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剑锋，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欣，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颜海，男，198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恩，女，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朗镇堡力健身俱乐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永兴南路4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2000603608284。主要负责人：柯颜海，该俱乐部经营者。上诉人翁剑锋与被上诉人柯颜海、黄伟恩、中山市南朗镇堡力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堡力俱乐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翁剑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柯颜海、黄伟恩及堡力俱乐部向翁剑锋连带支付84000元及违约金（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清偿为止），并由柯颜海、黄伟恩及堡力俱乐部连带赔偿翁剑锋律师费损失9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原则上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翁剑锋只需要举证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债务符合当地一般认为的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即可，不需要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如果黄伟恩认为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归于翁剑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翁剑锋于2019年1月10日经查档发现位于中山市南朗镇锦盛路3号盈和楼5幢303房（以下简称303房）的房产于2016年9月18日登记于柯颜海、黄伟恩名下，而柯颜海于2016年6月1日收到翁剑锋支付的50000元，并开具收据。其后翁剑锋又按柯颜海指定账户支付40000元。上述款项被柯颜海、黄伟恩用于筹办婚礼以及购买家具，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述90000元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柯颜海、黄伟恩有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翁剑锋查档发现303房权属状态一栏登记的是“历史”，证明303房已经过户给他人。同时，翁剑锋发现房屋门口处张贴的欠费停电通知书抬头仍为柯颜海，可见303房交电用户仍为柯颜海，而不是现产权人。由此可见，其是于金钱才将房产转让他人。一审诉讼中柯颜海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又提起管辖权异议上诉，最终均被驳回。可见柯颜海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仅是为了拖延时间，恶意转移303房产，逃避债务。另外，一审未综合考虑本案全部情况，柯颜海借款用于堡力俱乐部经营所需，而堡力俱乐部的收入属于柯颜海、黄伟恩的家庭收入，且借款时间内购买房产，案涉款项不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翁剑锋认为应当查清上述卖房款的去向，否则柯颜海、黄伟恩及堡力俱乐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风险。被上诉人柯颜海、黄伟恩及堡力俱乐部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翁剑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柯颜海、黄伟恩及堡力俱乐部向翁剑锋连带支付84000元整，并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直至清偿为止；2.律师费9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翁剑锋变更诉讼请求一的违约金从2018年3月2日开始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4日，柯颜海（甲方、转让方）与翁剑锋（乙方、受让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堡力俱乐部由甲方依法出资成立，现甲方拟转让其持有的堡力俱乐部总份额的30%给乙方，乙方以90000元受让，乙方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甲方占合伙份额70%，乙方占合伙份额30%。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翁剑锋于2016年6月1日向柯颜海现金支付50000元，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柯颜海指定的收款人王景支付40000元。2017年4月11日，柯颜海与翁剑锋签订退股协议证明，约定翁剑锋于2017年4月11日退出原持有堡力俱乐部30%股份价值90000元。后双方于2018年2月5日签订退伙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协议同意，翁剑锋退伙，由柯颜海继续经营堡力俱乐部，双方于2018年2月5日按照退伙时合伙企业的财产进行结算，柯颜海确认并承诺退还翁剑锋出资款90000元，该笔退伙款柯颜海共分6期还款，自2018年3月1日起，以每月的1日为还款日，还款金额为15000元，柯颜海若有任何一期逾期未还，翁剑锋有权要求柯颜海一次性退还全款。若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向对方赔偿实际遭受的损失，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柯颜海向翁剑锋支付了6000元。因柯颜海未按约定还款，翁剑锋遂于2018年3月29日与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黄俊鹄担任翁剑锋本案代理人，为此，翁剑锋花费律师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翁剑锋与柯颜海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柯颜海未按协议约定向翁剑锋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翁剑锋有权要求柯颜海一次性退还尚未支付的84000元。关于翁剑锋主张的违约金，柯颜海逾期退还翁剑锋的投资款，确实给翁剑锋造成了损失，翁剑锋主张柯颜海从逾期付款之日起即2018年3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且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翁剑锋主张的律师费9000元，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向对方赔偿实际遭受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翁剑锋主张的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并且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翁剑锋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翁剑锋主张黄伟恩、堡力俱乐部承担责任的主张，黄伟恩表示其并不知情，且案涉协议只有柯颜海签名，即无证实表明案涉协议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且翁剑锋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柯颜海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也无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柯颜海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翁剑锋主张案涉款项系柯颜海、黄伟恩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堡力俱乐部的经营者虽为翁剑锋，但堡力俱乐部并非合同相对人，双方也未约定由堡力俱乐部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翁剑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柯颜海、黄伟恩、堡力俱乐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相应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柯颜海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翁剑锋退还投资款84000元及支付违约金（以8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柯颜海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翁剑锋赔偿律师费损失9000元；三、驳回翁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元，诉讼保全费860元，合计2835元（翁剑锋已预交），由翁剑锋负担96元，柯颜海负担2739元（柯颜海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翁剑锋）。二审期间，翁剑锋提交证据两份：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柯颜海与黄伟恩于2016年3月29日登记结婚，303房于2016年9月18日登记于其两人名下，案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人于诉讼期间将房产出卖，涉嫌恶意转移财产，两人应提供卖房款去向，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另外，翁剑锋二审还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人郑某称其2015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在堡力俱乐部就职，翁剑锋与柯颜海、黄伟恩系朋友关系，各方相识。堡力俱乐部在2016年期间一直有盈利收益，柯颜海没有必要向翁剑锋借款经营。据证人所知，柯颜海收到翁剑锋90000元借款后是用于结婚所需要的开支、购买房产。柯颜海、黄伟恩及堡力俱乐部均未对翁剑锋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翁剑锋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内容为：柯颜海因经营堡力俱乐部需要资金，遂向翁剑锋借款90000元，但翁剑锋不同意出借款项。其后，经翁剑锋及柯颜海二人协商，最终协商决定以入股的形式由翁剑锋出资投资堡力俱乐部，即以90000元价格受让柯颜海所经营的堡力俱乐部30%的股份。后翁剑锋、柯颜海先后签订了协议书、退股协议证明、退伙协议，并以此主张柯颜海退还出资款84000元。另黄伟恩与翁剑锋是夫妻关系，经营堡力俱乐部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伟恩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堡力俱乐部是柯颜海投资的个体工商户，属于柯颜海的财产，应当为柯颜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各方对一审判决柯颜海向翁剑锋退还84000元、支付相应违约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9000元均无提出异议或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伟恩及堡力俱乐部是否应对柯颜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为柯颜海与黄伟恩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翁剑锋一审起诉主张柯颜海返还款项84000元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为其以90000元投资柯颜海开办的堡力俱乐部，受让堡力俱乐部30%的份额，翁剑锋与柯颜海为此还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了协议书，对合伙经营事宜进行了进一步约定。2017年4月11日，因双方不再合作经营，故签订退股协议证明，证明翁剑锋退伙事实。后双方又于2018年2月5日签订退伙协议，再一次对翁剑锋退伙事宜进行约定。即柯颜海拖欠翁剑锋债务是基于翁剑锋退伙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对此，本院认为，柯颜海系因为合伙经营堡力俱乐部而拖欠翁剑锋退伙款项，本案中翁剑锋所提供的协议书、退股协议证明、退伙协议均由柯颜海以个人名义签订，黄伟恩并无签字，亦不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目前无证据证明黄伟恩参与了堡力俱乐部的经营管理，也无证据证明堡力俱乐部的经营利润用于柯颜海、黄伟恩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翁剑锋主张案涉款项为柯颜海、黄伟恩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黄伟恩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审期间，翁剑锋又上诉主张其投资的90000元，柯颜海并未实际用于堡力俱乐部的经营，而是由柯颜海、黄伟恩用于购买房产、家具、结婚等，故案涉款项属于柯颜海、黄伟恩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翁剑锋对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堡力俱乐部应否对柯颜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翁剑锋退出堡力俱乐部后，堡力俱乐部即为柯颜海个人经营，堡力俱乐部并非合同相对人，翁剑锋、柯颜海也未约定堡力俱乐部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翁剑锋主张堡力俱乐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翁剑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上诉人翁剑锋已预交），由上诉人翁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