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02民初12735号原告：陈行平，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飞跃，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旭珍，女，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金华市婺城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行平与被告曹旭珍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志福独任审判，于2019年12月18日和2020年1月17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及其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7250元（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暂算至2019年11月25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诉称，2019年3月1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金华市五一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1份，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所持金华市五一幼儿园36%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32.4万元，其中现金25万元，无形资产7.4万元；甲乙双方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甲乙双方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幼儿园应当每年进行利润分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其中1万元直接用于幼儿园的日常运营）。此后，原告在关注股权变更登记的过程中获知金华市五一幼儿园没有市场监督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属于由民政部门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原告经向民政局进一步了解后得知，由民政局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幼儿园，均为非营利性质，依法不得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办学收益不得在出资人中分红，且被告亦非金华市五一幼儿园章程中的出资人。因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合同无效。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均无果，由于合同无效，被告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并应赔偿利息损失。望支持原告的诉请。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资料有：1.被告人口查询信息1份；2.《金华市五一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和浙江省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各1份；3.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金华成泰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和支付宝转账凭证各1份；4.浙江政务网社会服务机构档案资料和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信息各1份；5.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幼儿园章程和民办非企业年检报告书各1份。被告辩称：双方在签订共同经营合同后，已将幼儿园交付给原告管理经营，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误导，且幼儿园的部分费用由原告收取，原告提出返还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同时，原告有过错，要求计付利息没有依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资料有：1.《幼儿园转让协议》和应双群《声明》各1份，应双群、罗彩迪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五一幼儿园交接的几个具体事宜协议》、《浙江省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和《民办教育机构变更主要登记事项备案表》各1份；2.取费用清单、微信转账和聊天记录各1份。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组织质证并认证如下：一、有关原告证据的质证和认证。1.提交证据1，原告待证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提交证据2，原告待证原、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受让被告持有的该幼儿园36%的股权，并约定按出资比例进行利润分红的事实；3.提交证据3，原告待证其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4万元的事实；4.提供证据4，原告待证金华市五一幼儿园系非营利性民办企业单位，及其登记管理机关为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的事实；5.提供证据5，原告待证金华市五一幼儿园不以营利为目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及结余应全部用于学校的事实。被告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5所待证之目的有异议，事实上金华市五一幼儿园具有企业经营性质，对其他证据所待证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原告证据5所待证的事实，且其对原告上述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及其他证据所待证的事实（除证据5外）表示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原告上述证据之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二、有关被告证据的质证和认证。1.提交证据1，被告待证其与原告签订协议前系涉案幼儿园资产实际控制人的事实；2.提交证据2，被告待证原告参与涉案幼儿园的管理中收取各项费用7.21万元事实。原告认为，1.对被告证据1之真实性、合法性及其所待证的内容有异议，即使客观真实，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属无效合同；应双群的《声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即使真实，证人也无权转让属于幼儿园的资产。《浙江省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和《民办教育机构变更主要登记事项备案表》恰恰证明了因罗彩迪与被告关于涉案幼儿园的转让行为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未能取得审批机关的核准；2016年8月，被告又以“金华市婺城区五一幼儿园”的名义申请办学许可，该证书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登记管理机关（民政局）未准予登记。2.除清单所列的最后一项学费1.82万元外，对其他收费无异议，原告总计收取6万余元，且扣除支付幼儿园的支出外，还多垫付约3000元。本院认为，1.涉案幼儿园原创办人罗彩迪、应双群将该幼儿园经营管理权于2016年间变更给被告之事实，在获得教育行政管理批准后已作了备案登记，与原告提交的部分证据相吻合，故对被告第1组证据之证明力，予以认定。2.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参与了涉案幼儿园管理的事实，与原告自述一致，本院予以认定，由于被告提供的收费清单未经原告签字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综上，并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金华市五一幼儿园（2006年9月15日提出预登记申请时，称金华市婺城区五一幼儿园）位于金华市，系经金华市婺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于2006年间审批设立，发证机关为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2006年11月6日获得审批），并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学前教育。所提交并经备案的《金华市婺城区五一幼儿园章程（法人）》载明，本单位性质是主要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不以营利为目的，为社会分担困难、解决家长后顾之忧，促进幼儿全面和谐发展；举办者（合伙人）为应双群、罗彩迪（法定代表人），两人共投入3万元。2016年1月16日，罗彩迪、应双群将该幼儿园经营管理权转让给被告曹旭珍。2016年间，被告向有关主管部门金华市婺城区城北街道社区学校和教育行政部门金华市婺城区教育局提交了《民办教育机构变更主要登记事项备案表》，要求变更的主要内容为：学校名称由金华市五一幼儿园变更为金华市婺城区五一路幼儿园；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由罗彩迪变更为曹旭珍；举办者由罗彩迪变更为曹旭珍、李小兵。2016年8月19日，金华市婺城区教育局向金华市婺城区五一路幼儿园颁发了浙教幼20120021号《浙江省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批准文号为金婺教许准字［2016］第19号），上述内容之变更未获得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登记机关）的审批。金华市五一幼儿园于2017年5月15日向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提交2016年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年检报告书》时，呈报人填写为被告曹旭珍，表内载明的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仍为罗彩迪。2019年3月11日，原告陈行平（受让方、乙方）与被告曹旭珍（出让方、甲方）签订《金华市五一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有金华市五一幼儿园（下称“目标公司”）36%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目标公司估值为90万元，转让金额32.4万元，其中现金25万元，无形资产7.4万元；协议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按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有另行约定的除外；甲乙双方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新幼儿园承担责任；幼儿园应当每年进行利润分红，经全体共同出资人同意后可不分红，若出现亏损则不进行分红。甲方委托及授权乙方代表全体股东执行五一幼儿园的日常事务。同时，双方在协议中对相关事项作了约定。事后，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24万元，并在参与对金华市五一幼儿园的事务管理中。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增加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协议名义上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实质上为合伙协议，原告仅按协议约定受让了所谓原属被告全额持有资产的部分份额，并以此参与对涉案幼儿园的经营管理。但由于案涉金华市五一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开展相关业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6）修正》第十九条的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根据上述规定，一方面，被告不享有涉案金华市五一幼儿园的财产处分权；另一方面，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并约定“甲乙双方按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及约定“幼儿园应当每年进行利润分红”之内容，违反《金华市婺城区五一幼儿园章程》办学宗旨及上述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据此，对原告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之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原告仅按约支付给被告24万元，另1万元原告自述已用于幼儿园支出，故对该部分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原告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过失，故对其提出的部分利息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如果原告对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有过错，并因此给被告或幼儿园造成损失，权利人可另行提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二）、（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行平与被告曹旭珍签订的《金华市五一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曹旭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陈行平有关金华市五一幼儿园资产之份额转让款24万元；及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偿付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陈行平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79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行平负担129元，被告曹旭珍负担2450元，被告所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志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叶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