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科力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五彩缤纷路53号五彩金海岸2栋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8470315XW。 法定代表人：谢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伦全，遂宁市安居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66685。 法定代表人：张世铭，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志，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红，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维，男，195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原审被告：王兵，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袁明春，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科力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坪公司）、原审被告谢维、王兵、袁明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伦全，被上诉人长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志、孙雅红，原审被告谢维，原审被告王兵、袁明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长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案经法院审理，所作判决均己生效且己执行完毕。谢维在陈勇处所领100,000元款虽以劳务费名义领取也不应认为是被上诉人垫付的劳务费。判决中认定谢维仅是一个普通木工，他所做木工活是多少，质量是否符合要求等都需要确认后才能确定谢维能领取多少劳务费，同时，上诉人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场合下都未授权给谢维对外收取劳务费，至于谢维等人向劳动监察支队反映民工工资间题，也应该经过核实才能确认，现一审法院仅凭谢维打的借条和富源公司签署的意见作出认定显然是错误的。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黄平更是没有核实有关情况，滥用行政职权造成上诉人无法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长坪公司在施工中提出主要原材料如钢材、水泥等，由于长坪公司管理不善，导致无法按约定供材，才使工程多次停工，从双方多次达成补充协议中充分体现了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因供材料不及时造成停工，对上诉人进行了多次停工赔偿。被上诉人能为上诉人垫付劳务费吗？再者，上诉人什么时候委托过被上诉人垫付劳务费，垫付实际上就是一种委托支付，双方形成委托关系，而不是仅凭黄平所签属实二字所能确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双方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未严格履行义务的恰好是被上诉人，不然法院怎么会判令其赔偿200多万元的违约金呢?就谢维的10万元所谓劳务费支付问题，上诉人并未委托被上诉人代付劳务费，双方并未形成委托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向谢维支付劳务费，即使要承担行政责任、民事责任甚至刑事责任都与被上诉人无关，更与工程发包方富源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相矛盾。遂宁中院（2017）川09民终989号民事判决确认“即使王兵等人在陈勇处领取的款项以劳务工程款的名义领取，也应由王兵等人承担责任，不应在科力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判词中的王兵等人就包括了谢维在内，谢维在陈勇处所领10万元应由谢维承担返还义务。故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 长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科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关于长坪公司垫付谢维工资1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科力公司负责谢维等人民工工资的发放，（2017）川0903民初469号民事判决载明谢维等人劳务费垫付问题另案处理，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科力公司应支付谢维等人245,000元，长坪公司代科力公司垫付了谢维等人10万元工资，科力公司应当返还。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不相矛盾。 谢维述称，手续是合法的，同意一审判决， 王兵、袁明春述称，一审法院基于王兵、袁明春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长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维、王兵、袁明春、科力公司向长坪公司支付欠款1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支付资金利息；2.谢维、王兵、袁明春、科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科力公司起诉长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2017）川0903民初469号的基本情况：2013年3月13日，段宇代表科力公司与富源公司签订《机场苑D区（二期）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一标段）施工合同书》，主要约定富源公司为实施机场苑D区（二期）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一标段），已接受长坪公司对该项目的投标，合同价82,725,432元。2013年2月26日，科力公司与长坪公司签订《机场苑D区二期一标段建筑工程建筑劳务合同》，席平安作为科力公司的授权委托人，陈勇作为长坪公司的授权委托人签署了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机场苑D区二期一标段工程，本工程建筑面积为实际施工面积；承包方式为人工费+辅助材料费（含拉丝杆、对拉片、穿墙PVC管、扎丝、焊条、保险带）+机械费（塔吊、施工电梯、振动设备及线路，和大、中、小型机械）+周转材料费（含架杆架板、扣件、销子、模板、木材、安全网、密目网）+施工管理费+低值易耗品+保险费+税金，以建筑面积平方米为单位单价包干；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310元/平方米，科力公司每次领取工资时，按实际出勤人数及计件工资实际名册由科力公司统一发放，长坪公司监督执行；双方签订合同前，科力公司需向长坪公司提供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工程±0完工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主体完工退还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其余500,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退还。劳务款的支付：转换层施工完成后按实际合格工程量80%支付，以后每月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80%支付劳务费，多层的二层施工完成后按实际合格工程量80%支付，以后每月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80%支付劳务费。该合同附件一：机场苑D区二期一标段劳务费用组价表第20项载明：安全专项基金10元/平方米。2013年3月18日，长坪公司出具项目现场负责人委托书载明：委托陈勇为机场苑D区二期一标段项目现场负责人。2013年2月26日，科力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席平安为科力公司代理，负责机场苑D区二期一标段施工管理、质量安全、工资发放、劳务款结算。2013年6月7日，长坪公司与科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剩下20%劳务费，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10%，剩下10%在审计后付清。2014年2月26日，长坪公司与科力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项目由于长坪公司原因前期引起的停工待料，先由长坪公司支付科力公司人民币50,000元，补偿给科力公司。该项目的劳务分包税费由科力公司承担500,000元。2014年2月26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由于长坪公司的原因导致前期停工待料，长坪公司补偿科力公司50,000元。2014年11月13日，长坪公司与科力公司及业主单位、监理单位达成复工会议纪要，主要约定：劳务工资已付陆佰壹拾陆万至陆佰叁拾万（大概）；前期误工，科力公司不再追究，长坪公司补偿科力公司1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应退的履约保证金产生的利息150,000元，由长坪公司支付科力公司；2014年6月10日应退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产生的利息为60,000元，由长坪公司支付科力公司；板、方料停工损失90,000元，长坪公司只补偿科力公司45,000元；长坪公司扣除的科力公司的税金60,000元，马上退还科力公司；长坪公司每月10日前必须按合同人工工资支付，如果拖延，按5000元/天计算损失，由长坪公司补偿科力公司。2016年9月25日，长坪公司与科力公司的代表，共同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机场苑D区二期一标段建设工程，其建筑劳务单项工程由科力公司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结算310元/平方米，由席平安具体组织实施完成，现已进入收尾维修阶段，基本满足结算劳务工资条件。经核算面积合计为56314.3平方米。涉案工程已由业主方富源公司进行安置，并交付安置户使用。在长坪公司与科力公司合同履行期间，长坪公司向科力公司支付的劳务款，经科力公司授权的工程负责人席平安确认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共计15,077,227元（其中退保证金1,500,000元；支付劳务款13,577,227元）；但长坪公司认为，工程施工过程中，长坪公司除了席平安同意的付款外，还直接向王兵、高明进行了付款，其支付的劳务款为17048227元。长坪公司与科力公司确认尚未退还的保证金为5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川0903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兵、高明等人并非科力公司授权的工程负责人，其无权代表科力公司领取劳务款，对于长坪公司向王兵、高明等支付的劳务款或借支款，长坪公司可另行向王兵、高明等人主张；并判决长坪公司支付科力公司欠付的劳务款3,440,206元、保证金500,000元、赔偿款405,000元、逾期支付劳务款的损失2,040,000元。后长坪公司不服向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09民终9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兵、高明在陈勇处领取的款项是劳务工程价款还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尚无法确定，即使王兵领取的款项系以劳务工程价款的名义领取，也应由王兵等人承担责任，不应在科力公司劳务工程价款中扣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长坪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川民申2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长坪公司的再审申请。长坪公司于2018年6月履行完毕该案判决确认的债务。2.2013年3月29日，席平安、刘登前（甲方）与王兵（乙方）签订《劳务、班组人工工资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木工组、泥工组、钢筋组、外架组、外墙保温、油漆组、水电组、防水、施工放线及资料、保险费等；本合同劳务费包括塔机、施工电梯、木枋、模板、钢管等施工过程中的全部低值易耗品、辅材及周转材料；承包方式为人工费+辅助材料+机械费+周转材料费+施工管理费+低值易耗品，以建筑面积平方米为单价包干；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综合单价263元/㎡，乙方每次领取工资时，按实际出勤人数以及计件工资实际名册由乙方统一发放，甲方监督执行，所购周转材料收款收据交甲方入账等。3.谢维系木工组普通工人。因木工班组负责人樊朝斌住院昏迷不醒，樊朝斌的家属与王兵、袁明春、张先义于2015年11月17日共同签字确认《樊朝斌木工组结算单》，其中载明谢维人工工资（劳务代付）210,000元等内容，并备注该次结算扣除质保金后为416,730元，其中劳务方代为支付谢维、余有才、黄方友、席大全工资共计245,000元，剩余171,730元直接支付樊朝斌，合同解除，质保金于2016年11月17日工程无质量缺陷退还。席平安于2015年11月18日在该结算表上签署“该款请陈勇直接支付领款人樊朝兵。”2016年1月16日，科力公司向谢维木工组支付工资82,888元；2016年2月6日，谢维在科力公司领取木工班组工资50,000元。2016年2月6日，谢维、何明学等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在机场苑D区一标段项目陈勇处借到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用于垫支谢维木工班组民工工资。在谢维与劳务班组决算时予以扣除。谢维承诺借款后负责维护民工稳定。”富源公司在见证人处签署“因监察支队调解，劳务公司仅暂支5万元，为确保民工工资落实到位，长坪公司自愿再借支10万元。”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签署“情况属实，黄平见证！” 一审法院认为，长坪公司与科力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谢维作为科力公司木工组的民工，本应由科力公司向谢维及其他木工组民工发放工资，但科力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在劳动监察支队及相关部门的协调下，长坪公司作为发包方向谢维等木工组工人垫支工资后，依法应当在科力公司在长坪公司处领取的劳务工程价款中扣除。现谢维认可其在长坪公司处领取的100,000元，包含在其应在科力公司领取的人工工资210,000元中，科力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1月17日后直接向谢维支付完毕该210,000元，因科力公司在长坪公司处领取的劳务工程价款中未扣除该100,000元，故长坪公司垫支的该笔费用应当由科力公司支付给长坪公司。长坪公司要求科力公司支付该1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长坪公司要求谢维、王兵、袁明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科力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的劳务费1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谢维、王兵、袁明春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四川科力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科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长坪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谢维、王兵、袁明春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科力公司是否应当对谢维领取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谢维为科力公司木工组工人，双方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科力公司应该根据谢维实际施工内容支付劳务费。本案中，科力公司未及时支付谢维劳务费，为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长坪公司在劳动监察支队及相关部门的调解下支付了谢维劳务费100,000元，谢维对收到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科力公司上诉称谢维可领取的劳务费是多少无法确定，但是，科力公司授权的工程负责人席平安在《樊朝斌木工组结算单》上签字，其上载明谢维工资210,000元，席平安对该金额不持异议，故对上诉人称谢维劳务费无法确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科力公司与长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该案生效判决依据案涉工程的总劳务款减去双方认可的已付款金额认定欠付劳务费金额，其中并未品迭长坪公司垫支给谢维的100,000元，且科力公司亦未再向谢维支付100,000元劳务费，故长坪公司要求科力公司返还垫支的劳务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科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四川科力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