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5民再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盛经开区支行，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表人：叶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校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盛经开区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万盛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政银行万盛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校溟、李建秋，被上诉人**、刘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政银行万盛支行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再4号判决，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3）綦法民初字第06780号民事调解书，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由和理由：刘成和案外人傅汝锋最终取得房屋的行为系由其二人与保障房管理中心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保障房管理中心为二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并非依据原审调解书确定产权以及办理产权登记。故原审诉讼并不存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再审法院认定原审诉讼系当事人捏造事实，欺骗法院，构成虚假诉讼的认定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刘成答辩称，我们没有和上诉人签订合同，也没有参与一审原审诉讼，对原审诉讼不知情，原审诉讼费也不是我们交纳的，我们不认识胡桂芬，也没有委托她。以前在文静处办理了很多业务，才有了我的签名，她们是串通好了的。合资购买协议上的字并不是**、刘成的签名，该协议均是虚假的。请求维持一审再审判决。**、刘成向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有效。2013年11月12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綦法民初字第067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刘成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盛经开区支行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成负担。2019年3月20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0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行再审。**、刘成一审再审称：原审原告**、刘成均未出庭参加调解，亦没有委托胡桂芬代为参加诉讼，调解书确认的《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不是原审原告**、刘成本人所签名，调解书确认的《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真实性存在异议。故请求撤销(2013)綦法民初字第06780号民事调解书，撤销房屋产权证书，并要求原审被告赔偿损失。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10月，万盛经开区保障房中心公告竞标出售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房屋共三层，总面积2228.80平方米(其中一层691.24平方米，二层768.80平方米，三层768.79平方米)。竞标底价为2804.41万元，保证金561万元。随后，邮政银行万盛支行与其他自然人（主要为邮政银行和房管局的职工，**、刘成未在其内）约定以邮政银行万盛支行的名义参与竞标，共同出资购买上述房屋，邮政银行万盛支行报名竞标并交纳了部分保证金，其他出资人则通过邮政银行万盛支行的职工文静向保障房中心交纳了其余保证金。由于没有其他竞标人报名，邮政银行万盛支行以底价2804.41万元购得上述房屋。2012年11月6日，万盛经开区保障房中心与邮政银行万盛支行签订《成交确认书》一份，确认成交。2013年4月，部分出资人因故放弃购买房屋。**、刘成等人闻讯后与邮政银行万盛支行协商购房。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邮政银行万盛支行将位于万新路4号2-2号、2-3号和3-1号三套商业门面以1277.674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分三次付款500万元，余款通过贷款付清。3-1号门面由邮政银行万盛支行整体租赁，租赁协议另行签署等内容。当日，**向邮政银行万盛支行支付了50万元定金。随后，**陆续支付购房款合计715万元。2013年7月，因产权证办理不顺利，**未能获得贷款，双方协商对原约定购买的房屋进行了变更，**继续购买部分门面，另外部分门面由胡桂芬等人购买。2013年11月11日，邮政银行万盛支行职工文静将署有**、刘成签名的起诉书、授权委托书等文书交给胡桂芬，由胡桂芬作为**和刘成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有效。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胡桂芬、万云到庭参加诉讼，并达成协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出具(2013)綦法民初字第06780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万盛区万盛老街旧城改造项目D1幢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228.8平方米(此面积为预测面积，最终交房后以实测面积为准)，成交金额2804.41万元；甲方出资1287.18万元所占产权为D1幢一层11号（面积：514.87m2），乙方出资251.05万元，所占产权为D1幢二层3号（面积：313.81m2）；乙方的购房款由乙方先付给文静，再由文静缴到甲方或出让方指定的账号；乙方支付了购房款后，甲方应当给乙方出具财务收据，并将出让方开具的购房发票作为附件一并交给乙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该协议甲方处加盖有原审被告邮政银行万盛支行的公章和单位负责人曹勇的私章，协议的乙方处有“**”、“刘成”的签名。而“**”、“刘成”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签名，且在2012年10月10日，原审原、被告并没有合资购房的事实和意思表示。再查明，原审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系**本人签名及刘成委托**代其签名。审理中，原审原告撤回要求撤销房屋产权证书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仅要求撤销(2013)綦法民初字第06780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诉讼要求确认的《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并不是原审二原告本人的签名，且在协议书载明的日期即2012年10月10日，原审原、被告双方并没有合资购房的事实和意思表示。原审诉讼系当事人通过伪造证据、欺骗法院的虚假诉讼。故原审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刘成与邮政银行万盛支行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有效应予以撤销。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关于原审被告辩称案涉协议书系**进行了追认，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等辩称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故对原审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綦法民初字第0678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刘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成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查明，坐落于万盛区荣懿路18号，产权证号：渝（2017）万盛区不动产涉案房屋登记在傅汝锋、刘成名下，傅汝锋系**之夫。刘成在二审中陈述授权委托书中“刘成”的签名不是其所签，但不申请鉴定。2013年11月11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胡桂芬的代理权限为：代理人除就本案有关诉讼请求、事实、辩论等事项代为诉讼外，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等规定的代为承认、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的权利。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否具备撤销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是否适当？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对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民事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二、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调解书的内容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原审调解书不具有再审予以撤销的法定条件。现评判如下：第一，本案原审中，**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对胡桂芬的诉讼代理授权合法有效，胡桂芬有权代理**参与诉讼调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成主张《授权委托书》上“刘成”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中，刘成放弃对《授权委托书》中“刘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放弃举证权利，应当视为刘成对《授权委托书》上签名的认可，并且，结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刘成对一审原审诉讼是知情的，一审原审调解不违反自愿原则。第二，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调解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合资购买万盛老街D1幢商业用房协议书》上“**、刘成”的签名非本人签名，在2012年10月10日，原审原、被告双方并没有合资购房的事实和意思表示，但后来**、刘成按相关协议约定支付了价款，该协议内容与**、刘成事后合资购房的意愿并不矛盾，涉案房屋已经完成过户登记，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一审原审诉讼不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房屋买卖关系已完成，**、刘成主张撤销原审调解书，无实际意义。第三，诉争协议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综上，本案民事调解书不具备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的条件，一审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不当，所作出的再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再审程序应当终结。上诉人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有一定责任，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为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终结再审程序。原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成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盛经开区支行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代贞奎审判员  贾秀春审判员  蒲宏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永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