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255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斯力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秋溢路606号1号楼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B1HPG2L。 法定代表人：尹明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慧，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曹埠镇应泉村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069499583C。 法定代表人：陆中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烈，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斯力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力普公司）与被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贝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乐贝帝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受理反诉，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斯力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慧、何远，乐贝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力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退还货款817495元；二、判令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赔偿出口退税损失105710.56元，赔偿运费及关税损失（其中出口运费和关税损失暂计21750元和美元21602元，退回运费损失417910元）；三、判令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90449元；四、判令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3万元；五、判令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197365元。事实和理由：斯力普公司系一家经营进出口贸易的公司。2018年5月28日，斯力普公司和乐贝帝公司签署一份《销售合同》，约定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采购一批记忆棉床垫用于出口海外客户。合同约定：乐贝帝公司产品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乐贝帝公司出厂标准以及美国质量标准，床垫在解除包装后能回弹到位（回弹后产品尺寸与厚度应与本合同要求正负误差不超过1CM）。如果乐贝帝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约定的，斯力普公司有权选择取消订单，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返还所有价款，并承担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斯力普公司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可预期利润、与第三方的赔偿费或和解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支出。上述《购销合同》签署后，斯力普公司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并将乐贝帝公司陆续交付的床垫分批出口运送给海外客户。但海外客户收货后投诉称床垫规格尺寸严重不符合约定，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斯力普公司立即将海外客户投诉事宜通知乐贝帝公司，并多次赴美与海外客户磋商，最终海外客户因产品质量问题拒绝支付货款并要求退货。根据SGS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床垫实际尺寸与约定尺寸的误差确实超过合同允许范围，乐贝帝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目前，部分不合格床垫已退运到国内。综上所述，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乐贝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产品。现乐贝帝公司交付产品不合格已构成严重违约，且已给斯力普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现斯力普公司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乐贝帝公司辩称：一、2018年5月28日签订销售合同主要条款：1.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购买各型号记忆棉床垫，合同总金额2741184元，实际供货货款为2748617元（增加10个床垫形成差额7433元）。2.质量标准：合同第二条第四项约定：乐贝帝公司保证，交付产品后七个月内，床垫在解除包装后应能回弹到位（即回弹后的产品尺寸与厚度应与本合同的要求正负误差不超过1cm）。3.交货时间：合同第四条分两次交货，乐贝帝公司第一次交付时间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共计1610个床垫；第二次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共计1610个床垫，斯力普公司将在出货前一天向乐贝帝公司提供具体的出货明细，根据出货单整理明细。4.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合同第五条第四项：斯力普公司或其海外客户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可在发现问题后三个月内向乐贝帝公司提出。若乐贝帝公司对斯力普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存在异议的，双方同意提交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鉴定；如双方在买方提出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未对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选择达成一致的，则斯力普公司可直接提交SGS在海外当地的机构对问题产品进行鉴定。双方均认可上述第三方鉴定机构或SGS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质量问题认定的有效依据。5.货款结算方式：合同第七条：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支付30%的预付款739354.5元，余款1725160.5元，于交付后5日内付清。6.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律师费的依据：（1）根据《销售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如买方迟延支付合同价款，则每迟延支付一天，应按未支付款项的0.1%向卖方支付违约金。”（2）根据《销售合同》第八条第五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可预期利润、与第三方的赔偿费或和解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支出。二、合同履行情况。1.合同签订后，乐贝帝公司组织生产。2018年6月9日，斯力普公司老板陶兴全到乐贝帝公司从生产的大货中抽取15个样品，15个样品包含了合同约定的三个规格。陶兴全签字确认后，由乐贝帝公司代为快递至湖州市安吉县SGS通标技术服务公司，快递单号为049885129320，快递费428元。送检样品价值7220元，快递费428元，合计7648元。斯力普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已汇给乐贝帝公司。2.湖州市安吉县SGS通标技术服务公司确认没有问题后，斯力普公司通知发货，从2018年6月20日开始到2018年9月2日全部运完。3.乐贝帝公司共计发货3581个，价值2748617元，斯力普公司已付货款2633350.05元，未付货款115266.95元。4.2018年9月27日，斯力普公司老板陶兴全发给乐贝帝公司经办人宋维忠两张图，称12.5英寸厚的床垫有问题，宋维忠回复要求进一步资料，包括当场开封量得的数据视频等，陶兴全回复没有拍，此后就没有下文了。2018年10月8日，斯力普公司陶兴全通知宋维忠有带回有问题的床垫，来工厂处理，10月26日通知晚上到工厂，当天晚上在工厂，双方在场打开了陶兴全带来的12.5英寸的床垫一个，因需要恢复时间，斯力普公司老板的国外合伙人ERLO先生在样品上签字保留存样后离开。2018年11月5日来电，约好星期三是2018年11月7日来工厂处理。2018年11月7日在工厂展示，双方对斯力普公司上次带的床垫进行了测量，在测量方法上存在争议，导致结果误差，乐贝帝公司认为这是合格的，斯力普公司认为不合格，不欢而散。斯力普公司老板陶兴全先生和他的合伙人ERLO先生离开工厂，斯力普公司没有就质量问题如何确定及处理进行协商。和斯力普公司老板陶兴全先生的微信记录到2018年11月7日，后面没有了消息，到2019年5月突然收到法院应诉材料，应诉材料里没有检测报告，起诉状也未提到2018年12月在美国做过检测，到了开庭才知道斯力普公司单方在美国SGS做了检测等事。三、检测报告。针对涉案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斯力普公司提供了美国SGS的检测报告及中国SGS的检测报告，对斯力普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乐贝帝公司认为没有证明力，理由如下：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对斯力普公司单方直接提交SGS在海外当地的机构对问题产品进行鉴定是有条件的，即“如双方在斯力普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未对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选择达成一致”，在本案中，双方就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选择没有进行协商，斯力普公司单方在美国送检，且向乐贝帝公司隐瞒此事实。乐贝帝公司对抽样的真实性不能认可，且对检测方法、测量工具的选择无法左右，从斯力普公司提供的检测图片来看，美国SGS采用的是斯力普公司要求的测量方法，测量工具使用了软尺，而不是行业标准要求的卷尺。事实上，斯力普公司对美国的鉴定结论也是不自信的，故在产品运回国内后，又在上海SGS做了检测，这次检测在诉讼过程中，斯力普公司既没有通知法院也没有通知乐贝帝公司，仍然是单方送检，并单方选择了检测方法及测量工具。乐贝帝公司对比斯力普公司提供的美国及上海的两次检测报告发现测量方法均由斯力普公司提供，在记录测量方式的图片上，均能反映是人工用软尺测量，这违反GB/T24451-2009第7.2节对测量工具的法定要求，因此，测量结果受人为因素影响，不能客观公正的反映真实情况。特别是对比两次检查结果，美国检测是在2018年12月7日，解除包装后的回弹厚度竟然小于2019年7月22日中国检测时的回弹厚度，这是违反常理的，只能说明美国检测是不正确的，而上海的检测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七个月，因此，乐贝帝公司认为斯力普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不能客观反映产品质量的真实情况。四、因乐贝帝公司对检测相关专业问题不了解，故于2019年8月28日，将2018年10月18日斯力普公司放置在乐贝帝公司处的认为有质量问题的床垫送上海SGS检测，检测方法是GB/T24451-2009第7.2节和客户要求，得出的结论是合格。鉴于上述事实，乐贝帝公司认为涉案货品出货前由斯力普公司取样送SGS检测，检测合格才发货，斯力普公司仅对12.5英寸规格的产品提质量问题，是斯力普公司因该规格销售不畅，为转移风险而无理取闹。斯力普公司的检测程序违反双方约定，因测量方法及工具的不同，同一检测机构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不同的检测结论，因此，乐贝帝公司认为斯力普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没有证明力，乐贝帝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乐贝帝公司要求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斯力普公司的诉讼请求。 乐贝帝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支付货款115266.95元；二、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支付违约金28471元（以未付款115266.95元为基数，按0.1%/天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5月15日）；三、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按未付款115266.95元为计算基础，按0.1%/天的标准计算）；四、乐贝帝公司承担律师费43000元。事实与理由：乐贝帝公司系一家经营出口贸易的公司。2018年5月28日，乐贝帝公司与斯力普公司签署一份《销售合同》,约定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采购一批记忆棉床垫。合同签订后，乐贝帝公司已按约向斯力普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经结算，斯力普公司应付乐贝帝公司货款总计2748617元，斯力普公司已支付了263335.05元，余款115266.95元，斯力普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但斯力普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乐贝帝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销售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如买方迟延支付合同价款，则每迟延支付一天，应按未支付款项的0.1%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因此，斯力普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乐贝帝公司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乐贝帝公司的请求。 斯力普公司辩称：一、合同签署及重要条款。2018年5月28日，斯力普公司与乐贝帝公司签署《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采购3种厚度共18款规格的记忆棉床垫3571件，合同价款为2741184元。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18款床垫的具体规格尺寸、厚度、重量和硬度等要求，合同其他重要条款还包括：条款一其他要求：1.每个海绵垫在实际生产时均应基底海绵增加0.5CM的厚度，斯力普公司将按增加后的厚度对合同产品进行验收。2.每个产品应符合美国CFR1633标准。条款二质量标准：1.乐贝帝公司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出厂标准、双方约定的其他标准以及最终销售地美国的质量标准。所有的床垫必须能通过美国CFR1633标准。4.乐贝帝公司保证，乐贝帝公司交付产品后七个月内，床垫在解除包装后应能回弹到位（即回弹后的产品尺寸与厚度应与本合同的要求正负误差不超过1CM）。条款四交货：本合同项下的产品分两次发货：乐贝帝公司第一次交付时间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共计1610个床垫；第二次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共计1610个床垫。条款五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1.验收标准和方式：斯力普公司于乐贝帝公司仓库提货时，对合同产品数量、包装进行表面检查并无误后，双方签署提货单。2.如斯力普公司海外客户反馈合同产品不符合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项下的回弹要求的，应视为产品不合格。3.乐贝帝公司承诺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二年，自产品交付之日起算。4.斯力普公司或海外客户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可在发现问题后三个月内向乐贝帝公司提出。如乐贝帝公司对斯力普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存在异议的，双方同意可共同提交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鉴定；如双方在斯力普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未对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选择达成一致的，则斯力普公司可直接提交SGS在海外当地的机构（SGS）对问题产品进行鉴定。双方均认可上述第三方鉴定机构或SGS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质量问题认定的有效依据。条款七货款结算方式：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支付30%预付款739354.5元，余款1725160.5元于交付后5日内付清。条款八违约责任：1.乐贝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提供货物，乐贝帝公司不能交货或迟延交货的，斯力普公司有权继续履行合同，且每迟延交付一天，乐贝帝公司应按合同总价款的0.1%向斯力普公司支付违约金。2.如乐贝帝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或产品不符合约定的，斯力普公司有权选择取消订单，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返还所有价款。3.除上述第2款外，乐贝帝公司还应承担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斯力普公司全部损失。5.本合同项下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可预期利润、与第三方的赔偿费或和解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支出。6.海外客户为Nature’sSleep。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1.买方依约支付货款。合同签署后，斯力普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和2018年6月5日分二次向乐贝帝公司支付30%预付款739354.5元，并在此后多次向乐贝帝公司支付货款，至2018年9月斯力普公司已付款总计2633350.5元。由于乐贝帝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已超过19万，且海外客户投诉床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退货，故剩余货款115266.95元暂不支付，用于等额扣乐贝帝公司应承担之违约责任。2.双方就三款规格床垫（不涉及退货产品规格）的CFR1633、CFR1632易燃性指标进行检测。2018年6月9日，乐贝帝公司向位于安吉的中国SGS检测机构邮寄了3款不同厚度但长宽均为38.5*74.5inch的15个床垫样品（不含本案退货的4个规格），用于检测床垫材质是否符合美国CFR1633和CFR1632要求的易燃性指标；该次检测不涉及床垫长宽高、密度、硬度等质量指标，且送检床垫规格与744件退货规格完全不同（见附件3份CFR检测报告、检测费支付凭据）。2018年6月15日，中国SGS检测机构完成上述3个规格床垫的CFR1633和CFR1632检测，检测结论为样品易燃指标基本符合美国CFR要求。3.乐贝帝公司迟延交货72天。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14日，乐贝帝公司完成第一批1610件床垫的交货义务，比合同约定交货期迟延了23天。2018年9月2日，乐贝帝公司交付全部床垫，实际交货期比合同约定交货期迟延了49天。乐贝帝公司交货迟延合计72天。4.乐贝帝公司最终交付床垫为3581件，比合同约定3481件多10件，3581件床垫的货款总额为2748617元。三、关于案涉产品质量纠纷及SGS鉴定。1.乐贝帝公司交付床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斯力普在约定期限向乐贝帝提出质量异议。斯力普公司收到乐贝帝公司交付床垫后、陆续出口交付给美国最终客户Nature’sSleep。2018年9月，Nature’sSleep向斯力普公司投诉床垫太大、回弹不到位、尺寸不符合要求。斯力普公司立即将海外客户投诉事宜书面通知乐贝帝公司，此后多次向乐贝帝公司以电话、微信、当面沟通等方式提出质量异议，并在乐贝帝公司拒绝共同赴美与客户磋商的情况下独自与海外客户沟通谈判，相关事实包括：2018年9月11日，斯力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陶兴全微信告知乐贝帝公司负责人宋维忠（微信名“一维”）“Nature’sSleep床垫，客户说没有回弹到位”。2018年9月19日，陶兴全微信告知宋维忠“需要去美国解决客户说的回弹不到位的问题十月中旬回国”，宋维忠答复“好的”。2018年9月23日-9月29日，为应对海外客户的质量投诉，斯力普公司安排2名人员赴美国与Nature’sSleep进行沟通谈判。2018年9月27日，陶兴全将不合格床垫照片微信发给宋维忠，并微信告知宋维忠“宽了有7厘米10厘米放开十天以上”“客户让我们现场打开一个一个量要我们尽快从他们仓库拿走”，宋维忠答复“和老板说了，具体下午再商量，目前没有方案”。2018年10月8日，陶兴全微信告知宋维忠“客户因为质量问题拒收货物。我已经和你通过好几回电话了，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案？”宋维忠答复“问题如何解决，一起商量”。2018年10月12日-10月17日，为处理海外客户质量投诉事宜，斯力普公司安排2名人员第二次赴美国与Nature’sSleep进行沟通谈判。2018年10月29日，陶兴全微信告知宋维忠“宋总，我们从美国拿回来的12.5inch样品看过了没？你们的处理意见是怎么样的？“希望你引起重视。客户已经拒收12.5inch的床垫。12.5inch的所有货值有近100万人民币，加上运费和清关费，超过100万人民币；”“宋总，这周三后天11/7，你和你老板是否在公司？我们过来沟通”，宋维忠答复“好的”。2.本案诉讼前，乐贝帝公司未对斯力普公司质量投诉提出异议，乐贝帝公司认可样品测量尺寸不符合约定，但不同意海外客户退货，且乐贝帝公司拒绝赴美处理产品质量争议。2018年10月26日，斯力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陶兴全到江苏南通与宋维忠、乐贝帝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中尧当面协商海外客户投诉事件的解决方案，期间陶兴全要求乐贝帝公司共同赴美与海外客户谈判，乐贝帝公司拒绝。陶兴全从美国带回来1个12.5英寸厚度床垫，由于乐贝帝公司告知床垫需要拆除包装一段时间后测量，故斯力普公司将床垫交由乐贝帝公司，要求乐贝帝公司测量后尽快反馈结果。但乐贝帝公司一直没有向斯力普公司反馈测量结果。斯力普公司多次催促后，双方才约定2018年11月7日当面协商。2018年11月7日，陶兴全第二次到江苏南通与乐贝帝公司宋维忠和陆中尧协商，双方共同对12.5英寸床垫进行测量，测量工具由乐贝帝公司提供，当时测量结果为床垫长宽均超出3-5CM，且回弹不到位，厚度比合同约定低了2CM以上。双方对上述测量结果均无异议，乐贝帝公司认可床垫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乐贝帝公司认为尺寸偏差不影响使用、不接受海外客户退货要求。斯力普公司再次要求乐贝帝公司作为供应商亲自赴美与海外客户磋商谈判，但乐贝帝公司予以拒绝。2018年11月14日-20日，斯力普公司安排2名人员第3次赴美国与Nature’sSleep进行沟通谈判。3.美国SGS机构于2018年12月出具4份检测报告，结论为4款床垫规格尺寸不合格。由于乐贝帝公司拒绝赴美处理产品质量投诉事件，且海外客户又坚持要求退货，在多方沟通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斯力普公司于2018年12月委托美国SGS鉴定机构（系合同指定鉴定机构）对12.5英寸4款床垫进行检测。2018年12月7日，美国SGS机构对乐贝帝公司供应的12.5英寸4款床垫（即：97*202*31.75CM;151*202*31.75CM;192*202*31.75CM;182*212*31.75CM，厚度均需加0.5CM）拆除包装后的长度、宽度和厚度进行检测后出具4份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4款规格床垫的长宽高均不符合产品包装标识的规格尺寸；且检测结果显示长宽超标4-5公分以上，回弹不到位超过1公分以上。据此，Nature’sSleep再次要求退回检测不合格的12.5英寸四个规格床垫，并以全部床垫规格尺寸严重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3个厚度18个规格共3581件床垫全部货款。4.2019年4月17日，斯力普公司就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5.2019年7月中国SGS机构对744件退货抽样检测后，结论仍是4个规格床垫尺寸全部不合格。2019年5月底，被Nature’sSleep退货的12.5英寸4个规格（即：97*202*31.75CM;151*202*31.75CM;192*202*31.75CM;182*212*31.75CM）共计744件床垫办理清关手续后运到货代仓库。2019年5月31日，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上海SGS）对744件退货按照5%的比例随机抽取了38件样本床垫。2019年7月22日，上海SGS对38件样品床垫拆除包装、然后对长宽高进行测量后出具4份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38件样本床垫的规格尺寸全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尺寸。四、乐贝帝公司庭审陈述与事实不符之处。1.乐贝帝公司庭审陈述因案涉合同向斯力普公司邮寄20个床垫样品不是事实。乐贝帝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中“20个样品出货单于2018年6月13日发出”的样品规格系双方另行签署于2018年5月10日《销售合同》（见附件）项下产品规格，与案涉2018年5月28日《销售合同》18款产品规格完全不一致，被告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乐贝帝公司庭审陈述向斯力普公司邮寄15个送检床垫且检测尺寸合格不是事实。案涉床垫都是出口美国客户，对于CFR易燃性指标有严格要求，双方曾就3款规格床垫的CFR易燃性指标进行检测，但不涉及规格尺寸检测、也不涉及退货4款床垫规格。上文第二部分第2条对此已有详细陈述，不再重复。3.乐贝帝公司庭审陈述双方对2018年10月测量12.5英寸床垫尺寸的测量结果有异议与事实不符。测量时双方共同在场（在乐贝帝公司），测量工具由乐贝帝公司提供，测量结果是床垫长宽均超出3-5CM，且回弹不到位，厚度比合同约定低了2CM以上。当时乐贝帝公司认可床垫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乐贝帝公司认为尺寸偏差不影响使用、不接受海外客户退货要求。如乐贝帝公司当时对测量结果有异议，则乐贝帝公司理应会根据《销售合同》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乐贝帝公司从未就斯力普公司投诉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鉴定。自2018年10月26日起床垫处于乐贝帝公司控制之下，如乐贝帝公司对斯力普公司提出的质量投诉有异议，依常理乐贝帝公司应该会尽快安排检测，假设床垫尺寸合格，则乐贝帝公司理应会尽快将检测合格的信息通知斯力普公司，但在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7日共13天时间内，乐贝帝公司没有向斯力普公司反馈任何检测结果、也没有主动联系斯力普公司，直至斯力普公司多次催促后双方才约定2018年11月7日第二次会面。因此，可以认定，正是因为乐贝帝公司在2018年10月26日收到床垫后已经单方对床垫尺寸进行检测，且检测结果是尺寸不合格，故而乐贝帝公司才没有向斯力普公司反馈任何信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5月28日，斯力普公司与乐贝帝公司签署《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采购3种厚度共18款规格的记忆棉床垫，其中涉案四个规格的单价：97*202*31.75CM为701.5元；151*202*31.75CM为1037.5元；192*202*31.75CM为1270.5元；182*212*31.75CM为1269.5元，订购数量3571件，订购价款为2741184元。该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乐贝帝公司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出厂标准、双方约定的其他标准以及最终销售地美国的质量标准。所有的床垫必须能通过美国CFR1633标准。”该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就每个规格的产品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提供四个样品（需付款），双方确认样品后对样品进行封样。乐贝帝公司提供的货物应符合封样样品（含辅料及包装的质量标准）。如封样样本的质量与约定质量不一致的，以较高标准的为准。”该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乐贝帝公司保证，乐贝帝公司交付产品后七个月内，床垫在解除包装后应能回弹到位（即回弹后的产品尺寸与厚度应与本合同的要求正负误差不超过1CM）。”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产品分两次发货：乐贝帝公司第一次交付时间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共计1610个床垫；第二次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共计1610个床垫。”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验收标准和方式：斯力普公司于乐贝帝公司仓库提货时，对合同产品数量、包装进行表面检查并无误后，双方签署提货单。”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如斯力普公司海外客户反馈合同产品不符合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项下的回弹要求的，应视为产品不合格。”该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乐贝帝公司承诺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二年，自产品交付之日起算。”该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斯力普公司或海外客户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可在发现问题后三个月内向乐贝帝公司提出。如乐贝帝公司对斯力普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存在异议的，双方同意可共同提交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鉴定；如双方在斯力普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未对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选择达成一致的，则斯力普公司可直接提交SGS在海外当地的机构（SGS）对问题产品进行鉴定。双方均认可上述第三方鉴定机构或SGS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质量问题认定的有效依据。”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支付30%预付款739354.5元，余款1725160.5元于交付后5日内付清。”该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乐贝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提供货物，乐贝帝公司不能交货或迟延交货的，斯力普公司有权继续履行合同，且每迟延交付一天，乐贝帝公司应按合同总价款的0.1%向斯力普公司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第八条第2款、第3款约定，“如乐贝帝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或产品不符合约定的，斯力普公司有权选择：1）如斯力普公司同意利用货物，应按质论价；2）由乐贝帝公司负责调换、修理并承担由此所生产的全部费用；或3）斯力普公司有权取消订单，乐贝帝公司向斯力普公司返还所有价款。除上述外，乐贝帝公司还应承担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斯力普公司全部损失。”该合同第八条第5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可预期利润、与第三方的赔偿费或和解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支出。” 合同签署后，2018年5月29日和2018年6月5日，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支付30%预付款，共计739354.5元。2018年6月9日，斯力普公司与乐贝帝公司从生产的大货中抽取15个样品，每个样品包含了三个规格。经湖州市安吉县SGS通标技术服务公司对易燃性指标检测合格后，由斯力普公司通知发货。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乐贝帝公司交付床垫3581件，比合同约定3481件多10件，共计货款2748617元。 斯力普公司陆续向乐贝帝公司支付货款2633350.05元，截至目前尚欠货款115266.95元。 斯力普公司收到上述床垫后，陆续出口交付给美国最终客户Nature’sSleep。2018年9月，Nature’sSleep向斯力普公司投诉床垫太大、回弹不到位、尺寸不符合要求。2018年9月11日和19日，斯力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陶兴全微信告知乐贝帝公司工作人员宋维忠：“Nature’sSleep床垫，客户说没有回弹到位”“需要去美国解决客户说的回弹不到位的问题十月中旬回国”。2018年9月23日至29日，为处理海外客户质量投诉事宜，斯力普公司安排人员赴美国与Nature’sSleep进行沟通谈判。为此，斯力普公司支付杭州—迈阿密—上海（经停洛杉矶等）的往返机票31161元、住宿费5051元，共计差旅费36212元。2018年9月27日，陶兴全将床垫照片微信发给宋维忠，并说明：“宽了有7厘米10厘米放开十天以上”“客户让我们现场打开一个一个量，要我们尽快从他们仓库拿走。”宋维忠答复：“和老板说了，具体下午再商量，目前没有方案。”2018年10月8日，陶兴全微信告知宋维忠：“客户因为质量问题拒收货物。我已经和你通过好几回电话了，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案？”宋维忠答复：“问题如何解决，一起商量。”2018年10月12日至17日，为处理海外客户质量投诉事宜，斯力普公司再次安排工作人员第二次赴美国与Nature’sSleep进行沟通谈判。为此，斯力普公司支付上海-迈阿密-上海/北京（经停洛杉矶等）的往返机票22054元、住宿费1790元，共计差旅费23844元。2018年10月26日，陶兴全前往江苏南通，将美国带回来1个12.5英寸厚度床垫交给乐贝帝公司拆封测量，由于床垫回弹需要一段时间，故不能当场测量结果。2018年10月29日，陶兴全微信告知宋维忠：“宋总，我们从美国拿回来的12.5inch样品看过了没？你们的处理意见是怎么样的？希望你引起重视。客户已经拒收12.5inch的床垫。12.5inch的所有货值有近100万人民币，加上运费和清关费，超过100万人民币”“宋总，这周三后天11/7，你和你老板是否在公司？我们过来沟通。”宋维忠答复：“好的”。2018年11月7日，陶兴全第二次前往江苏南通对12.5英寸床垫进行测量。斯力普公司认为床垫长宽均超出3-5CM，且回弹不到位，厚度比合同约定低了2CM以上；乐贝帝公司认为测量方法有问题，上述数据不可信。对此，双方没有形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14日至20日，斯力普公司安排工作人员第三次赴美国与Nature’sSleep进行沟通谈判。为此，斯力普公司支付往返上海-迈阿密-杭州（去程经停旧金山、洛杉矶；返程经停赫尔辛基、迪拜等）的机票、高铁28531元、住宿费1857元，共计差旅费30388元。 在沟通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斯力普公司于2018年12月委托美国SGS鉴定机构对涉案床垫进行检测。2018年12月7日，美国SGS机构对乐贝帝公司供应的床垫进行检测，床垫规格分别为：97*202*31.75CM;151*202*31.75CM;192*202*31.75CM;182*212*31.75CM，检测结论为：长宽超标4-5公分以上，回弹不到位超过1公分以上，上述规格床垫的长宽高均不符合产品包装标识的规格尺寸。截至目前，Nature’sSleep退回床垫数量分别为97*202*31.75CM共计93件;151*202*31.75CM共计321件；192*202*31.75CM共计283件;182*212*31.75CM共计47件，上述合计744件。为此，斯力普公司向中国外运长江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物流费用417910元。经斯力普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上海SGS）于2019年5月31日对744件退回床垫按照5%的比例随机抽取了38件样本床垫，于2019年7月22日对该38件样品床垫进行拆封检测，检测结论为：38件样本床垫的长宽高尺寸全部不符合产品包装标识的规格尺寸。经乐贝帝公司委托，上海SGS于2019年9月5日对151*202*31.75CM规格床垫进行检测，其结果：该样本床垫的长宽高尺寸符合产品包装标识的规格尺寸。 另查，斯力普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3万元，乐贝帝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3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货物质量问题。斯力普公司向乐贝帝公司采购3种厚度18款规格的记忆棉床垫，双方当事人对其中31.75CM厚度4个规格的记忆棉床垫存在质量争议。斯力普公司主张认为，记忆棉床垫压缩包拆封后，其长度和宽度超标，但厚度不够。由此说明，涉案的记忆棉床垫回弹没有到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尺寸；乐贝帝公司抗辩认为，记忆棉床垫压缩包拆封后，其长度、宽度和厚度能够回弹到位，由于斯力普公司或检测机构采用了不科学的测量方法导致数据偏差。 检测回弹是否到位存在两个问题：1.能否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进行鉴定；2.当事人各自提供的检测结论如何采用。对于第一个问题，应当考虑记忆棉床垫工艺的特殊性。销售合同约定，“乐贝帝公司承诺保证，交付产品后七个月内，床垫在解除包装后应能回弹到位（即回弹后的产品尺寸与厚度应与本合同的要求正负误差不超过1CM）。”也就是说，从回弹指标上讲，如果压缩时间过长，有可能不能完全回弹到合同约定的规格尺寸。本案争议货物交付于2018年6月至9月期间，截至于2019年8月20本院做鉴定笔录时，检测样本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7个月期限。鉴于重新鉴定已经没有实际意义，故本院不再组织司法鉴定。对于第二个问题，应结合争议发生过程以及优势证据予以综合判断。自从美国客户Nature’sSleep于2018年9月向斯力普公司提出记忆棉床垫回弹问题开始，斯力普公司先后三次指派工作人员赴美处理。期间，斯力普公司多次向乐贝帝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乐贝帝公司派人随同赴美协商处理，均未得到正面回复。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斯力普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将一个样品带回国内提交给乐贝帝公司，乐贝帝公司也没有及时将检测结果回复给斯力普公司。经斯力普公司敦促后，双方才于2018年11月7日进行现场测量。在对测量结果有争议的情况下，鉴于样品在美国，斯力普公司于2018年12月委托美国SGS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其鉴定结论应予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涉案四个规格的记忆棉床垫回弹的长宽高，均不符合产品包装标识的规格尺寸。此后，记忆棉床垫退回国内后，斯力普公司再次委托上海SGS进行鉴定。上海SGS于2019年5月31日抽取38件样本床垫，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检测结论：涉案四个规格的记忆棉床垫回弹的长宽高，均不符合产品包装标识的规格尺寸。虽然该份检测报告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7个月的检测期限，但也具有佐证美国SGS鉴定结论的意义。当然，本院注意到，乐贝帝公司也提供上海SGS于2019年9月5日做出的一份检测报告，首先其检测样本仅涉及151*202*31.75CM一个规格；其次乐贝帝公司在出现质量投诉后没有积极处理或及时委托专业机构检测，在诉讼过程中才提供一份检测报告，其可信度降低。综上，对比双方举证情况，斯力普公司更具有优势性，故本院认定涉案记忆棉床垫长宽高的回弹尺度不符合规格要求。 二、关于损失问题。1.有关退还货款问题。根据上述分析，乐贝帝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所涉的质量问题，主要是记忆棉床垫的长宽高回弹不到位。此等瑕疵尚不足以影响整体的使用价值，斯力普公司要求全部退货，本院不予支持。考虑涉案货物存在一定质量瑕疵，本院酌情减少价款处理，即按照斯力普公司要求退货价值的30%处理。经核算，744件退货，按照不同规格的单价计算，货物价值共计817495元。据此，乐贝帝公司应向斯力普公司退回价款245248.5元。2.有关运费和出口关税及退税损失问题。在争议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斯力普公司同意美国客户Nature’sSleep退回货物，属于扩大损失，应由斯力普公司自行承担。3.有关差旅费损失问题。美国客户Nature’sSleep提出质量投诉后，斯力普公司前往美国处理，其所支出的差旅费，属于必要支出。斯力普公司要求乐贝帝公司承担差旅费90449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4.有关律师费问题。因乐贝帝公司违约导致斯力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斯力普公司要求乐贝帝公司承担律师费13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5.有关迟延交付违约金问题。销售合同虽然约定第一次交货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2日；第二次交付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但在具体交货交接上，双方应该相互配合，比如出厂检验、具备接收条件、发货通知等。在诉讼之前，斯力普公司没有因此提出异议，说明认可乐贝帝公司顺延交付。斯力普公司主张乐贝帝公司迟延交付构成违约，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有关反诉问题。根据上述分析，乐贝帝公司的确构成违约，但斯力普公司不能因此而拒绝付款。在本诉中，乐贝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确定以减少价款方式予以处理。如允许斯力普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相当于乐贝帝公司对同一违约行为承担两次违约责任。据此，乐贝帝公司要求斯力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5266.95元，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货物质量争议未决之前，斯力普公司拒绝付款具有正当性，比如赔偿损失与货款折抵，不安抗辩等。据此，乐贝帝公司要求斯力普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有关律师费问题，乐贝帝公司提起反诉，在一定程度上，行使抵销权，并不是因为斯力普公司存在什么违约行为。因此，乐贝帝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双方货款相抵后，乐贝帝公司应向斯力普公司支付退款129981.55元（245248.5元-115266.95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斯力普科技有限公司退款245248.5元； 二、被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斯力普科技有限公司差旅费90449元； 三、被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杭州斯力普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13万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斯力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反诉被告杭州斯力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15266.95元； 六、驳回反诉原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06元，由原告杭州斯力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349元，被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655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反诉原告江苏乐贝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蓝钦如 人民陪审员  沈善城 人民陪审员  李 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