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1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飞鹏，男，199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金莲，女，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时宿松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鸯，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雪峰西路192号。 负责人：楼西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定，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依宁，浙江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俭，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洲，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陶飞鹏、汪金莲为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杨建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汪金莲、陶飞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赔，要求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浙Ｇ×××××车辆系二手车，是汪金莲人生第一次购买车辆，于2017年7月20日过户至汪金莲名下，届时尚有交强险未到期，故汪金莲仅在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购买车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生效时间从2017年10月21日0时至2018年10月20日24时止。购买保险后，汪金莲并未得到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保险从业人员有关免责情况的告知，保险从业人员也未要求汪金莲签字，汪金莲也未在任何商业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上签字确认。一审开庭时，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提供的有“汪金莲”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的签字并非汪金莲本人所签，字体明显与汪金莲本人签字有较大区别，故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陶飞鹏及汪金莲承担赔偿责任。二、汪金莲系车主，不存在过错，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以及鉴定费均不应由汪金莲负担。三、因本案不存在商业险免赔情形，故陶飞鹏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通过电话送达法律文书，一审开庭时，由于汪金莲做了手术，行动不便，且陶飞鹏也出差在外，当时两上诉人也曾与法院协商过，希望可以另行安排开庭时间，但是一审法院未采纳。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提供的汪金莲签字的免责事项证据，一审法院也未送达给两上诉人进行质证，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瑕疵。 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辩称：第一，按照一审判决的时间，汪金莲、陶飞鹏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间；第二，汪金莲、陶飞鹏为不同的诉讼主体，不应当一起提起上诉；第三，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赔偿责任。鉴于合同的一方，包括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被保险人，均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不应赔偿本次事故的损失。 杨建俭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杨建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飞鹏、汪金莲赔偿各项损失286781.5元（医药费2171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6750元、误工费13822.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62430.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900元）；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3月24日14时30分许，陶飞鹏驾驶汪金莲所有的浙Ｇ×××××号车途经义乌市叉口地段时，与杨建俭驾驶的电瓶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杨建俭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陶飞鹏驾车逃逸。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陶飞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建俭负事故次要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2017年10月17日陈晓峥所有的浙Ｇ×××××号车（车辆识别代号LB37122Z3BH024306）转移过户给关洪东，车牌号变更为浙Ｇ×××××号；2017年10月20日关洪东将浙Ｇ×××××号车转移过户给汪金莲，车牌号变更为浙Ｇ×××××号。该车辆由陈晓峥向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由汪金莲向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四、司法鉴定意见：根据杨建俭的申请和该院委托，2018年11月9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杨建俭外伤致双侧多发肋骨（共14根）骨折后遗6处畸形愈合，构成八级伤残；杨建俭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60日。杨建俭支付鉴定费1900元。五、需要说明的情况：1、杨建俭需扶养对象为母亲余关凤，1937年4月9日出生，共育有四子；2、陶飞鹏垫付了11660.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合理合法，确定陶飞鹏、杨建俭的责任比例为7：3。根据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单、免责告知书和保险条款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浙Ｇ×××××号车主汪金莲向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投保时，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向汪金莲进行告知，汪金莲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确认。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提出的在本起事故中陶飞鹏被交警认定为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辩解，予以采纳；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系浙Ｇ×××××号车（即浙Ｇ×××××号）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建俭120000元。因陶飞鹏、汪金莲放弃抗辩，主张陶飞鹏、汪金莲应共同赔偿杨建俭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现确认杨建俭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21718.44元（包括陶飞鹏垫付的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30元/天=480元、营养费60天×60元/天=3600元、护理费45天×150元/天=6750元、误工费120天×115.19元/天=13822.8元、交通费320元、残疾赔偿金42046元/年×20年×30%+27079元/年×5年×30%÷4=262430.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19121.87元。陶飞鹏、汪金莲应在交强险外赔偿（319121.87-120000）×70%=139385.31元，扣除已垫付的11660.01元，尚应支付127725.3元。陶飞鹏、汪金莲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并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建俭120000元。二、陶飞鹏、汪金莲另行赔偿杨建俭127725.3元。上述一至二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杨建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元（已减半收取），由陶飞鹏、汪金莲负担900元，由杨建俭负担67元。鉴定费1900元，由陶飞鹏、汪金莲负担1330元，由杨建俭负担570元。 本案二审中，汪金莲、陶飞鹏申请对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10月29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告知书》等的三处“汪金莲”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各一份，鉴定意见为：上述文书三处“汪金莲”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汪金莲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的书写笔迹。 汪金莲、陶飞鹏对上述鉴定意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根据该鉴定报告，可以证明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对于免责事项并没有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所以，不应当免除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责任。 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鉴定的检验及检材有异议，因为有关检材是复印件，鉴定机构并不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原件进行鉴定。 杨建俭对上述鉴定意见的效力无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报告虽是以原审在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告知书》的复印件作为检材样本，但是上述检材样本是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一审法院将复印件留存在案卷中，在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否定上述复印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应认为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具有相应的证明力。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另补充查明：根据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告知书》等中的投保人处“汪金莲”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该规定，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对于肇事后逃逸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进行明确的说明。但由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是保险法明文规定的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故保险人对肇事后逃逸则商业险免赔的免责条款未在合同签订前或合同签订时进行提示，将产生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本案中，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为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告知书》、《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但经鉴定，上述证据上的投保人“汪金莲”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虽汪金莲承认事后收到保单，但此时保险合同已经成立；鉴于未有证据证明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在合同签订前或签订时主动出示了有关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因此，对于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主张的驾驶员陶飞鹏涉嫌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一审程序的合法性问题以及汪金莲、陶飞鹏提起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间的问题。从审查情况看，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一审法院又将相关的传票和证据材料邮寄给汪金莲，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第二次开庭，但是汪金莲拒收有关证据材料，导致一审法院不得不电话送达，故本院对上诉人有关辩称不予支持；另外，2019年3月8日，汪金莲、陶飞鹏收到了一审判决书和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3月15日，二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同日，一审法院收到了汪金莲的上诉状，故长安保险义乌支公司主张汪金莲、陶飞鹏超出上诉期间提起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陶飞鹏、汪金莲上诉请求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本案诉讼费用负担部分，鉴于陶飞鹏、汪金莲在原审中二次开庭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抗辩也不举证，本院酌情判令陶飞鹏、汪金莲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和有关笔迹鉴定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3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237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在浙Ｇ×××××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杨建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139385.31元； 就上述第三项判决内容，因陶飞鹏已垫付给杨建俭11660.01元，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应返还给陶飞鹏11660.01元，余款127725.3元直接支付给杨建俭，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杨建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陶飞鹏、汪金莲负担900元，由杨建俭负担67元。一审鉴定费1900元，由陶飞鹏、汪金莲负担1330元，由杨建俭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及鉴定费9200元，均由陶飞鹏、汪金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