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1041号原告：王熙森，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全美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109号院48号楼1-4层。法定代表人：丁小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熙森与被告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可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被告都可食品公司以该案系特许合同纠纷，属于知识产权纠纷，依法应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为由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做出（2019）京0115民初535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管辖。原告王熙森与被告都可食品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熙森、被告都可食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熙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定金75600元及刷卡手续费20元，共计75620元；3.根据定金不能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法律规定，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此定金部分，共计21600元；以上合计9722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8年8月12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合作地经营《“TALEWORLD”THEALLEY鹿角巷》（以下简称鹿角巷项目），投资费合计10800元，被告于2018年8月12日收取原告定金75600元及刷卡手续费20元。签约前，原告明确告知被告自己的支出能力不超过300000元，被告告知原告启动项目不需要那么多钱。但实际选址过程中，被告的选址信息和原告要求相差甚远，不仅不在原告签约的朝阳区，同时推荐的地址费用超出原告的承受能力。在选址过程中，商场招商人员告诉原告鹿角巷品牌存在较大争议，明确表示不考虑该品牌的入驻请求。原告就品牌问题多次询问被告，并从被告旗下鹿角戏的公众号上发现问题，2018年10月被告的选址经理张经理明确表示鹿角巷现在进不了商场，2018年9月28日被告声称今后市场上所有以鹿角巷为名的加盟信息和新开店铺都是山寨假冒的。原告签约后未接受被告任何设备，未给被告造成实际损失。因签约前被告过度承诺和隐瞒相关信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都可食品公司答辩称，王熙森与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被告的选址经理帮助原告选址，从提供的选址推荐、信息总汇总可以看到被告累计推荐了17个地址供原告选择，原告找借口不同意经营地址，原告不选定经营地址是原告单方违约。原告所称的被告虚报总成本预算，预算指的是预定的费用而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实际费用须按照选址地址、商业价值、装修豪华程度决定，预算并非双方协议，也不属于承诺，没有约束力。协议清单显示，原告应缴纳合同总金额为108000元，已付75600元为投资款并非定金，原告至今仍欠32400元没有缴纳。被告的多家加盟代理商百分之八九十均在良好地运营。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双方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提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否认该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2.原告提交客户店面选址对接表及选址推荐信息汇总表、微信公众号内容截屏、微信记录截屏、电话录音光盘及对应文字，证明被告给原告推荐的地址超过原告的承受能力，被告在签约前故意压低预算金额，提供虚假信息，被告承认鹿角巷品牌存在争议，但在合作前期故意隐瞒该信息。被告不予认可。3.被告提交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系美术作品“鹿角巷”、“THEALLEY”的著作权人，授权被告使用美术作品“鹿角巷”。原告称认可真实性，但认为这是美术作品，不是商标，且标识也与双方合作协议的标识不一样。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于当事人对证据的争议点，将在后文结合事实认定等一并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每页的页面顶部印有“北京都可”字样。合同中第一条（一）约定，在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企业文化的基础上，申请在合作地点经营《“TALEWORLDS”THEALLEY鹿角巷》项目。甲方同意乙方的申请，同意乙方在协议制定区域内经营本协议制定项目；第三条约定，专营店合作费10000元；年度运营管理费6000元，专营店店面设计费2000元，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款项共计108000元。经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此费用不予退还，乙方缴清所有款项后方取得经营权。协议书上该条位置手写有“定金75600元，发设备后补尾款（赠送）”，手写处盖有都可食品公司的公章。第四条（一）4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并提供协助选址、评估及技术带店指导服务；第七条（一）约定，协议期限自2018年8月12日至2021年8月11日止……2018年8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首付70%定金，设备到货后，可以正常使用，乙方将剩余30%款项补齐。原告于2018年8月12日向被告支付7560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被告与原告未就店铺经营地址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未实际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是《合作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是《合作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三是《合作协议书》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合作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告认为《合作协议书》的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当庭称该合同系一般合同，与其之前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的理由相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性质不以合同名称或者当事人的主观描述为标准，而应以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符合特许经营的本质特征为标准。本案中，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被告许可原告利用其鹿角巷标识和经营模式，并为原告提供选址支持、人员培训、技术指导等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费用。双方约定的内容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特许经营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合作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理由是签约前被告过度承诺和隐瞒鹿角巷品牌争议信息，不符合“两店一年”条件，被告未尽到协助选址的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提交客户店面选址对接表及选址推荐信息汇总表，证明被告给原告推荐的地址超过原告的经济承受能力，并提交被告招商经理手书的承诺预算表，证明签约前被告故意压低投资预算引导原告作出误判。原告提交的客户店面选址对接表载明“具体区域和商圈：有限西直门凯德茂，其它的也可以，预计租金1.5万以内最好，性价比好的话可以考虑。其它情况：客户资金预算有限……”。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一）4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协助选址，从合同约定看，被告的义务是协助原告选址，原告对被告已向其推荐开店地址的行为予以认可，只是认为被告给原告推荐的地址超过原告的经济承受能力，由此可见，被告并非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选址义务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这并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间是2018年8月12日，被告于2017年9月15日成立，经营不满一年。但是，“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被告作为特许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条件，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与所签合作合同的效力，特许经营合同并不必然因不具备前述条件而导致应当解除。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该准确，不得有隐瞒。原告提交被告经营的鹿角戏微信公众号内容截屏，证明被告自己否认鹿角巷项目，称以后开的鹿角巷加盟店都是山寨。原告还提交电话录音光盘及对应文字，证明鹿角巷品牌存在争议，而被告在与原告合作前期隐瞒该信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著作权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欲证明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系美术作品“鹿角巷”、“THEALLEY”的著作权人，并证明该公司授权被告使用美术作品“鹿角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即原告）经详细的市场调查后，向甲方（即被告）提出自愿加入《“TALEWORLDS”THEALLEY鹿角巷》经营体系。该协议书涉及的品牌系“TALEWORLDS”THEALLEY鹿角巷，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有权使用“鹿角巷”，但不足以证明与“‘TALEWORLDS’THEALLEY鹿角巷”系同一品牌，且被告自己亦认可鹿角巷品牌确实混乱，故本院对于原告述称予以采信。合同签订前被告向原告隐瞒了鹿角巷品牌存在争议的重要信息，被告并不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由于品牌资质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王熙森虽然主张其于2018年10月6日已向都可食品公司表示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并未就此举证。原告王熙森在本案开庭时即2019年8月28日就其与被告都可食品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向本院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故本院以开庭时间为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三、《合作协议书》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双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都可食品公司原因而解除，王熙森作为被特许人，未实际开展经营，有权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原告述称已交付的75600元系定金，要求被告双倍返还不超过合同标的20%的定金，被告称合同上的“定金75600元”字样系原告手写，该75600元系投资款而非定金，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存在分歧意见。经查，原告在与都可食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五）约定，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款项共计人民币108000元，在该条款下手书“定金75600元，发设备后补尾款”。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给付被告75600元。2018年8月1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首付70%定金，设备到货后，可以正常使用，乙方将剩余30%款项补齐。两份协议关于这一点内容互相印证，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标的108000元计算70%系75600元，与《合作协议书》上手书的“定金75600元”数额相符，故该75600元性质应系定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亦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因被告向原告隐瞒了鹿角巷品牌存在争议的重要信息，出现品牌资质问题致使解除合同，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系21600元，由被告双倍返还原告43200元，原告已向被告交纳的75600元中，除去定金剩余54000元，考虑到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解除，该钱款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刷卡手续费20元系原告采取刷卡的付款方式所致的必要支出，其主张被告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熙森与被告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王熙森97200元；三、驳回原告王熙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0.50元，由被告北京都可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肖志勇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杨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