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池峰路3号二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50125674047999X。 法定代表人：华增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龙，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文明、吴志刚，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太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太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令张春龙偿还本金人民币1556046元及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以1556046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305312元）；2.本案上诉人支付的二审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张春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后，张春龙本人多次与上诉人公司人员协商还款事宜。在一审开庭并且核对证据后，张春龙本人到上诉人所在的办公地点协商，同意在2014年10月24日第一张100万本金的借条上作出修改。将原借条写明的“本金570783元及利息609510元”划除，在旁边签名并且捺手印，但是没有写明修改的时间。因为在永泰县的建筑行业，工程承包商借款月利息2%，还款的时候先偿还利息这都是行业惯例，张春龙对这些是明确知晓的。该借条修改过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双方达成新的合意。该修改过的借条应当被认定为新证据予以采纳。张春龙所欠的该借条总共1180293元中应当认定为其中本金100万，利息部分180293元，故三张借条总本金金额为1556046元。 被上诉人张春龙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超出一审判决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共3份《借条》中明确载明“截止2017年1月24日，本借条尚欠本金570783元及利息609510元”等内容；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3《延期还款承诺书（一）》中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答辩人尚欠上诉人借款共计1924730元等。综上，根据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截止2017年1月24日，双方确认答辩人尚欠借款本金合计1126829元、利息609510。同时，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再次确认，答辩人尚欠借款本息1924730。其中，两次确认差额部分是以1736339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的利息。因此，双方对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已明确。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向其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已超出原诉讼请求范围，应予驳回。 永太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春龙偿还永太建设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736339元及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以1736339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暂计至2019年2月21日为381316元）；2、判令张春龙支付违约金（以192473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自2017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1日为161278元）；3、判令张春龙支付本案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春龙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永太建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春龙偿还永太建设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736339元及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以1736339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暂计至2019年2月21日为381316元）；2、判令张春龙向永太建设公司支付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3、判令张春龙支付本案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春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张春龙向永太建设公司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春龙兹向永太建设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月利率2%，按月以复利计算，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超过借款期限月利率按3%，按月以复利计算。所借款项转入以下指定账户：户名：张春龙，账号：62×××35，开户行：建行福州城北支行。借款人张春龙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同日，永太建设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35×××79）向张春龙账户（账号：62×××35）先后10次各转账100000元，共计1000000元。2015年1月22日，张春龙通过陈小龙账户向永太建设公司支付上述借款1000000元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的利息61208元。2015年1月24日，张春龙在《借条》上载明：以上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整，续借3个月，续借期限自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止，月利率2%，按月复利，逾期月利率3%。2015年11月30日，张春龙又在《借条》上载明：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按本借条以上借款利率及条件续借至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建筑立面改造工程决算到款止。2017年1月24日，张春龙再次在《借条》上载明：截止2017年1月24日本借条尚欠1180293元，其中：本金570783元及利息609510元。本欠款人民币1180293元整续借至2017年6月30日，续借月利率2%，利息按月以复利计算。 2015年2月16日，张春龙又向永太建设公司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春龙兹向永太建设公司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用于工程建设，所借款项由赵亦喜账户直接转入张春龙账户中，借款月利率2%，利息按月以复利计算，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8月15日止，逾期月利率3%。借款人张春龙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同日，永太建设公司通过赵亦喜银行账户（账号：62×××80）向张春龙账户（账号：62×××24）转账5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张春龙在《借条》上载明：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按本借条以上借款利率及条件续借至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建筑立面改造工程决算到款止。2017年1月24日，张春龙又在《借条》上载明：截止2017年1月24日本借条尚欠292655元，本欠款人民币292655元整续借至2017年6月30日，续借月利率2%，利息按月以复利计算。2015年4月14日，张春龙再向永太建设公司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春龙兹向永太建设公司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用于工程建设，所借款项由赵亦喜账户直接转入张春龙账户中，借款月利率2%，利息按月以复利计算，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止，逾期月利率3%。借款人张春龙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同日，永太建设公司通过赵亦喜银行账户（账号：62×××80）向张春龙账户（账号：62×××74）转账5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张春龙在《借条》上载明：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按本借条以上借款利率及条件续借至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建筑立面改造工程决算到款止。2017年1月24日，张春龙又在《借条》上载明：截止2017年1月24日本借条尚欠263391元，本欠款人民币263391元整续借至2017年6月30日，续借月利率2%，利息按月以复利计算。2017年6月30日，张春龙向永太建设公司出具一份《延期还款承诺书（一）》，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6月30日，债务人张春龙尚欠债权人永太建设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1924730元，约定延期归还日期至2017年6月30日。张春龙再次申请按如下期限还款：于2017年8月15日之前偿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之前将所有余款本息全部偿还给债权人（借款利率按复利月息2%计算）。在未足额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前，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张春龙清偿。其愿承担出借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若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按约定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张春龙同意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欠款余额日万分之二计算支付给债权人，并继续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本延期还款承诺书（一）已明确的按本延期还款承诺书（一）执行，未明确的按原《借款协议》执行。上述借款到期后，除了在工程中抵扣的款项，张春龙又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9月21日向永太建设公司支付100000元、300000元。因张春龙未能偿还尚欠借款及利息，永太建设公司经多次催讨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26日，永泰县城峰镇人民政府与永太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建筑立面改造、屋顶“平改坡”工程承包给永太建设公司施工。2014年10月23日，张春龙作为该工程项目责任人签订了《单位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其中约定：工程名称：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建筑立面改造工程；工程造价：以实际决算造价为准；施工范围：建筑立面整治、屋顶“平改坡”改造；永太建设公司每月在项目部责任成本中提留5000元作为永太建设公司派出人员补贴费，从项目部成立之日至工程验收止，由永太建设公司统一发放。张春龙应无条件提供永太建设公司食宿及办公场所。此后，张春龙对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建筑立面改造、屋顶“平改坡”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5月3日，永泰县建设项目预决算审计中心作出樟审建［2016］247号《关于永泰县城峰镇温泉村建筑立面改造、屋顶“平改坡”工程（温泉安置地和大汤安置地）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认定竣工报告工期172天，审定造价为5884554元。2017年1月24日，张春龙将永太建设公司所欠的工程款1429216元用于抵扣其向永太建设公司所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1月19日，张春龙将永太建设公司所欠的工程款85604.74元用于抵扣其向永太建设公司所欠的借款利息。又查明，永太建设公司因本案向福建亨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19年6月13日，永太建设公司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并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张春龙向永太建设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有《借条》、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永太建设公司履行了足额付款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张春龙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2017年1月24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9月21日向永太建设公司支付61208元、1429216元、85604.74元、100000元、300000元。对该款项的性质认定如下：一、2015年1月22日支付的61208元，该款系1000000元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止的利息。二、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1429216元，根据当日结算情况，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月24日，张春龙共欠永太建设公司借款本金1126829元及利息609510元。三、2017年1月24日之后支付的85604.74元、100000元、300000元，合计485604.74元，因双方对此三笔款项未明确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优先偿还利息，故对该三笔还款应认定为支付之前所欠的利息。抵扣后，截止2017年1月24日，张春龙尚欠永太建设公司利息为123905.26元（609510元-485604.74元=123905.26元）。永太建设公司诉请张春龙偿还借款本金1736339元，对超过1126829元的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永太建设公司诉请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春龙关于自2017年1月25日起应以借款本金1126829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财产保全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张春龙尚欠永太建设公司借款及利息未偿还,永太建设公司为防止张春龙转移财产,申请保全张春龙名下房产,系依法正当维护权利的行为,其为此实际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永太建设公司诉请张春龙向其支付该财产保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永太建设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根据《延期还款承诺书（一）》约定，该律师代理费应由张春龙承担，永太建设公司要求张春龙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理由成立，亦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春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永太建设公司借款本金1126829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7年1月24日利息为123905.26元，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日的利息以11268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二、张春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永太建设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张春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永太建设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永太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91元，由永太建设公司负担5038元，张春龙负担20153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于2017年1月24日手写备注“本金570783元及利息609510元”的内容被删去的的《借条》一份。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和审查，以上证明资料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015年2月、2015年4月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用于被上诉人的工程施工建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三份《借条》，此后被上诉人以应收工程款抵扣形式多次还款，上述借款关系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有异议的2014年10月100万元借款关系中，双方自愿在2015年1月对该借款按月利率2%进行结算并计算复利，故双方约定利率已达年息24%。后双方在2017年1月24日对该笔欠款再次结算，并书面确认该笔欠款本息结算为1180293元，且本息金额分为“本金570783元及利息609510元”。虽然双方在该结算中自愿以本息118029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前期利率已达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计算方式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予认可正确。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后将备注的“本金570785元及利息609510元”删除，并称双方在一审庭后确认按此计算，但该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关于另两份《借条》项下借款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合并计算三份《借条》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后，依法扣除被上诉人在结算后归还款项，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126829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1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赖钟炜 书记员唐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