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夏津县西环路东侧胜利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高新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贵，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山东勤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鸿润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安乐镇刘庙村凤祥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凤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正达，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宾，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春晖，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夏津县城区 上诉人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谷鸿润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润公司）、原审第三人郭春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把鸿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军微信转账给郭春晖的26300元认定为是鸿润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预付货款，认定事实错误。鸿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凤军与郭春晖个人之间的26300元资金往来，与鸿润公司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货款不能混为一谈。该案的第一审是鸿润公司第二次以相同的事实和证据起诉上诉人。鸿润公司第一次诉讼原审院案号是(2017)鲁1521民初2751号，鸿润公司在2751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列明了证据名称“购销合同，对账单一份”。上诉人在2751号案件的一审法院获取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对账单一份”证据，并对证据做了深入分析，庭审时发表了质证意见，鸿润公司在2751号案件中提交的《应收账款流水账》证据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不能证明来源于上诉人方。上诉人当时还列举了预付货款以及销售纸板的账目证据，鸿润公司以证据不足为由当庭撤诉。2751号案件结案后，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把全部诉讼文书整理装订卷宗，其中就包括鸿润公司在2157号案件中提交的“购销合同，对账单一份”证据。(2018)鲁1521民初1565号案件审理中，为了向一审法院举证说明鸿润公司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重复起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示了鸿润公司在2751号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及“购销合同，对账单一份”证据。上诉人代理律师卷宗的应收账款流水账来源于2751号案件中鸿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账单”，内容当然一致。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份《应收账款流水账》是上诉人提供给鸿润公司。(2018)鲁1521民初1565号案件庭审时，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说明了此情，并要求原审法院调取2751号案卷来核实，可是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反而以“鸿润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流水账与上诉人保存的档案中调取的应收账款流水账记载内容一致”，径直把26300元认定为鸿润公司支付给了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认定“鸿润公司在上诉人处剩余预付货款31459.81元”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52张以及付款明细的证明力，根据该证据鸿润公司至今还欠上诉人2008.87元货款，可是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认定，反而以“鸿润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流水账与上诉人保存的档案中调取的应收账款流水账内容一致”的理由，认定鸿润公司在上诉人处剩余预付货款31459.81元。当然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合以上意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鸿润公司第一审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当驳回。二、原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适用简易程序。一审开庭时间2018年11月7日，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书时间是2019年5月13日。一审期限长达一年20天，明显违反简易程序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法律规定。2.违法缺席审理。本案涉及原审第三人与鸿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军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第三人属于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在第三人未到庭情况下缺席审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应当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鸿润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郭春晖答辩称：王凤军是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欠宏飞公司15万余元，其在中间担保，已代还5、6万元，王凤军这26300元是还的这个钱。 鸿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多给付的预付款263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宏飞公司返还预付款31459.81元。 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郭春晖系被告宏飞公司的董事，在原、被告的业务交往过程中，第三人郭春晖的身份是业务员。原、被告于2017年6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纸板；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据实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预付货款，被告也向原告陆续供应了纸板。原告提交的应收账款流水账及本院在被告档案中调取的应收账款流水账，均显示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原告共支付给被告预付货款1213443.7元，其中包括原告鸿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凤军通过微信转账到第三人郭春晖微信账户的26300元（2017年7月8日10000元、7月9日10000元、7月14日6300元）。同时，两份应收账款流水账显示，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被告供应给原告纸板的应付货款为1175419.41元，剩余预付货款38024.29元。2017年8月1日，被告又供应给原告价值6564.48元的纸板，至此，在被告处尚有原告的预付货款31459.81元。原告于2018年4月23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预付货款263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预付货款31459.8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被告是否应返还给原告预付货款31459.81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就本案争议的预付货款问题，原告曾于2017年8月18日诉至阳谷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返还预付货款31459.81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月9日以证据不足为由向法院申请撤诉，同日，法院作出（2017）鲁1521民初275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回起诉。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后又撤回起诉，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意思自治原则，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准予原告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虽然已经生效，但该民事裁定书是对原告自由处分其诉讼权利予以认定的法律文书，该法律文书并未涉及原告的实体权利，即未对原告主张的诉讼标的作出具有既判力的裁判。原告撤诉后，原、被告双方的纠纷仍然存在，因此，原告再次起诉有事实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予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亦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定条件。因此，原告撤诉后，再次起诉要求被告返还预付货款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屏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凤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到第三人郭春晖微信账户中26300元。原告提交的应收账款流水账与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在被告保存的档案中调取的应收账款流水账记载的内容一致，两份应收账款流水账中均有收款20000元、6293.7元的记载，两次款项的入账时间分别是7月14日、15日，这与原告陈述的通过微信支付预付款26300元的时间及数额相吻合。另外，第三人郭春晖系被告宏飞公司的董事，两份应收账款流水账中载明的业务员也是郭春晖，第三人郭春晖代收预付货款有事实基础。因此，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于原告主张的26300元，应认定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预付货款。被告辩称其公司规定不允许业务员接受客户任何款项，对此，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没有关于接受预付货款账户的禁止性约定，即使被告辩称的禁止性规定存在，也是被告宏飞公司的内部规定，对外没有约束力。 原告提交的应收账款流水账与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在被告保存的档案中调取的应收账款流水账均显示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供货后，剩余的预付货款为31459.81元。另外，被告提交的送货单及送货明细与两份流水账中载明的供货情况一致，均显示剩余预付货款31459.81元后，被告未再向原告供货。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预付货款31459.8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宏飞公司应返还原告鸿润公司预付货款31459.81元。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阳谷鸿润包装有限公司预付货款31459.81元；案件受理费586元，减半收取计293元，由被告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第三人郭春晖提交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1129号民事判决书及应收账款流水账，拟证明王凤军微信转账的26300元是还的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的欠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民事判决书显示的是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王凤军无关；对应收账款流水账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认为，郭春晖提交的判决书中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王凤军对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且应收账款流水账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凤军转账给郭春晖的26300元是否系鸿润公司支付给宏飞公司的预付款，宏飞公司是否还欠鸿润公司预付款。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将26300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销合同存续期间支付给被上诉人员工郭春晖，郭春晖虽辩称系王凤军支付案外人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的欠款，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王凤军对阳谷北方包装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所欠债务负有还款义务，故郭春晖的主张不能成立，郭春晖作为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进行日常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将货款打入其账户合情合理且上诉人未提交禁止性规定的证据，应视为上诉人收到该预付款，应予返还。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依法传唤了第三人，在该问题上不存在程序错误，在审理期限问题上做法欠妥当，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瑕疵对案件实体结果的处理有影响，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上诉人山东宏飞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