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花，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波、张志红，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娜，女，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斌彬，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兴花为与被上诉人吴惠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兴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惠娜归还朱兴花人民币38万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兴花与吴惠娜没有形成借贷关系及借款归还的合意，故认为朱兴花诉请的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38万元无论从法理上还是情理上，吴惠娜均应当予以归还朱兴花。1、从案涉款项的事实背景分析。案涉款项系吴惠娜涉嫌交通肇事罪，公安机关提出要受害者家属出具谅解书才可以取保候审，后朱兴花多次对外借款筹集93万元赔偿受害人家属，后吴惠娜获得刑事谅解，法院才判决吴惠娜缓刑。2、从案涉款项的性质分析。该款项不是朱兴花赠与吴惠娜，朱兴花也从未明确该款项系赠与，系为了减轻吴惠娜的刑事处罚而对外以朱兴花名义去借款，实质系为吴惠娜用途借款，故归还债务主体最终承担者应当为吴惠娜。3、从无因管理分析。无因管理是指未受他人委托，也无法律上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自愿为他人管理事务或提供服务的事实行为。本案中，吴惠娜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可能获刑，朱兴花为得到受害人家属谅解而支付赔偿金额93万元，最后吴惠娜取保候审，最终受益人为吴惠娜。朱兴花为吴惠娜支出的必要费用、负担的必要债务，吴惠娜应当清偿。即吴惠娜应当返还案涉款项38万元。4、从案涉款项的来源和情理上分析。该93万元系朱兴花多次向亲属借款筹得，一审中朱兴花提供了亲戚的取款记录，吴惠娜也未予以否认。此后保险公司理赔55万元均归还出借人，剩余38万元一直未清偿，至今吴惠娜仍对外负债38万元。因案涉借款的受益人系吴惠娜，因此从情理上，吴惠娜也要归还案涉38万元款项。5、从朱兴花与吴惠娜之间目前的家庭关系分析。朱兴花起诉吴惠娜要求归还案涉38万元也是基于吴惠娜于2019年7月15日向萧山区人民法院提出与朱兴花儿子曹炳炳的离婚请求〔案号2019浙0109民初11275号〕，基于吴惠娜与朱兴花儿子曹炳炳已在离婚诉讼，故朱兴花为了自己权益，要求吴惠娜归还案涉38万元系正当合理的诉求。二、吴惠娜与朱兴花儿子曹炳炳诉讼外的自认，可以充分证明案涉38万元款项系借款性质。2019年6月25日，朱兴花儿子曹炳炳与吴惠娜协商双方离婚事宜就案涉款项38万元，吴惠娜自认系借款并自愿清偿事实，具体内容：“吴惠娜：……还有就是出事情那笔钱，按照多少钱就说多少钱来。曹炳炳：38万吗？吴惠娜：嗯，38万。曹炳炳：38万等于算我妈借给你咯？吴惠娜：嗯。曹炳炳：这钱都是我妈拿出的呀。吴惠娜：嗯。曹炳炳：要么离婚离掉，你这个三十八万借条写一张。吴惠娜：不用借条的，直接还掉了。曹炳炳：直接还我们了？吴惠娜：嗯，借也会去借。”因此，吴惠娜在诉讼外的自认构成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证据，但一审以该录音所体现的朱兴花儿子与吴惠娜的协商内容，包括离婚合意、财产分割、债务处理、子女抚养等一揽子的多项内容，吴惠娜最终亦未明确表示38万元的处理意见，协商没有达成一致。该事实的认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系一审主观臆断，系错误评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并依法判决。 吴惠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款项，因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该节事实正确。二、吴惠娜与其丈夫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对借贷事实的确认。首先，因为该段录音内容不够明确；其次，该段录音聊天的对象是朱兴花的儿子，与朱兴花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据本身也有违家庭伦理道德，不能予以采信；第三，录音谈话发生于吴惠娜与其丈夫协商离婚的情形下，双方系就离婚及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一系列问题进行协商，并非对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的确认。三、案涉款项属于吴惠娜家庭的共同财产。朱兴花、吴惠娜均是同一家庭的成员，案涉赔偿事宜体现的也是家庭成员之间的互信。现朱兴花以该款属于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既不符合事实，也有违家庭成员之间互帮互助的初衷，与社会主流道德价值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 朱兴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惠娜归还朱兴花借款3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兴花与吴惠娜系婆媳关系，朱兴花儿子曹炳炳与吴惠娜于2015年1月8日结婚。2017年12月12日，因吴惠娜过失致人死亡被追究刑事责任。为求得宽缓的刑事处罚，吴惠娜由其公公即朱兴花丈夫曹林福出面与死者家属于2017年12月13日在萧山区闻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支付死者家属93万元，并取得谅解书一份，为此吴惠娜获得轻缓的刑事处理。该93万元经筹措赔付后，从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所得为55万元，两相扣减所得38万元构成案涉争议款项，但一直未提及如何处理。朱兴花公婆俩与吴惠娜夫妻及两个孙子作为一个大家庭共同生活在一起。后吴惠娜与朱兴花儿子曹炳炳因家庭琐事及经济原因产生矛盾，夫妻关系失和。2019年6月经闻堰司法所调解未果，吴惠娜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受理离婚诉讼。同时，朱兴花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26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于同年8月28日判决驳回吴惠娜的离婚诉请。2019年6月25日，朱兴花儿子曹炳炳与吴惠娜之间协商离婚事宜，提及案涉38万元款项的处理，但吴惠娜未予最终确定，相应的离婚、财产处理及孩子抚养事宜也未协商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朱兴花仅以朱兴花儿子与吴惠娜协商离婚事宜时曾提及案涉38万元的处理，便确定朱兴花与吴惠娜之间就该款项形成借贷关系及借款归还的合意，证据显然不足。而且，相应录音所体现的朱兴花儿子与吴惠娜的协商内容，包括离婚合意、财产分割、债务处理、子女抚养等一揽子的多项内容，吴惠娜最终亦未明确表示该38万元的处理意见，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故朱兴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惠娜辩称案涉款项并未在朱兴花与吴惠娜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兴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朱兴花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兴花主张案涉38万元系其向吴惠娜个人出借的款项，但未提供借据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同时，朱兴花认可案涉款项发生之时，其并未与吴惠娜明确该笔款项性质以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根据吴惠娜与其丈夫曹炳炳之间的谈话录音，双方在协商离婚及财产分割过程中虽然提到案涉款项的处理事宜，但吴惠娜并未明确认可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因此，朱兴花在本案中主张与吴惠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其归还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朱兴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朱兴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