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 负责人：海世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新厂东路120栋2号、3号店铺，实际经营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新平路93号。 负责人:卢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元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马坝镇楚宁路38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发泉，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中山北路319号C栋317号。 负责人：鲁永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标，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凝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程普路377号6幢1457室。 法定代表人：武永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 负责人：郑亚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洋，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芹，女，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北路167、167-1、167-2、167-3、167-4、169号。 负责人：程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孙超，男，199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声达，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锦绣路58号。 负责人：毛俊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飞，男，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金世纪广场西侧第A幢A单元二层A1-2号房。 代表人：孔令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剑明，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圣雷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三江街道惠民街269号。 法定代表人：单孟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剡城路337号。 负责人：裘伟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袁，女，199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200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 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系张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峻芬，女，194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雨，男，194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女，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0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 法定代理人：陆某，系陈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俊，男，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程发泉、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伟公司）、张标、上海凝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分公司）、杨洋、王安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余杭支公司）、杨孙超、李声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温州分公司）、罗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商丘支公司）、郭剑明、嵊州市圣雷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嵊州支公司）、张袁、张某、李峻芬、张正雨、陆某、陈某、张其俊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无从业资格证书不必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和损失扩大”的认定错误。根据现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涉险的苏Ｈ×××××车辆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进行大型运输活动，是危险系数极高的行为。二、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履行其所承担的义务。故经营性道路货运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形既是法律强制规定，也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据此，商业险免责合法合理。三、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凯悦公司为专门从事货物运输的公司，应当知道从事货运的驾驶人应当取得道路运输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资格证，其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均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概念、法律后果明了，认可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生效，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对案涉事故商业险不应进行赔付。 针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人保杭州分公司认为张加军只是没有从业资格，但其有驾驶资格，没有从业资格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不应以此为由拒赔商业险。 针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无意见。 针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凯悦公司同意人保杭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认为凯悦公司通过中介向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购买保险，没有与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沟通过，中介拿着凯悦公司的章去盖，凯悦公司不知道条款内容。 针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李声达同意人保杭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理赔款52627.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范围的赔偿责任错误。1.恒伟公司在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对机动车投保时，投保单、保险单均显示恒伟公司已经书面盖章确认了：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其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且一审法院对恒伟公司的盖章进行了确定，说明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已将恒伟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三者险、车损险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赔偿处理的条款内容向恒伟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恒伟公司也表示对这些内容的理解。2.机动车交强险、三者险、车损险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均用专门的章节、加粗加黑区别于其他字体的醒目字体进行了提示。3.恒伟公司对投保车辆进行了非法改装，驾驶员程发泉未取得运管部分颁发的从业资格证，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以上情况充分证明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和赔偿处理等条款内容向恒伟公司履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程发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的损失无关错误。二、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与恒伟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已约定且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提示的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不管被保险车辆对第三者由任何原因造成的任何损失，只要涉及免责内容，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承保的虽是主车，但根据条款约定，主车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一审判决以此为依据要求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又认为挂车非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承保不受保险合同约定，免责事由不涉及挂车，且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挂车是在保险期间进行改装，是悖论。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的……”，条款明确约定只要有免责事宜就不予赔偿，一审判决以无因果关系及增加风险等理由不支持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拒赔的请求错误。 针对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人保杭州分公司认为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非法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改装与事故不具有直接关系，不应以此为由拒赔。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承保的是主车而非挂车，但非法改装的是挂车，相关保险条款不应适用于挂车，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险赔偿责任。从业资格证不构成拒赔的理由。 针对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的上诉，凯悦公司、李声达、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均无意见。 程发泉、恒伟公司、张标、凝泉公司、人保阜阳分公司、杨洋、王安芹、太平洋保险余杭支公司、杨孙超、太平洋保险温州分公司、罗飞、华安保险商丘支公司、郭剑明、圣雷公司、人保嵊州支公司、张袁、张某、李峻芬、张正雨、陆某、陈某、张其俊均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人保杭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浙Ｄ×××××赔偿款111100元；2.各被告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浙Ａ×××××赔偿款66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7日12时45分许，张加军驾驶苏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Ｈ×××××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G2501杭州绕城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73km＋900m时，与魏永根驾驶的浙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张标驾驶的沪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碰撞，浙Ｄ×××××号车与中心护栏碰撞，后苏Ｈ×××××号车／苏Ｈ×××××号车与程发泉驾驶的赣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致使赣Ｈ×××××号车／赣Ｈ×××××号车向前与杨洋驾驶的浙Ａ×××××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致使浙Ａ×××××号车向前与杨孙超驾驶的浙Ｃ×××××号小型越野客车追尾相撞，致使浙Ｃ×××××号向前与罗飞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致使豫Ｎ×××××号车向前与吴枫驾驶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致使浙Ａ×××××号向前与郭剑明驾驶的浙Ｄ×××××号小型越野客车追尾相撞，造成张加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17日死亡，浙Ｃ×××××号车上乘员孙小曼受伤，九辆机动车、沪Ｄ×××××号车／赣Ｋ×××××号车所运载的货物、赣Ｈ×××××号车／赣Ｈ×××××号车所运载的货物和公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认定，张加军驾驶的机动车超载30%以上，且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程发泉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赣Ｈ×××××号车与机动车登记内容不相符），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他人员均无责任。 浙Ｄ×××××号车所有人为魏永根，该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损，经保险公司定损，确定损失为111100元（含施救费1100元）；浙Ａ×××××号车所有人为马丰萍，该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损，经保险公司定损，确定损失为65500元（含施救费500元）；上述两车均在原告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车辆损失险。两车修复后，所有人向人保杭州分公司申请代为赔偿，人保杭州分公司分别赔偿了111100元、66000元，两车所有人出具《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给人保杭州分公司，授权人保杭州分公司向责任人追偿。 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Ｈ×××××号车／苏Ｈ×××××号车所有人登记在凯悦公司名下，上述车辆于2017年8月转让给了张其俊，苏Ｈ×××××号车在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苏Ｈ×××××号在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赣Ｈ×××××号车／赣Ｈ×××××号所有人为恒伟公司，赣Ｈ×××××号车在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赣Ｈ×××××号车未投保商业险。沪Ｄ×××××号车、浙Ａ×××××号车、浙Ｃ×××××号车、豫Ｎ×××××号车、浙Ｄ×××××号车分别在人保阜阳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余杭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温州分公司、华安保险商丘支公司、人保嵊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均在上述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对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杭州分公司根据其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关系，在向被保险人支付理赔款后，即取得了向第三者代位求偿的权利。本次事故系张加军及程发泉的过错所导致，一审法院确认张加军承担70%责任、程发泉承担30%责任；因张加军受张其俊雇佣，事故发生时也在提供劳务，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张其俊承担，张加军驾驶的车辆系营运车辆，现还登记在凯悦公司名下营运，营运是利用了凯悦公司的资质，故凯悦公司应对张其俊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程发泉系恒伟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在执行工作任务，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恒伟公司承担。人保杭州分公司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浙Ｄ×××××号车车辆修理费（含施救费）有保险公司定损，且实际发生，能证明其车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该车损失111100元予以确认；浙Ａ×××××号车车辆修理费有保险公司定损，且实际发生，但保险公司定损中包含了施救费500元，故人保杭州分公司再行主张该车拖车费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确定该车损失为655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176600元。上述损失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限额2000元内，人保阜阳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余杭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温州分公司、华安保险商丘支公司、人保嵊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限额100元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因本起事故有多辆机动车受损，故本案中在上述交强险予以预留，故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限额各赔付500元，人保阜阳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余杭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温州分公司、华安保险商丘支公司、人保嵊州支公司各赔付25元；人保杭州分公司主张的剩余损失175475元中扣除人保杭州分公司对其中车辆各负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限额赔偿的25元（共50元），为175425元，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122797.5元（175425元×70%），但张加军驾驶的车辆超载，凯悦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确认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就免责条款等予以详细介绍，故一审法院认定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故可绝对免赔10%，故张其俊承担其中12279.75元（122797.5元×10%），凯悦公司负连带责任。人寿保险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付52627.5元（175425元×30%）。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辩称程发泉驾驶的赣Ｈ×××××号车机件不符合基数标准（与机动车登记内容不相符），系违法改装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程发泉也无相关从业资质，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认为，程发泉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书，不必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和损失扩大，也不必然加重承保人保险风险，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此拒赔不能成立；事故车辆赣Ｈ×××××号车确实与登记内容不符，但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系恒伟公司在保险期间违法改装及存在未通过车辆年检而上路等事实，且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承保的是主车而并非该挂车，保险条款指向的是“被保险机动车改装”等情形才免责，不论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是否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现依据此条主张商业三者险拒赔不符合事实及保险条款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样，一审法院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张加军无从业资格证等拒赔理由也不予支持。其他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赔偿111017.75元（122797.5元-12279.75元＋500元）；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赔付53127.5元（52627.5元＋500元）；人保阜阳分公司、太平洋保险余杭支公司、太平洋保险温州分公司、华安保险商丘支公司、人保嵊州支公司各赔付25元；张其俊赔偿12279.75元，凯悦公司负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111017.75元；二、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53127.5元；三、张其俊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12279.75元，凯悦公司负连带责任；四、人保阜阳分公司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25元；五、太平洋保险余杭支公司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25元；六、太平洋保险温州分公司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25元；七、华安保险商丘支公司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25元；八、人保嵊州支公司支付人保杭州分公司25元；九、驳回人保杭州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21元，由张其俊负担1345元，凯悦公司负连带责任；恒伟公司负担576元。 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9）浙01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因张加军没有从业资格证，相关判决认定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不需要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9）浙01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民终145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承保的赣Ｈ×××××所牵引的挂车被非法改装并且增加了危险系数，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需要进行赔偿。 人保杭州分公司、凯悦公司、李声达及程发泉、恒伟公司、张标、凝泉公司、人保阜阳分公司、杨洋、王安芹、太平洋保险余杭支公司、杨孙超、太平洋保险温州分公司、罗飞、华安保险商丘支公司、郭剑明、圣雷公司、人保嵊州支公司、张袁、张某、李峻芬、张正雨、陆某、陈某、张其俊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人保杭州分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影响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凯悦公司、李声达同意人保杭州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证据无异议。 对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人保杭州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人保杭州分公司无关；凯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凯悦公司已就（2019）浙01民终24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李声达认为两份判决与其无关；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对两份判决无异议。 本院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浙01民终249号、1456号民事判决所涉事故与本案事故系同一起交通事故，恒伟公司在（2019）浙01民终249号案中提交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程发泉有从业资格证，（2019）浙01民终249号民事判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凯悦公司、恒伟公司在（2019）浙01民终249号案法庭调查时均确认收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包括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等情形。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提出的免责抗辩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关于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免责抗辩。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本案涉险的苏Ｈ×××××车辆驾驶员张加军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内容未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以此所作免责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的免责抗辩。1.恒伟公司在（2019）浙01民终249号案中提交的证据证明程发泉有从业资格证，故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程发泉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对商业三者险免责不能成立。2.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关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规定，结合事故车辆赣Ｈ×××××车与机动车登记内容不符的事实，主张其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仅承保程发泉驾驶的主车，但案涉事故发生时，程发泉驾驶的主车、挂车连接使用，且挂车没有单独的驱动装置，故主挂车应视为一体。现赣Ｈ×××××车与机动车登记内容不符，加大了事故风险，恒伟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就此告知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故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免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安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各方对一审确定的人寿保险景德镇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的赔偿数额52627.5元未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赔偿款应由恒伟公司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八项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111017.75元；张其俊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12279.75元，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2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2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2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25元；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21元，由张其俊负担1345元，盱眙县凯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负担576元。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第二、九项判决。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支付500元。 四、景德镇市恒伟轿车驳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支付52627.5元。 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25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1116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已预交384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中心支公司已预交111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