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通福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伊金霍洛旗纳林陶亥镇布都阿麻村张家塔社。法定代表人：金永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惠鹏，天津森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思蒙，男，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宝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大白街道天宝路2号140室。法定代表人：任凯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毅，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顺，男，公司业务部经理。原审被告：金永祥，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内蒙古通福煤炭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江苏省吴江市。上诉人内蒙古通福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福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顺能源公司）、原审被告金永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福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惠鹏、高思蒙，被上诉人宝顺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永祥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福煤炭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第三、第四、第五项判决,将第一项判决改判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06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无效,将第二项判决改判通福煤炭公司返还宝顺能源公司预付货款23258881.8元。（一审判决第二项减少2368964.6元,一审判决第三项减少8311382.64元,一审判决第四项减少865396.9元,以上合计比一审判决减少11545744.1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宝顺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第11页倒数第八行“2018年2月9日,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签订编号为TJBS2017110601补1的《补充协议》……每笔付款以此类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补充协议并未经通福煤炭公司的确认,沈铎也没有公司的授权。沈铎是2018年11月22日才担任公司的监事，其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时并不是公司的监事，补充协议明确写着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签署并盖章后生效。事实情况是该协议仅是沈铎签过字，再报公司审批时没有获得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就退了回去。宝顺能源公司伪造了通福煤炭公司的印章，在上面进行加盖，不能认定为通福煤炭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宝顺能源公司撤回了同样使用伪造印章的证据七，即煤炭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四。2.一审判决第13页第二行“再查,双方合作期间,宝顺能源公司及内蒙古瑞森泓煤业有限公司共计提货93976.88吨,对应的结算金额为27526543.4元。”属于事实认定存在遗漏，遗漏了7472.82吨,对应的结算金额为2368964.6元。（当庭通福煤炭公司认为遗漏了1082.22吨，对应的金额是346310.40元）二、一审法院说理方面严重偏离事实,存在错误。1.2017年11月6日,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宝顺能源公司须向通福煤炭公司支付50000000元,否则本协议自始无效。”该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因宝顺能源公司并未在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通福煤炭公司支付50000000元，该协议未生效,因此宝顺能源公司不能享受销售价格的优惠。2.宝顺能源公司从通福煤炭公司处提货持续到2018年10月25日,如果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点也是错误的。3.金永祥签字确认的《股权质押协议书》仅对未生效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提供质押担保,由于主合同未生效，担保合同应未生效,金永祥对补充协议并未进行确认，补充协议超越了质押担保的范围。宝顺能源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第12.1条约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后生效，通福煤炭公司自本协议签订后多次签订补充协议及宝顺能源公司到其煤场提货的事实均已充分证明协议已经生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合同是否无效，不是双方可以约定的，该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二、通福煤炭公司在一审法院质证时多次认可提货的吨数为93976.88吨，通福煤炭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吨数存在遗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是正确的，依据是双方在2018年2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沈铎作为通福煤炭公司的副总经理、财务经理，有代表该公司的表象，宝顺能源公司有理由相信通福煤炭公司认可该协议。至于补充协议公章虚假问题，通福煤炭公司理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公司使用多枚公章。四、2018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确认单，确认通福煤炭公司需将价差退还给宝顺能源公司，退还金额为865396.91元。五、案涉质押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且办理了质押登记。金永祥也未提出上诉，通福煤炭公司无权对金永祥的诉权提出上诉请求。六、通福煤炭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宝顺能源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既有资金成本的损失，也有临时高价采购煤炭履行下游合同的损失及应得利益的损失。通福煤炭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导致宝顺能源公司不得不在市场上高价采购煤炭以履行已签订的下游客户合同，宝顺能源公司为此损失2814675元。通福煤炭公司擅自自行销售超过120万吨，按照合同约定给宝顺能源公司供货价格比市场价格下浮每吨30元计算，宝顺能源公司此项损失超过3600万元。宝顺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在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及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通福煤炭公司返还煤炭预付款30627846.4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每笔预付款金额扣减自该笔预付款之日起30日内拉运煤炭结算金额后的余额为本金，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自支付该笔预付款第31日起至该笔预付款金额提货完毕之日止，若未提货完毕的，计算至该笔预付款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通福煤炭公司支付煤炭优惠款865396.9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865396.9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宝顺能源公司有权以金永祥持有的通福煤炭公司33%的股权（以质押登记为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质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通福煤炭公司、金永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宝顺能源公司（需方）与通福煤炭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TJBS20171106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宝顺能源公司销售通福煤炭公司通福煤矿作出的原煤、工程煤，双方以确认单形式确认相关煤炭指标及销售价格。宝顺能源公司需循环向通福煤炭公司支付50000000元作为预付货款从通福煤炭公司采购煤炭。通福煤炭公司在通福煤矿所产煤炭优先供应宝顺能源公司，并以相对市场价格下浮30元/吨的标准作为双方定价的原则，具体价格双方出具确认单确认。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宝顺能源公司须向通福煤炭公司支付50000000元，否则本协议自始无效。交货地点为宝顺能源公司通福煤矿的堆场及矿坑内，具体交货地点根据双方确认单确认。数量确认为所有原煤出矿的汽车衡，双方根据原煤出矿的磅单出具相关数量确认单据，确认交割数量。该协议货款支付结算条款第5.1条约定，根据宝顺能源公司拉运数量，通福煤炭公司及时冲抵货款；第5.2条约定，通福煤炭公司根据出具的确认单及过磅数，制定结算单，通知宝顺能源公司予以确认；第5.4条约定，结算数量以吨为单位，保留两位小数。该协议权利及义务条款第6.1条约定，宝顺能源公司有优先拉运的权利，宝顺能源公司的合同量未拉运完90%，通福煤炭公司不能单方面销售给其他第三方；第6.2条约定，宝顺能源公司应及时向通福煤炭公司支付预付货款；第6.3条约定，宝顺能源公司应保证在通福煤炭公司账户中的款项不低于5000000元，若低于则及时向通福煤炭公司支付预付货款；第7.2条约定，若宝顺能源公司的货款不能及时向通福煤炭公司支付，通福煤炭公司书面向宝顺能源公司确认，在宝顺能源公司接到通福煤炭公司书面通知三个工作日内不能及时支付货款，则通福煤炭公司有权暂停宝顺能源公司的优先权，自行出售煤炭。该协议退款及合同终止条款第9.1条约定，若宝顺能源公司在通福煤炭公司账户中的预付款金额低于5000000元，其在10个工作日内不能补齐50000000元，则在宝顺能源公司拉运完账户内的货款煤炭后，合同自动终止；第9.3条约定，宝顺能源公司预付款后，无论任何原因，通福煤炭公司超过30日不能正常给宝顺能源公司供货，宝顺能源公司有权出具书面合同暂停的确认单，通福煤炭公司在接到该书面确认单5个工作日内，退还宝顺能源公司的全部剩余货款。若超过5个工作日，则视为通福煤炭公司逾期。通福煤炭公司应支付滞纳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该协议合同生效条款第12.1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后生效。宝顺能源公司在协议甲方（需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通福煤炭公司在协议乙方（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签字。2017年11月20日，宝顺能源公司与金永祥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书一份，约定：金永祥将其合法持有的通福煤炭公司33%的股权全部质押予宝顺能源公司，为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署之《煤炭销售协议》（以下简称《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TJBS2017110601）条款中约定宝顺能源公司提供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预付款对应的通福煤炭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TJBS2017110601）约定的通福煤炭公司应履行的全部合同义务，包括通福煤炭公司因违反《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TJBS2017110601）约定义务而对宝顺能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因上述义务履行而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双方还约定，若通福煤炭公司未能按照《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TJBS2017110601）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则宝顺能源公司有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置本协议项下质押股权，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债务和费用的，宝顺能源公司有权另行追索。2017年11月22日，伊金霍洛旗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通知书，载明质权登记编号为A1800000568；出质人为金永祥；质权人为宝顺能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320万元；被担保债权数额为5000万元。2017年12月21日，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签订编号为TJBS20171120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当部分客户要求出票方为煤矿时，由宝顺能源公司提前与通福煤炭公司沟通，宝顺能源公司客户直接将煤款付到煤矿账户，通福煤炭公司直接将煤炭发票开给宝顺能源公司客户，将《煤炭销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煤价下浮30元/吨的优惠返给宝顺能源公司，另外宝顺能源公司客户付给煤矿的煤款也作为宝顺能源公司预付给通福煤炭公司伍仟万煤款的预付款。2018年1月29日，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80129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宝顺能源公司在内蒙注册内蒙古瑞森泓煤业有限公司，宝顺能源公司在通福煤炭公司使用宝顺能源公司和内蒙古瑞森泓煤业有限公司两个公司共同使用宝顺能源公司给通福煤炭公司预付的煤款。2018年2月9日，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签订编号为TJBS2017110601补1的《补充协议》，约定宝顺能源公司向通福煤炭公司单笔付款后一个月（自付款之日起30天）内通福煤炭公司保证宝顺能源公司可拉运等额货值煤炭，即“付款—拉运煤炭”循环周期为一个月。因通福煤炭公司通福煤矿生产因素导致供货不足未能按以上约定履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宝顺能源公司每笔付款之日起算，若通福煤炭公司未能在一个月内提供等额货值煤炭供宝顺能源公司拉运，则通福煤炭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办法：自该笔付款之日0-30天内不计息；第31天起至宝顺能源公司将等额煤炭拉运完毕之日止，以该笔付款金额为准，以2%月利率计息；每笔付款以此类推。2018年3月23日，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签订确认单，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编号：TJBS2017112001）约定，有部分客户将煤款直接付至通福煤炭公司账户时，通福煤炭公司须将销售价格与原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价格的价差退还给宝顺能源公司，下浮优惠的金额以实际确认单为准。该确认单中同时载明需退金额为865396.9元。另查，宝顺能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10000000元；于2017年11月23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25000000元；于2017年12月7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5000000元；于2017年12月21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1000000元；于2018年2月2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30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向金永祥转账5000000元，载明用途为借款。内蒙古瑞森泓煤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500000元；于2018年3月26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1000000元；于2018年3月29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9000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向通福煤炭公司转账4000000元；2018年5月2日通福煤炭公司向内蒙古瑞森泓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收到内蒙古瑞森泓煤业有限公司承兑汇票500000元。上述付款合计金额为61800000元。庭审中，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均认可上述付款中包含借款5000000元。再查，双方合作期间，宝顺能源公司及内蒙古瑞森泓煤业有限公司共计提货93976.88吨，对应的结算金额为27526543.4元。一审法院认为，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06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20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80129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宝顺能源公司与金永祥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书》均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宝顺能源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其与通福煤炭公司签订的涉案《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问题。庭审中，宝顺能源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06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20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80129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80328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4。通福煤炭公司亦同意解除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20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80129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宝顺能源公司起诉要求解除该协议，通福煤炭公司辩称，因宝顺能源公司未按该协议约定按时支付预付款，故该协议并未生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福煤炭公司对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协议第12.1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后生效。通福煤炭公司在协议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签字，该协议签订后，宝顺能源公司支付了部分预付款，通福煤炭公司亦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且双方在之后又针对协议的履行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对通福煤炭公司关于该协议并未生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通福煤炭公司亦表示已终止与宝顺能源公司的合作。故对于宝顺能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4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期间，宝顺能源公司未能提供该补充协议的原件，且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补充协议4，故一审法院对宝顺能源公司要求解除该补充协议4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宝顺能源公司要求通福煤炭公司返还煤炭预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已经解除，通福煤炭公司理应将剩余预付款返还给宝顺能源公司。宝顺能源公司主张其已实际拉运煤炭27526543.4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矿金额3645610.2元，故通福煤炭公司应返还宝顺能源公司预付款30627846.4元。庭审中，宝顺能源公司认可其主张返还的上述预付款中包含借款5000000元。该5000000元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宝顺能源公司可另行主张，该5000000元应从上述预付款中予以扣除。故对宝顺能源公司要求通福煤炭公司返还预付款25627846.4元（30627846.4元—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宝顺能源公司要求通福煤炭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0601补1的《补充协议》中对通福煤炭公司应付利息的条件及计算方法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10日，宝顺能源公司向通福煤炭公司预付货款10000000元，2017年11月23日宝顺能源公司向通福煤炭公司预付货款25000000元。而双方合作期间，宝顺能源公司实际仅拉运煤炭27526543.4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2017年11月23日以前的预付款35000000元，通福煤炭公司尚有7473456.6元的煤炭未供应。对于该部分未供应煤炭对应的货款，通福煤炭公司应根据双方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即以747345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对于宝顺能源公司实际已经拉运煤炭对应的货款部分不应再支付相应的利息。对于双方合作期间，宝顺能源公司已预付的剩余货款部分，因通福煤炭公司未能依约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故通福煤炭公司应根据双方约定向宝顺能源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结合宝顺能源公司预付货款时间节点，一审法院对于宝顺能源公司要求通福煤炭公司支付以下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关于宝顺能源公司主张的煤炭优惠款865396.9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本案中，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确认单中已明确载明，通福煤炭公司须将销售价格与原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价格的价差退还给宝顺能源公司，需退金额为865396.9元。通福煤炭公司对该确认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其理应向宝顺能源公司支付煤炭优惠款865396.9元，故对宝顺能源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宝顺能源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款项逾期支付利息问题。因双方对于该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并未进行约定，故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宝顺能源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即2018年7月3日）之日起计算，宝顺能源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支付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宝顺能源公司要求通福煤炭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65396.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宝顺能源公司要求金永祥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宝顺能源公司与金永祥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书约定，金永祥以其持有的通福煤炭公司33%的股权，担保债权数额为50000000元，作为通福煤炭公司履行其与宝顺能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06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的质押担保，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但因本案并无证据表明金永祥知晓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之后签订的有关利息的补充协议，以及通福煤炭公司须向宝顺能源公司支付部分客户的煤炭优惠款的补充约定，故宝顺能源公司仅应就其主张的编号为TJBS20171106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项下通福煤炭公司应履行的返还煤炭预付款义务在50000000元范围内，对金永祥持有的通福煤炭公司33%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金永祥在其实际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享有对通福煤炭公司的追偿权。综上所述，宝顺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宝顺能源公司与通福煤炭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06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71120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TJBS2018012901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福煤炭公司返还宝顺能源公司预付货款25627846.4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福煤炭公司向宝顺能源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747345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9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以及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福煤炭公司向宝顺能源公司支付煤炭优惠款865396.9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86539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五、宝顺能源公司有权就金永祥持有的通福煤炭公司33%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事项在质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金永祥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在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内向通福煤炭公司追偿；六、驳回宝顺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60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凭票）由通福煤炭公司、金永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通福煤炭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福煤炭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2.通福煤炭公司出票审批单；证据3.煤炭监管局网站打印件，该组证据用于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吨数遗漏了1082.22吨，对应的金额是346310.40元。第二组证据为：通福煤炭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明沈铎于2018年的11月22日才担任公司的监事，其在2018年2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无权代表通福煤炭公司。宝顺能源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发票没有盖章，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已对吨数和金额予以了充分确认，双方是没有争议的；证据2：没有双方盖章确认，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通福煤炭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出票审批单系通福煤炭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实际供货情况；煤炭监管局网站打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宝顺能源公司对该证据亦不认可，且一审时通福煤炭公司对宝顺能源公司提交的销售结算单及供货吨数均无异议，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达到通福煤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通福煤炭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通福煤炭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该证据来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具有真实性，但公司监事的主要职责是对公司财务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等，而非直接执行公司职务，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通福煤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通福煤炭公司供货吨数是否有遗漏；二、2017年11月6日通福煤炭公司与宝顺能源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三、通福煤炭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利息，若应该，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是否有误；四、宝顺能源公司是否可享受价格优惠；五、金永祥是否应该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通福煤炭公司供货吨数是否有遗漏通福煤炭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吨数遗漏了1082.22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销售结算单、当事人自认等，认定通福煤炭公司供应案涉煤炭数量为93976.88吨，并无不当。二、2017年11月6日通福煤炭公司与宝顺能源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是否有效通福煤炭公司认为，《煤炭销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宝顺能源公司须向通福煤炭公司支付50000000元，否则本协议自始无效。”因宝顺能源公司未按《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预付款，故该协议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已生效并作了具体分析，对于一审法院已有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在一审法院基础上，本院分析如下：通福煤炭公司与宝顺能源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了尾号为2001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段载明“对双方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签订此补充协议”，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尾号为2901的补充协议亦有同样的表述。双方在《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签订十天后不止一次针对《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按照商业常理，当事人不会针对无效的合同签订补充协议。通福煤炭公司签订上述补充协议的行为，表明该公司认可《煤炭销售合作协议》的效力。通福煤炭公司主张《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本院认为，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条件”应在自然情况下发生，它并不是施加给当事人在民事法律行为生效前的义务，并不是法律义务或合同本身的义务，它不要求当事人为条件的成就或不成就而作为或不作为，“条件”是否发生具有不确定性，条件能否成就不受合同当事人意志及主观努力所控制。合同义务则是明确的，与合同当事人意志及主观努力紧密相关，不应将合同义务混淆为附生效条件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条件”，即合同义务不能成为附条件合同中的条件。双方均认可宝顺能源公司支付预付款属于合同义务，因此，《煤炭销售合作协议》并不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从这个角度看，通福煤炭公司主张《煤炭销售合作协议》未生效，亦不能成立。三、通福煤炭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利息，若应该，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是否有误2017年11月6日双方签订的《煤炭销售合作协议》9.3条载明“若超过5个工作日，则视为乙方逾期。乙方应按支付甲方滞纳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该协议虽未约定具体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但含有达到一定条件时通福煤炭公司须支付滞纳金的意思表示。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尾号为2001的补充协议第2条载明“……乙方在收到该书面确认单5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的全部剩余货款。若超过5个工作日，则视为乙方逾期。乙方按应退还货款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上述补充协议约定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2018年2月9日通福煤炭公司时任副总经理沈铎以通福煤炭公司名义与宝顺能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以2%月利率计息，并约定了具体的利息计算办法。关于该补充协议能否对通福煤炭公司发生效力的问题，本院作以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通福煤炭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曾确认过逾期退还货款应支付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五，2018年2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时，鉴于沈铎的身份和任职情况，宝顺能源公司有理由相应沈铎有权代理通福煤炭公司与其约定计算标准远低于日千分之五的计息标准。因此，2018年2月9日补充协议对通福煤炭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宝顺能源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通福煤炭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存在错误亦缺乏事实依据。四、宝顺能源公司是否可享受价格优惠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尾号为2001的补充协议第1条载明“煤价下浮30元/吨的优惠返给甲方”，2018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确认单》，确认了“需退金额865393.9元”。宝顺能源公司可享受一定数额的价格优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宝顺能源公司要求通福煤炭公司支付相应的煤炭优惠款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一审判决中所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应予调整。五、金永祥是否应该承担质押担保责任通福煤炭公司不是案涉质押担保合同的主体，其与一审判决关于金永祥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的判项并无直接利害关系，通福煤炭公司无权对此提起上诉，对通福煤炭公司提起的该项上诉，应驳回其上诉。综上所述，通福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第四个判项因利率政策调整，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二、变更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蒙古通福煤炭有限公司向天津市宝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煤炭优惠款865396.9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865396.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审案件受理费91075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通福煤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林世开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丽丹书记员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