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4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淼，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乐淘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东路111号东郡小区6号栋3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093279986C。法定代表人：王晓燕。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群，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兆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目中路3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632046576Y。法定代表人：许再祥，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兆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瑞云路6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39241320W。法定代表人：陈建玛，董事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永忠，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士淼、长沙乐淘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兆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兆林）、浙江兆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兆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淼、乐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错误。（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经营协议》，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无权以刘士淼、乐淘公司未完成保底5000万元而解除合同。第一，一审法院对考核标准认定错误。刘士淼、乐淘公司在第一阶段虽未完成保底5000万元，但参考大数据标准考核，己经达标。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明确增长和考核目标是两个内容，增长指的是20%，考核目标指的是2015年保底完成5000万元，如果不能完成，则参考同行业大数据标准考核。一审中，刘士淼、乐淘公司己经提交了第三方平台生e经数据，证明店铺销售业绩符合大数据考核标准，一审法院对于生e经数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定，故刘士淼、乐淘公司并没有违约；第二、上述协议第二条在约定保底5000万元的考核条款时，没有约定若未完成，则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有权解除合同；第三、根据协议约定，上海兆林、浙江兆林仅在刘士淼、乐淘公司根本违约时才有权取消代理资格并终止协议的履行，对于一般性违约，不可擅自终止协议。刘士淼、乐淘公司已积极地履行义务，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使销售业绩翻了几倍并符合同一行业的大数据标准，虽未完成5000万元销售额，但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刘士淼、乐淘公司根本违约错误。（二）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未在第一阶段提出解除合同，应视为对刘士淼、乐淘公司销售额及对参考同一行业大数据标准进行考核的认可。第一阶段的考核期己过近10个月，但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一直友好合作。第二阶段的考核期远未到，不能断定刘士淼、乐淘公司不能完成考核目标。（三）刘士淼、乐淘公司没有完成5000万元销售额的重要原因是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没有保证货物质量。根据约定，上海兆林、浙江兆林对于其所授权的供应链厂家应负有质量监管义务，并保证刘士淼、乐淘公司在俞兆林官方旗舰店上所销售的商品质量合格。但其在实际管理过程中，忽视质量把关，导致多次被天猫发现有不合格产品，严重影响了店铺销售。一审判决认定产品质量问题由刘士淼、乐淘公司自行承担，不当加重了刘士淼、乐淘公司的经营风险。二、一审法院对上海兆林、浙江兆林给刘士淼、乐淘公司造成的损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其擅自终止协议，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对其解除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刘士淼、乐淘公司为了继续履行合同并完成销售额，仍在租用仓库、聘用员工、采购商品等，上海兆林、浙江兆林在内衣销售旺季直接修改账户密码，将所有“宝贝”下架的做法导致刘士淼、乐淘公司的损失，应予赔偿。刘士淼、乐淘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清单、银行流水、订货单等证据，一审法院以证据系单方形成而不予认定，属证据认定错误。刘士淼、乐淘公司在一审中对库存货品的价值申请法院评估，一审法院未予评估，损害了刘士淼、乐淘公司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即使其强行单方解除合同，也应当提前告知刘士淼、乐淘公司，并给予合理期限以消化库存，安置员工以避免损失。三、上海兆林、浙江兆林在诉讼期间恶意转让店铺，损害刘士淼、乐淘公司合法权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士淼、乐淘公司对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的支付宝申请了查封，但上海兆林、浙江兆林以经营需要骗得法院解封并将该店铺转让给案外人杭州橙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转让行为给刘士淼、乐淘公司提出的诉请增加了不确定的因素，损害了刘士淼、乐淘公司的合法权益。上海兆林、浙江兆林答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协议明确约定2015年的保底销售额是5000万元，而刘士淼、乐淘公司在期限内没有完成事实清楚。完成5000万元保底销售额是刘士淼、乐淘公司在案涉协议中最为重要的义务，设定5000万元的销售目标是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如果刘士淼、乐淘公司不达标，将剥夺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期待获取一定商标使用费的权利。反之，如刘士淼、乐淘公司超标完成，则可获取百分之十的利益。二、保底销售额5000万元与增长率的关系十分明确，刘士淼、乐淘公司认为其销售业绩符合大数据参考标准，属于本末倒置的解释。大数据参考数据是刘士淼、乐淘公司完成5000万元保底之后的参考数据，刘士淼、乐淘公司在未完成保底5000万元的情况下主张其销售情况符合大数据标准不能成立。协议第6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约定，当刘士淼、乐淘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时上海兆林、浙江兆林可以解除合同。三、刘士淼、乐淘公司主张其未完成保底5000万元是因为上海兆林、浙江兆林产品质量有问题不属实。刘士淼、乐淘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产品系其自行在案外第三人处订购，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是上海兆林、浙江兆林直接导致。四、刘士淼、乐淘公司认为法院未对其损失进行评估属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刘士淼、乐淘公司要先证明上海兆林、浙江兆林的解除合同行为系违法，且需证明相关损失与解除合同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再对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损失金额并非因为客观原因无法收集证据的情况，原审法院不予评估并非程序违法。五、刘士淼、乐淘公司认为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恶意转让店铺，损害刘士淼、乐淘公司合法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上海兆林、浙江兆林在依法解除合同之后，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股权转让也是股东的权利。上海兆林、浙江兆林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权益转让合法有效，并非恶意转让。刘士淼、乐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士淼、乐淘公司与上海兆林、浙江兆林签订的《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经营协议》合法有效，上海兆林、浙江兆林将该旗舰店交由刘士淼、乐淘公司运营（恢复原有账号密码），双方继续履行协议至2020年12月31日止；2.上海兆林、浙江兆林赔偿关店期间的人员工资、餐费、社保损失（从2017年2月1日起按每月138061元计算至俞兆林官方旗舰店交由刘士淼、乐淘公司运营之日）；3.上海兆林、浙江兆林赔偿关店期间的场地租金损失（从2017年2月1日起按每月27473元计算至将俞兆林官方旗舰店交由刘士淼、乐淘公司运营之日）；4.赔偿关店期间的货物库存损失579万元；5.赔偿关店期间经营可得利益损失（从2017年2月1日起按每月150000元计算至俞兆林官方旗舰店交由刘士淼、乐淘公司运营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刘士淼（乙方）与浙江兆林（甲方）签订《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经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乙方须向甲方提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等复印件，甲方将对乙方进行资格审核，审核通过，甲方将与乙方签订本代理协议并发放授权书，乙方正式成为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的经营方；甲方授权乙方在俞兆林官方旗舰店销售俞兆林产品，包含天猫内衣类目；乙方运营旗舰店期间，合同期限5年即2015年3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5年保底完成5000万元（时间：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止），之后增长方式为：a.2016年4月1日-2017年12月31日增长20%（如不能完成增长和考核目标，将参考同一行业内大数据标准来考核）b.2018年1月1日-2020年12月31日增长10%；旗舰店完成保底销售额后，根据实际贡献及当年实际商标服务费收到款项中的10%，作为甲方奖励部分发放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着手办理后台支付宝于2015年3月31日前完成交接工作，之后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捌拾万元。否则协议自动终止。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于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三个月内返还给乙方；若乙方的行为达到了法律规定的根本违约的情况，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代理资格，并终止本协议的履行；本协议结束时，乙方交回的俞兆林官方旗舰店各项经营指数必须保持健康，无被处罚记录。如若违反，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并保留追加赔偿的权利。双方还对其他权利进行了约定。上海兆林系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的实际所有人。协议签订后，上海兆林依乐淘公司的申请，授信至俞兆林官方旗舰店，双方还多次进行对账及提现确认。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刘士淼、乐淘公司所经营的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的销售额为21968657.26元。2017年2月8日，上海兆林、浙江兆林以刘士淼、乐淘公司未完成5000万元销售指标为由通知刘士淼、乐淘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经营协议》，后双方多次协商，未就协议的继续履行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在刘士淼、乐淘公司经营期间，俞兆林官方旗舰店曾因产品质量问题五次被天猫处罚。刘士淼、乐淘公司在俞兆林官方旗舰店销售的产品均系乐淘公司从上海兆林授权的供货商处采购，买卖合同直接由乐淘公司与供货商签订，货款由刘士淼、乐淘公司向供货商支付，关于质保责任问题，乐淘公司与供货商约定：“1、供货商产品质量应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及生产厂家标准，严格按照样品出货；2、自交货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订货方按双方约定的标准要求抽检。订货方对数量、规格有异议的，应于抽检完毕后一周内向供货方书面提出。订货方对内在质量有异议的，应立即以书面形式向供货方提出。供货方收到反馈意见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答复，逾期视为供货方确认订货方的质量异议。3、为了保持供货方供应的成品内在质量（色牢度、水洗尺寸变化率、弹子顶破强力、成分含量、甲醛含量、PH值、禁用燃料等）有连续性的保证，供货方必须严格按照双方约定执行。如订货方在成品销售过程中，出现可归责于成品内在质量问题的，供货方应按该成品的销售成本价向订货方赔偿，该赔偿应同意包含未销售的部分。供货方赔偿后，赔偿的成品归供货方所有。4、在生产过程中，供货方交货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质量规定的，订货方有权拒收或退货，同时供货方必须保证订货方的订货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浙江兆林、上海兆林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浙江兆林、上海兆林主张乐淘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上海兆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虽然是刘士淼与浙江兆林签订，但合同中约定刘士淼须向浙江兆林提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可见旗舰店的运营非刘士淼个人可以完成。而从双方实际交易情况看，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的实际所有人上海兆林多次就俞兆林旗舰店的经营对乐淘公司进行了授信、对账，其行为视为对乐淘公司运营官方旗舰店的认可，故本案主体均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浙江兆林、上海兆林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经营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乙方运营旗舰店期间，合同期限5年即2015年3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5年保底完成5000万元（时间：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止）”，刘士淼、乐淘公司应在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完成销售量5000万元，而刘士淼、乐淘公司在此期间的实际销售额为21968657.26元，远未达到约定数额，虽然刘士淼、乐淘公司主张还应当参考“同一行业内大数据标准来考核”，但括号内的“如不能完成增长和考核目标，将参照同一行业内大数据标准来考核”是针对“a.2016年4月1日—2017年12月31日增长20%”进行的补充说明，而非针对前文中的保底销售额5000万元。虽然合同未约定上海兆林、浙江兆林在刘士淼、乐淘公司未完成保底销售额5000万元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但是浙江兆林、上海兆林与刘士淼、乐淘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收取商标服务费，而销售额的多寡直接影响浙江兆林、上海兆林可获得商标服务费的数额，刘士淼、乐淘公司无法完成保底销售额，则浙江兆林、上海兆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浙江兆林、上海兆林以刘士淼、乐淘公司未完成销售额5000万元为由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虽然刘士淼、乐淘公司在经营期间曾因产品质量问题被天猫处罚，但刘士淼、乐淘公司所销售的货物是刘士淼、乐淘公司从供货商处采购，产品质量的把控义务在刘士淼、乐淘公司，即使刘士淼、乐淘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而无法完成既定的5000万元的销售目标，其责任也应由刘士淼、乐淘公司自行承担。据此，对货物库存进行评估已无必要，对刘士淼、乐淘公司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对刘士淼、乐淘公司要求浙江兆林、上海兆林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士淼、长沙乐淘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56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士淼、长沙乐淘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经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协议中的“参考同一行业内大数据标准来考核”，系对2015年（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止）保底5000万元之后的增长和考核的约定，并非针对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止期间的考核，刘士淼、乐淘公司主张2015考核年度可参考同一行业内大数据标准进行考核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浙江兆林、上海兆林与刘士淼、乐淘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收取商标服务费，双方明确约定2015年考核目标为保底5000万元，而刘士淼、乐淘公司在此期间仅完成销售额21968657.26元，远低于约定标准，且之后并未明显改观，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其违约行为致浙江兆林、上海兆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浙江兆林、上海兆林有权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俞兆林官方旗舰店所售产品虽为上海兆林授权的供货商生产，但系乐淘公司直接与供货商订立买卖合同并约定产品质保责任等问题，由其负责检查产品质量并决定是否接收，故刘士淼、乐淘公司认为因上海兆林、浙江兆林没有保证产品质量导致被天猫处罚而造成其销售额未达50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刘士淼、乐淘公司要求浙江兆林、上海兆林赔偿解除合同的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损失未予评估，并无不当。关于浙江兆林、上海兆林在案涉期间转让俞兆林官方旗舰店的行为是否恶意，已由刘士淼、乐淘公司另案主张并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刘士淼、乐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56元，由上诉人刘士淼、长沙乐淘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