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7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先锋，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住陕西省商南县。委托代理人：陈丹琳，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祥梅，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潘夏夫，温岭市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先锋为与被上诉人陈祥梅海上财产损害责任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9日召集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李先锋的委托代理人陈丹琳，被上诉人陈祥梅的委托代理人潘夏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先锋赔偿劳务费损失68000元、渔货损失269373元。事实和理由：李先锋系陈祥梅与案外人龙海市南太武渔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太武公司）经营的“福远渔855”船水手，任职氨机工。2017年10月，李先锋随船在北太平洋（即俄罗斯与日本交界）海域从事捕捞作业，因其热衷赌博，3、4天未给船舱制冰，致使船舱内大量渔货变质。为减少损失，陈祥梅联系在同一海域作业的“福远渔856”船，借用该船氨机工陈祥真，接替李先锋工作，为此支付劳务费68000元。虽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渔货仍产生损失，出售价格低于同期同档次的“福远渔856”船，造成损失269373元。陈祥梅认为李先锋之行为侵犯了其权利并造成损失，故诉至法院。李先锋一审答辩称：1.李先锋在船工作时确实与工友进行了打牌等娱乐活动，但并不存在赌博行为；2.2017年11月，李先锋在船上与陈祥梅确实发生了争执，停止工作的时间为1天，停工时已完成当天制冷操作，并非3、4天未给冷库制冰；3.陈祥梅未能举证证明其诉称的渔货损失，同时李先锋的行为与陈祥梅主张的渔货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4.2017年11月末陈祥真确实来船工作，但陈祥梅主张支付给陈祥真的劳务费68000元过高，同时该款不应由李先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陈祥梅、南太武公司雇佣李先锋在“福远渔855”船工作，担任氨机工一职。2017年11月，该船在北太平洋海域生产作业时，李先锋与陈祥梅发生争执。李先锋停工1天。随即，陈祥梅向在同一海域作业的“福远渔856”船借用氨机工陈祥真，陈祥真在“福远渔855”船从事制冷、轮机操作直至2017年12月船舶回港。在（2018）浙72民初68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9日陈祥梅与南太武公司签订远洋捕捞渔船生产经营责任协议书，2018年2月双方签订远洋捕捞渔船合作终止结算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别进行评析。一、关于渔货损失。陈祥梅认为，李先锋停工行为，致使船舱不制冷，渔货质量受影响，从而影响售价，使其遭受损失。李先锋认为，停工时间较短，不足以影响船舱温度，渔货售价较低与其停工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祥梅与南太武公司系合伙关系，若存在渔货价值贬损，陈祥梅只能按其份额就渔货价值贬损向侵权责任方主张权利，而无权主张全部贬损价值。其次，陈祥梅未能举证证明李先锋停工行为造成渔货质量下降，同时该质量下降情形影响到渔货售价。因此，陈祥梅关于渔货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劳务损失。陈祥梅认为，因李先锋停工行为，致使其另寻氨机工，从而支付额外劳务费68000元，应由李先锋承担赔偿责任。李先锋认为，该费用过高，且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应从远洋捕捞独特性、氨机工重要性、当时环境复杂性等方面综合评断这一问题。远洋捕捞作业区域往往远离我国陆地领土，捕捞所得的渔货需通过长时间海上运输才能运回陆地完成交易。为保证渔货质量，保鲜冷藏是远洋捕捞中十分重要环节，这也使得氨机工在远洋捕捞船舶上有着较为重要的地位。本案中，作为氨机工的李先锋因与陈祥梅发生争执而停工1天，然而当时该船氨机工只有李先锋一人，其不作为的行为已经造成船载渔货可能发生损坏的紧迫局势，陈祥梅负责船舶经营，在此情形下有必要采取紧急补救措施，由此支付的合理费用理应由李先锋承担。在（2018）浙72民初687号案件中，根据陈祥梅、南太武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二者在进行结算时，该笔费用未列入双方结算范围，故可以认定该笔费用由陈祥梅单独支付，其有权就该劳务损失向李先锋主张权利。关于该劳务费数额68000元，陈祥梅称系现金支付，无其他支付凭证佐证，考虑到该船事发之时正位于北太平洋海域，在这样的环境下另寻氨机工较为困难，陈祥真在“福远渔855”船工作时间为一个多月，同时其也负责了部分轮机工作，故将该费用数额酌定为45000元。综上，陈祥梅诉请部分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一、李先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祥梅赔偿劳务损失45000元；二、驳回陈祥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1元，减半收取3180.5元，由陈祥梅负担2785.5元，由李先锋负担415元。李先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先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祥梅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祥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先锋因与陈祥梅发生争执而停工1天，后陈祥梅系出于紧迫局势，采取必要措施借用氨机工陈祥真从事制冷工作，从而判定由李先锋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李先锋因休息期间与其他船员打牌而与陈祥梅及其小舅子(朱玉明，司职轮机长)发生争执，并被该两人殴打，产生本案纠纷。李先锋工作是操作氨机进行制冷，一般一天操作一次，一次2个小时，发生争执当天其已完成该项操作。李先锋被殴打后，提出不愿意继续干活，其目的是要得到陈祥梅方的道歉。现陈祥梅因不愿意道歉、直接另找他人替代，就此支付了劳务费用，该笔费用并非必要、合理的费用。而且，陈祥梅在一审时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所陈述的证言均没有提到双方发生争执的具体过程，且证人均不清楚当时渔货是否有损失，陈祥梅所谓的渔货发臭只是一面之词。二、陈祥梅主张的劳务费用，并无转账记录或者其他交付凭证进行佐证，证人证言也是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对该68000元的数额没有直接进行认定，但是最终又根据该金额酌定4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证人陈某的陈述，陈祥真仅工作半个月左右，一审判决认定陈祥真工作时间为一个多月缺乏依据；证人陈祥真关于替代氨机工作直至回港以及劳务费68000元的证言没有证明力。此外，陈祥梅在原(2018)浙72民初687号船员劳务合同案件中，认为李先锋系后期怠于履行工作职责导致工种变更，工资标准也应当变动。与本案中其提出的李先锋完全不工作、一直在休息的说辞是自相矛盾的。三、一审判决存在多处错误。李先锋一审答辩时已明确不认可陈祥真从事替代工作直至回港，但是一审判决中记录为李先锋答辩时对此认可；证人刘某当庭陈述其“听到、知道”李先锋与陈祥梅发生争执，但是对于争执原因、争执方式以及如何获知均表述不清，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其“见到”两人发生争执；一审判决中对于由李先锋提交的证据《证明》及《船员名单》的提交主体及证明目的均认定有误，该组证据系由李先锋提交；一审判决中对于证据《劳动合同》予以认定显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陈祥梅答辩称：李先锋从事的是特殊的工作岗位，其负责渔船上捕获的渔货的保鲜，重要性有别于普通船员。为此，李先锋的工资也较其他船员更高。李先锋因赌博与他人发生纠纷，导致停工三天。陈祥梅作为船长，不得已让同一海域的另一个船的氨机工支援本船工作，为此也支付了6、7万元劳务费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审期间，李先锋、陈祥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祥梅系案涉渔船船长，李先锋因与其他船员打牌而与陈祥梅发生争执，后李先锋提出不愿意继续工作。本院认为：根据李先锋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陈祥梅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李先锋是否应当向陈祥梅支付相应劳务损失。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陈祥梅系案涉渔船船长，也是李先锋的雇主，负责船舶的经营管理。李先锋作为船员及雇员，因与他人打牌而与陈祥梅起争执，同时提出不愿意工作，存在过错。因李先锋工作岗位为氨机工，具体负责渔货的制冷，其工种对于渔船而言，具有特殊性。在李先锋不服从船长陈祥梅的管理，并已实际停工1天的情况下，陈祥梅为减少渔货损失，另行雇佣他人负责渔船上渔货的冷冻，系其作为船长采取必要的措施，该措施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对于陈祥梅另行雇佣他人，李先锋虽未直接认可，但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对于该项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该项支出，李先锋作为过错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具体支出的金额。虽然陈祥梅未提交有关转账凭证等证据，但其一审期间申请有关证人出庭，证人证言可印证雇用他人及款项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在陈祥梅主张的6.8万元的劳务费中，酌定支持4.5万元，已经考虑了陈祥梅向第三方支付劳务费的方式以及本案证人的证言。在李先锋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此项认定的情况下，对李先锋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李先锋二审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存在错误的问题。经查，证人刘某在一审作证时称其知晓李先锋、陈祥梅发生争执，一审判决将刘某的证言表述为“见到”李先锋、陈祥梅发生争执并无不当。《证明》及《船员名单》系陈祥梅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李先锋作为一审被告也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现其二审期间主张前述证据系由李先锋提交，与事实不符。《劳动合同》已为(2018)浙72民初68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认定其真实性正确。综上，李先锋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李先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孔繁鸿审判员  王健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