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浩，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闻，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坤，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开元建材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号320121000374420，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宁桥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钟坤，该公司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浩因与被上诉人钟坤、南京开元建材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开元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钟坤、开元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虽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但钟坤至今没有配合孙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钟坤并非办理变更手续的义务主体，案涉协议亦未约定钟坤负有办理的义务，不能据此认定钟坤有违约行为。但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必然需要钟坤的配合，现孙浩至今未被登记在开元公司股东名册中，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股东，故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明显有误。2.孙浩虽然在签订协议后即进入开元公司任职，但并不代表行使了包括分红权、知情权、质押权在内的完整股东权利，故孙浩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钟坤、开元公司共同辩称，1.钟坤及开元公司均认可孙浩的股东身份，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仅是起到公示效力，孙浩不会因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就不是开元公司的股东。2.孙浩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后，即在开元公司任职，实际掌管了公司的财务印鉴章，已经完整行使股东权利，其无证据证明钟坤及开元公司存在任何阻碍其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故孙浩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浩与钟坤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2.判令钟坤、开元公司共同返还孙浩股权转让款150万元；3.由钟坤、开元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孙浩（乙方）与钟坤（甲方）签订《入股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在友好协商基础上，就甲、乙双方合作投资项目事宜并由甲方以其名义受让50%股权给乙方，并作为发起人参与开元公司的股权变更事宜达成协议；公司名称为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坤，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甲乙双方各以其注册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以开元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共同出资经营贸易；钟坤出资1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原经营梅山钢厂保证金50万元，钢厂货款35万元；高邮钢厂保证金20万元，货款38万元，共计143万元，缺7万元以现金方式补齐。具体数据以钟坤提供相关票据为准）；孙浩以现金方式出资1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钟坤出资金额自己承担原经营款的真实性，孙浩以现金到位为准；乙方作为共同投资人应于2016年8月1日前将上述出资额解入指定的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公司账号：10×××46；该账户资金用于公司运营的流动资金，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随意动用；在新公司成立、账户开立前，该投资资金存放于开元公司作为临时账户，新公司成立后，该临时账户内的余款转入公司账户；公司运营资金由公司账户统一收支，并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和使用，一方对另一方资金使用有异议的，另一方须给出合理解释，否则一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赔偿损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如有一方要退股终止合作，须先清偿其对公司的个人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该股东向公司借款，该股东行为使公司遭受损失而须向公司赔偿等）且征得另一方股东的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股，否则退股无效，拟退股方仍应享受和承担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任何时候退股均以现金结算，并在三个月内撤回资金；协议解除：甲乙双方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甲乙双方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若结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合同签订后，孙浩向开元公司转账及现金交付共计105万元，钟坤与开元公司予以确认。钟坤将开元公司的财务印鉴章交给孙浩保管，孙浩在开元公司任职并领取工资，在报销审批单上签字。目前双方均未就案涉股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开元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登记股东为钟坤（认缴出资180万元，持股比例90%）、朱某,4（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为10%）。证人朱某,4到庭作证，对钟坤向孙浩转让股权无异议，对此次股权转让不主张优先购买权。孙浩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流水、水渣买卖协议、收据各一份，证明孙浩根据双方约定，替开元公司履行夏发云控股的南京芸辰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芸辰公司）代付水渣货款的方式代付出资款45万元，加上无异议的105万元，孙浩共计向开元公司出资150万元。钟坤、开元公司对水渣买卖协议、收据三性均不认可，孙浩在签订合作协议后负责保管财务专用章，45万元并没有交给开元公司，对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流水中显示有四笔汇入时赛军账户的款项，说明张贵福与时赛军有多笔经济往来，无法确认45万元是支付开元公司的出资款，即使是张贵福代付款项，也是代夏发云或芸辰公司支付货款，与钟坤及开元公司没有关系。钟坤、开元公司提交水渣买卖协议一份，证明张贵福与时赛军也签订了水渣买卖协议，45万元是支付的该笔货款。孙浩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当时是以开元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款由孙浩代付，夏发云签订协议后，时赛军要求张贵福签订一份一样的协议，两份实际是同一份合同，张贵福签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联系时赛军，时赛军在电话中称其和夏发云有业务往来，夏发云带着张贵福向其购买水渣，称系合伙做生意，但时赛军并不知道开元公司，也不知道是向开元公司卖货。双方对时赛军的电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前述意见。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张贵福与时赛军不仅有案涉45万元一笔交易，也有其他经济往来，即使两份水渣买卖协议实际履行的是夏发云签订的那一份协议，该份协议上的买方亦为芸辰公司，签字人为夏发云，夏发云与芸辰公司均与开元公司为不同的民事主体。另外，孙浩在协议签订后确实接管了开元公司的财务印鉴章，其提交的加盖开元公司财务印鉴章的收据不能单独证明其向开元公司交付了45万元，其他证据也不能反映张贵福支付给时赛军的45万元系代开元公司交付的价款，故对孙浩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孙浩与钟坤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孙浩认为钟坤未能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不能实现其股东权利的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故案涉股权发生变更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系开元公司的法定义务。钟坤虽为开元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也系案涉股权的转让方，但其并非法律规定的办理变更登记事项的义务主体，合同中亦未约定钟坤有协助办理的义务，故不能以案涉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认定钟坤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变更股东登记并非股权发生转让的前提条件，其功能是使股权的变动产生公示的效力，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不必然导致另一方合同目的的丧失。孙浩在签订协议后，即进入开元公司任职，掌管财务印鉴章，参与开元公司经营决策，也就是说，无论案涉股权是否办理变更登记，孙浩作为新股东的实际权利已开始行使，钟坤、开元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认可孙浩作为新任股东的身份，故孙浩认为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孙浩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钟坤、开元公司返还投资款15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孙浩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孙浩要求解除《入股合作协议书》依据是否充分；二、若案涉协议解除，钟坤、开元公司应否共同返还孙浩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浩与钟坤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如有一方要退股终止合作，须先清偿其对公司的个人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该股东向公司借款，该股东行为使公司遭受损失而须向公司赔偿等），且征得另一方股东的书面同意后，方可退股，否则退股无效，拟退股方仍应享受和承担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现开元公司尚在经营中，钟坤亦未同意孙浩退股，故案涉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尚未成就。孙浩主张钟坤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致使孙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但首先，《入股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钟坤负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合同义务，钟坤亦非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法定义务主体；其次，钟坤及开元公司均认可孙浩的股东身份，且孙浩在签订案涉协议后已实际参与开元公司的经营决策，即孙浩已实际开始行使股东权利；最后，孙浩既未举证证明其曾催告钟坤或开元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亦未举证证明钟坤或开元公司曾阻碍孙浩行使股东权利，故孙浩上诉称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事实根据。综上，孙浩要求解除《入股合作协议书》，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入股合作协议书》对孙浩依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已无论述之必要。综上所述，孙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孙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