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良，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和定，衢州市柯城区正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洞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洞头村。 诉讼代表人：翁华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涵，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沟溪村。 诉讼代表人：陈建锋，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文，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银州，男，194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李三良与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洞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洞头村委会）、被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沟溪乡政府)、翁银州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三良上诉请求：1.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判决三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上诉人李三良残疾赔偿金【（111148-54604）*50%】=2827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李三良原系金华邦芒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员工，2017年8月2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9月10日李三良被衢州市堂里饭店聘用，试用一个月后，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共三年，每月工资4500元，社保由李三良自己缴纳。李三良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与用工单位签署了劳动合同且己购买了养老保险，根据浙高法(2017）92号第二条之规定，李三良的伤后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偿标准计算。 洞头村委会辩称，一、个体工商户没有劳动用工资格，只能成立雇佣关系。而李三良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由个体工商户一次性签订三年的劳动关系，不合常理。二、李三良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而李三良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恰好为2017年10月10日。从时间上看，劳动合同书是为按城标赔偿标准赔偿而伪造。三、李三良在一审中表述，其在弄堂里饭店工作时，每天睡在饭店的沙发上，这点也十分牵强。且李三良未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四、2018年2月份的工资表落款日期是2017年2月，3月份的工资表日期也有改动，且仅有工资表，却没有提供任何一笔银行流水。综上，李三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沟溪乡政府辩称，同意洞头村委会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三良的上诉。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翁银州驾驶垃圾清运车倒车及其车辆右后侧碰撞到李三良电动自行车的事实。1.交警部门现场勘查结论是李三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和翁银州驾驶的垃圾清运车均无碰撞痕迹。根据证人翁某、江某的证言证实，李三良和何君是摔倒在证人江某家门口的村道，而非郑金元房屋后的道路与村道交叉口。2.一审法院以何君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显属错误。何君搭乘李三良的电动自行车受伤，其与李三良的损害赔偿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法院也未依法通知何君出庭接受询问。3.交警部门因无法认定事故发生的事实，故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李三良在并没有提供其他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上述主张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三良居住农村的事实，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翁银州辩称，其没有撞到李三良，与其无关。 洞头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三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三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翁银州驾驶的垃圾清运车是否与李三良发生碰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二车辆均系民警到场后重新回到事故现场；事故二车辆均无明显碰撞痕迹；该起交通事故事实成因无法查清。交警制作的翁银州的《谈话笔录》中，明确原始现场己被李三良的大哥李荣良破坏。李三良亦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何君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的陈述认定翁银州侵权行为成立，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对方当事人未表示认可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何君因乘坐在李三良的电瓶车后座，同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二、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在没有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理由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结论，对侵权事实的存在作出认定，更无理由判决洞头村委会承担法律责任。 李三良辩称，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李三良在一审中已经列举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事故现场被翁银州破坏。2.共同受害人何君是因巧合坐在李三良的车上，其与李三良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何君对案件事实非常清楚，是合格的证人，将何君在交警部门所作陈述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符合举证规则。李三良与何君在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相吻合，虽然时间间隔很长，但他们两人陈述的事实相一致，因此造成李三良受伤的直接原因就是两车辆发生碰撞，翁银州存在侵权行为。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除了李三良上诉部分以外，一审判决其他部分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已经查明，翁银州在本案过程中存在过错，追究其相应民事责任有法律依据。2.李三良已经提交了医院证明、医疗费用单据、司法鉴定书及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证明，充分证明了李三良是与翁银州驾驶的车辆相碰以后发生损害。洞头村委会在二审中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车辆没有发生过碰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三良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同等责任，判令洞头村委会承担50%的责任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洞头村委会的上诉，维持除李三良的上诉部分以外判决。 沟溪乡政府述称，一审法院未判决沟溪乡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洞头村委会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翁银州述称，其没有撞到李三良，李三良的哥哥让翁银州帮他把李三良的电瓶车拉走，所以翁银州把电瓶车拉走了。当时没有马上报警，是李三良去了医院之后，后面才报警。 李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洞头村委会、沟溪乡政府、翁银州共同赔偿李三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详见附后赔偿清单）共计人民币204060.31元的70%，即赔偿142842.22元；案件诉讼费用由洞头村委会、沟溪乡政府、翁银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翁银州驾驶的垃圾清运车是否碰到李三良骑行的电动车。李三良、翁银州的询问笔录系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应当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实。搭乘在李三良电动车后座上的何君是在场的目击证人，其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其当日乘坐由李三良驾驶的衢州柯城临时021983电动自行车沿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洞头村村道自南向北行至村道一个路口处，翁银州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从李三良行驶方向的右侧小路倒车出来，碰撞前，何君与李三良对翁银州均进行言语提醒并向左边打方向试图避让，但翁银州仍继续倒车且速度加快，电动三轮车的后车斗与李三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右手把附近位置发生刮擦，致使李三良与何君连人带车向右侧摔倒，李三良的右脚被倒下的电动自行车压到受伤，何君受轻微伤，电动自行车受损。上述第三方对事故的陈述，与李三良的询问笔录相吻合，基本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沟溪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文、周腾对江某、翁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因两位证人与翁银州存在亲戚关系，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调查笔录仅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方记录，证人的年龄，及所处的方位等均影响对事故现场的判断，洞头村委会、沟溪乡政府及翁银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李三良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李三良骑行的电动车右手手肘与翁银州的垃圾清运车发生刮擦导致电动车失去平衡摔倒的事实应予认定。二、李三良是否长期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李三良提供衢州市常里饭店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工资表，以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长期在衢州市常里饭店上班，从事配菜工作。洞头村委会、沟溪乡政府及翁银州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衢州市常里饭店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未到庭接受质询，虽然有劳动合同书，但是仅加盖饭店公章，经营者未签字确认；虽然有工资单，但是无银行转账流水，且未按照劳动法的规定交纳社会保险，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足以认定李三良长期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镇。三、沟溪乡政府、洞头村委会、翁银州之间的关系。沟溪乡政府为环境治理，出资购买垃圾清运车，归辖区内各行政村使用。洞头村委会作为车辆的使用者及管理者，将村里的垃圾清运工作劳务承包给翁银州。李三良受伤后，花费医疗费46212.31元，住院35天，出院后，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三良的损伤主要为右三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损伤系钝性外力所致，在事故中人体摔跌可形成；2.李三良因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右三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3.李三良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上述事实，由浙千司鉴衢恒所[2019]临鉴字第1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三良驾驶电动车自行车载人已违反交通安全法规、且因骑行速度较快才会导致发现翁银州驾驶的垃圾清运车时，刹车后仍然右手手肘与垃圾清运车发生碰撞，致其连人带车向右侧摔倒受伤，李三良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翁银州驾驶的垃圾清运车在倒车时未注意叉路口有无过往车辆、行人，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洞头村委会作为车辆的使用者及管理者，将村里的垃圾清运工作劳务承包给翁银州，翁银州提供劳务，洞头村委会接受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翁银州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洞头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沟溪乡政府与此次事故无关联性，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李三良系农村居民，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长期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根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三良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621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8950元、误工费270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54604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42516.31元，由洞头村委会承担50%计71258.16元，另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73258.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三良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7元，减半收取1578.50元，由李三良承担931.50元，洞头村委会承担6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洞头村委会是否应对李三良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双方未及时报警，现场证据灭失，致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交警部门只对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认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同在本次事故中受伤的第三方何君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所作陈述，推定双方当事人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翁银州系为洞头村委会提供劳务，现其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洞头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三良的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李三良户籍地在农村，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李三良与洞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李三良上诉部分400元，由上诉人李三良负担；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洞头村村民委员会上诉部分633元，由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区沟溪乡洞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胡芬芬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