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48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永波，男，197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鑫，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建海，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辉，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微君，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王永波与被告周建海、第三人张微君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2月13日，本院依法向被告周建海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及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5月20日，本院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建海、第三人张微君未到庭参加诉讼。因第三人张微君迁址不明，本院于8月11日向第三人张微君公告送达开庭传票。11月13日，本院再次对本案公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鑫、被告周建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微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永波起诉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浙Ｂ×××××号小型轿车归原告所有；二、停止对登记在第三人张微君名下的浙Ｂ×××××号小型轿车的查封。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27日，浙江方林二手车市场将一辆保时捷911轿车（原牌照为浙Ｊ×××××，厂牌号：卡雷拉WP0AB299，车架号：WP0AB29919S720307），发动机号：MA101901926)挂网上出售。原告欲购买此车，与浙江方林二手车市场联系看车。3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张微君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原告将车辆挂靠于张微君名下，挂靠期限为2013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4日，双方还对费用的承担、事故的处理等作了约定。同日，原告以张微君的名义与林波签订一份《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从浙江方林二手车市场购得保时捷911轿车，转让价为78.7万元。该车款由原告用王永达的银行卡刷卡支付，之后原告将该车开走并带走行驶证、车辆购置费发票，开始使用该车。4月12日，原告在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将车辆登记车主变更为张微君，车牌为浙Ｂ×××××号。2014年7月24日，保险公司将投保人、被保险人、索赔权利人由张微君变更为原告。涉案的车辆从交付之日起，维修一直由原告负责。 原告将车辆登记在张微君名下时，张微君并没有涉及债务纠纷，此事实已经奉化区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7月，张微君与本案被告周建海发生经济纠纷，因周建海于2014年12月向法院起诉并保全查封了涉案的车辆。之后，周建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象山县人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轮候查封了涉案的车辆。原告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先后向奉化区人民法院、海曙区人民法院、鄞州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中止了对涉案车辆的执行，解除了查封，最后才轮候到象山县人民法院查封。 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虽然涉案的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张微君名下，但购车合同系王永波签订，购车款系王永波支付，签订合同当日车辆及相关证件均实际交付给原告，购车后该车的保险、维修均由原告在负责，该车一直由原告使用的事实可以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机动车虽为特殊动产，但其登记行为并不是所有权设立、变更的生效要件，而是对抗要件，未经登记的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登记方只能对抗未受领交付的情况。在机动车一物多卖的情形下，根据审理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规定，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没有挂靠协议，原告也完全有权利申请法院将涉案的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现原告不但与第三人有挂靠协议，而且奉化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第三人出庭也表示该车辆为原告所有，另有多名证人也出庭作证涉案的车辆为原告所有。本案中涉案的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不能否定车辆实际所有权归属原告，该车的所有权从交付时起为原告所有。以上事实通过法院执行局已经确认。 综上所述，涉案的车辆是原告支付大量款项从浙江方林二手车市场购得，买卖合同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特殊机动车的所有权确定亦如此，原告为涉案的车辆实际所有人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被告周建海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一、案涉车辆所有人为第三人个人财产，即便原告提供证据载明事实客观真实，根据物权法第24条规定，原告不具有物权变更效力；二、在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商初字第31号案件中，被告主张第三人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民诉法第101条规定，被告可以对其个人财产进行保全，且标的已超过400万元，数额巨大，为防止第三人将财产进行转移，被告向法院申请对其个人所有的车辆进行保全；三、原告在诉请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被告不知情不认可，被告是根据物权法对被告的个人财产进行财产保全和执行。综上，被告未参加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协议的起草签订，无法核实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即使原告、第三人之间有协议约定，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依照机动车登记信息对第三人的财产进行保全且已执行，系对自身权益的维护。 第三人张微君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陈述，也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第三人张微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经到庭的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车辆挂靠协议书1份，以证明原告与张微君于2013年3月5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发动机号为MA101901926的保时捷911轿车登记在张微君名下，双方对费用的承担、事故的处理等作出了约定。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物权法规定车辆为谁所有以登记为准，现该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应属于第三人，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为原告所有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否真实有待证实，即使真实，其能否对抗物权法有关规定是本案争议之处，故在下文另述。 2.原告提供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二手车评估报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银行卡对账单、证明各1份，以证明原告以张微君的名义与浙江方林二手车市场老板林波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从该市场处购买本案保时捷车辆，选车、谈判、支付款项，交付车辆均是王永波经手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原告要证明的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印证。 3.原告提供保险单变更情况、车辆信息表各1份，以证明浙Ｂ×××××保时捷轿车一直由王永波使用，投保人、被保险人、索赔权益人均为王永波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车辆为原告所有。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原告要证明的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印证。 4.原告提供奉化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调查笔录各1份，以证明浙Ｂ×××××保时捷轿车实际所有人为王永波，通过法庭调查，已经查明该车辆购车经过选车、购车、支付购车款、提车均为王永波经办，车辆自2013年3月5日交付给王永波之后，一直由王永波使用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第三人之间有合谋对抗被告对第三人的执行嫌疑，且该证据是奉化区人民法庭的庭审笔录，不是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笔录中相关事实需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等予以确定，对笔录本院予以参考。 5.原告提供物业证明1份，以证明王永波居住在爱都会大厦，浙Ｂ×××××车辆自2013年起一直由王永波使用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只能证明该期间原告使用该车辆，不能证明车辆归原告所有。本院认为，该证据并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印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6.原告提供车辆维修结算单4份，以证明浙Ｂ×××××车辆一直由王永波使用，所有的事故处理，车辆维修事项均由王永波处理的事实，该事实在奉化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也已经查明。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只能证明第三人委托原告对车辆进行维修。本院认为，车辆修理费由原告承担，并不能证明车辆属于原告所有或使用，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7.原告提供鄞州法院裁定书1份，以证明王永波通过向鄞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经调查属实，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关系都可以证明王永波为车辆所有人，申请执行人认可了该事实，终止了对浙Ｂ×××××保时捷车辆的执行。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件涉及的是第三人跟案外人之间的事宜，仅是同意对该车辆不执行，跟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裁定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应予采信。 8.原告提供执行裁定书1份，以证明原告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因执行程序只能查看表面登记为谁来确定执行查封行为有无过错，驳回了原告的异议，但是也实际审查了本案事实，查清了确定原告是实际车主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提出执行异议，法院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本院认为，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原告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以本案审理后确定事实。 9.原告提供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1份，以证明原告因个人原因将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事实，在买车期间因离婚纠纷，原告将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当时第三人没有任何的财产纠纷。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4年2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内容均没有涉及案涉车辆，如果车辆属于原告所有，在离婚案件中应体现案涉车辆，故被告有理由怀疑原告和第三人串通。原告对被告的质证意见认为原告和前妻离婚纠纷从2012年持续到2014年，由于该原因车辆没有体现在判决书中，被告认为原告和第三人串通不符合实际，当时第三人没有任何的债务纠纷，就是因为离婚案件复杂，对车辆保留，原告就找了一个朋友将车辆挂靠在其名下，因为此事导致原告损失很大，这6年期间，原告为维权向各个法院在起诉，因后来第三人欠了很多的外债，实际上原告损失非常大。本院认为对于判决书原、被告均持有不同的解读，判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应予采信，其中有关原告与其前妻的共同财产的事实，本院予以考量。 综上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案经审理本院可确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3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所购的发动机编号为MA101901926保时捷911轿车登记在第三人张微君名下，双方对使用费的承担、保险、事故的处理等作出了约定，挂靠期间车由原告占有、使用及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灭失、毁损等风险均由原告负担。第三人张微君委托对任国利所有的发动机号码为MA101901926保时捷911轿车进行评估，经台州市价格事务所评估该车价值115万元。第三人张微君与任国利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价格为78.7万元。同日，浙江方林二手车市场有限公司开具销售发票一份，户名为第三人张微君，发票开具价格为115万。至此，涉案的车辆过户至第三人张微君名下，该车款78.7万元由原告的兄弟王永达的账户款转账支付。2014年7月24日，经被保险人同意，将投保第三人更名为原告，相应的身份证号变更为原告，索赔权益人也更为原告。因被告周建海与第三人之间发生债务纠纷，被告周建海向本院起诉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5）甬象商初字第31－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的浙Ｂ×××××保时捷车辆，该案中第三人并未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提出异议。（2015）甬象商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周建海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甬象执民字第4410号，并于2016年7月18日轮候查封了涉案的车辆。 另查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在（2016）浙0212执1172号一案中，于2016年4月18日轮候查封了涉案的车辆，并作出（2016）浙0212执1172－1号执行裁定书，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为戴雷平。原告在该案中提出对涉案的浙Ｂ×××××号车辆执行异议，认为其系车辆的所有人，并非第三人张微君所有，要求停止执行，申请执行人戴雷平同意原告停止执行的申请。该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浙0212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张微君名下的浙Ｂ×××××号小型轿车的执行”。鉴此，本院的查封发生效力。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登记在张微君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Ｂ×××××号小型轿车的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永波的异议”。 再查明，邵春梅曾于2012年6月提起与原告离婚，后判决不准离。2013年7月23日，邵春梅再次提起与原告离婚之诉，一审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甬鄞民初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并没有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有浙Ｂ×××××号车辆，邵春梅不服该判决，后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上诉案件中原告陈述的夫妻共同财产中也无浙Ｂ×××××号车辆，邵春梅也认为无共同财产浙Ｂ×××××号车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也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并没有浙Ｂ×××××号车辆。浙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的修理费、物业费显示为原告支付。2015年6月4日，原告向奉化区人民法院对涉案的浙Ｂ×××××号小型轿车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即（2015）甬奉溪民三初字第95号，该案经审理后认为因涉案的车辆被象山县人民法院查封，原告应当向该院申请复议或者在执行中提出异议，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甬奉溪民三初字第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王永波的起诉”，原告并未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按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物权的变动应以交付为准，但是对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的浙Ｂ×××××号小型轿车系动产，其所有权的变动也按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王永波现占有浙Ｂ×××××号小型轿车，从车辆的购置情况看，由原告具体承办该事项，包括款项的支付也从原告的兄弟从转账，第三人并没有支付对价，此后为涉案的车辆购置保险也从第三人变更为原告名下，由该车引发的相关维修费用、物业费用等支出均由原告负责，故该浙Ｂ×××××号小型轿车的实际占有人应认定为原告。原告与第三人在挂靠该车辆协议时，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并不发生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应当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至于原告邵春梅之间离婚时未涉及浙Ｂ×××××号小型轿车，与本案无关，因此，涉案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应属原告所有，至于车辆的登记并不是所有权设立、变更的生效要件，仅是对抗要件。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院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登记在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微君名下的浙Ｂ×××××号小型轿车； 二、确认浙Ｂ×××××号小型轿车为原告王永波（执行案外人）所有。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申请执行人）周建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振明 人民陪审员  孙根花 人民陪审员  沈亚琴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