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03民初4449号 原告：赵成兰，女，195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灵，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保安，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第三人：姚芬，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告赵成兰与被告王保安及第三人姚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成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灵、被告王保安、第三人姚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成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保安与姚芬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中位于淮河路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芜湖路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要求撤销89万元的财产权益）；2.由王保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王保安以扩大再生产为由向赵成兰共借款本金77万元，借款到期后，王保安未予还款，赵成兰依法诉讼至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后经该院调解达成协议，该院作出（2018）皖1621民初3095号民事调解书：由王保安偿还赵成兰77万元及利息，且已生效。因王保安未履行该协议，赵成兰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才知道，王保安与姚芬于2018年5月21日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位于淮河路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曹冲批发市场三期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淮河路3号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芜湖路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赵成兰认为，王保安将共同拥有的房产属于王保安的部分无偿的给了姚芬，显然侵害了赵成兰的合法权益，给赵成兰造成了损害。为此，赵成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赵成兰的诉请。 王保安辩称，第一，借款数额错误；第二，王保安借款时与赵成兰说明了借款用于酒厂生意，因此借款与姚芬无关；第三，王保安不同意撤销离婚协议。 姚芬述称，第一，赵成兰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位于淮河路3号相府花园2号406房屋和位于芜湖路1号房屋是姚芬个人按揭贷款购买，贷款也是姚芬偿还到现在，买房时王保安不知此事，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9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在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下签订的协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案涉房产原本就登记在姚芬个人名下，不存在转移或赠与，所以赵成兰不应该申请撤销王保安与姚芬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约定；第二，赵成兰与王保安之间的巨额借款没有转账，全部是现金，在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时，赵成兰提交的银行流水仅为其取款记录，但是时间和借款时间不一致，只能证明赵成兰取过现金，但不能证明这笔款项给了王保安，姚芬对两张借条均持异议，怀疑是赵成兰和王保安串通，以虚假诉讼以达到王保安要房子的目的。若赵成兰确有借款给王保安，那也是企业行为，涡阳县酿酒总厂系集体性质，王保安系法人，赵成兰出借巨额资金给王保安没有要求房产抵押，有违常理，虚假诉讼就是行为人借用法院维护债权人权益迫使第三人利益受损，姚芬恳请法院在维护债权人权益时也能给无辜的第三人一个公平；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在2004年关于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和2016年关于财产保全的规定，均坚决禁止超标查封保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保安因经营需要向赵成兰借款77万元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因王保安未能还款，赵成兰诉至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皖1621民初309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王保安拖欠赵成兰金额为487300元，其中本金是43万元，结算的利息是57300元；金额为389400元，其中本金是33万元，结算的利息是59400元；2017年11月5日借的1万元全部是本金。自愿于2018年9月24日前还20万元及该20万元的利息，2019年1月18日前还清所有本息。（已结算的利息不再付息，本金33万元、43万元，合计76万元从2018年3月26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017年11月5日借的1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1月5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利随本清。）；二、王保安按期履行义务，赵成兰自愿申请对诉前保全的房屋予以解封，如有逾期，赵成兰有权申请对全部债权强制执行；三、赵成兰自愿放弃对姚芬的诉讼请求。该调解协议生效后，因王保安未按约还款，赵成兰于2019年4月10日向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皖1621执恢241号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即王保安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2018）皖1621民初3095号民事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1998年5月28日，姚芬与合肥市淮河路改造工程指挥部办公室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淮河路3号房屋登记在姚芬名下。2009年6月17日，姚芬与合肥海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合肥市瑶海区芜湖路1号房屋登记在姚芬名下。王保安与姚芬自1986年9月2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于2013年12月2日在民政部门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5月21日，王保安与姚芬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第三条载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位于淮河路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曹冲批发市场三期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淮河路3号房屋归女方所有；位于芜湖路1号房屋归女方所有。婚姻期间男女双方于1993年创办企业（涡阳县酿酒总厂），2004年又组建金土地酒业有限公司，位置在涡阳县西阳镇郭寨。离婚后，涡阳县酿酒总厂及安徽金土地酒业有限公司股份分割，30%股份归男方，30%股份归女方，20%股份归大女儿王梦妮，20%股份归小女儿王梦幻，目前仍由男方经营管理。 再查明，赵成兰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住宿费161元、高速公路通行费330元。 上述事实，有赵成兰提供的身份证、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房屋所有权登记转让审核表、案件立案管理登记审判流程管理登记表、（2018）皖1621民初3095号民事调解书、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及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2019）皖1621执恢241号执行裁定书、律师代理费发票、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姚芬提供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商品房网上备案确认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第一，赵成兰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2018）皖1621民初3095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王保安本应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内容向赵成兰履行还款义务，但其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与姚芬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屋全部归姚芬所有，其行为与赵成兰有利害关系，赵成兰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 第二，案涉两套房产是否属于王保安和姚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姚芬述称在办理结婚登记之前，其与王保安处于非法同居状态。但在2013年12月2日由王保安、姚芬签字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双方均确认与对方自1986年9月2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王保安、姚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从1986年9月28日起算至2018年5月21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止。姚芬述称双方此前处于非法同居状态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两套房产即合肥市淮河路房产以及合肥市芜湖路1号房产均在王保安和姚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姚芬述称房产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属于其个人所有，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在离婚协议中，王保安和姚芬将包括案涉两套房产在内的四套房产均列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离婚协议中载明“婚姻期间男女双方于1993年创办企业（涡阳县酿酒总厂），2004年又组建金土地酒业有限公司”，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经营行为，且案涉两套房产的出资购买时间亦发生于双方共同经营企业的时间段内。如前所述，购房行为发生于王保安和姚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芬提供的每月还款凭证所载明的还款时间亦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姚芬名义的还款视为夫妻双方共同还贷。故案涉两套房产属于王保安和姚芬的夫妻共同财产。 第三，王保安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分是否损害了赵成兰的权益？在离婚协议中，王保安和姚芬约定四套房产均归姚芬所有，而相关企业的股份王保安和姚芬各分得30%。关于离婚协议中涉及的“涡阳县酿酒总厂”，姚芬在（2019）皖0103民初4452号案件中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厂在工商部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王保安仅为法定代表人，并不持有股份。而关于“金土地酒业有限公司”，王保安和姚芬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保安的持股情况以及所持股份是否足以清偿赵成兰的债务。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执恢241号执行裁定书已载明王保安无财产可供执行。王保安在离婚协议中放弃案涉两套房产中属于其个人部分的行为，致使其本可用于偿还赵成兰欠款的财产缩水、灭失，损害了赵成兰的合法权益，故赵成兰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部分条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第四，赵成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车旅费等是否有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赵成兰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可以证明其为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费3000元、住宿费161元、高速公路通行费330元，故对于赵成兰要求王保安支付相关费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保安与第三人姚芬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关于位于淮河路3号房产、位于芜湖路1号房产归第三人姚芬所有的约定； 二、被告王保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成兰律师代理费3000元、住宿费161元、高速公路通行费3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350元，由被告王保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子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冬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