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212民初11881号原告：童庆林，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徐高晨,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耿凤奇，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被告：余容，女，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良，系被告余容丈夫。被告：黄忠良，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被告：杨万洪，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第三人：宁波市荣升家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34048323XB）。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东村。法定代表人：耿凤奇。原告童庆林为与被告耿凤奇、余容、黄忠良、杨万洪、第三人宁波市荣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庆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徐高晨，被告耿凤奇（暨第三人荣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忠良（暨被告余容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洪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庆林起诉称：2018年9月30日，原告诉第三人荣升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经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鄞州劳动仲裁委）调解确认，荣升公司应支付原告工伤赔偿等一次调解款600000元，如未按期履行需支付违约金50000元。根据第三人荣升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可知，第三人的股东耿凤奇、余容及原股东黄忠良、杨万洪未实缴注册资本，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荣升公司现股东和原股东应对第三人所负债务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基于此，请求判令：1.被告耿凤奇、余容在未实缴注册资本本息范围内代第三人荣升公司支付原告工伤赔偿执行款610606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被告黄忠良、杨万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耿凤奇答辩称：其不认识童庆林，没有参与原告的劳动仲裁案件，也没有写过委托书、委托过他人。被告耿凤奇已出资265000元。被告余容答辩称：其在2018年4月份左右成为股东，对第三人荣升公司的事务都不清楚。2018年5、6月出资了150000元。被告黄忠良答辩称：不认识仲裁调解书记载的荣升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敏、陈廷宝。仲裁调解时，被告知称盖不盖章、签不签字都一样，调解不成直接审判也可。对仲裁调解书不予认可，要求重新调解。第三人荣升公司为原告购买过平安保险，原告收到了保险理赔款又不承认。被告杨万洪答辩称：2015年荣升公司注册成立，被告杨万洪在2016年1月17日退股，原告发生事故时其已不在荣升公司，所以无需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责任。第三人荣升公司发表意见称：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是被告黄忠良，股东是黄忠良和杨万洪。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耿凤奇。因为想把公司再经营起来就向朋友借了200000元，被告耿凤奇办了贷款，但维持到去年10月份，荣升公司被封，耿凤奇又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但是资金全部亏损。经审理本院认定下列事实：2018年9月30日，童庆林为与荣升公司追索社会保险等劳动争议一案，向鄞州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令荣升公司支付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2018年7月5日至9月27日伤残津贴、经济补偿金合计880181.40元。案号为浙甬鄞州劳人仲案（2018）1363号。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荣升公司支付童庆林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2018年7月5日至9月27日伤残津贴、经济补偿金等一次性调解款共计600000元，分12期支付：2018年11月10日前支付50000元，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50000元，以后每月25日前支付50000元，直至600000元支付完毕。荣升公司任何一期逾期未按时足额支付的，则另需支付童庆林违约金50000元，童庆林可就剩余款项及违约金向人民法院申请一并执行；二、童庆林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本案就此终结。童庆林与荣升公司之间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均了结，今后一切无涉。该案中，荣升公司委托黄忠良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黄忠良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调解书中签字，并加盖荣升公司公章。后荣升公司未按期支付调解款，童庆林于2018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荣升公司支付执行款650000元和利息。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浙0212执8087号。执行中，本院向荣升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并作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等决定。该案参与分配实现债权39394元，此外荣升公司名下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童庆林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9年4月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5年7月3日，荣升公司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1000000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黄忠良任法定代表人。设立时的公司章程记载，黄忠良、杨万洪为股东（发起人），分别以货币出资500000元，均占注册资本的50%，股东出资于公司设立登记之日起10年内认缴到位。2018年2月1日，荣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由耿凤奇担任。2018年2月27日，黄忠良与杨万洪将自持的荣升公司50%股份（认缴出资额为500000元）以0元价格分别转让给余容、耿凤奇。股权转让后，余容、耿凤奇签字通过的公司章程中“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记载，耿凤奇、余容分别以货币出资500000元，均占注册资本的50%，股东出资于公司设立登记之日起10年内认缴到位。2018年2月28日，上述股东变更经核准通过。据公示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荣升公司2018年度报告记载，公司股东有耿凤奇、余容，两人分别认缴出资额500000元、500000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7月2日，实际出资额均为0。又查明：2016年7月5日，原告童庆林在荣升公司工作时发生事故受伤。2016年10月22日，黄忠良向童庆林出具一份承诺，记载“童庆林康复生活费自2016年9月5日起，金额2500元/月”。之后，荣升公司多次支付童庆林医疗费、交通费、生活费等，童庆林均签字予以确认，具体如下：2016年10月27日收到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生活费2500元，2016年11月5日收到医疗费、交通费、10月4日至11月4日生活费合计4710元，2016年12月9日收到医疗费、交通费、2016年11月5日至12月5日生活费合计4325.50元，2017年1月5日收到医疗费、交通费、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月5日生活费合计5127元。以上合计16662.50元。2015年7月31日，童庆林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投保，购买意外伤害险和意外医疗险。保险单记载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童庆林。2018年6月30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就原告的涉案事故理赔申请，同意理赔给付童庆林意外伤残保险金12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29702.48元，共计149702.48元；29702.48元已支付，本次给付差额120000元。童庆林认可已收到全部理赔款149702.48元。童庆林与荣升公司一致陈述保费由后者支付，但对保费资金来源双方存在争议，童庆林主张是其工资，荣升公司以童庆林首月工资支付了保费，荣升公司则主张是以公司资金支付。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仲裁调解书、执行裁定书、2018年度报告（打印件）、工商档案资料（包括荣升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第三人荣升公司提交的理赔决定通知书、人身保险合同、收条、承诺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公司股东负有出资义务，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据荣升公司工商备案登记资料、股权变更前后的章程和2018年度报告记载，原股东黄忠良、杨万洪分别认缴出资额500000元、5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设立登记之日起10年内即2025年7月2日前；股权转让后，耿凤奇、余容分别认缴出资额500000元、50000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设立登记之日起10年内即2025年7月2日前；四被告均未实际出资。四被告辩称曾实际出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本案中，仲裁调解书已确认荣升公司对童庆林所负之债务（一次性调解款600000元和违约金50000元），荣升公司未按期履行，经本院强制执行后，童庆林仅参与分配实现债权39394元，此外荣升公司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因此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荣升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但荣升公司未申请破产，公司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因此被告耿凤奇、余容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荣升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出资本金的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同期全部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出资款实际缴纳之日止。若四被告根据其他生效判决或自行主动代荣升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应视为已承担了出资义务，其承担本案责任的范围依法可相应扣减。被告黄忠良、杨万洪作为第三人荣升公司的发起人应对被告耿凤奇、余容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第三人荣升公司未清偿债务的数额。仲裁调解书经被告黄忠良签字并加盖荣升公司公章，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荣升公司应当一次性赔偿原告童庆林600000元，逾期付款的需另支付违约金50000元。被告耿凤奇辩称未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调解、对仲裁调解书不予认可，被告黄忠良抗辩认为其签字、盖章受到引诱、误导，均无证据证明，且未提起相关程序推翻该仲裁调解书，本院均不予采纳。四被告和第三人另主张荣升公司曾为原告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已支付原告理赔款149702.48元；荣升公司另向原告支付过医疗费、生活费等合计16662.50元，该两笔款项均应作为已付款抵偿600000元调解款。对此，原告抗辩认为保险是其自己购买，投保人也为原告，只是由第三人荣升公司以原告的工资代付保费，因此保险理赔款与荣升公司无关；至于其他荣升公司支付的款项，均发生在仲裁调解之前，调解时双方确认了一次性赔偿款，已考虑此前已付费用，故上述两笔款项均不应在600000元调解款中扣减。关于保险，本院认为，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是第三人荣升公司为原告童庆林投保。保险合同、保单均记载投保人是原告童庆林，虽由荣升公司直接向保险公司支付保费，但原告童庆林陈述是荣升公司从其工资中扣除，而被告、第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故本院对被告和第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是荣升公司为原告童庆林投保，因理赔在先、仲裁调解在后，荣升公司在调解确认最终赔偿数额时理应会考虑保险公司的理赔情况；而且，仲裁调解书确认的是第三人荣升公司需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数额，并未约定保险理赔款可抵偿调解款，荣升公司与原告也未就此另外达成协议；仲裁调解时双方还约定“童庆林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本案就此终结。童庆林与荣升公司之间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均了结，今后一切无涉”。综上，本院对被告和第三人抗辩主张的以保险理赔款抵偿调解款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其他已付款项，均是发生在调解之前，荣升公司在调解时也理应考虑、结算在内，对被告和第三人要求在调解款中扣除相应已付款项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仲裁调解书项下荣升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数额为610606元。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也曾通知责令荣升公司自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即日内支付执行款650000元、负担申请执行费8900元，并通知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荣升公司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因此，除上文认定的仲裁调解书项下未清偿债务610606元外，荣升公司还应支付童庆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耿凤奇、余容分别在未出资的500000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同期全部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出资款实际缴纳之日止，若被告根据其他生效判决或自行主动代第三人宁波市荣升家具有限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则承担的责任范围可相应扣减）对第三人宁波市荣升家具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一次性调解款和违约金合计61060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起以610606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不能履行的部分向原告童庆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杨万洪、黄忠良对被告耿凤奇、余容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童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906元，财产保全费3573元，合计诉讼费13479元，由被告耿凤奇、余容、黄忠良、杨万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丽丽人民陪审员  唐伟英人民陪审员  柯亚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代书 记员  陆烨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