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中路8号。负责人：徐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好，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安，男，195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亨逑，男，1940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翔宇，男，2006年5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8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浩宇，男，2016年2月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8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芳，女，1951年4月19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亨逑，男，1940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安、周翔宇、周浩宇、王绪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既确认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就应当对保险人以及投保人均产生约束力。一、投保人周某以其本人作为被保险人于2018年3月2日在本公司购买国某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8年4月28日购买国某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9年1月1日，被保险人周某醉酒后驾驶无牌电动二轮机动车与雷某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机动车在乡村道路上发生碰撞，至周某受伤，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国某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国某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本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二、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通过网络方式激活生效，投保人登陆指定网站选择“激活卡激活”，按照相关提示完成激活，激活步骤具体包括：输入卡号密码、阅读条款、填写详细资料、完成激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三、本案投保人周某作为一名成年人，其理应知道饮酒后驾驶系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负主要责任。酒驾无证无照是违法行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还造成他人人身伤害，造成社会危害性，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从违法犯罪行为中获益，产生社会负面影响巨大。四、按司法解释，被保险人醉驾驾驶行为为法律禁止性行为无需明确说明。且投保人从2011年开始一直在本公司投保此类保险，本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投保人交付保费并收到电子保险单，即使委托本公司业务人员代为投保，投保人对业务员行为予以认可，保险合同生效。本公司已向其出具电子保险单，应视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缴纳保费是对代网上投保行为的追认，不应仅按有利于投保人角度理解为对保险合同成立的追认，而应当全面理解为投保人对代为投保、代为收取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免责告知书等与投保相关的一切法律行为的追认，本公司对代投保人员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应视为对投保人本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为：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未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的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当予以减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电子保险单，电子保险单中写明免责条款提示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产品中的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且该投保人2011年开始在我公司连续投保，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均应较为了解，2010年、2011年、2013年以卡折激活卡投保，依据激活卡卡号及密码进行网络激活的投保方式，我公司业务人员已将该卡折送达投保人，投保人依据激活卡密码进行激活，可以视为投保人是了解责任免除条款，我公司送达的卡折对于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尽了提示义务，按照法律规定酒驾、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条款，保险人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即生效。被上诉人周永安、王绪芳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保险公司未能就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中，第一次开庭时，因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休庭补交证据，第二次开庭的庭审记录载明上诉人仍未提交证据。三、被上诉人一审中才知道上诉人以销售卡折来推销保险产品，保险业务代理人仅是拿走保费数日后给被上诉人一张电子保险单，所以投保人从未见过卡折，即使有也不会激活，更未看过免责条款。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上诉人没有按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举证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永安、王绪芳当庭补充答辩意见为：上诉人在上诉中引用了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只作提示，被保险人、投保人以保险人没有对该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为由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我是这样理解的，从我们国家的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从保险法第十七条，合同法和保险法是我国大法，按照我国的立法来讲，宪法大于法律，国法大于司法解释，同时我们从全国各地的审判案件中看大多数法院还是认定国家的保险法和合同法，司法解释的效力低于保险法、合同法，所以上诉人以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为由想免除自己的解释说明义务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周翔宇、周浩宇的法定代理人孙某二审未作答辩。周永安、周翔宇、周浩宇、王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公司赔偿“国某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国某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等各险种保险金额为78600元；2.判令人寿公司赔偿“国某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总保险金额的1/4计29650元；3.判令人寿公司赔偿利息滞纳金，计算日期从人寿公司“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签发之日起至赔偿金赔付之日止；4.判令人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投保人周某以其本人作为被保险人向人寿公司投保国某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保险金额70000元；国某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金额5000元；国某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金额3600元；国某安心意外伤害保险（B型），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间一年。2019年6月5日，投保人周某以其本人及孙某、周翔宇、周浩宇作为被保险人向人寿公司投保国某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保险总金额100000元，每人保额25000元；国某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总金额18600元，每人保额4650元。保险期间一年。国某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国某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保险合同保险免责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9年1月1日，被保险人周某醉酒后驾驶无牌电动二轮机动车沿新滩村东西走向的乡村道路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雷某驾驶的电动三轮机动车在上发生碰撞，致周某受伤，入住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1月31日，周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146194.15元。2019年5月，周永安、王绪芳、周翔宇、周浩宇向人寿公司递交理赔申请书及理赔材料，人寿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以被保险人周某醉酒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另查明，周永安、王绪芳系被保险人周某父母；周翔宇、周浩宇系被保险人周某之子；孙某系被保险人周某的妻子，孙某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保险金给付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周某与人寿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全面履行。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周某因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人寿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就其已对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周永安、王绪芳、周翔宇、周浩宇要求人寿公司赔偿周永安、王绪芳、周翔宇、周浩宇国某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70000元、国某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5000元、国某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3600元，国某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总保险金额118600元（100000+18600）的1/4计296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上述保险金共计108250元（70000+5000+3600+29650）。由于双方对人寿公司的保险责任一直存在争议，保险责任未能确定，周永安、王绪芳、周翔宇、周浩宇要求人寿公司给付保险金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周永安、周翔宇、周浩宇、王绪芳保险金108250元。二、驳回周永安、王绪芳、周翔宇、周浩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周永安、王绪芳、周翔宇、周浩宇已预交），由人寿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全家福卡、安心卡卡折样本各一份，用以证明人寿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是本案保险卡，不能证明人寿公司在周某投保时已将相应的保险卡交付周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于被保险人、受益人是否已生效。本院认为，周某与人寿公司之间的国某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合同以及国某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效力。理由：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被保险人周某因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人寿公司认为醉酒驾驶机动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免责范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死作为免责事由，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凭证上，对该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生效。但本案中，两份保险合同均系电子投保，人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周某投保时已将相应的保险条款交付周某，且从一审诉讼至今，人寿公司也未能提供涉案保险合同的业务员或经办人到庭确认保险卡或保险条款的交付情况，故上诉人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生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曹守军审判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