健康权，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因事故发生时，陆迅未满18周岁，且尚在学校读书，故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中牟四高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对孙鹏飞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7条规定，对在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学校虽然没有监护职责，但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学校履行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不当，以致未成年学生在校园内加害其他未成年学生的，除加害人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责任外，学校也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学校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故应由孙鹏飞方举证证明学校对其受伤的事实存在过错，学校在举证证明己方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后可免除赔偿责任。判断学校有没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应从实际情况进行分析。首先，是否尽到了对学生的管理职责，如是否落实了安全保护措施，校舍、设备、设施是否完好，能否确保学生安全等；本案中，中牟四高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1、学校规定禁止学生进入投掷区。学校已预判到投掷区的危险，对学生已尽到告知义务；2、比赛过程中运动会宣传组反复广播运动会安全注意事项，提醒非运动员禁止进入投掷区；3、中牟四高在铅球比赛完之后，就将器材收回了器材室。此行为就是证明学校对铅球这一可能发生危险的行为在无教师进行指导情况下所作的对学生的管理，并且学校尽其职责收回器材，落实了安全保护措施。其次，要看学校是否尽到了对学生的教育职责，如是否制定了有关的规章制度，是否认真地对学生进行了教育。中牟四高已经尽到教育职责。1、运动会前，我校制订了《中牟四高秋季田径运动会安全预案》、《2018年中牟四高秋季田径运动会纪律》；2、2018年10月9日晚，中牟四高召开全体教师会议。会上，主抓安全工作的党支部书记张军安就运动会安全强调了几点：（1）运动会前班主任要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2）非运动员不准进入运动场更不准进入投掷区；（3）运动会期间禁止学生攀爬篮球架；（4）比赛结束后各裁判组及时把体育器材收回器材室，未经体育老师允许，学生不准把体育器材拿出器材室；（5）运动员在参赛前要做好准备活动，裁判员在比赛前给运动员讲明各项比赛易出现的安全问题和要注意的事项；（6）运动员在比赛时要听从指挥，比赛过程中如因身体原因坚持不下来，可以提前退出比赛；（7）学校校医在主席台待命，有情况直接让学生叫校医。最后，魏校长又进一步强调了运动会的安全工作。3、会后，陆迅的班主任雷武林、孙鹏飞的班主任樊世昌分别给本班学生进行了运动会安全教育。4、秋季田径运动会开幕式上，政教主任张燕鸣对全体学生宣读了《中牟四高秋季田径运动会纪律》。最后，要看学校是否尽到了对学生的照顾责任，如是否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是否根据每个学生的年龄、智力等不同情况，分别给予了不同层次的照顾等。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孙鹏飞和陆迅均已满17周岁，陆迅对使用未经老师同意擅自拿出器材室的铅球并进行投掷可能发生的危险行为有足够的认识，而学校在比赛完之后已将相关器材收回器材室，对学生自行拿出器材的行为并不在其应当可预见的范围内，故不能因未及时制止陆迅的不当行为而承担责任。中牟四高对孙鹏飞受伤后尽到了救治职责。1、陆迅砸伤孙鹏飞后，有学生立即报告给在学校操场职守的我校医务室医生毛元奇，毛元奇立即背上急救箱，赶到孙鹏飞身边，对孙鹏飞诊治；2、同时有老师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3、两位班主任雷武林、樊世昌也迅速赶到孙鹏飞身边；4、120急救车到校后，雷武林、樊世昌、陆迅及孙鹏飞的一名同学随急救车把孙鹏飞送到中牟县人民医院治疗；5.主抓安全工作的张军安、张燕鸣知道此事件后立即驾车到医院探望、慰问孙鹏飞病情，协调家长积极治疗。三、中牟四高在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即使判决中牟四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应由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承担，而非中牟四高。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孙鹏飞的受伤是因陆迅无视学校的管理规定所造成的，应由陆迅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孙鹏飞无视学校管理规定，进入投掷区受伤，孙鹏飞的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中牟四高作为教育机构，在其职责范围内已经尽到其所应做的教育和管理职责，若因对于其不可预见的事情要求其承担责任，无疑是加重了学校的管理职责，且其已经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即使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应由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承担。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辩称，查明事故本身的真实性，保险合同真实性及被保险人具有合法办学资格的前提下，按照被保险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费用。因中牟四高尽到了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鹏飞与陆迅均是中牟四高在校学生。2018年10月11日至12日，中牟四高举行秋季田径运动会。2018年10月12日上午，铅球比赛项目结束后，老师组织学生将铅球收回体育器材室，但并未锁门，后离开。期间，中牟四高的学生将铅球从体育器材室拿出，陆迅在投掷区投掷铅球时不慎将同样在该区域的孙鹏飞砸伤。孙鹏飞受伤后，学校校医对其进行了相关诊治，并拨打120；后孙鹏飞被送往中牟县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部的损伤，颈部软组织挫伤，左耳鼓室积血，2018年10月17日出院，共住院5天，支出住院费2365.83元；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不适来诊；2、定期到耳鼻喉科门诊复查左耳情况。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月31日，孙鹏飞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支出门诊费2157.47元；2018年11月1日的门诊病例显示，初步诊断为耳鸣；同日，孙鹏飞因购买药物在河南张仲景大药房股份有限公司支出2640元。2019年6月5日，孙鹏飞到北京协和医院治疗，诊断为耳鸣、耳外伤后，并进行相关检查，支出检查费、诊察费、治疗费1134元；2019年6月11日，孙鹏飞到北京协和医院治疗，诊断为耳鸣，支出诊察费及西药费等460.25元；2019年7月30日，孙鹏飞到北京协和医院治疗，诊断为耳鸣，支出诊察费及西药费600.36元。另查明，在运动会期间，中牟四高未在铅球投掷区摆放相关标识及警示标志。2019年5月份，孙鹏飞的家属曾向被告郭慧艳提出孙鹏飞存在耳鸣情形，需进行相关治疗。中牟四高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为孙鹏飞等学生投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投保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保险金额为4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为45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5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800000元。再查明：孙鹏飞去北京进行治疗时，由其父亲孙合领陪同，两人共购买往返火车票支出2949元。2019年6月5日，孙鹏飞在北京通糖物美便利超市有限公司支出食品费163.3元，在北京肯德基有限公司支出餐饮费138元；2019年6月8日在北京伊爽餐饮有限公司支出餐费175元。2019年6月11日，孙鹏飞在北京天合源餐饮有限公司支出餐费330元。孙鹏飞于2019年6月4日至6月11日、7月30日至7月31日共计9天，支出住宿费1692元。三被告向原告垫付医疗费用共计7163.3元。孙鹏飞去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时，被告郭慧艳支付200元油费。中牟四高提交的“2018中牟四高秋季田径运动会纪律”第二条显示，为保证同学们的安全，非运动员不要进入运动场，更不要进入投掷区；第六条显示，未经体育教师允许学生不得将体育器材拿出器材室。运动会召开前，孙鹏飞及陆迅的班主任已告知其以上安全注意事项。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机构、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使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中牟四高在举行运动会期间，未在铅球投掷区设置相关标识及警示标志；2018年11月12日上午铅球比赛项目结束后，老师将铅球收回体育器材室，未锁门便离开，导致有学生将铅球拿出，未尽到管理责任，存在一定过错。中牟四高在举行运动会前，陆迅及孙鹏飞的班主任均告知其非运动员不得进入投掷区，孙鹏飞在明知该规定的情况下进入投掷区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陆迅在使用铅球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孙鹏飞砸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本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认为由陆迅承担80%的责任，由中牟四高承担10%的责任，由孙鹏飞承担10%的责任为宜。孙鹏飞的合理费用有：医疗费935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住院5天×50元/天）、护理费625.7元（住院5天，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45677元/年÷365天×住院5天=625.7元），交通费2949元（原告在中牟县人民医院住院5天，每天20元，交通费为100元；原告称先后五次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交通费应为100元；孙鹏飞及其父亲前往北京协调医院治疗购买火车票支出2949元；扣除郭慧艳支出的交通费200元，交通费应为2949元），食宿费2176.3元（根据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显示，住宿费每天为188元，原告在2019年6月5日检查结束后，可于2019年6月6日返回郑州，但其为等下次治疗在北京连续居住8天，属不必要花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但如原告返回郑州，于2019年6月11日再前往北京治疗时，必定支出往返交通费用，故本院结合实际情况，对差额部分予以扣除，住宿费按137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为806.3元，以上共计2176.3元），以上共计15358.91元；被告陆迅、陆玉良、郭慧艳应赔偿原告12287.13元（15358.91元×80%），扣除被告陆迅、陆玉良、郭慧艳已给付的医疗费用7163.3元，被告陆迅、陆玉良、郭慧艳还应再赔偿原告5123.83元。被告中牟四高应赔偿原告损失1535.89元（15358.91元×10%），因被告中牟四高在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鹏飞共计1535.89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孙鹏飞要求被告支付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迅、陆玉良、郭慧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鹏飞各项损失共计5123.8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鹏飞各项损失共计1535.89元；三、驳回原告孙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元，减半收取504元，由原告孙鹏飞负担454元，被告陆迅、陆玉良、郭慧艳负担25元，被告中牟县第四高级中学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审判员  王云单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翟鹏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