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宁县上汤乡九宫村二组。诉讼代表人阮林峰，组长。委托代理人阮恢艳，男，汉族，1957年9月17日出生，住武宁县，系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广松，县长。委托代理人郑小松，该县林业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甜甜，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谢一平，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光胜、赵伟，该市司法局公职律师。原审第三人武宁县船滩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余新华，镇长。委托代理人龚兼时，该镇政府退休干部。委托代理人郑重，该镇政府干部。上诉人武宁县上汤乡九宫村二组（下称九宫二组）因诉武宁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裁决、九江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64年，原南岳公社为开发孟舍源，创建社办孟舍林场，定为村级行政单位。林场成立后与当时的温汤公社九宫大队相关小队发生山林权属纠纷，诉争山场亦包含在内。1966年4月3日，在武宁县人民法院主持下原南岳公社孟舍林场和温汤公社九宫大队达成一致，武宁县人民法院以（66）民字第029号《武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划清了双方的山林界限，确定北以五峯砂竹林以上（从汪家吃水沟上到岑头）为九宫所有，以下为孟舍林场所有。1981年九宫二组取得武林证字第0004422号证，该证记载有两座五分杉山场和一座大岩下山场。其中一座五分杉山地类别为竹山，面积20亩，四至为：东至沟，南至沟，西至路，北至防火线，另一座五分杉山地类别为松杉，面积30亩，四至为：东至竹林、南至汪家水沟、西至石鸡碉、北至大埂；大岩下山地类别为松杉，面积80亩，东至安坊、南至白面石、西至汪家水沟、北至大埂。林业三定时，因进行山林确权发证，原温汤公社九宫大队、泉口大队、石溪大队和南岳公社孟舍林场再次发生山林权纠纷，为此，武宁县委调处山林纠纷工作组于1982年12月5日在温汤公社召集了温汤、南岳公社领导及相关大队、小队代表进行协商，达成了《关于解决温汤公社九宫大队、泉口大队、石溪大队和南岳公社孟舍林场山林纠纷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继续维持武宁县人民法院1966年达成的协议。1984年，九宫二组取得山用（84）字第0024016号证记载的两座山场名称均为五分杉，山地类别分别为荒山和残次山，面积分别为150亩和200亩，四至均为东至石扳沟、南至大面晒荒田、西至上寺直下、北至防火线。1995年孟舍林场解散，其山林由当时的南岳公社管理；2001年，南岳乡并入武宁县船滩镇后，原林场山林转由武宁县船滩镇人民政府管理。2007年林改时，船滩镇人民政府申领了赣浔武林证字（2007）第804715号林权证，面积5840亩；2012年11月，九宫二组向武宁县林改办提出异议，2014年2月10日，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武府处发【2014】02号《撤销林权证决定书》，撤销了赣浔武林证字（2007）第804715号林权证。后九宫二组又向武宁县人民政府申请诉争山场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书中称“五分杉”山场四至为：东至石板沟，南至汪家吃水沟荒田，西至湖北大路，北至防火线，面积约5000亩；“大岩下”山场四至为：东至林场上五分杉大路，南至白火石横路，西至牛链档水沟，北至湖北横路，面积约1200亩。2017年10月18日，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武府处发【2017】02号《武宁县人民政府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撤销了九宫二组所持武林字第0004422号江西省武宁县山林权属证两宗、“五分杉”山场和“大岩下”山场的林权登记以及山用（84）字第0024016号江西省武宁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的两宗“五分杉”山场林权登记，并裁决争议山场归原南岳公社相关村民集体所有，由船滩镇人民政府管理。九宫二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向九江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九江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九府复决字【2018】4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武府处发【2017】02号《武宁县人民政府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有关“五分杉”、“大岩下”山场的权属处理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山林权属争议已由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裁定)的，以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为准。第十九条规定，申请调处山林权属争议的双方当事人均负有举证责任；乡（镇）人民政府或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取证和查证责任。有关单位、个人有义务配合和协助乡（镇）人民政府或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如实提供材料，需要时应出具书面证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关证据，必须经乡（镇）人民政府或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查证属实后，方可作为处理依据。调处的全过程应记录在案。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期未确定权属的，参照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确定的权属处理；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也未确定权属的，可参照土地改革时期确定的权属，凭当时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其存根处理；双方都无证据的，人工林的山权、林权均归造林一方所有，天然林或荒山荒地，按山权、林权各半的原则并结合自然地形处理。第三十七条第四项规定，（四）林业三定，是指１９８１年至１９８３年间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划定自留山、确定林业生产责任制的工作。本案中，1966年武宁县人民法院（66）民字第029号《武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了九宫二组与原孟舍林场争议山场（包含本案诉争山场在内）的权属界限，北以五峯砂竹林以上（从汪家吃水沟上到岑头）为九宫所有，以下为林场所有；同时明确东以大坳颈下至阮先武田角沟，内为九宫所有，外为林场所有。故本案诉争山场的山界已经划定，该调解书已经解决了九宫二组与原孟舍林场的山林权属纠纷。林业三定时期，武宁县委调处山林纠纷工作组于1982年12月5日在温汤公社召集了温汤、南岳公社领导及相关大队、小队代表进行协商，达成了《关于解决温汤公社九宫大队、泉口大队、石溪大队和南岳公社孟舍林场山林纠纷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继续维持由武宁县人民法院1966年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协议上有九宫二组村民代表签名，亦有上汤乡人民政府提供的《八二年孟舍山场纠纷调解协议温汤公社代表身份证明》对参与1982年协商调解的九宫二组村民代表身份予以证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相关证据，诉争山场“五分杉”、“大岩下”的山林权属应当以武宁县人民法院（66）民字第029号《武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以及《关于解决温汤公社九宫大队、泉口大队、石溪大队和南岳公社孟舍林场山林纠纷协议》为依据确定。九宫二组所持有的武林证字第0004422号江西省武宁县山林权属证两宗、“五分杉”山场和“大岩下”山场的林权登记以及山用（84）字第0024016号江西省武宁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的两宗“五分杉”山场林权登记，其载明的九宫二组所有的山林权范围超出了1966年武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1982年武宁县人民政府纠纷处理协议确定的山林权范围，属于错误发证，依法应予撤销。故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2018】01号《关于上汤乡九宫村二组与船滩镇人民政府孟舍林场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其撤销九宫二组的上述山林权证及登记之行为，系对上述错误发证行为的纠正，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九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九府复决字【2018】458号行政复议决定对该处理决定予以维持，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九宫二组诉称民事调解书系违法制作，纠纷调解协议的签名系伪造，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九宫二组的此项起诉理由，不予采信。九宫二组要求裁决诉争山场权属的诉讼请求，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经释明后九宫二组仍拒绝撤回此项诉讼请求，故对九宫二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纳入审理范围。九宫二组要求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66）民字第029号《武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经释明后九宫二组仍拒绝撤回此项诉讼请求，故对九宫二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纳入审理范围。综上，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01号《关于上汤乡九宫村二组与船滩镇人民政府孟舍林场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九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九府复决字【2018】45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遂判决驳回九宫二组的诉讼请求。九宫二组上诉称，1966年武宁县人民法院（66）民字第029号《民事调解书》提到的“岭头”应该是九宫二组指认的地方，即有山路可到达的位置方可称为“岭头”，从汪家吃水沟上到该“岭头”的连接线，就是调解书中所指的北边山界，具体见九宫二组的实地指认图。九宫二组在林业三定时期取得了争议山场的山林所有权证和自留山使用权证，争议山场应当归九宫二组所有，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撤销九宫二组林业三定时期的证照明显不合法，侵害了九宫二组的山林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和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武宁县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九江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南岳公社孟舍林场与原温汤公社九宫大队之间的山林权属界线已被1966年武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划定，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该界线的划定理应对作为原九宫大队一员的本案上诉人（原名为温汤公社九宫大队下曹二生产队）发生法律效力；1982年，在原武宁县委调处山林纠纷工作组主持下，原温汤、南岳公社的领导及相关大队、小队代表（包括本案上诉人代表）又达成了《关于解决温汤公社九宫大队、泉口大队、石溪大队与南岳公社孟舍林场山林纠纷协议》，该协议再次明确约定继续维持武宁县人民法院1966年达成协议划定的界线。因此，上诉人的山林权属界线理应不超出此界线，而上诉人1981年所取得的“五分杉”和“大岩下”山场的权属登记范围明显超出了此界线，属错误登记。武宁县人民政府据此依据《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和《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决定撤销该两宗山场的林权登记，并将山场确权归南岳公社相关村民集体所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九江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该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宁县船滩镇人民政府述称，1966年武宁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各方林地权属范围的共同决议：“五峰砂竹林以上（从汪家吃水沟上至岭头）为九宫所有，以下为林场所有；东以大坳颈下至阮先武田角沟，内为九宫所有，外为林场所有”，并经相关各方人员共同签字生效。九宫二组在上述民事调解结果生效十五年后的林业三定时期单方擅自登记“五分杉”“大岩下”两处林地，没有法律效力。且在1982年武宁县委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作出调处后，不再具有实际意义，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武府处发【2017】02号《武宁县人民政府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九江市人民政府复议撤销了该处理决定，并责令重作。2018年8月24日武宁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了武府处发（2018）01号《关于上汤乡九宫村二组与船滩镇人民政府孟舍林场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撤销了九宫二组所持武林字第0004422号江西省武宁县山林权属证两宗、“五分杉”山场和“大岩下”山场的林权登记以及山用（84）字第0024016号江西省武宁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的两宗“五分杉”山场林权登记，并裁决争议山场归原南岳公社相关村民集体所有，由船滩镇人民政府管理。九宫二组不服该处理决定，向九江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九江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九府复决字【2018】4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武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武府处发（2018）01号《处理决定书》，九宫二组不服，提起本诉，要求撤销九府复决字【2018】4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武府处发（2018）01号《关于上汤乡九宫村二组与船滩镇人民政府孟舍林场山林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案件事实认定混乱。2019年12月18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谈话，各方对1966年武宁县人民法院（66）民字第029号《民事调解书》山界划定中提及的“五峰砂竹林”“汪家吃水沟”“阮先武田角沟”三个地标物在实地的位置无争议，争议的是“从汪家吃水沟上到岭头”在实地的界定问题。九宫二组认为有山路到达的山头才称“岭头”，“从汪家吃水沟上到岭头”指的是以“汪家吃水沟”的某一点和其指认的“岭头”连接线，具体如其现场指认图。本院认为，《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在调处山林权属争议过程中，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经查证属实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的山林权属证书，并依法重新确定山林权属。本案中，1966年武宁县人民法院（66）民字第029号《民事调解书》及1982年《关于解决温汤公社九宫大队、泉口大队、石溪大队与南岳公社孟舍林场山林纠纷协议》均明确和重申了本案争议山场的分界线为“五峰砂竹林以上（从汪家吃水沟上至岭头）为九宫所有，以下为林场所有；东以大坳颈下至阮先武田角沟，内为九宫所有，外为林场所有”。关于“从汪家吃水沟上至岭头”在实地的界定问题，武宁县人民政府界定为整条“汪家吃水沟”和海拔1490.2山顶的自然连接线，遵循了山场的自然地貌、符合山界划定习惯，并契合该山界的文字表述，九宫二组的指认显然不具备这些要素，且与“五峰砂竹林以上为九宫所有，以下为林场所有”的内容相冲突。九宫二组1981年武林证字第0004422号《山林权属证》登载的“五分杉”“大岩下”山场以及1984年阮恢艳等6人持有的山用（84）字第0024016号《自留山使用证》登载的“五分杉”山场范围，超越了1966年民事调解书和1982年山林纠纷协议所确定的山场界线，且山场之间相互重叠、自留山使用权证范围大于山林所有权证范围，武宁县人民政府在调处过程中，依据上述法规撤销了该两份林权证关于“五分杉”“大岩下”山场的林权登记，并将山场权属确归原南岳公社相关村民集体所有，由船滩镇人民政府管理，并无不当。九江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该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九宫二组不予认可1966年民事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结合民事调解书草稿、调解协议原文以及时任九宫村党支部书记胡景洲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只是在当时的历史情境下，协议内容是在九宫村作出了较大让步的情形下达成，且1982年的山林纠纷协议再次重申了1966年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为此九宫二组在本案中否定该《民事调解书》的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混乱的情形，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九宫二组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宁县上汤乡九宫村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林贤瑛审判员  章 华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小光书记员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