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90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龚新发。 委托代理人龚代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万冬。 委托代理人曾小平。 委托代理人刘鹏飞。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志仁。 委托代理人廖志华、王立强。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欣歆。 委托代理人李斌。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邓土吉。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邓旭平。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何志红。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邓水元。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邓汉英。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十六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邓平丰。 上述六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红文，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盘江乡井塘村9号。 再审申请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盘江村15组）因诉被申请人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嘉禾县政府）、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郴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屏镇政府）、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一、四、五、六、七、十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盘江村1、4、5、6、7、16组）林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8）湘行终2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2月12日上午，组织各方当事人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第二法庭公开开庭询问本案。再审申请人盘江村15组委托代理人龚代祥，被申请人嘉禾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曾小平、刘鹏飞，被申请人郴州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廖志华、王立强，原审第三人晋屏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李斌，盘江村1、4、5、6、7、16组委托代理人邓红文，盘江村6组组长邓水元，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盘江林场位于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水库南面，四至为：东以山沟、防火线（平田岭田、山、国营林场山）为界；南以水沟、防火线（国营林场山）为界；西以防火线、小路、水沟（国营林场山、黄家岭山、宅侯山）为界；北以水库、小路（邓平丰旱土、杉林）为界。总面积2706.1亩，均为有林地，属嘉禾县盘江水库重要水源涵养林。其中，不规则分布五片水田18.6亩。2015年12月29日，国家林业局作出林场许准（2015）2117号《关于准许设立湖南嘉禾国家森林公园的行政许可决定》，批准设立湖南嘉禾国家森林公园，经营面积4922.89公顷，其中林地面积4346.18公顷，其四界范围涵盖盘江林场范围。争议地在盘江林场范围内。盘江村1、4、5、6、7、16组对盘江林场全部面积2706.1亩主张权属；盘江村15组对盘江林场内黄家岭约840亩林地主张权属。 盘江村1、4、5、6、7、16组和盘江村15组，在1963年前分别属盘江大队盘江自然村和黄家岭自然村，1971年修建盘江水库时分别属盘江大队与塘家垌大队合并为盘江大队盘江自然村、黄家岭自然村。盘江自然村在库区淹没区，但黄家岭自然村不在库区淹没区，不属于库区移民安置对象。在修建盘江水库移民后，盘江村1、4、5、6、7、16组是盘江自然村部分村民迁移组成。移民后，其所在自然村分别为中堂山自然村、凹山岭自然村、塘木枝自然村、大岭自然村、石岗背岭自然村、狗头凹自然村，仍属当时盘江大队管辖。后盘江村1、4、5、6、7、16组分别并入关冲大队第1、4、5、6、7生产队、平田岭大队第9生产队，盘江大队黄家岭自然村并入平田岭大队第8生产队。上世纪80年代初，“人民公社”改为“乡”，“大队”改为“村”，“生产队”改为“组”。2015年12月，嘉禾县盘江乡与嘉禾县珠泉镇部分村合并更名为嘉禾县晋屏镇，嘉禾县盘江乡关冲村民委员会第1、4、5、6、7组更名为盘江村第1、4、5、6、7组，嘉禾县盘江乡平田岭村第8、9村民小组更名为盘江村第15、16组。 1961年8月18日，塘家洞大队与盘江大队签订山界议定书约定，山界以烟竹山水沟为起点，从水沟直到南凤凹为界，东边归塘家洞大队，西边归盘江大队，水源山属塘家洞大队所有，协议书中约定归盘江大队所有的山林现有一部分包含在争议地范围内。上世纪70年代初期，设立嘉禾县学农知青点，知识青年在争议地上开荒造林。1971年开始筹备修建盘江水库，盘江大队与塘家洞大队已合并为盘江大队，盘江大队5个自然村（盘江自然村、油榨屋自然村、关冲自然村、昆山下自然村、塘家洞自然村）14个生产队在水库内淹没区，属于修建盘江水库时的移民安置对象。在修建盘江水库时，国家已划定安置地点，对以上安置对象予以安置并调剂土地，同时采取移民自行选择安置点安置，且大部分移民安置对象已迁移到嘉禾县坦坪镇、珠泉镇等地，接受国家安置。盘江村15组不在库区淹没区，不属于库区移民安置对象。1974年底，盘江水库基本建成。自库区移民后，当地政府兴建盘江林场，在争议地植树造林，争议地一直由盘江林场和盘江乡人民政府经营管理至今。2006-2008年间，嘉禾县盘江乡人民政府将盘江林场的林地分别发包给龚新保等人411.8亩、李运生等人712.9亩。 2010年底，盘江村1、4、5、6、7、16组以1961年山界议定书等为依据，向嘉禾县盘江乡人民政府申请确权，主张对盘江林场林地享有所有权。2013年4月6日，盘江村15组提交《第三人参加案件调解处理申请书》，申请以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与确权，对盘江林场范围内老屋场林地约300亩林地主张权属，但没有明确300亩林地的四至范围。2016年10月31日，嘉禾县政府作出嘉政林决字（2016）3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盘江村1、4、5、6、7、16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3月14日，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3号处理决定，责令嘉禾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2017年6月21日，嘉禾县政府作出嘉政林决字（2017）1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认为1961年盘江公社塘家洞大队与盘江大队签订山界议定书后，原盘江大队与塘家洞大队依此协议各自管业，后两大队合并为新的盘江大队，但各生产队仍执行该协议，继续管理原有集体土地。争议地与盘江村15组村庄均位于烟竹山水沟西面范围，是1961-1963年时期的盘江大队辖区范围。盘江村15组主张原归其所有的小地名鸡翅岭（又名老屋场）、丘竹弯划入盘江林场范围内没有依据。1961年盘江大队除盘江自然村和盘江村15组外的其他村民也认为，盘江林场原属盘江自然村，因此认定盘江林场范围权源自原盘江自然村。盘江林场是特定时期的历史产物，上世纪70年代初，县办学农知青点开始在此地开展活动，后演变为盘江林场，其林地手续一直未完善。上世纪80年代“林业三定”时期，也未给盘江林场定权发证。在一般农村林场权属争议中，权属明确但未依法办理确权手续的，林地所有权一般应回归来源的集体，但盘江村1、4、5、6、7、16组是修建盘江水库的部分移民，原盘江自然村属于移民安置对象，在兴修盘江水库时国家已划定地点予以安置、调剂土地，大部分原盘江自然村村民已迁到嘉禾县坦坪镇、珠泉镇等接受国家安置。盘江村1、4、5、6、7、16组属于移民安置的事实明确，且不是原盘江自然村的继承主体。故，盘江林场范围的林地所有权不应归其所有。盘江村15组称原归其所有的小地名鸡翅岭（又名老屋场）、丘竹弯划入盘江林场范围，没有事实根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决定：一、确定争议地盘江林场林地所有权归国家所有，由晋屏镇政府暂时行使管理权；二、争议地范围内原有田土维持现状；三、争议地范围内的坟墓允许维持现状，其保护范围以坟墓外围为限。 盘江村1、4、5、6、7、16组与盘江村15组均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复议中，盘江村15组对盘江林场范围内黄家岭840亩山林主张所有权，但没有明确四至范围。2017年10月31日，郴州市政府作出郴政行复决字（2017）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9号复议决定），根据国土资源部（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国家建设对农民集体全部进行移民安置并调剂土地后，迁移农民集体原有土地转为国家所有”的规定，认为嘉禾县政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2017年11月21日，盘江村15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处理决定第一、三项，撤销39号复议决定，确认黄家岭840亩林地归盘江村15组集体所有。 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0行初109号行政判决认为，1961年山界议定书中确定归盘江大队所有的一部分山林包含争议地。盘江林场范围内的林地权属，源自盘江自然村。修建盘江水库时，国家已划定安置地点，对盘江自然村移民进行安置，并调剂土地，其原有的土地已转为国家所有。争议地自上世纪70年代初期，一直由当地政府经营管理。盘江村15组主张归其所有的840亩山林划入盘江林场范围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盘江村15组的诉讼请求。盘江村15组不服，提起上诉。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275号行政判决认为，盘江村15组不能提供土地改革、合作化时期的林地权属凭证，其提供的山界议定书、嘉禾县第四区盘江乡农业税人口土地产量分户清册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盘江林场中840亩林地归其所有。盘江村15组只是原盘江自然村部分村民迁移组成，并不是原盘江自然村的权利继受主体，不能代表原权利人主张所有权。盘江林场由政府种植管理四十余年，其经营管理范围的林地应当属于国家所有。盘江村15组主张争议地权属，证据不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盘江村15组申请再审称：嘉禾县第四区盘江乡农业税人口土地产量分户清册和李阳青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盘江村15组对争议林地内黄家岭840亩享有所有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840亩林地归其所有。 郴州市政府答辩称：1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9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盘江村15组的再审申请。 晋屏镇政府答辩称：盘江村15组再审申请主张争议地面积840亩，与其2013年首次参加确权时主张的林地面积300亩，请求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地权属为其所有。请求驳回盘江村15组的再审申请。 盘江村1、4、5、6、7、16组答辩称：盘江村1、4、5、6、7、16组是盘江水库移民，一直管理使用原盘江村的山林，概括继受取得原盘江村的山林权。1号处理决定确定争议地属国家所有，缺乏林地转为国家所有的文件根据。盘江村15组不是盘江水库移民，请求将黄家岭840亩林地确权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盘江村15组的再审申请。 嘉禾县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必须依照国家宪法、法律和法规，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有利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有利于安定团结，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制裁侵权违法行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国家建设对农民集体全部进行移民安置并调剂土地后，迁移农民集体原有土地转为国家所有。但移民后原集体仍继续使用的集体所有土地，国家未进行征用的，其所有权不变。本案中，尽管盘江林场范围内有部分林地原属于盘江自然村所有。但是，上世纪70年代国家修建水库，对移民进行安置并调剂土地，原属盘江自然村的土地已转为国家所有，且争议地一直由当地政府经营管理使用至今。1号处理决定及39号复议决定将争议山林确定为国家所有，使用权属于晋屏镇政府，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二审判决驳回盘江村15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盘江村15组主张，嘉禾县第四区盘江乡农业税人口土地产量分户清册和李阳青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盘江村15组对争议林地中的840亩林地享有所有权。但是，经逐一、综合分析认定，盘江村15组提供的土地产量分户清册、证人证言，仅系证明盘江村15组曾经在争议地种植水稻等农作物事实的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840亩争议山林原属其所有，且1号处理决定已确定盘江林场范围内原有田土维持现状，充分保护其相关权益。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盘江村15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省嘉禾县晋屏镇盘江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修江 审判员  宋楚潇 审判员  寇秉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巧云 书记员陈清玲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1998修正） 第四条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必须依照国家宪法、法律和法规，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有利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有利于安定团结，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制裁侵权违法行为。 4.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 第十三条国家建设对农民集体全部进行移民安置并调剂土地后，迁移农民集体原有土地转为国家所有。但移民后原集体仍继续使用的集体所有土地，国家未进行征用的，其所有权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