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7285号原告：赵连利，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念，北京市同翎正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思铭，北京市同翎正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胡连喜，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坛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里北区12号。负责人：张屹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洁，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连利与被告胡连喜、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坛支行（以下简称交行天坛支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连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念、宁思铭，被告胡连喜、第三人交行天坛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连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胡连喜：1.支付剩余借款460844元及滞纳金（自200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滞纳金为60万元，及其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在交行天坛支行产生的滞纳金）；2.支付车辆转让款55万元；3.支付赔偿金100万元；4.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05年4月21日，赵连利与胡连喜签订《汽车转让合同》，约定赵连利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牌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该车系赵连利从交行天坛支行按揭贷款购买）作价90万元转让给胡连喜，胡连喜需在2005年7月1日前向赵连利支付9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赵连利将案涉车辆交付胡连喜。同日，赵连利借款110万元给胡连喜，胡连喜向赵连利出具借条，约定2005年5月30日前偿还。因胡连喜未完全履行上述汽车转让合同及借条载明的支付义务，2008年3月10日，赵连利与胡连喜签订《协议》，约定胡连喜向赵连利支付剩余车辆转让款55万元并偿还45万元借款，45万元借款无需向赵连利支付而是直接向交行支付。协议约定如胡连喜未及时支付银行按揭款项，每月向赵连利赔付5万元。因胡连喜未依约支付，故赵连利诉至法院。对赵连利就案涉车辆贷款尚欠交行天坛支行的费用，赵连利已找不到贷款合同，故将交行天坛支行列为第三人。胡连喜辩称，胡连喜确实与赵连利签订《汽车转让合同》、向赵连利出具欠条，并在《协议》上签字，案涉车辆也由胡连喜使用。但是，一、胡连喜与赵连利签订《汽车转让合同》时不知案涉车辆系贷款购买，否则不会作价90万元购买，胡连喜在2008年签订《协议》时方得知上述事宜。赵连利将贷款车辆卖给胡连喜，该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胡连喜持疑。二、胡连喜不确定是否收到借条载明的110万元借款。三、《协议》中载明的款项不仅包括胡连喜尚欠赵连利的借款、车款，还包括胡连喜欠赵连利的混凝土款，就上述款项，胡连喜已通过给付赵连利混凝土款的方式全部还清。四、即使胡连喜尚欠款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整。交通银行天坛支行称，赵连利确实在该支行贷款买车，就逾期还款该行收取的是利息、罚息、复利，均需要按照合同标准计算，但是贷款合同已无法找到。因赵连利欠付贷款未还，该支行曾起诉过赵连利，但是判决书亦无法找到。交通银行天坛支行与本案无关。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举证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下：2005年4月21日，甲方（出卖人）赵连利与乙方（买受人）胡连喜签订《汽车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的壹辆奔驰车（车号为×××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车辆转让价为90万元）。二、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即将车辆交于乙方使用，交付后车辆风险责任由乙方承担。三、乙方需于7月1日前结清车款，结清车款后乙方始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四、合同签订日之后所发生的违章处罚及其他事故由乙方自行处理。五、如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赵连利在甲方处签字。胡连喜在乙方处签字。庭审中，双方确认该车已交付胡连喜，由胡连喜使用，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05年4月21日，胡连喜向赵连利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赵连利现金壹百壹拾万元（110万），限于2005年5月30日前还清。借款人：胡连喜。2005年4.21”。庭审中，就该100万元，赵连利陈述系给付现金，双方约定一个月月息10万元，但是胡连喜具体支付了几个月利息，赵连利记不清了，亦找不到相应证据。胡连喜表示记不清是否收到110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2008年3月10日，案外人孟令琦代赵连利与胡连喜签订《协议》，内容为“胡连喜欠赵连利人民币壹佰万元正，赵连利一辆奔驰S320归胡连喜所有。由于赵连利未及时支付银行按揭款，奔驰车至今未过户。经双方协商，胡连喜先支付赵连利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余欠款肆拾伍万元正由胡连喜去支付赵连利所欠银行的奔驰按揭款。胡连喜于2008年三月三十一日之前办好车的违章和支付银行按揭款。如胡连喜未及时支付银行按揭款，每月赔付赵连利人民币伍万元正，视同肆拾伍万元未结款。”协议上签有“孟令琦代赵连利”签字、胡连喜签字。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10日。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胡连喜是否偿清《协议》所载款项。赵连利主张胡连喜未偿清欠款，赵连利出庭陈述称“他开始跟我借110万元，说每个月给我10万元，我找别人找到他了，他给了一部分，剩余的钱就是协议上的钱。他还的钱哪些是还借款哪些是给车款没分开。实际上被告还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就是我们算了一个数，最后还该给我100万元。我俩在电话里面协商好了，他欠我100万，55万给我，45万还的按揭。里面没有货款……这200万被告给了一部分，他给的钱全当本金刨除了，剩余的就剩100万”。胡连喜陈述称“我给赵连利钱的时候没说还的是借款还是车款。协议上的100万元当时没分开，我弄这车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能拿到钱，就是拿混凝土顶。这100万元我认为里面有借款、有车款、还有混凝土钱，我把所有的钱都归在一起了，后来我结混凝土的账都给清了……车钱、借款、混凝土钱都算一起，比如说算的是800万，我给被告结了700万，剩余100万。当时是孟令琦和我的会计对的账”。庭审过程中，孟令琦通过微信视频方式作证，在双方确认孟令琦身份后，孟令琦远程视频作证称“赵连利是北京筑安基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我是经理。我认识胡连喜，他当时用过我公司的产品。（你说一下赵连利把他的车卖给胡连喜，通过什么方式给付货款了吗？）因为时间太长，我记不太清楚了，车好像跟货款没有关系。当时车是做的按揭，他们协商好车款由胡连喜去还，说了一下过户的时间。（说一下借款，借条是怎么回事？）那可能是他们私人之间的借款。（这个钱通过什么方式给的，你知道吗？）借款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车的事情。（最后协议上面写的是你代理赵连利签的，协议是怎么回事？）他们电话沟通好了，奔驰车一直没过户，找了好久胡连喜才找到他，不行写个协议，双方有个制约，因为原告没在，就委托我去签协议的事。（当时说你们欠胡连喜混凝土的钱抵车钱了吗？）车跟货款好像还不是一回事。因胡连喜欠我公司货款（混凝土钱），我当时去（胡连喜开发的）售楼部找他，是找他手下的会计过户房子的事情。他欠我们的混凝土钱，有的拿房抵了。（被告欠原告的车钱或者是货款给原告了吗？）车钱应该是没抵。（当时你们履行相应的手续，他当时购车款是90万，他给了一部分，是通过什么方式给的？）他应该是给原告本人的。车和房子没有搅在一起。（当时借款、车款说了和混凝土一并结了吗？）货款和房子有关系，货款和车款应该是没关系。时间长了，我也记不清了。（那边的会计叫什么名字？）时间长了，我也忘了，个子挺高的。（抵账当时有书面的合同吗？）有书面的合同”。赵连利对孟令琦证人证言质证称，需要孟令琦与其会计当面质证。胡连喜表示其所欠上述款项已通过给付混凝土款方式结清，经本院两次指定举证期限，其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对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连利主张与胡连喜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关系，以及经双方清算胡连喜尚欠款项共计100万元，赵连利就其主张提交了《汽车转让合同》、《借条》、《协议》作为证据。胡连喜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汽车转让合同》的效力持疑，对是否收到借款110万元表示记不清，并主张已偿清《协议》所载款项，但是未提交证据。关于《汽车转让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汽车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赵连利与胡连喜签订该合同时生效，将抵押贷款所购车辆出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于胡连喜关于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胡连喜关于其不知车辆系抵押贷款购买，如其知道不会作价90万元的答辩意见。因根据胡连喜陈述，其在签订《协议》时知晓车辆系抵押贷款，无论在签订《汽车转让合同》时胡连喜是否知晓涉案车辆系抵押贷款购买，其与赵连利签订《协议》对包括车款后续款项在内的款项的支付进行约定，应视为胡连喜的《汽车转让合同》的认可，故对于胡连喜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载明胡连喜借赵连利现金110万元，胡连喜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表示对于实际收到的款项记不清楚，同时陈述《协议》所载款项包括胡连喜欠赵连利的案涉车辆尾款、借款、混凝土款。因《借条》载明胡连喜向赵连利借现金，赵连利虽未能提交现金交付的其他证据，但胡连喜未明确否认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且自认协议所载100万元包括车款、借款及混凝土款，故本院对于赵连利关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协议》指向内容及胡连喜是否偿清所载款项。《协议》载明胡连喜欠赵连利100万元，对于该100万元，赵连利主张系胡连喜就案涉车辆对价90万元、所借现金110万元，支付了100万元后共计尚欠的款项，并申请孟令琦作证。胡连喜主张该100万元包括欠赵连利的案涉车辆尾款、借款、混凝土款并主张上述款项已与混凝土款一并结清，但是在本院作出判决之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胡连喜关于《协议》包含混凝土款以及其已偿清所有款项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汽车转让合同》、《借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汽车转让合同》、《借条》约定了案涉车款、借款的支付时间，根据《协议》，胡连喜尚欠100万元，故对于赵连利要求胡连喜支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连利要求胡连喜支付滞纳金、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协议》载明胡连喜向赵连利支付55万元，剩余45万元由胡连喜在2008年3月31日前向赵连利所欠按揭款之银行支付，如胡连喜未及时支付银行按揭款，每月赔付赵连利5万元。赵连利主张其损失包括：因胡连喜未及时代为支付银行按揭款而导致产生的滞纳金，以及由此对赵连利征信产生的影响。关于赵连利就案涉车辆贷款未及时偿清产生的费用，因赵连利及交行天坛支行均表示找不到贷款合同原件及判决书，故该部分损失无法确认。且即使因未及时还款产生的赵连利应向交通银行天坛支行支付的费用，赵连利作为贷款合同当事人，有义务按期偿还贷款，赵连利对于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故本院依法酌定胡连喜向赵连利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连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连利支付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连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胡连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3843元，由胡连喜负担6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赵连利负担6943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露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胡宇航书 记 员 艾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