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4行初1580号原告陈利新，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田小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19号。法定代表人王合生，区长。委托代理人杨贺，北京市昌平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利新不服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作出的昌政复决字[2019]82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向被告昌平区政府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利新的委托代理人田小溪，被告昌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贺、田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昌平区政府以陈利新为申请人，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口镇政府）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申请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且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南口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口镇村村委会）认可其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实施了拆除行为，故申请人的行政复议请求不符合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国家赔偿，应以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其合法权益为前提，本案中，因涉案砖混结构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不属于法律所保护的合法权益，故申请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对该请求本机关不予支持。申请人提出的第3项及第4项行政复议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对该请求本机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机关决定：一、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对申请人的其他行政复议请求本机关不予支持。原告诉称，2010年7月29日，原告陈利新从南口镇政府手中通过一次性买断地上物和租期43年的方式，按南口镇政府的要求将买断费350万元支付给了黄长江。后原告对房屋北侧墙面进行了装修，接装水电设施设备等，并一直在该处院落内使用经营。2019年5月30日，南口镇政府在既未协商解除上述协议，也未通知原告本人到场的情况下，径直将土地上合计2212.5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强行拆除。2019年7月18日，原告对南口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1.认定事实有误；2.采信证据明显偏袒南口镇政府；3.被告及南口镇政府私下另行补充证据，严重违反程序；4.关键证据《情况说明》《委托协议》的内容虚假，不应作为证据采信；5.被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要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2.判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复议行为；2.2019年7月1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接待室行政复议申请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但是被告没有采纳，属于事实认定明显有误，适用法律显属不当；3.2019年8月1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接待室行政复议申请收据》，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提交的听证审理申请书、调查取证申请书、鉴定申请书、损失赔偿计算书面材料，但是被告无故未依法进行处理；4.南口镇政府复议程序中的《证据目录》，证明被告在复议程序中没有提交《情况说明》及《委托协议》；5.《委托协议》；6.《情况说明》；证据5、6证明系被诉复议决定的关键证据，但原告没有看到《委托协议》的原件，且仅有南口镇村村委会的印章，而印章又在南口镇政府保管和使用，该证据也没有经手人或经办人的信息，明显存在缺陷，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被告辩称，被告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南口镇政府在《行政复议答复书》中明确否认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陈述是南口镇村村委会的行为；南口镇村村委会所作说明认可其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了拆除。故昌平区政府在复议时认定了南口镇村村委会自治管理范围内的拆除行为，而非南口镇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起诉。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原告申请复议时的材料；证据1、2证明2019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送达回证；证据3、4证明被告履行行政复议程序性事务；5.《行政复议答复书》；6.南口镇政府的证据材料；证据5、6证明南口镇政府对复议申请的答复内容；7.复议审理期间原告提供的《关于对南口镇政府答复及证据的意见》录音文字等其他材料，证明原告对事实的意见；8.《情况说明》及《委托协议》，证明南口镇村村委会对事实的陈述；9.《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10.《送达回证》；11.邮寄单及回执；证据9—11证明被告履行复议程序性事务；12.《送达回证》及邮单，证明被告送达被诉复议决定的手续。经庭审质证，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提供证据的要求，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合法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7月18日，原告以南口镇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并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复印件；2.《土地租赁转让协议书》复印件3.收条复印件；4.原房屋、院落使用现状照片三张（当库房）；5.房屋被拆除照片三张；6.强拆现场渠畅科长照片两张；7.李建忠副镇长短信记录照片两张；8.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南口派出所民警录音文字版节选；9.李建忠副镇长录音文字版节选；10.城建规划科科长渠畅录音文字版节选；11.南口镇村村委会书记黄树元录音文字版节选。请求1.依法确认南口镇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强制拆除陈利新房屋的行为违法；2.责令南口镇政府赔偿陈利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15万元；3.向南口镇政府依法发出行政复议建议书；4.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条规定，依法追究或移送监察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追究李建忠、渠畅等人滥用职权、违法违纪的责任。原告提供的南口镇村村委会书记黄树元的录音文字版节选，答复原告南口镇村村委会未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被告2019年7月18日向南口镇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南口镇政府于2019年7月30日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称1.南口镇政府并未实施强拆涉案房屋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申请人；2.南口镇村村民委员会是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权对村内公共事务进行管理；3.南口镇政府未实施侵害陈利新的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陈利新要求南口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法律的依据；4.陈利新申请“发出行政复议建议书”“要求依法追究或移送监察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追究李建忠、渠畅等人滥用职权、违法违纪的责任”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请求依法驳回复议请求，附《证据目录》及证据材料一并提交。2019年8月26日，南口镇村村民委员会向被告提交《情况说明》，经“两委”集体研究决定，委托北京蓝毛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拆除涉案房屋，并提交《委托协议》。2019年9月10日，被告作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原告，告知原告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30日。2019年10月10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次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昌平区政府作为南口镇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具有对原告以南口镇政府为被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被诉复议决定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南口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且南口镇村村委会认可其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实施了拆除行为，故陈利新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驳回陈利新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一条的规定，行政复议制度的宗旨和目的，在于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还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应当遵循合法、公正、公开、及时、便民的原则，坚持有错必纠，保障法律、法规的正确实施。本案中，昌平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在处理陈利新与南口镇政府的行政争议过程中，理当依法履行职责，对南口镇政府是否实施了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进行全面实质性的审查。原告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提出南口镇政府强行拆除涉案房屋，同时提供了南口镇村村委会书记黄树元的录音，由于上述证据材料内容与南口镇村村民委员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陈述并不一致，被告应对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核实。但被告在本案事实存在上述疑点的情况下，并未对南口镇政府、南口镇村村民委员会、北京蓝毛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核实，也未对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主要证据的《情况说明》《委托协议》向原告出示并听取原告的质证意见。在此情况下，被告仅靠南口镇村村民委员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和《委托协议》便得出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南口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结论，显然被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排除本案事实存在的疑点，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来证明复议结论的合法性，属于事实不清。故被诉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纠正。被告应在厘清强制拆除行为事实的基础上，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尽早解决因此引起的行政争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昌政复决字[2019]82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原告陈利新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立鹏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人民陪审员  杨燕新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 助理  李振凡书 记 员  牛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