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 负责人：楼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玉花，女，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雪飞，女，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仙敏，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法，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台州市经济开发区纬一路66号天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冯涛，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潘小法、原审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曹俊根系农村户口，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向一审法院出具由台州市椒江区下陈街道东新堂村村民委员会、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新区分局作出的一份《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未向法庭提供受害人曹俊根的承包权证书，就曹俊根的原有承包地实际面积是多少，是无法确定的；《证明》中涉及的0.42亩土地是曹俊根全部承包地还是部分承包地，其实际失土比例又是多少，该份证明也是无法反映出。为此，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不能认定为曹俊根就是全部失土的事实情况下，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受害人曹俊根产生医疗费中存在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共计15263.23元，依法予以剔除。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不当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用清单及门诊票据进行审核，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费用共计15263.23元。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潘小法就上述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关系，剔除非医保费用符合保险合同自治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是不正确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用。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潘小法是本案的侵权人，上诉人作为该车辆的投保机构，仅对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更何况，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之规定，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上诉人已尽到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因此，就案件受理费用上诉人不应予以赔付。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事项，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进行赔付，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潘小法已经赔付给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经济损失22万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被上诉人潘小法追究刑事责任，在本案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属于重复主张，不应支持。退一步说，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赔付情况下，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也不予赔付。然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作出认定，并由上诉人承担是不正确的。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6条第10项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且上诉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赔偿项目属于免责事项，不应赔付。五、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上诉人对于交警队划分的责任无异议，但法院判决主责的潘小法承担90%的责任过高无依据，本案确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较公平、合理。 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一、曹俊根是失土农民，有土管部门的相关证明，原有土地被全部征用，是非常清楚的，被上诉人洪玉花3人还向法庭提交了曹俊根失土农民保险凭证。曹俊根在公司上班，一直以非农收入来维持基本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按城镇标准是合乎法律的。二、是否存在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不能由上诉人说了算，应由有权机关的鉴定来确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不是潘小法本人签字的，应排除适用。三、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是合理的，被上诉人洪玉花3人与潘小法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协议明确写明由保险公司赔付，上诉人拖延拒赔，被上诉人洪玉花3人不得已诉至法院。事实上本案的争议是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谁败诉谁承担案件受理费，是正确的。四、被上诉人洪玉花3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潘小法已经赔偿的，与本案不存在重复。曹俊根的死亡给被上诉人洪玉花3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应当予以抚慰。潘小法也未受到刑事处罚。精神抚慰金首先应从交强险赔付。五、由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是合理的。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原来是斑马线，车辆应当礼让行人，应当由肇事者承担全部责任，由于修路，斑马线被遮盖，所以不是很明显，故按照9:1的责任，应是合理的。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潘小法未作答辩。 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述称：1、原审第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2、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处被告潘小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102060.2元，该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在浙Ｊ×××××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 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向原告及被告潘小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追偿垫付的医药费498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医疗费。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计算，其中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了49865元，原告另有主张3562元。该院根据原告实际医疗支出确定医药费赔偿金额，同时根据原告及第三人的主张，确定医疗费用的承担。2、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根据现有标准按照3人×5日×182元=2730元，该院予以确定。3、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该院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金额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合理，该院予以确定。5、原告主张受害人曹俊根的丧葬费33216元合理，该院予以确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29日，被告潘小法驾驶浙Ｊ×××××号小型轿车沿机场路自南往北行驶，17时30分左右行驶至椒江区路段时与自西往东横过道路的行人曹俊根发生碰撞，造成曹俊根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1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29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一大队认定被告潘小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曹俊根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潘小法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由其在保险理赔款外赔偿给被害人家属220000元。2019年5月6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潘小法不起诉。浙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0000元。原告洪玉花、曹仙敏、曹雪飞分别系受害人曹俊根的配偶和子女，故有权要求被告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其赔付因本案涉讼的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曹俊根死亡导致的合理损失。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有权就其代受害人曹俊根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用向原、被告追偿。本次事故中合理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00853元(未包括精神抚慰金27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付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肇事一方对原告超出可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获得赔付部分的合理损失按90%的责任比例赔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需赔付各项合理损失（1200853-120000）×90%十27000=999767.7元。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职能是，依法筹集用于垫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伤亡的丧葬费用、抢救费用的社会专项基金，为社会提供公共服务，具有公益性质，故第三人为受害人曹俊根垫付的医药费498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在其给付原告的赔付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第三人。999767.7+120000-49865=1069902.7元即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应当赔偿给原告的保险理赔金额。另外，原告与被告潘小法自行达成和解，由其另外给予原告一定赔偿，并不影响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尽之理赔义务。综上，原告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理赔款1069902.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医疗费49865元；三、驳回原告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5元（原告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已预缴），由原告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负担8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2868元；案件受理费200元（第三人台州市遒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预缴），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曹俊根虽系农村户口，但一审时被上诉人洪玉花等3人向法院提供的由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下陈街道办事处及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曹俊根的承包地被征用，属于失土农民，故一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曹俊根产生的医疗费中是否应剔除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15263.23元。上诉人主张曹俊根产生的医疗费中存在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并要求予以剔除。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现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曹俊根实际产生的医疗费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上诉人要求予以剔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交通事故责任系侵权责任，故应当由侵权人即作为肇事者的被上诉人潘小法承担本案一审相应的诉讼费用，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潘小法已经赔付给被上诉人洪玉花等3人经济损失22万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属于重复主张。退一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赔付情况下，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此也不予赔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潘小法已经赔付给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2万元，系潘小法的自愿行为，不影响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抚慰金。但一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作出认定，并由上诉人承担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故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付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7000元优先赔付）。五、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潘小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曹俊根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确定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也未超出法院自由裁量范围。上诉人认为其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需赔付各项合理损失为[（1200853+27000）-120000]×90%=997067.7元。原审第三人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受害人曹俊根垫付的医药费49865元，由上诉人在其给付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的赔付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第三人。997067.7+120000-49685=1067202.7元，即为上诉人应当赔偿给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的保险理赔金额。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二、变更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理赔款1067202.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已预缴），由被上诉人洪玉花、曹雪飞、曹仙敏负担87元，被上诉人潘小法负担28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台州市遒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预缴），由被上诉人潘小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5895元，被上诉人潘小法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跃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