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育祥，男，1981年12月5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东，系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峰，男，1979年7月1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上诉人潘育祥与被上诉人杨胜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育祥上诉请求：1、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只承担被上诉人医疗费3692.59元，不再承担其他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发生系被上诉人之兄杨胜朝霸占村寨集体公共通道建房，影响村寨通行，经大家多次劝阻无果，而被上诉人非但没有劝阻其兄，反而帮助其兄霸占集体公共通道，阻扰村寨集体建设。在群众要求杨胜朝恢复集体公共通道过程中，杨胜朝及被上诉人就辱骂和踢打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群众，在被上诉人辱骂踢打后，上诉人才迫于无奈，与被上诉人厮打。关于杨胜朝霸占村寨集体公共通道的事实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过错的事实，有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而一审法院却没有对被上诉人有过错的事实予以认定。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上诉人责任，由双方分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应减轻上诉人责任，由双方分担责任，故上诉人诉请只承担被上诉人医疗费3692.59元，不再承担其他费用。（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未构成伤残等级，本身也有重大过错，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杨胜峰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存在过错的理由并非事实，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首先，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之兄长杨胜朝霸占存在集体公共通道建房的事实不存在，本案实际上是村寨集体在新修道路过程中，需要占用答辩人兄长杨胜朝的宅基地，双方在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答辩人的兄长杨胜朝才不同意集体新修道路占用自家子宅基地，所以，本案不存在杨胜朝霸占村寨集体公共通道建房的情况。其次，事发当天，在村寨集体和杨胜朝之间的用地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之弟潘育成使用铁锤对杨胜朝所修建的房屋地基进行打击和损毁，答辩人得知事情的缘由后加以制止，并要求其停止破坏行为，听候村领导或政府的处理，但其非但没有停止破坏行为，还伙同潘育生以及被答辩人一起对答辩人实施殴打，三人将答辩人拖拽至村民潘海林家门口后，被答辩人更是捡起一根长2米左右的木方块，故意朝答辩人的右腿进行打击，导致答辩人右腿大腿骨折。在此过程中，答辩人根本没有能力反抗，更不存在对被答辩人辱骂和踢打的行为。再次，根据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答辩人受伤主要是受到被答辩人实施故意伤害所致，所以，被答辩人的行为本身就属于犯罪行为。而答辩人在这一事件中，仅仅只是对潘育成等人破坏杨胜朝房屋地基的行为进行劝解，不存在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由被答辩人承担各项损失，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答辩人因被答辩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人身损害，并导致大腿骨折，治疗和康复期间，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由被答辩人承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答辩人受伤主要是受被答辩人故意伤害所致，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被答辩人以此主张只承担医疗费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并未规定受害人必须要构成伤残等级才能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反之，答辩人因遭受到被答辩人故意伤害导致右腿大腿骨折，这是客观事实。答辩人受伤后，住院治疗期和康复期间，不仅承受了巨大的肉体疼痛，更是引起了自身内心的恐慌和家人的担忧，因此，被答辩人的行为确实已经对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 杨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92.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25026.59元、护理费10956.8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期间必要陪护人员食宿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58376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9时许，被告潘育祥堂兄潘育成拉砖建房时被杨胜朝家在建的房屋柱子挡道，因协商不成，潘育成用铁锤砸柱子上的钢筋，被杨胜朝、原告杨胜峰等人制止，双方发生打架。在潘林海家门口，被告潘育祥拿方木条殴打原告杨胜峰腿部，造成原告杨胜峰右腿部受伤住院治疗，三都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腓骨上段骨折。2018年11月28日经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月8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61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胜峰因外伤致右腓骨上段骨折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约为90日、60日、60日。原告杨胜峰为鉴定花费鉴定费为600元。2019年4月25日被告潘育祥被依法认定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因被害人对邻里纠纷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等，对潘育祥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殴打原告致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的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以医疗票据为准为3692.59元；2、误工费，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8198元/年计算，即58198元/年÷365天×90天=14350.1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5天，计算为：100元/天×15天=1500元；4、护理费，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即38568元/年÷365天×60天=6339.94元；5、营养费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意见或鉴定机构的意见予以确定，根据原告的伤情，按照2017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99元/年核准计算为1364.21元；6、交通费酌定为800元；7、鉴定费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原告损失共计为30046.93元。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存在一定过错的辩解，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育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胜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30046.93元；二、驳回原告杨胜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30元，由被告潘育祥承担324元，原告杨胜峰承担306元。 本院二审期间，潘育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潘英和、杨秀建、潘英祥、潘育成四人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各一份。证明内容：杨胜峰帮助其兄占用集体公共通道，且在打架中，是杨胜峰先动手打潘育祥和其他在场的群众，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潘育祥的责任。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经审理，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能否向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身体，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已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当事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向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即精神损害抚慰问金。原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问金，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赔偿责任的如何分担，以及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各项费用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已生效的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刑初第70号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故意伤害被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被上诉人对邻里纠纷引发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6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事实和常生活法则推定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经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生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和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该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本案事发具有一定过错，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承担本案8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20%赔偿责任。原判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和不应承担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其次，对于原判判决确定被上诉人医疗费3692.59元、误工费1435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6339.94元、营养费1364.21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28646.93元；按照上诉人承担80%，被上诉人自担20%，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2917.54元，被上诉人自行承担5729.39元。 综上所述，潘育祥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8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潘育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胜峰各项损失22917.54元； 三、驳回杨胜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件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30元，由上诉人潘育祥承担247元，被上诉人杨胜峰承担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育祥承担20元，被上诉人杨胜峰承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熊元伦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卢超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