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秉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祥，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远，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和热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友祥，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耿秉强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万和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热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耿秉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祥，被上诉人万和热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友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秉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耿秉强与万和热电在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万和热电向耿秉强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25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万和热电向耿秉强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75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和热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认定耿秉强的工资待遇。一、万和热电于2006年之后陷入长期诉讼不再经营，尽管公司员工大部分处于待岗状态，但为协调公司后续事宜，万和热电专门聘请耿秉强负责相关工作，且耿秉强自入职以来提供劳动至提起仲裁之日。耿秉强是在公司陷入僵局后进入的公司，显然是为了处理公司后续事宜，并非是为了去待岗，而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上述事实。二、一审法院审理阶段，万和热电认可耿秉强为其协调公司后续事宜，也可以证明耿秉强实际提供了劳动。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上述事宜，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耿秉强的工资待遇应当按照入职时约定的金额履行，万和热电按照5000元／月发放了工资，可以说明耿秉强的工资待遇为5000元／月。后因万和热电拒付工资而不能提供流水，一审法院却未认定上述事实，亦系认定事实错误。四、耿秉强与万和热电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万和热电应当依约足额支付工资，且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无需支付工资的条件存在。公司歇业并不能作为其拒付或者少付工资待遇的理由，然一审法院却要求耿秉强提供证据证明提供正常劳动，把不属于耿秉强的举证义务分配给耿秉强，适用法律错误。五、万和热电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中自认耿秉强在其陷入不经营状态后提供后续劳动，并非如其他公司员工一样处于待岗状态。然而，一审判决依照《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暂时困难安排职工待岗…但是不能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为工资计数标准，计算万和热电应支付给耿秉强的经济补偿金及工资支付金额，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万和热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耿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耿秉强与万和热电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万和热电向耿秉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判决万和热电向耿秉强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0元；4.判决万和热电向耿秉强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2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万和热电成立于2000年11月份，自2005年初至2006年7月，万和热电公司内部出现股东纠纷，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并形成诉讼。因万和热电不能及时供热引起供热区域内居民的不满，部分居民到信访部门上访，有关人大代表及政协委员以代表建议和委员提案的方式提出了批评和意见。2006年3月23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启动了应急预案，由青岛后海热电有限公司对原应由万和热电供热的片区进行供热。此后，万和热电公司陷入与李沧区政府、青岛后海热电有限公司等的长期诉讼中，未实际经营。 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耿秉强在万和热电处工作。万和热电于2013年10月23日转给耿秉强4626.1元；于2014年1月24日转给耿秉强18195元；于2014年3月21日转给耿秉强4626.1元；于2014年5月8日转给耿秉强19108元；于2014年7月21日转给耿秉强5111.1元；于2014年9月3日转给耿秉强5111.1元。万和热电已向耿秉强发放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的工资，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万和热电未向耿秉强发放。 2018年，耿秉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青岛宏凯润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2014年7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22万元。2018年6月7日，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向耿秉强发放工资的系万和热电，驳回耿秉强的仲裁请求。2018年9月17日，耿秉强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耿秉强与万和热电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万和热电支付耿秉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差额120000元；3、万和热电支付耿秉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4、万和热电支付耿秉强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25000元。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青李劳人仲案字[2018]第49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万和热电与耿秉强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万和热电支付耿秉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6904.33元；3、万和热电支付耿秉强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工资37739.28元。耿秉强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万和热电未对青李劳人仲案字[2018]第499号裁决书第一项确认劳动关系的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耿秉强虽提起诉讼，但起诉主张的劳动合同双方、起止时间均与上述裁决结果一致，视为认可该项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亦确认耿秉强与万和热电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欠付的工资数额。耿秉强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其在万和热电处担任政信部部长，每天正常上班。万和热电不予认可，并称耿秉强只是帮助其协调公司后续事宜，其公司员工均处于待岗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查明，万和热电自2006年之后即陷于长期诉讼不再经营，耿秉强亦未举证证明其在万和热电处的具体工作情况。《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暂时困难安排职工待岗，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降低工资支付标准，但是不能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参照上述规定，万和热电应支付耿秉强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56162.57元（1500元／月×80%×5个月+1600元／月×80%×15个月+1710元／月×80%×12个月+1810元／月×80%×10个月+1810元／月×80%÷21.75天／月×1天）。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耿秉强、万和热电均认可万和热电未向耿秉强发放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耿秉强与万和热电解除劳动合同，万和热电应当向耿秉强支付经济补偿。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以劳动者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耿秉强在万和热电离职前12个月（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1434.67元[（1368元／月×2个月+1448元／月×10个月）÷12个月]，工作年限共计5年1个月，故万和热电应支付耿秉强经济补偿金7890.7元（1434.67元／月×5.5个月）。 关于万和热电是否应支付耿秉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耿秉强于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在万和热电处工作，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耿秉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但耿秉强直至2018年9月17日才申请仲裁主张权利，万和热电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已就时效问题提出答辩意见，故耿秉强主张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参照《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耿秉强与万和热电在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和热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耿秉强2014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56162.57元；三、万和热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耿秉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7890.7元；四、驳回耿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耿秉强已预缴），由万和热电负担，万和热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耿秉强5元。 本院二审期间，耿秉强提如下证据：证据一，个人所得税缴扣明细表及税收完税证明，共3页，证明至2017年6月，万和热电依然为耿秉强缴纳个人所得税，且耿秉强的每月收入额明显高于待岗工资。耿秉强并不属于待岗员工，而是为了破解万和热电僵局而被招录，主要系为了盘活万和热电地块，其工资数额为双方约定的每月五千元。证据二，青万热字【2017】03号名称为《关于李沧区政府中心片区控制性详规批前公示的意见》文件一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和解协议》一份、青李沧政呈【2012】19号文件一份、青规督字【2012】71号文件一份、青土资房督字【2012】71号文件一份、青市政公用督【2012】17号文件一份、青市政公用【2012】117号文件一份、《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关于预留供热用地的函复》一份、青市政公用督【2014】9号文件一份、领导批示事项办理反馈单一份，共45页，证明万和热电与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青岛市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青岛后海热电有限公司签署《四方和解协议》之后，耿秉强为使万和热电将其土地由国有出让土地变更为商住开发用地，做出了大量工作，并积极跟踪事态进展，与各行政机关密切沟通，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推动了各份文件的签署进程，而非作为待岗人员无所作为。证据三，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230号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一审已查明自2006年万和热电就因股东纠纷陷入公司管理僵局，不能正常经营，未离职的职工处于待岗状态；2013年3月1日，耿秉强正式入职万和热电特聘担任政信部部长一职，且万和热电也支付了2013年度的工资，而非如其他未离职职工一样停业待岗。证据四，耿秉强主要参与项目文件电脑截屏及《青岛万和兴邦实业有限公司概况及简要分析》一份、“万和热电地块方案”一份、《万和热电地块项目推进情况报告（2015.8.28）》一份、《万和热电前期概念规划文本》一份及上述文件对应的截图打印件，共92页，证明耿秉强自入职以来，为推进土地性质变更，协同单位经手了多份土地规划设计方案及用地报告，为万和热电进入不经营状态的后续整合付出了重要的实际劳动。万和热电质证称：1.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耿秉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我们在一审中也发表了对该证据的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从2018年4月4月后也没有向耿秉强支付相关的报酬，该证据不能反映耿秉强的工资水平，与实际的情况不符。2.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与耿秉强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耿秉强要证明的事项。3.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万和热电支付的相关费用也只是为耿秉强提供相关劳务支付的一些报酬，也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4.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该组证据看不出来与耿秉强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耿秉强要证明的证明事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一，耿秉强在一审审理期间已提供，一审法院已就该证据进行了评判，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耿秉强的实际工资水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万和热电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有异议，本院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万和热电不进行经营后，耿秉强仍在岗工作，也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项，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外，耿秉强申请林某出庭作证称，林某是2017年11月份离开万和热电，且与万和热电之间因劳动争议存在诉讼。耿秉强从2013年到2017年11月份主要工作是为万和热电的一块用地由事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协调相关政府部门推进土地变性工作。耿秉强天天上班，林某负责行政工作，打卡都有人事记录，财务制作工资表，根据打卡记录以及完成工作量标准确认工资。根据公司安排，因万和热电没有正常经营，耿秉强去协调相关政府部门。万和热电质证称，万和热电从2006年就不能经营了，那个厂房一直在闲置着，只有看大门的，没有其他工作人员，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另外证人与万和热电有其他诉讼，正在法院审理中，他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以说证人证言不客观，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证人林某已离开万和热电且与万和热电之间存在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万和热电没有正常营业后耿秉强仍在岗，故对林某的证词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暂时困难安排职工待岗，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降低工资支付标准，但是不能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本案中，万和热电自2006年之后即陷于长期诉讼不再经营，其公司员工均处于待岗状态，耿秉强未举证证明其在万和热电的具体工作情况和自2014年9月的每天正常上班情况，亦无证据证明其月工资为5000元，且万和热电对耿秉强主张的月工资和一直在岗情况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判决万和热电支付耿秉强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56162.57元，并无不当。 第二、一审法院确认耿秉强与万和热电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按照耿秉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434.67元，判令万和热电支付耿秉强经济补偿金7890.7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耿秉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耿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