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新志诚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9号B1楼92-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88935495X。法定代表人：唐佳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万利工业大厦三期西厂房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59171M。法定代表人：陈远尖。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波，男，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伟，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泸州天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X县福集镇玉X村村委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071420344G。法定代表人：高光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新志诚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志诚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艺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泸州天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0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志诚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特艺达公司向新志诚公司支付货款247641.8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货款结清；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特艺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漏查重要事实。1.新志诚公司和特艺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一条“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数量、金额”约定条款中，备注了“实厚0.87mm”，每一种产品的价格都由特艺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何某以手写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同时加盖了特艺达公司的项目章进行确认。一审遗漏了该事实。2.特艺达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X县温泉酒店扣款事项内容》对天展公司的回复中称“厂家出货时因不同批次厚度有所不同，颜色在加工前设计人员现场确认过”，说明新志诚公司是按照特艺达公司的要求提供产品，不应扣减应得货款。二、认定事实有误。1.错误认定扣款系因新志诚公司交付的不锈钢产品规格未达合同要求。首先，天展公司与特艺达公司的《施工合同》对新志诚公司没有约束力，特艺达公司与新志诚公司之间的争议只能依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解决，而买卖合同未约定产品交付的扣款事宜及标准，只约定了质保期一年。其次，新志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不锈钢厚度要求提供产品，特艺达公司在对天展公司的回复也表明了“颜色在加工前设计人员现场确认过”，表明了新志诚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履行合同，无任何违约行为。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为新志诚公司交付产品规格未达合同要求。2．错误认定扣款金额。特艺达公司被天展公司扣款体现在《X县温泉度假酒店甲方不锈钢扣款意见》、《X县温泉酒店扣款事项内容》、《扣款说明》，这三份材料显示的扣款项都是“公区玫瑰金不锈钢”，《扣款说明》明确显示扣款项共计7万元。天展公司与特艺达公司之间并未办理结算，一审法院仅根据特艺达公司陈述就在新志诚公司货款中扣除193000元，没有依据。3．对于“不锈钢单上的何某签字问题”认定错误。《不锈钢收方单》属于特艺达公司与新志诚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其内容为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特艺达公司项目负责人何某备注的第3点写明“所有最终金额于2015年12月30日前确定，若甲方过时不提供，则视为已确认上述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何某备注的“乙方须配合甲方解决所有问题”也未明确指出新志诚公司的产品存在问题，也没有证据表明特艺达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内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更没有在2015年12月30日提出新的结算意见。新志诚公司二审补充上诉意见称，特艺达公司在不锈钢收方单、工程量现场核算清单、图纸确认单上要求将不锈钢材料的颜色由磨砂玫瑰金变更为拉丝。特艺达公司答辩称，新志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新志诚公司应对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天展公司述称，在一审判决之后的2018年10月1日，天展公司已经将办理的结算通知了特艺达公司，对特艺达公司进行了扣款。特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驳回新志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特艺达公司的反诉请求；2.判令新志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新志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所供货物质量、外观均不符合设计及合同要求，无法达到原工程设计及质量验收标准。在不锈钢板材厚度方面，新志诚公司将1.2mm厚度的板材降低为0.88mm供货，缩水达三分之一。在供货材质外观方面，与合同约定的存在较大差异，部分材料因影响较大被迫更换，并受到业主方罚款。而且新志诚公司还存在私自将合同注明的不锈钢材质由磨砂玫瑰金不锈钢变更为香槟金拉丝不锈钢的违约行为。新志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特艺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特艺达公司被迫整改的费用、业主的罚款193000元以及业主不与特艺达公司结算和付款的损失。新志诚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特艺达公司按时间节点对新志诚公司实际付款1378000元，新志诚公司既未足额供货，所供货物厚度也不足约定，故应归还特艺达公司多付的款项37.80万元。三、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若因乙方（新志诚公司）自身原因迟延交货，无特殊原因，乙方应向甲方（特艺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逾期超过10日的，视为乙方交货不能，乙方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10%的违约金”。新志诚公司存在严重迟延交货的情形，应当承担逾期不能交货部分10%违约金。新志诚公司答辩称，一、新志诚公司已经按照与特艺达公司的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没有违约行为。二、新志诚公司与特艺达公司的结算总货款为1628641.86元，不锈钢为1450033.06元，特艺达公司实际支付了1381000元，特艺达公司尚欠付新志诚公司货款。三、特艺达公司与天展公司的合同对新志诚公司没有约束力，特艺达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应由新志诚公司承担，并且特艺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扣款情况说明中，也说明针对不锈钢扣款金额为7万元。在一审期间特艺达公司与天展公司并未办理结算，扣款没有实际产生，即使产生也不应由新志诚公司承担。天展公司述称，天展公司从未拒绝与特艺达公司结算，更不存在拖欠尾款的问题。天展公司确定工程价款为23007820元，天展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0036903元。扣除特艺达公司应分摊的水电费、借款等扣款费用141005.81元，特艺达公司在天展公司还有剩余工程款2829911.99元，该款应根据特艺达公司与天展公司有关工程款支付和质保金退还的合同约定给付。天展公司目前收到特艺达公司提供的发票总金额为1380万元，特艺达公司已收到天展公司的工程款20036903元，特艺达公司至少还应当向天展公司提供6236903元的发票。新志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特艺达公司向新志诚公司支付货款247641.86元；2.特艺达公司向新志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货款付清（以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暂计至2017年9月20日为21967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特艺达公司承担。特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新志诚公司向特艺达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5万元、超付资金50万元；2.判令新志诚公司承担业主方对特艺达公司的处罚金不低于263000元；3.判令新志诚公司承担其合同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至今未付的逾期利息约2万元；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新志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5月25日，发包人天展公司（甲方）与承包人特艺达公司（乙方）就“X县玉X山温泉度假酒店室内外精装饰（一标段、公区部分）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工期210天，预计开工时间2014年5月26日。此外该施工合同还就工期延误、工程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作出约定。2.为履行上述施工合同，甲方特艺达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与乙方新志诚公司签订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不锈钢产品，合同对产品名称、编号、工作量、单价以及规格名称均作出明确约定，暂定合同金额为649583元。该单价为货到工地价格，具体规格型号及数量以甲方实际需要为准，最终结算金额按实供货数量结算。乙方产品样品由双方现场负责人共同签字认可后并由甲方现场项目部封样，乙方提供产品应符合国标和该产品的行业标准，严格按照国家和行业标准执行，乙方必须提供产品的合格证。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变更符合甲方质量要求和标准确定签订合同的产品，并按甲方要求及时提供相关服务。甲方在现场收货时，对货物数量、外观等验收，如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有关规定承担责任。如甲方在使用安装过程中造成产品损坏由甲方承担责任。本项目乙方现场负责人罗X。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本合同暂定货款总金额的30%；194875元后续每月按工程进度量的70%支付；工程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余款，3%质保金在1年期满，一次性付清。若因乙方自身原因迟延交货的，无特殊原因，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逾期超过10日的，视为乙方交货不能，乙方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10%的违约金；若甲方未按合同履行付款条件，则乙方有权停止施工及供货，另甲方没按时付进度款，应付部分违约金，按每天的5‰支付。本合同如发生纠纷，当事人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甲方企业登记所在地法院管辖。甲方处加盖“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X县玉X山温泉度假酒店室内外精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以下简称“特艺达公司项目专用章”），并由“何某”签字，乙方处加盖了新志诚公司印章。3.在新志诚公司提交的“不锈钢安装组收方单（曹）”，加盖了“特艺达公司项目专用章”，落款时间2015年5月27日。在新志诚公司提交的“X县玉X山温泉酒店-地弹簧门结算单”中，加盖了“特艺达公司项目专用章”，载明金额27872元，备注“工程量详见2015.5.27收方单，单价参见合同约定价格”，落款时间2015年6月30日。在新志诚公司提交的“X县玉X山温泉酒店-五金结算单”，载明为150736.80元，加盖了“特艺达公司项目专用章”和何某签名，并备注如下内容：所有事项同不锈钢收方单签署内容，落款时间2015年12月8日，当日，在新志诚公司提交的“X县玉X山温泉酒店不锈钢收方单”中，加盖“特艺达公司项目专用章”，特艺达公司项目经理何某亦签字，一审庭审时特艺达公司称公司并无该专用章，该专用章也无权代替公司和合同专用章。不锈钢收方单确认金额为1450033.06元，并备注以下内容：（1）以上工程属实，但因时间问题，数量甲方暂未核。在核实数量以前，按以上金额付款，若无误，此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若有出入，按实予以调整（甲方提供相关数据）；（2）单价按双方签订单价执行，若无单价项目，双方协议定价；（3）所有最终金额于2015年12月30日前确定，若甲方过时不提供，则视为已确认上述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4）建议业主方所提相关问题（见联系），乙方须配合甲方解决相关问题。4.新志诚公司还提交一份“付款委托函”，其主要内容如下：特艺达公司委托天展公司代扣特艺达公司（X县玉X山温泉酒店室内精装修工程一标段公共区域）不锈钢材料及安装费用50万元，支付于新志诚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何某、罗X签字确认。落款时间2015年12月8日。新志诚公司还提交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特艺达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新志诚公司转款18万元。新志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付款明细表，确认特艺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付款18万元、2014年11月24日付款30万元、2015年2月12日付款15万元、2015年4月17日付款10万元、2015年5月30日付款51000元、2016年1月12日付款30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10万元、2016年3月1日付款10万元、2017年3月21日付款10万元，合计付款1381000元。特艺达公司也提交了一份其自制的付款明细表，显示付款总金额为1387000元，但特艺达公司未就其具体付款事实举证。5.根据特艺达公司提交的“施工单位不认可扣减费用”，“关于公区玫瑰金不锈钢未按设计样板施工扣款说明”，由于新志诚公司提供的不锈钢产品规格不达标，被第三方扣款193000元。特艺达公司还提交了其他项目被扣款的情况。此外天展公司还出具“扣款说明”，主要内容为：（1）由于公区施工单位（特艺达公司）施工的公区范围内的玫瑰金不锈钢设计样板为磨砂玫瑰金不锈钢，施工单位在现场采用的是拉丝香槟金不锈钢，工程量清单要求厚度1.2mm，到场不锈钢厚度为0.88mm。由于不锈钢不符合设计要求但是不影响使用，不太影响实际效果，因此此项不锈钢应该根据厚度和影响部分效果，根据施工合同第10页，扣除不锈钢费5万元。（2）根据施工合同11页，乙方采购的进场材料未按甲方要求报验或未满足合同对品牌（或厂家）、规格型号的要求，或与甲、乙双方封样样本不一致，或采购的报验合格的进场材料经甲方委托相关国家检测单位检测不合格的，每发现一次，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并将与合同不符材料清退出场，工期不予顺延。对已施工使用的与合同要求或封样不符的，甲方可视情况要求乙方全部拆除清退并重新施工；或要求除甲方掌握的该材料成本价计入结算外，并由乙方按材料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以上共计7万元，特申请在特艺达公司结算款中扣除此项费用。一审庭审时，天展公司表示该7万元包括在上述的193000元之中。6.一审庭审时，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表示，“其供应的不锈钢厚度与合同约定不符，色版也有明确要求，但供货时货不对版，且到现在未进行结算，厚度和颜色有偏差的都要求解决，还有400多万元工程款未结算。”何某确认其在“X县玉X山温泉酒店不锈钢收方单”等单据上签字，但表示只是确认事实，并没有认可新志诚公司送货达到要求，所以在收方单下方特别进行了备注。何某还表示其现场向新志诚公司支付现金8000元工程款。7.另查，新志诚公司支付保全费2870元、担保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新志诚公司作为出卖人，应保证所交付的货品符合合同约定，特艺达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收到符合约定的货物后应及时足额向新志诚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是新志诚公司向特艺达公司交付的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查明事实，新志诚公司所交付的货品由于未达到天展公司的施工要求，特艺达公司被天展公司扣款193000元，目前特艺达公司尚未与天展公司结算完毕。从特艺达公司和天展公司所确认的事实看，扣款系因新志诚公司所交付不锈钢的厚度和色版不达标问题，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新志诚公司交付的不锈钢产品规格未达合同要求。至于特艺达公司项目经理何某在“不锈钢收方单”、“五金结算单”上签字问题，何某签字系对新志诚公司送货事实的确认，而非对新志诚公司送货符合合同约定的确认，否则，很难解释何某为何还在“不锈钢收方单”下方手写备注。关于合同价款问题，依据新志诚公司举证，实际履行合同的金额超出了原合同约定金额，分别是不锈钢材料款1450033.06元、地弹簧门款27872元、五金材料款150736.80元，合计1628641.86元。一审庭审时，新志诚公司、特艺达公司确认特艺达公司实际付款1381000元。新志诚公司主张特艺达公司尚欠货款247641.86元，但特艺达公司因新志诚公司交付货物存在瑕疵问题已被天展公司扣款193000元，该合同损失系因新志诚公司而产生，理应由新志诚公司承担，从特艺达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抵扣，故特艺达公司尚欠新志诚公司货款为54641.86元（247641.86元-193000元）。鉴于新志诚公司并未完全依约履行，故新志诚公司再行要求特艺达公司承担付款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特艺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由于新志诚公司违约所致合同损失已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故特艺达公司主张新志诚公司承担合同违约金1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特艺达公司主张进度款超付50万元问题，特艺达公司并未就此举证，也无其他事实可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特艺达公司主张的业主扣款263000元问题，其中7万元系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193000元已予以抵扣。至于其他扣款问题，鉴于其与天展公司未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对此暂不予处理。关于特艺达公司反诉要求新志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问题，因新志诚公司无需向特艺达公司补偿款项，无支付逾期利息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特艺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志诚公司支付货款54641.86元；二、驳回新志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特艺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10元、保全费2870元、担保费3000元（已由新志诚公司预交），由新志诚公司负担12522元，特艺达公司负担16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65元（已由特艺达公司预交，特艺达公司多交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新志诚公司负担1358元，特艺达公司负担520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特艺达公司与新志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新志诚公司诉请特艺达公司支付欠款，特艺达公司则以新志诚公司交付的不锈钢颜色、厚度不符合约定且交货迟延为由，提出本案反诉请求，故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志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特艺达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关于焦点一，新志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不锈钢的颜色，双方均确认合同中约定为磨砂玫瑰金不锈钢的部分，新志诚公司实际交付的是拉丝香槟金不锈钢，但新志诚公司辩称颜色的变更已经特艺达公司确认，并非违约。对此本院认为，依照合同约定，特艺达公司在现场收货时，应对货物数量、外观等进行验收，磨砂玫瑰金与拉丝香槟金在外观上存在明显差异，属肉眼可辨别的范围，如货不对板，特艺达公司应能及时发现。安装后、结算时，特艺达公司也分别在《不锈钢安装组收方单（曹）》和《不锈钢收方单》上对工程量及货物的种类予以了确认，表示认可。特艺达公司称其在收货时已经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既未拒收，还放任新志诚公司继续安装，亦明显不合常理。此外，特艺达公司在《X县温泉酒店扣款事项内容》中回应天展公司提出的不锈钢颜色差异问题时，也表示不锈钢颜色是经设计人员现场确认的。由前述事实可以看出，特艺达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对新志诚公司交付的不锈钢颜色是认可的，新志诚公司主张不锈钢颜色的变更是经特艺达公司确认的结果，本院予以采信。新志诚公司以拉丝香槟金不锈钢替代磨砂玫瑰金系双方协商确定，并无违约。对于不锈钢的厚度问题。合同载明的不锈钢规格有0.87mm、1.2mm两种厚度，新志诚公司主张双方已协商变更为全部0.87mm，但未能举证证明，特艺达公司亦不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新志诚公司自认所交付的不锈钢厚度均为0.88mm，故其交付的不锈钢中存在与约定不符的情形，该瑕疵交付构成违约。特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天展公司因装修工程的不锈钢厚度不足而对特艺达公司应收工程款予以了扣减并进行了相应处罚，天展公司亦确认该事实，一审据此认定特艺达公司所受损失为19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该损失是因新志诚公司违约行为所致，特艺达公司要求新志诚公司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时间，特艺达公司要求新志诚公司赔偿逾期支付违约金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新志诚公司在特艺达公司发出订货通知后10日内送货。特艺达公司主张新志诚公司迟延供货，应就其在何时向新志诚公司发出何种货物的订货通知，新志诚公司又是在何时送达相应货物等情况举证证明。但本案并无相关证据体现前述事实，故特艺达公司要求新志诚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货款的结算金额。虽新志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瑕疵，但从特艺达公司提交的《X县温泉酒店扣款事项内容》、《扣款说明》（2015年9月20日）、《关于研发部验收温泉酒店问题回复》（2015年11月26日）内容看，特艺达公司项目经理何某于2015年12月8日在不锈钢收方单上签字确认之时，特艺达公司已经知道天展公司对涉案不锈钢所提异议，何某在该收方单上备注的“业主所提相关问题，乙方须配合甲方解决”也印证了这一点。特艺达公司在已知所收取的不锈钢板存在上述问题的情况下，仍对收货的数量、品种、金额予以确认，并承诺甲方如未在2015年12月30日前确定最终结算金额则以此为结算金额，应认为该金额是特艺达公司在了解货物瑕疵的情况下对于款项的认可。由于特艺达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并未提出其他结算方案或结算金额，故依据双方约定，该收方单可以作为双方货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结算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从天展公司罚款的计算依据看，其所扣除的金额已经考虑了不锈钢厚度对价格的影响，在新志诚公司依据违约责任实际承担该部分罚款的情况下，特艺达公司要求再行扣减结算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特艺达公司已付货款尚不足以覆盖结算金额，其要求新志诚公司返还多收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新志诚公司和特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025元，由重庆新志诚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160元，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