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雪莲，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夫，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元宝路6号皇庭名郡8号楼A09店面。 法定代表人：钟晶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傅雪莲因与被上诉人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文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雪莲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凯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傅雪莲于2019年8月3日以“别喊我大哥”的网名在“邵武在线”网站发表标题为《凯xx饰骗子公司，邵武装修千万别找他们》的帖子，并认定傅雪莲以“别喊我大哥”网名在标题为《装修公司做的活-有管没线》的帖子59楼、61楼回复网友，存在错误。傅雪莲仅使用“茫然无助”为网名在网上发帖，发帖内容也是客观陈述房屋装修过程中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对协商解决的过程发表意见，并未使用“垃圾”、“骗子”的词语，也从未使用“别喊我大哥”的网名。“别喊我大哥”系他人注册使用的网名，与傅雪莲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别喊我大哥”系傅雪莲的网名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 凯文公司辩称，傅雪莲的上诉不能成立，“别喊我大哥”与傅雪莲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雪莲在“邵武在线”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傅雪莲支付名誉损失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傅雪莲与凯文公司签订《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傅雪莲将其宏林世纪城的商品房交给凯文公司装修施工，因凯文公司在装修期间瓷砖铺贴施工出现问题，双方协商解除了装修合同，并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一份《傅雪莲女士与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解除室内装修合同谅解书》，约定凯文公司应对出现问题瓷砖进行重新铺贴，并对因重新施工破坏的水电工程进行重做，水电工程质保五年，工程结束没有任何问题，傅雪莲应向业主微信群等平台澄清事情已经解决。此后，凯文公司对傅雪莲的房屋内的瓷砖进行重新铺贴，并赔偿了部分款项。2019年7月下旬，傅雪莲在房屋安装电路开关时，发现凯文公司铺设的电路管线中，有两个房间存在有套管没电线的情况，凯文公司随即安排工人重新穿线并修复破损的墙面艺术漆。2019年8月2日1时39分，傅雪莲以“茫然无助”网名在“邵武在线”网站发表一个标题为《新房装修之痛》的帖子，帖子主要陈述内容为其与凯文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在施工过程中遇到墙面瓷砖脱落的问题，其与凯文公司产生争执矛盾的过程，并附上一张凯文公司的门面照片（凯文字样打码遮挡）和墙面瓷砖脱落的照片。2019年8月3日15时47分，傅雪莲以“别喊我大哥”的网名在“邵武在线”网站中发表一个标题为《凯xx饰骗子公司！邵武装修千万别找他们》的帖子，帖子内容为：“大家要装修千万别找凯xx修公司，欺骗业主，低价都是坑，压榨工人工资，接下来的工地转包给工头做，发生类似问题已经很多家了”并附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五张。2019年8月3日16时13分，傅雪莲又以“茫然无助”网名在“邵武在线”网站发表一个标题为《装修公司做的活-有管没线》的帖子，帖子主要陈述内容为其房屋内开关插座不通电的情况以及其与凯文公司的争执过程，并附上一张墙面插座没接入电线的照片。同时，傅雪莲以“茫然无助”网名在帖子28楼指出其陈述的是凯文公司，又以“别喊我大哥”网名在帖子59楼、61楼回复网友“凯文垃圾公司做的！骗子公司！网友们如果要选择装修公司千万别找凯文，千万别被低价吸引”、“凯文垃圾公司做的”。此后，双方发生争执，凯文公司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采取侮辱、诽谤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傅雪莲在“邵武在线”网站上分别发布标题为《新房装修之痛》、《凯xx饰骗子公司！邵武装修千万别找他们》、《装修公司做的活-有管没线》三篇帖子，其在帖子中回复其他网友“凯xx饰”是指“凯文公司”，并且以“别喊我大哥”网名在帖子中发表“凯文垃圾公司做的！骗子公司！”的言论。虽然凯文公司在履行与傅雪莲的装修合同中存在过错，但双方签订了一份《傅雪莲女士与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解除室内装修合同谅解书》，凯文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无论凯文公司与傅雪莲之间因装修施工质量问题引发矛盾有多激烈，而“垃圾”、“骗子”作为日常用语中带有一定侮辱性的词语，傅雪莲在公开的网络论坛上对凯文公司作出如此描述确有不当之处，凯文公司的社会评价必然因此受到影响，使其名誉受损，因此对凯文公司主张要求傅雪莲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傅雪莲对其行为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依据傅雪莲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和程度酌定傅雪莲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范围和方式为：在“邵武在线”网站以“别喊我大哥”网名发表致歉帖子，向凯文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方可发布）。对于凯文公司主张的名誉损失费20000元，其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傅雪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邵武在线”网站以“别喊我大哥”网名发表致歉帖子，向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后方可发布）；二、如傅雪莲未按期向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则由一审法院在“邵武在线”网站上登载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傅雪莲负担；三、驳回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傅雪莲申请本院向“邵武在线”网站调取网名“别喊我大哥”的注册登记材料，本院依法向邵武市玖玖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公司运营的网站：‘邵武在线’中网名为‘别喊我大哥’的认证注册手机号为17605999577”。傅雪莲、凯文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傅雪莲提交普通发票三张、收款收据一张，拟证实傅雪莲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3××××9189、152××××5363、138××××8369，并使用手机号152××××5363在“邵武在线”注册“茫然无助”的网名，“别喊我大哥”的注册手机号17605999577的机主是石邵华，并非傅雪莲。凯文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有关通信公司依法出具，且与邵武市玖玖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相互佐证网名“别喊我大哥”的注册登记人并非傅雪莲，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傅雪莲主张“别喊我大哥”并非傅雪莲使用的网名，“别喊我大哥”发表的内容均非傅雪莲发表。本院认为，傅雪莲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别喊我大哥”的注册登记手机号码并非由其使用，凯文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傅雪莲的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3日15时47分，傅雪莲以‘别喊我大哥’的网名在‘邵武在线’网站中发表一个标题为《凯xx饰骗子公司！邵武装修千万别找他们》的帖子，帖子内容为：‘大家要装修千万别找凯xx修公司，欺骗业主，低价都是坑，压榨工人工资，接下来的工地转包给工头做，发生类似问题已经很多家了’并附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五张”，并认定“傅雪莲又以‘别喊我大哥’网名在帖子59楼、61楼回复网友‘凯文垃圾公司做的！骗子公司！网友们如果要选择装修公司千万别找凯文，千万别被低价吸引’、‘凯文垃圾公司做的’”，存在错误，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邵武在线”网站中“别喊我大哥”的网名注册登记的手机号码并非由傅雪莲使用。 本院认为，凯文公司在为傅雪莲装修房屋的过程中，确实出现瓷砖铺贴及电路管线的有关问题，傅雪莲因此使用网名“茫然无助”在“邵武在线”网站发布《新房装修之痛》及《装修公司做的活-有管没线》两篇帖子以陈述有关问题。傅雪莲发布的该两篇帖子系就具体装修情形进行描述，两篇帖子的内容及傅雪莲的有关网络留言、回复中均未使用“垃圾”、“骗子”等侮辱性词语。同时，凯文公司无法证明“邵武在线”网站注册的“别喊我大哥”的网名系由傅雪莲使用。因此，凯文公司主张傅雪莲利用网络发布对其公司不利的信息并造成负面影响，缺乏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傅雪莲要求驳回凯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傅雪莲的行为使凯文公司的名誉受到影响，并要求傅雪莲向凯文公司赔礼道歉，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傅雪莲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邵武市凯文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