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隆祥街3号1栋1层301室。法定代表人：张康森，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念生，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华旻、宋静芳，均系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康森，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原审被告：潘爱玉，女，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原审被告：陆鸿燊，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武汉中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念生，原审被告张康森、潘爱玉、陆鸿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宁念生对违约金的诉请；2.诉讼费由宁念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燊公司因单方终止履行合同而存在违约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中燊公司从未向业主发出《通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公章真实性的认可而推断中燊公司对《通告》复印件及加盖公章的行为予以认可是错误的，并以此认定中燊公司向所有业主明示不能履行案涉合同更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中燊公司在2018年6月27日前一直依约为宁念生提供装修服务，系宁念生等业主经人恶意挑唆到中燊公司处闹事并提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要求，宁念生才是违约方；即使根据《通告》内容，也不能认定为解除通知书；本次十件案件中只有其中一名业主提供非公开渠道获得的《通告》，无论该《通告》如何认定，均不能作为其余九案的定案依据。2.宁念生的损失只有资金占用的利息，一审按照合同总价的30%计算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宁念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康森述称，同意中燊公司的上诉意见。潘爱玉未发表意见。陆鸿燊未发表意见。宁念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燊公司向宁念生返还已支付的装修款90,900元；2.判令中燊公司按工程总价款的30%向宁念生支付违约金30,000元；3.判令中燊公司向宁念生支付律师费4,000元；4.判令张康森、潘爱玉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陆鸿燊对张康森、潘爱玉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宁念生（合同甲方）与中燊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一份《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纽宾凯K10地块7栋303号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总价款101,000元，工期100天，以正式开工之日计算；签订合同之同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50,500元，水电隐蔽工程项目完工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40,400元；油漆工进场施工前，甲方须向乙方付清工程款10,100元；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竣工，如果出现延误工期的现象，延误工期的部分乙方须按每天按照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赔偿金；本合同签订后，除不可抗拒因素外，甲乙双方无论因任何原因要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均构成违约，违约方需按工程总价款的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给对方带来的经济支出；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施工质量标准和验收、保修等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宁念生向中燊公司支付了45,500元装修款。在签订合同之前，宁念生于2018年5月5日向中燊公司支付装修定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中燊公司开始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施工。2018年5月29日，宁念生向中燊公司支付装修款40,400元。2018年6月27日，中燊公司员工喻丹丽向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汉阳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报警称因公司债务纠纷，一伙人跑进公司将打印机、电脑等办公用品搬走，该派出所予以立案。2018年6月28日，中燊公司发布通告，通告载明“各位业主：由于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现无法继续正常营业。为了不让大家再扩大损失和耽误住房计划，我司特告知大家，公司将和大家进行清算，以便大家可以早做计划打算。具体处理方式如下：1.所有在建项目进行全面清算；2.清算完毕，公司先退还10%的装修费用，余款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年内分四次还清，每季度归还一次。同意的业主，向公司客服部登记，公司三天内安排清算，公司将根据登记的先后顺序进行清算处理。特此通知！”因中燊公司停工，后经武汉市汉阳区政府信访办协调，中燊公司对宁念生上述房屋装修工程进行清算，未施工项目工程款为43,073.10元。宁念生与中燊公司协商未果，引起诉讼。宁念生因本案诉讼，与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另查明，中燊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成立，发起人为张康森、陆鸿燊，其中张康森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为5%，陆鸿燊认缴出资1900万元，出资比例为95%，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9月26日。2017年3月9日，中燊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张康森、潘爱玉，其中张康森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为5%，潘爱玉认缴出资1900万元，出资比例为95%，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9月26日。张康森、陆鸿燊、潘爱玉均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宁念生与中燊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宁念生向中燊公司支付了工程款90,900元，中燊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但中燊公司向包括宁念生在内的业主发出通告，明确告知因公司经营问题无法继续正常营业，对所有在建项目进行清算，并退还装修费用。该通告意思表示清楚，应认定为中燊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履行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宁念生可以要求中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燊公司辩称系宁念生违约在先，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中燊公司财产被抢导致案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非宁念生所致，因第三人原因导致中燊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中燊公司仍需对宁念生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中燊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宁念生已向中燊公司支付装修款90,900元，中燊公司已装修部分工程款为57,926.90元（工程总价款101,000元-未完工部分工程款43,073.10元），因中燊公司终止履行合同，故中燊公司应退还宁念生32,973.10元。宁念生主张中燊公司退还90,900元，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八条第2款约定，中燊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需按工程总价款的30%向宁念生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燊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金有清楚认识，宁念生向中燊公司主张该违约金，未超出中燊公司订立该合同时的预期。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01,000元，总价款30%的违约金为30,300元，宁念生主张中燊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故宁念生要求中燊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中燊公司辩称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根据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八条之约定，双方既约定了逾期违约责任，也约定了单方终止合同违约责任，单方终止合同需按工程总价款30%的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既有对造成损失的赔偿，也有对违约方违约的惩罚，目的在于保障合同依约履行，中燊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该违约责任应有预期，故对中燊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宁念生主张中燊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4,000元，因案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并未约定中燊公司违约时需向宁念生支付因此所产生的律师费用，且律师费用并非中燊公司违约而导致宁念生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宁念生主张中燊公司支付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燊公司辩称宁念生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宁念生主张张康森、潘爱玉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中燊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主张陆鸿燊对张康森、潘爱玉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中燊公司的股东均为认缴出资，其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9月26日，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届满。宁念生主张张康森、潘爱玉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中燊公司债务，无法律依据，故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股东张康森、潘爱玉不承担责任，宁念生主张陆鸿燊作为公司发起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中燊公司关于该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宁念生要求中燊公司退还装修款90,9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宁念生主张中燊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宁念生要求中燊公司支付律师费以及要求张康森、潘爱玉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中燊公司的付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陆鸿燊对张康森、潘爱玉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武汉中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宁念生返还装修款32,973.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武汉中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宁念生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宁念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公告费560元，宁念生均已预交，由宁念生负担1,424元，武汉中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54元。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燊公司是否应按工程总价款的30%向宁念生支付违约金。宁念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中燊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全体业主发出的《通告》，在中燊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中燊公司以《通告》的形式通知全体业主所有在建项目进行全面清算，同时对本案的装修工程予以停工，表明其单方终止履行合同，故中燊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中燊公司终止履行合同给宁念生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除已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外，还应包括后续工程款的差价损失、工期延误的损失等，合同约定按总价款的30%计算违约金，并不过分高于宁念生的实际损失，一审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予调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武汉中燊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丰 伟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