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龙川东路3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7511733754。法定代表人：李加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珩源，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林希，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联，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倪林希、李春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香，永康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倪林希、李春联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7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倪林希、李春联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以6%的税率和2%的管理费计算涉案三工程的税费和管理费是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为挂靠关系，倪林希、李春联以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国家及地方规定的税费由倪林希、李春联承担。一审未考虑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实际缴纳税费及挂靠管理的事实，仅仅凭倪林希的询问笔录认定税率6%和管理费2%明显失当。二、一审未认定材料费发票税费系事实认定错误。材料费发票的开具有利于倪林希、李春联，没有材料费发票，所得税按25%缴纳，开具发票则按4.5%缴纳，故其应承担开具材料费发票所应承担的税费。三、倪林希、李春联未按约定支付税费及管理费，应支付逾期利息。一审已认定倪林希、李春联应承担税费和管理费，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垫付相关税费后，多次向倪林希、李春联催讨垫付的税费及尚欠的管理费，但对方一直拖延不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倪林希、李春联应当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驳回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相关的利息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对证据的认证错误。一审对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以与案件无关联性为由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当。五、一审抵扣倪林希、李春联部分款项不当。本案倪林希、李春联未提起反诉，其答辩、举证时也没有抵扣请求，一审无权将110587.35元予以抵扣。事实上，前款也不能抵扣，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对款项金额及法院单方抵扣均不予认可。倪林希、李春联二审共同辩称，一、关于税率问题。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在其他工程中，也是按照6%的税率收取。建筑行业都是按照6%的税率向税务局缴纳税费，挂靠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按6%的税率向挂靠单位支付税费。二、关于管理费问题。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没有权利、资格，也没有法律规定可以收取管理费。因为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未曾参与管理，也没有付出。三、关于材料发票，与本案无关。企业所得税是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内部的问题，老项目的建筑工程的税收也不存在材料发票费的收取。本案的工程都是按照老项目向税务局申报并备案。四、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也不存在逾期利息。五、一审对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证据认定是正确的，事实清楚。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笼统、杂乱，不应予以采信。六、一审所抵扣的款项是正确的，但存在漏扣。一审所判抵扣的全部都是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截留的、应返还给倪林希、李春联的款项。既然判决是垫付款是否应当返还，理应扣除倪林希、李春联在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处的款项，在一审中倪林希、李春联也明确主张扣除，是合理合法的，请求驳回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倪林希、李春联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一审判决按6%税率计算税金无异议，对2%挂靠费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实际为挂靠关系。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有资质公司，仅与倪林希、李春联发生挂靠关系，招投标时如需开介绍信，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已有收取费用，除此之外，从未跟踪走访派人等，不存在管理费损失，也不存在管理合同关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即使有约定管理费，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未尽到监督和管理责任，其亦未举证证明对涉案工程进行过相应的管理以及因履行该无效合同存在过相应实际损失，不符合管理费可收取的前提条件。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经常性利用资质挂靠不实际参与经营谋取利益，即使有口头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虽然在起诉状中主张三项工程项目的税金、管理费，但在一审举证时把全部挂靠工程均罗列、汇总，倪林希、李春联也以总汇形式应诉，意在了结所有经济往来纠纷，而一审仅抵扣了部分款项，未能一次性解决双方纠纷。三、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双方往来账本留存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处，由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当时的财务王美莉记账，倪林希、李春联拍图首页予以举证。2014年1月4日，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尚欠25700元，其财务把每一笔倪林希、李春联交纳的现金、汇款准确记录，因为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是不会让欠税金的，开票时或者开票前需付清才能领票使用。记账簿明显在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处，其故意隐瞒不肯提交。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关于2%管理费，管理费实际上是作为结算工具存在的。在建设工程挂靠情形下，一般各方都会约定管理费作为各方结算工程款的工具，在建筑行业中是很普遍的现象，在实务中法院的判例多数都予以支持。二、关于程序问题，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是为诉请服务的，一审法院根据证据来判断是否支持诉讼请求，已尽到义务，不存在倪林希、李春联所讲的情形。三、关于账本问题，如果倪林希、李春联认为应由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应当向法院申请，由法院责令提交。从一审庭审笔录看，倪林希、李春联事实上并未提交该申请，是否提交证据是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权利，不存在倪林希、李春联所陈述的抬高税金和管理费、虚假诉讼的情形。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倪林希、李春联支付税金、管理费、材料费、发票费共计55.22万元。庭审中，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倪林希、李春联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林希、李春联系夫妻，与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2016年3月份，倪林希、李春联以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永康市西溪镇义门村、尚黄桥村、龙山镇吕南宅一村签订工程合同，并由倪林希、李春联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1月17日，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开具上述工程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并交付给倪林希、李春联，载明金额均为995000元。2018年3月5日，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曾起诉永康市西溪镇尚黄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村民委员会，要求该村二委支付工程款99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款已由倪林希领取，遂作出（2018）浙0784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驳回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30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林希在（2018）浙07民终3082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双方按6%交纳税金、2%交纳挂靠费。现双方当事人因管理费、税费、材料费等问题发生纠纷，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倪林希、李春联以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工程合同，并承诺承担相应税费及缴纳管理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合同有效，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要求倪林希、李春联支付费用552200元，依据不足，确认需支付的金额为128212.65元。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的其他问题，双方均可另案进行主张。关于李春联提出的抗辩意见，涉案三个工程中两个工程的合同乙方处均有“李春联”的签名，虽倪林希陈述系其所签，但涉案债务发生在倪林希与李春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对倪林希、李春联的抗辩意见中合理有据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倪林希、李春联支付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代缴税费及管理费合计人民币128212.65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61元（已减半收取），由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79元，由倪林希、李春联负担1082元。二审期间，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转账付款凭证1张，证明2013年4月22日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向倪林希支付10万元款项，该款项是支付西溪镇上蒋村大会堂的工程款。倪林希、李春联共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有10万元款项汇给倪林希，但该笔款项的性质为退还押金，并非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所称的工程款，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也从来没有汇10万元工程款给倪林希、李春联，该证据中也有明确注明汇款性质为“退押金”，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转账付款凭证备注为“付押金”，且与倪林希一审庭审中对该笔款项性质为返还押金的陈述相吻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倪林希、李春联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一、关于管理费和税费问题。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认定的6%的税率以及2%的管理费予以认可。倪林希、李春联对6%的税率亦无异议，但主张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无权收取2%的管理费。本院认为，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将资质借用给倪林希、李春联用于对外承接业务，其本身需承担一定的风险与支出，其向挂靠人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符合一般市场交易惯例。倪林希在一审中也认可双方约定按照工程价款的2%支付管理挂靠费用。因此，本院对倪林希、李春联无需支付管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材料费发票费用问题。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要求倪林希、李春联支付其代为支付的材料费发票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该项费用的承担作出过约定，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材料费发票成本，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三、关于抵扣问题。一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按照倪林希、李春联的抗辩主张，对诉请以外的另外三个工程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所抵扣的西溪镇上蒋村大会堂修理工程的工程款已与倪林希、李春联结清，一审抵扣不当，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利息问题。因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与倪林希、李春联之间尚有多项工程未结算，双方一直对剩余工程款及管理费、税费等存在争议，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未能结算的过错仅在于倪林希、李春联，故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倪林希、李春联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倪林希、李春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2元，由浙江盛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158元，由倪林希、李春联负担2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远秋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