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4918号 原告：浙江久安建筑装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万通中心4幢901室。 法定代表人：叶连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伟，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丽，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立广，男，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平，浙江天之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久安建筑装饰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徐立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27日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2018）浙0105民初98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并于同年6月10日作出移送函。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久安建筑装饰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伟、郑海丽，被告徐立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久安建筑装饰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给原告造成的工程款损失403020元。2、由被告承担工程收尾及维修整改的费用计411885元。3、由被告承担因违反合同约定而产生的300000元罚款。4、由被告返还原告多付的劳务费用16137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承建了建设方嵊州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嵊州市的外墙涂料工程，原告与建设方签订了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由原告负责外墙涂料的施工项目。因外墙涂料施工工期紧张，2016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剡江越园3＃楼外墙涂料施工工程的承揽合同，由被告以包清工的方式即提供劳务的方式承揽施工项目，由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劳务费用。双方约定施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2017年2月20日，总计90天，施工质量需达到优质及原告的要求，其中承揽合同第七条第10项约定被告须按照原告公司各项施工标准执行，及按照建设方和原告的进度节点完成施工任务，如因被告施工质量不达标，配合意识不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清场，清场后由原告自行接手执行，后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最终按合同约定条款结算，且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由于清场后产生的法律责任。承揽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如在原告正常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被告出现聚众闹事等情况的，则罚款2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的并直接清场处理，其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合同中双方还对结算方式、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处罚、管辖地等事项作了约定。在签订承揽合同的同时，2016年11月26日被告分别在履约承诺书、杭州久安工程考勤管理制度、平涂施工工艺、多彩印象石施工工艺、安全文明施工技术交底上签字按印，承诺遵守履行其中的约定或规定，其中被告在履约承诺书中也特别承诺，如在正常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被告出现聚众闹事等情况的，则同意接受罚款20万元，情节严重的并直接清场处理，其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另外，2017年3月原、被告还签订了另一份承揽合同（涂料），由被告以包清工的方式即提供劳务的方式承揽剡江越园二期别墅外墙涂料及围墙的施工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剡江越园二期第五、六、七区块及商品街排屋，并由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劳务费。双方约定施工日期为2017年3月5日-2017年5月5日，总计90天，施工工程质量需到达合格及国家标准要求。针对工程质量、施工节点、处罚及法律责任等事项，承揽合同（涂料）第七条第10项及第3项与承揽合同第七条第10项、第3项约定一致。在上述二份承揽合同签订前后，被告雇佣工人在现场施工，随着工期日渐临近，被告负责的项目施工却迟迟未能赶上进度，导致严重逾期，在赶工关键期，被告组织人员擅自撤场，导致现场停工，原告被建设方、监理多次追责，原告损失重大。 2018年2月9日原、被告双方达成了施工劳务费预算书，预算书中确认被告二份承揽合同项下总施工劳务费为854100元，确认被告仅完成承揽施工面积的80%，本次先按照总施工劳务费的85%计付，待建设方出具验收、决算报告、现场施工实际情况支付到总劳务费的95%，剩余5%为质保金。签订预算书之前原告已支付了551090元劳务费，双方同意在签订预算书后，将剩余未付给原告的144414.91元劳务费，由原告以发工资的形式，直接支付至被告提供的各工人的工资卡中，后原告于2018年2月11日已分别向各工人的工资卡总支付了144414元劳务费，故原告已付清预算书中确定的应付款，至此，即使在原、被告约定的付款条件完全成就后，被告最多可向原告主张未付劳务费128115元。在临近项目整体交付期，2018年3月7日，原告再次以EMS的方式向被告发送关于立即进场施工的函，催要被告尽快完成施工及对已完成工程进行维修整改，但被告均未能至现场配合施工。无奈，原告只得委托第三人焦克宇班组、杨常笑班组分别施工，包括收尾及维修整改工程。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焦克宇签订了嵊州剡江越园项目二期别墅外墙及围墙涂料收尾及维修施工承揽协议，合同包干价为150000元，其中收尾工程包干价为25000元，维修整改工程包干价为125000元。施工完毕后，2018年6月15日，原告与焦克宇签订了施工劳务费结算书，双方对劳务费用作了结算。原告已向焦克宇及其指定的班组工人共计支付了150000元劳务费。另外，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杨常笑签订了嵊州剡江越园3＃楼外墙涂料工程收尾及维修施工承揽协议，合同包干价为390000元，其中收尾工程包干价为170000元，维修整改工程包干价为220000元。施工完毕后，2018年7月4日原告与杨常笑签订了施工劳务费结算书，双方对劳务费用作了结算。原告已向杨常笑及指定的班组工人合计支付了390000元的劳务费。为此，因被告未能履行完二份承揽合同、导致原告多花费540000元来收尾及维修整改，该多花费的540000元费用理应根据承揽合同的约定由被告来承担。 被告以原告欠薪为由组织工人发生3次恶意讨薪事件，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2018年5月28日，性质特别恶劣，被告组织了35个工人到建设方集中交房的现场，阿海洛加等7名工人以跳楼等威胁方式向建设方及原告恶意讨薪。建设方是知名的房产公司，剡江越园小区已积蓄了不少良好口碑，而新闻媒体大势报道跳楼讨薪事件，给建设方、楼盘、原告均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恶劣影响，建设方为此对原告非常不满。为了维稳，建设方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逼迫无奈的情况下，先行向35个工人垫付了403020元的工资，恶意讨薪事件遂平息，建设方从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了403020元的工程款，并以工人在现场闹事为由要求原告承担罚款。在另外两次被告组织的恶意讨薪过程中，原告向4名工人多支付了16020元的劳务费。原告认为在原、被告签订施工劳务费预算书后，原告已付清了应付的劳务费，但被告仍以欠薪为由组织工人催要，实属不当得利，而且造成原告403020元工程款损失，多付了16020元劳务费，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原告还认为，由于被告未能按照承揽合同的约定施工，导致原告多花费540000元劳务费，如果付款条件完全成就后，原告最多还应支付给被告劳务费128115元，故被告还应承担411885元费用。另外，因被告所施工工程不合格，原告委托第三人班组维修及整改，根据承揽合同规定如果质量不合格，施工综合单价内降低每平方5元作为处罚，为此还应由被告返还劳务费145350元。原告已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各种款项，但被告均拒绝支付，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立广答辨称，1、被告是自然人，没有相应的资质条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承揽合同是原告违法分包，应当属于无效的合同，原告属于有资质且专门从事工程承包项目的企业，在签订无效合同的过程中原告是明知违法而为之，具有严重的过错责任。2、原告主张的施工劳务预算书是原告单方计算的，原告称不签预算书就没法给工人开工资，被告是被迫签字的，预算书计算的数额也是不对的，只是预估，实际的劳务费数额应当以实际产生为准。3、讨薪的行为是工人自发组织的，被告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罚款问题，因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本来就是无效的，无效合同中的解决条款也应当属于无效，原告以此为要求被告罚款，没有依据。4、到2018年2月份，被告负责的3号楼外墙涂料工程已经完成了总工程量的90%，二期别墅的外墙涂料及围墙工程也已经完成了85%左右，基本接近完工，原告与其他班组协商的54万元劳务费明显偏高，大部分是原告支付给那两个班组的其他劳务费，并非本案的涉案工程。根据合同约定如果业主方或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误工期间的租赁费用应由甲方承担，因为业主方和承建方的原因，被告无法施工，造成严重的窝工情形，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工程收尾部分的劳务费应在扣除90天以外造成的窝工损失费用。5、被告并无质量不合格问题，原告委托第三人班组完成的收尾工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是将40多万元钱直接打到工人的账户中，被告只是负责管理，在承包工程后被告只拿到了3万元多元钱，并没有任何其他获利行为，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其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2016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1份，证明被告以清工包的方式承揽了施工项目，工期为90天等内容。 证据2、2016年11月26日被告出具的承诺书1份，证明被告出现聚众闹事等情况同意接受罚款。 证据3、2016年11月26日被告签署的杭州久安工程考勤管理制度、平涂施工工艺、多彩印象石施工工艺、安全文明施工技术交底，证明内容与证据1相同。 证据4、2017年3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承揽合同（涂料）1份，证明被告以清工包的方式承包了剡江越园二期别墅外墙涂料及围墙的施工工程等内容。 证据5、2017年4月1日被告出具的履约承诺书1份，证明被告承诺如出现聚众闹事等情况，则同意罚款。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被告的签字予以认可，但被告拿到的合同上没有原告公司的盖章，合同没有生效。 证据6、2018年2月9日施工劳务费预算书1份，证明原、被告确认承揽合同项下总施工劳务费为854100元，并确认被告完成施工面积的80%等内容。被告质证认为对预算书中签字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对原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预算书中所有的数据都是原告自己制作的，而且预算书仅仅是预估，并未确认最后的费用，预算书中也并未确认被告仅完成施工面积的80%,事实上当时只剩下约5%左右的收尾工程量。 证据7、嵊州剡江越园项目工人工资清单，证明双方同意在签订预算书后，将剩余未付给被告的144414.91元劳务费由原告以发工资的形式直接付至被告提供的工人的工资卡中。 证据8、2018年2月11日台州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15页，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工人的工资卡中支付了142410元的劳务费。 被告对证据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9、2018年3月7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关于立即进场施工的函及邮寄面单，证明原告催要被告尽快完成施工及对已完工的工程进行维修。 证据10、2018年3月14日被告发给原告的罚款通知书和工程管理部通知单各1份及邮寄面单，证明原告要求对被告接受10万元的罚款及建设方以工人聚众讨薪为由对原告罚款2万元。 被告对证据9-10经质证不予认可，对罚款也不认可。 证据11、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杨常笑清单的剡江越园高层3＃楼涂料工程收尾及维修施工承揽协议1份，证明合同包干价39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对承揽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杨常笑也属于原告下面的施工单位，该协议不足以证明是本案工程的工程款。 证据12、2018年7月4日杨常笑出具的施工劳务费结算书和保证书，证明原告与杨常笑结算后确认劳务费为390000元，并同意向指定的班组工人支付工资。被告质证认为杨常笑也属于原告下面的施工班组，结算书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的款项，在保证书中的签字时间是2018年的7月4日，而统计截止的时间是2018年7月25日，在7月4日怎么可以保证7月25日止的工作量情况，因此这是事后补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证据13、台州银行网上交易凭证若干份，证明原告委托殷瑶瑶向杨常笑班组工人支付的生活费及其他各项费用。 证据14、2018年7月13日台州银行网上交易凭证25页，证明原告向杨常笑班组支付了约定的剩余劳务费72500元。 被告对证据13-14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转账的款项属于什么项目上的钱看不出来。 证据15、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焦克宇签订的剡江越园项目二期别墅外墙及围墙涂料工程收尾及维修施工承揽协议1份，证明合同包干价为150000元。被告质证意见与证据11的质证意见相同。 证据16、2018年6月15日焦克宇签署的施工劳务费结算书和保证书各1份，证明原告与焦克宇结算后确认劳务费为150000元，双方同意向焦克宇班组工人的工资卡中支付工资。被告质证意见与证据12的质证意见相同。 证据17、台州银行网上交易凭证若干份，证明原告向焦克宇班组的工人发放的生活费及其他各项费用。 证据18、2018年6月19日台州银行网上交易凭证2份，证明原告向焦克宇班组工人支付了约定的剩余劳务费11000元。 被告对证据17-18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3-14的质证意见相同。 证据19、2018年3月27日台州银行网上交易凭证份，证明在被告组织的恶意讨薪过程中，原告向被告雇佣的4名工人多支付了16020元的劳务费应由被告返还。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是依据他的考勤机打卡计算的，但考勤机坏掉了，因此工人没有多拿。 证据20、2018年7月13日原告向建设方发出的关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函及快递单，证明原告要求建设方按进度支付工程款。 证据21、2018年7月16日建设方对原告的回复函和关于垫付35名工人工资的情况说明和原告的承诺函，证明建设方已向35位工人支付了403020元的工资，建设方直接从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该损失。被告对证据20-21质证认为函件是原告与建设方的纠纷，与被告无关。 证据22、2019年3月1日原告与建设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证明由原告向被告追偿403020元的工程款。被告质证认为这笔款项是工人实际干活的，与被告无关，如果原告认为多支付了，应该由原告向实际支付人讨要。 证据23、35位民工工资清单3页、身份证复印件及收款凭证。 证据24、嵊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分别对民工所作的调查笔录，与证据23一起证明建设方向被告的班组工人支付了403020元。被告对证据23-24质证认为这些款是直接打给工人的，与被告无关，在笔录中可以看出来当时因为考勤机坏了，考勤机计算的人工数与实际干活的人工数相差甚远。 证据25、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的诉状与证据材料，证明本案与该案是类似的案情和诉讼请求。被告质证认为该案件与本案案情完全不一样，不能作为参考，也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理由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26、2016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1份，证明原告方从来不给包工头盖章的，导致农民工讨要工资非常困难。原告质证认为该承揽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合同内容一致。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被告对证据1-8、证据19、证据22-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内容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效力。被告对证据9-10虽不予认可，但对原告曾经作出过这些函的行为予以认定。因被告对证据11-18存有异议，故仅凭其内容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证据20、证据25的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作认定。被告对证据21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证据26的内容除没有原告公司公章外其余内容与证据1相印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6日,杭州久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徐立广（乙方）签订承揽合同1份，约定双方就嵊州剡江越园高层3＃楼施工承包事宜协商达成一致，承揽项目范围嵊州绿城剡江越园3＃楼外墙涂料施工（包清工），要求开工日期2016年11月20日，要求竣工日期2017年2月20日，总日历天数90天，所承揽项目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必须达到优质及甲方要求，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规范、甲方提出的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对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向甲方负责，承担由于自身责任和质量问题造成的质量返修、工期拖延损失及各种业主方和甲方的罚款，相应的费用，甲方有权在乙方施工费用中扣除；在甲方资金暂时不到位，未能按时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乙方不得因此而影响正常施工，做到对甲方的谅解，如出现聚众闹事、停工威胁甲方的，一次罚款50000元，如在甲方正常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乙方仍出现上述情况的，则罚款200000元，情节特别严重的并直接做清场处理，其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工人进场前必须签订劳动报酬支付委托书，同时提供工人身份证复印件和个人银行卡，由甲方统一协助乙方支付生活费和工资，最终工人工资根据实际出勤，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成本部审核工程量后直接支付给工人，剩余利润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承揽单价（包清工），多彩涂料33元/平方，平涂涂料17元/平方，项目结束之后，如施工完成质量差，甲方工程不满意，则在本合同施工综合单价内降低每平方人民币5元作为处罚；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施工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账号进行核对人数，按考勤机统计实际出勤为准，每个工人每月1600元/人/次，领取生活费时乙方需提供乙方和工人亲笔签字的领款单和出勤表，经甲方现场管理人员核实，确认后予以发放，否则不发；本工程甲方保证乙方本项目所雇用的所有工人的月生活费以外在项目完成之前原则上无其他款项支付给乙方，如因乙方质量问题或施工进度问题导致业主方不能按月支付进度款的，甲方有权处以乙方5000元/次的罚款，乙方的资金申请也不得审批，最终结算由乙方向甲方管理人员提交实测实量的施工工程量结算单，经管理人员确认后交成本部进行核算，再结合实际施工质量和业主方的验收、决算报告，予以最终确认和决算，再结合实际施工质量和业主方的验收、决算报告，予以最终确认和决算，决算后甲方暂扣项目总劳务费5%的质保金，在无任何质量的前提下二年后无息返还给乙方；如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服从甲方管理，质量达不到甲方要求，甲方随时有权终止施工，结算按各工序的单价结合现场完成情况进行清算等内容。同时被告在原告提供的履约承诺书上签名，该承诺书其中载明被告无条件服从业主方和公司的管理，如有违反自愿接受公司的合理罚款或做清场处理，所有法律和经济责任由被告承担，如因施工质量问题达不到业主方验收标准而引起的整改或返修的，被告本人承诺在接到公司通知后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员进行返修，如不能及时执行的，公司有权自行安排人员处理，劳务费用按实由被告承担，如因业主方进度款暂时支付不到位的情况下，致使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劳务费的，被告不得因此而影响正常施工，做到对公司谅解，如出现聚众闹事，停工威胁业主方和公司的，自愿接受罚款5万元/次等。合同签订后，被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 2017年3月初,杭州久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又与被告徐立广（乙方）签订承揽合同1份，约定承揽项目名称为剡江越园二期别墅外墙涂料及围墙工程，施工具体内容为嵊州剡江越园二期第五区块、第六区块、第七区块及商品街排屋，承揽开工日期2017年3月5日，竣工日期2017年5月5日，总日历天数60天，承揽范围内工程的质量标准为合格，承揽单价（包清工）质感19元/平方，项目结束之后得到甲方工程部的认可，甲方在本合同施工综合单价的基础上增加每平方米人民币2元作为奖励，如施工完成质量差，则在本合同施工综合单价内降低每平方米人民币3元作为处罚；根据乙方的要求，甲方按考勤制度及打卡机数据统计乙方组织招用的工人的实际出勤情况，并接受乙方的委托代为乙方发放工人的生活费，该生活费从乙方的劳务承揽费中扣除并支出，经乙方授权，甲方对乙方组织招用的工人每半月考勤结算日内出勤在7天以上的，每人各按800元/人标准代为发放一次生活费，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项目管理人员提供月承揽施工工程量，由项目管理人员进行确认后报公司成本部审核，甲方在收到业主方月进度款的前提下向乙方支付甲方成本部审核后实际工程量的40%的月施工进度款，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实际工程量40%的月进度款时，审核后其中的30%的款项乙方授权甲方直接代为支付给工人等内容。后被告亦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 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劳务费支付问题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2月9日被告在原告出具的施工劳务费预算书上签名，该预算书载明：一、总劳务费854100元＊85%=725985元（优先支付吊篮费），1、3＃楼多彩13350平方＊33元/平方＊80%（完成比例）=352440元，平涂4800平方＊17元/平方＊80%（完成比例）=65280元；2、39＃-72＃楼（共31幢）质感共计18200平方＊20元/平方（其中1元是架子费用）＊95%=345800元，阳角条16000米＊0.6元=9600元，吊篮补助18000平方＊4元/平方=72000元；3、补助8980元，其中3＃门窗清理共25工＊260元=6500元，舟山门窗清理6工＊260元/工=1560元，嵊州玉兰花园维修1＃、3＃楼补助7工＊260元/工=1820元。二、已领款551090元。三、剩余款144414.91元。同时注明：1、决算时如有扣款、补工遗漏的，在最终支付施工费中予以扣除和补助；2、在甲方出具验收报告之前，如因质量问题，班组必须在第一时间接到电话后自行派人维修，如拒不执行的，工人派人维修，费用双倍收取；3、因项目甲方未竣工验收，此次按照实际施工面积的85%结算，待甲方出具验收报告、决算报告和现场施工实际情况支付到95%，剩余5%的质保金二年后无息返还给施工班组，最终支付施工费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内容支付。在预算书的最后一栏载明：“本人同意按此暂定预算数据，请公司按照考勤机记录统计剩余工人工资，支付完毕后，将剩余金额直接支付给本人，若因农民工工资问题引发争议、纠纷、冲突、上访等，由本人自行负责协调解决，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同时愿接受合同内容约定的处罚条款”。2018年2月11日原告通过台州银行以网上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班组的工人工资142410元。 2018年春节后被告停止施工，2018年3月7日原告以快递方式通知被告，要求被告在2018年3月11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告知被告未能按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由原告自行组织班组进行施工，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将双倍从被告的承揽费用中扣除。同年3月14日原告又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发罚款通知函1份，载明被告雇佣的人员实施聚众闹事、围堵建设方有关场所等行为，无理取闹、恶意索薪，对被告处以100000元的罚款，从被告的承揽费中直接扣除等内容。后被告未复工，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杨常笑签订剡江越园高层3＃楼涂料工程收尾及维修施工承揽协议，约定工程范围为剡江越园高层3＃楼原徐立广未施工完成部位涂料收尾施工及原徐立广施工部位涂料工程维修、整改施工，其他原徐立广施工部位未满足验收标准的涂料施工维修及建设方提出的因涂料施工质量问题需维修整改的部位，合同包干总价为390000元，其中收尾工程170000元，维修整改工程包干总价220000元。2018年7月4日原告与杨常笑进行施工劳务费结算，载明总施工劳务费为390000元，已领款317500元，剩余款72500元。同年7月13日原告通过台州银行转账将72500元转给杨常笑班组的各位工人。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焦克宇签订嵊州剡江越园项目二期别墅外墙及围墙涂料工程收尾及维修施工承揽协议1份，载明工程范围为嵊州剡江越园项目二期第五区块、第六区块、第七区块及商品街排屋原徐立广未施工完成部位涂料收尾施工及原徐立广施工部位涂料工程维修、整改施工，别墅区其他原徐立广施工部位未满足验收标准的涂料施工维修及建设方提出的因涂料施工质量问题需维修整改1部位，合同包干总价为150000元，其中收尾工程包干总价为25000元，维修整改工程包干总价为125000元。2018年6月15日，原告与焦克宇进行施工劳务费结算，确认总施工劳务费为150000元，已领款139000元，剩余11000元。同年6月19日，原告通过台州银行转账将11000元转给焦克宇班组的工人。 另认定，2018年3月27日因被告班组工人讨薪，原告向被告班组工日支付16020元。2018年5月底，因被告班组的部分工人到嵊州剡江越园楼盘讨薪，经嵊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等部门协调，并经被告确认，由该楼盘的建设方嵊州市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班组的35位工人合计支付了422840元工资。2019年3月11日原告与建设方达成协议，约定建设方向35位工人支付的工资合计403020元由原告自己承担，由建设方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019年6月20日，杭州久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久安建筑装饰发展有限公司。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并承担损失。 本院认为，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可见在我国承揽建设工程必须是具备资质条件的单位，即使是劳务承包也必须是专业的劳务分包企业，而自然人并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可见原告作为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向建设方承揽工程后，将外墙涂料粉刷工程以清工包的方式承包给原告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承揽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两份承揽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被告已经实际履行的施工任务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因被告停工时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至今双方之间也未履行最终结算，目前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工程款可以依据被告在2018年2月9日签署的施工劳务费预算书上载明的内容进行确定。在该预算书中载明总劳务费是854100元，同时合同约定在决算后暂扣5%作为质保金，该内容符合建筑行业惯例，可以参照适用，故到目前为止被告可以从原告处获得的劳务费为811395元。被告虽然辩称预算书是预估的数字，实际费用应当以实际产生为准，但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无法予以采信。据此，原告已经支付的金额为551090元+144414.91元+422840元+16020元=1134364.91元，减去被告现可以获得的劳务费811395元，两者差额为322969.91元，据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工程款322969.91元。原告与建设方约定垫付的工资金额按照403020元计算，但建设方实际支付给被告班组工人的金额为422840元，故应当按照实际支付的金额进行确定。被告辩称建设方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是属于工人干活的工资，与被告无关，但建设方在支付工资前被告已在工资清单上进行了确认，同时建设方又在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中对该款进行了扣减，故建设方的垫付行为应当认定为原告对被告的支付，但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超过322969.91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工程收尾及维修整改费用的问题。由于被告停工后一直未复工，此时原告委托他人完成被告尚未履行的施工任务，原告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对该部分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没有事实依据，故不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原告虽然与他人签订承揽协议，约定由其他人来实施被告施工部分的维修整改任务，但被告没有认可自己施工部分存在需要维修整改的质量问题，原告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被告已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告仅凭与他人签订维修协议为依据，要求被告承担维修费用，显然证据不足，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违反合同而产生的罚款问题。如前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所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不能发生效力，对原告的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样原告以被告施工质量不合格，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扣减相应劳务费的请求，也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被告施工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缺乏扣减的事实依据，同时无效合同约定的质量扣减条款对被告亦无约束力，不能直接依据合同约定进行扣减，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多付劳务费161370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徐立广应返还浙江久安建筑装饰发展有限公司劳务费322969.91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浙江久安建筑装饰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2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286元，由原告负担15899元，被告负担53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应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6286元。如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展宁 人民陪审员  陈德荣 人民陪审员  姚法庆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裘 柯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