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盈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钱安路99号。法定代表人：孙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灌南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武障河村。法定代表人：舒艳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立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海盈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灌南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鸿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辉鸿公司一审诉求并支持海盈公司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辉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已排除被上诉人被逼迫签订《加工结单及加工费付款协议书》，且该协议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协议书第二段已明确：被上诉人已承认存在之前滞留订单、逾期交付的事实，并就之前滞留订单的处理进行约定。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在先的事实，逾期交付订单的材料按报废处理，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双方已约定，在逾期情况下，模具款予以扣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是定制产品，如果逾期，客户取消订单，上诉人无法继续销售给客户，也不能另行他用，只能按报废处理。被上诉人辉鸿公司辩称，不是其主观原因，而是上诉人拖欠货款导致被上诉人员工罢工，无法继续生产。辉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盈公司偿还辉鸿公司货款103345.32元，承担案件诉讼费。海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辉鸿公司给付海盈公司多支付的19170.55元，辉鸿公司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委外加工协议书》，辉鸿公司为海盈公司加工电子线束，约定：本协议于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双方终止合作或新的协议签订，但不影响双方在本协议项下已签订的和正在执行的订单及项目等的法律效力；甲方（海盈公司）根据生产需求排出生产计划，通过邮件发给乙方（辉鸿公司），乙方在收到甲方的生产计划后根据自己实际能力进行评估，并要求在24小时内回签，否则视为默认交期；如因乙方原因不愿意继续给甲方加工，至少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相关负责人，并以书面（邮件形式）告知。甲方相关人员在接到书面邮件确认后，将不在排出生产计划。已排好发给乙方确认的计划，必须按照交期生产完成并归还所借用模治具等，结束合作。同时所有未付货款全部向后推迟一个月支付；发给乙方的订单必须100%完成交货结单，任何情况都不得生产一半或不结单将物料报废或退回；甲方暂借到乙方的资产（模治具）不可外流它用，要按时做保养工作，设备不用时，要及时主动归还。在使用过程中如有损坏不可私自维修，必须先告知甲方相关负责人，征得同意后方可；乙方交到甲方的产品检验不合格时，乙方在接到甲方的异常通知后必须在四小时内给予回复并处理，否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还对违约责任及处罚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生产计划、收发材料明细、收发成品明细、加工费用结算明细，以及双方的意见都通过邮件形式进行交流。材料和加工成的产品都通过物流公司运送。每月进行结算，下月15日前付款。至2018年5月份，因加工费用的给付双方发生纠纷。同年7月3日、29日，辉鸿公司将双方结算过的加工费开了二张增值税发票，计103345.32元交付海盈公司。2018年7月24日，海盈公司发联络函给辉鸿公司要求确认辉鸿公司在6月29日未按时交货，造成异常工时费2370元、另外一票返工费10725元，同时要求辉鸿公司在5月份货款到账后，将两项费用转到海盈公司支付宝账号；同日辉鸿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同年8月31日，辉鸿公司发通知给海盈公司提出停止双方的合作，理由是两公司代表对部分未结订单及其他扣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后，海盈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条款执行。同时提出辉鸿公司传给海盈公司的所有签字的承诺书、联络函、交货承诺等全部作废。因海盈公司拖延支付货款，导致辉鸿公司资金断流生产停滞，未结订单无法生产，作退回处理，所产生的费用及责任由海盈公司承担。同年9月1日，辉鸿公司又发通知给海盈公司，催要7月份所开发票的货款，并退回未结订单材料，告知海盈公司将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同年9月29日辉鸿公司到海盈公司催讨加工费，海盈公司拒付并报警，期间双方签订了《加工结单及加工费付款协议书》，约定：截止2018年9月29日，乙方（辉鸿公司）在合作过程中需支付甲方的模具款、异常费用、材料超领费及未结单的材料费等合计92515.87元；甲方（海盈公司）应付乙方的加工费103345.32元，两项费用相抵海盈电子应付辉鸿电子10829.45元；乙方承诺确保在2018年11月底之前把滞留的订单全部加工完毕，并交付甲方检验合格，不能按期结单交付的材料按报废处理，价值按本协议的材料明细附件核算，同时将模具归还海盈电子；甲方同意预先支付给乙方30000元加工费，并同意在乙方11月底全部交货后，经检验合格后的两周内支付同等价值的材料费、模具费及相应的加工费（乙方应得款项中必须先冲减甲方先已多付的19170.55元）。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刻生效，复印件同等有效。双方人员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没有盖章。2018年10月份，辉鸿公司将加工的产品交付海盈公司，结算价款为6293.67元，海盈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将该款汇入辉鸿公司账户。该协议中确定的异常费用为14009元、超领材料为6546.89元、辉鸿公司未结单材料金额为57994.46元、模具款13965.52元。辉鸿公司称2018年9月29日的协议，是海盈公司以辉鸿公司在其单位厂区闹事为由报警，辉鸿公司人员被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在被迫情况下达成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外加工协议书》，是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海盈公司未能及时清结加工费用，违反了约定义务，侵犯了辉鸿公司的合法权益，应负清偿责任。故对辉鸿公司诉称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其要求海盈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建立的关系，属承揽加工关系，应按照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协议和陈述，作出综合认定。双方经结算，海盈公司欠辉鸿公司加工费103345.32元。辉鸿公司在海盈公司催要该款过程中，因行为过激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期间与海盈公司达成了《加工结单及加工费付款协议书》，辉鸿公司称该协议是在被逼迫情况下达成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逼迫的事实不予认定。该协议书中对辉鸿公司应承担的异常费用14009元，因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有联络函件，能印证该事实，且该协议中的明细较联络函中的具体明确，也是原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虽然辉鸿公司在后续函件中提出传给海盈公司的承诺书、联络函等全部作废，但该费用已实际产生，辉鸿公司不承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数额应以本次确定的为准，故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对超领材料款6546.89元，辉鸿公司称是加工过程中的材料损耗，应由海盈公司承担，但数额较小，为解决矛盾自愿承担，故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对未结单的材料金额57994.46元，因海盈公司违约在先，导致辉鸿公司资金断流，无法组织生产，材料应由海盈公司收回，让辉鸿公司承担材料金额无合法依据，有违公平原则。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对模具款13965.52元，在该协议中的前面部分表述由辉鸿公司支付给海盈公司模具款；中间部分表述为辉鸿公司在11月底前加工完成滞留订单，同时归还模具；后面部分又表述海盈公司同意预先支付30000元加工费，并同意辉鸿公司在11月底全部交货，经检验合格后的两周内支付同等价值的材料费、模具费及相应的加工费，前后矛盾，属约定不明，应按原来签订的协议执行，由辉鸿公司归还模具。故对该协议中的模具费不予认定。对2018年10月份辉鸿公司交付的产品，海盈公司已支付了相应的加工费6293.67元，双方及时清结，予以认定。所以辉鸿公司应承担异常费用14009元、超领材料款6546.89元，已收海盈公司预先支付的加工费30000元，退还海盈公司的模具、未加工的材料；海盈公司应支付辉鸿公司加工费103345.32元。双方费用冲抵后，海盈公司应支付辉鸿公司的加工费为52789.43元（103345.32-14009-6546.89-30000）。海盈公司要求辉鸿公司给付多支付加工费的事实，经过上述对本诉事实的认定，对其要求辉鸿公司给付多支付19170.5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海盈公司给付辉鸿公司加工费52789.4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兑现。二、驳回海盈公司要求辉鸿公司给付多支付加工费19170.55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元，减半收取1184元，由海盈公司负担604元（辉鸿公司已预交），辉鸿公司承担580元。海盈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辉鸿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84.26元，由海盈公司承担（已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以新证据的形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采购订单、数据线、网页截图、商标网注册的相应截图；证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数据线等为定制产品，材料上刻有客户LOGO，且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数据线产品，长短、粗细、外包装颜色均为客户定制。2.邮件截图；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诺的2018年11月底完成滞留订单到期前进行催告，并表示如未能交付视为违约，未结单产品按报废处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材料都还在被上诉人处，没有灭失；对邮件不认可，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多次以公司名义出函到上诉人催要货款，该邮件没有价值，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举证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加工结单及加工费付款协议书》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52789.43元；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加工费19170.55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加工结单及加工费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理由：1.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刻生效”，即只要有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并未要求必须签字并盖章方才生效。协议书有双方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代表被上诉人签字的工作人员为“卜立群”，其亦是案涉《委托加工协议书》中代表被上诉人签字的经办人员，同时还是本案被上诉人的一、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故协议书已有双方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已经生效。2.被上诉人虽主张案涉协议书系被胁迫所签订，但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诉求撤销该协议书。3.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预先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0元加工费，即协议已在签订当日即已开始实际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三。本院认为，基于上述分析，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承诺：确保在2018年11月底之前把滞留的订单全部加工生产完毕，并交付给甲方（上诉人）检验合格，不能按期结单交付的材料按报废处理，价值按照本协议的材料明细附件2核算……”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其承诺的期限结单交付，故相关材料应按报废处理，相应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结算，结合上诉人已按约定预支30000元加工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多付的19170.55元加工费。另，如被上诉人此后将完好无损的模具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将相应的模具款13965.52元退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二、灌南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盈电子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加工费19170.55元；三、驳回灌南辉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68元（辉鸿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18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84.26元（海盈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海盈公司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辉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