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童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长春二区49幢1单元401室。法定代表人：童永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鹏翔，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永辉，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大伟，男，199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童永辉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国华，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鹏，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墨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宝路428号A6幢101-109室。法定代表人：柯梓凯。上诉人义乌市童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画公司）、童永辉与被上诉人龚国华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墨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印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7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画公司、童永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国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墨印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协议》，上诉人有权自行在义乌市范围内招募特许经营商，该协议并未约定上诉人招募的特许经营商还需要经过墨印公司的许可。因此，上诉人有权与龚国华签订《特许经营协议》，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不需要经过墨印公司的追认。虽然《特许经营协议》中涉及墨印公司关于施工、物料配给等方面的权利义务，但该内容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与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无关。二、《特许经营协议》签订后，就店铺的选址问题，龚国华多次联系上诉人，上诉人也多次陪同帮助选位，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三方实际上已开始履行合同，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三、墨印公司一审明确承认《特许经营协议》系上诉人与龚国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墨印公司亦未否定《特许经营协议》的效力。四、根据龚国华一审陈述，其在选定店铺地址时有多次反复，从“义乌之心”到“新光汇”再到“新城吾悦”，一直未确定店铺地址。上诉人一直在等待龚国华选址后将合同送至墨印公司盖章。合同上未有墨印公司盖章是由于龚国华临时要求退款造成的，并非上诉人原因。龚国华签订合同后又反悔，违反诚信原则，无权要求退款，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特许经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龚国华至今未开店系自身原因，无权要求退还款项。龚国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点，关于区域代理协议。被上诉人与童画公司签订合同时童画公司从未提出存在区域代理协议。该协议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双方当时约定签署特许经营协议后，由童画公司负责拿至墨印公司签章确认，合同文本也清晰约定由三方盖章后生效。第二点，关于被上诉人选址。在被上诉人选址过程中商场跟墨印公司联系后才知道童画公司并未上报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自然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墨印公司述称，墨印公司从未收到过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亦未参与童画公司与龚国华的经营管理，对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不予追认。龚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童画公司立即返还特许经营费900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合计11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童永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画公司为一人（自然人）有限责任公司，童永辉为其股东。2018年6月8日，墨印公司（甲方）与童画公司（乙方）签订《一芳台湾水果茶特许经营区域代理协议》（以下简称区域代理协议），载明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授权乙方为浙江省义乌市区域内唯一授权代理商并由乙方于该区域开办自营店及特许经营门店之相关手续；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区域代理费及履约保证金；乙方于代理区域内招募特许经营商，旗下特许经营门店支付的特许经营费当中部分归甲方；乙方招募的特许经营店单店的特许经营费为人民币100000元；乙方区域代理内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名称必须含有正式授权之“一芳台湾水果茶”字样，字样之字体、字号、颜色等须符合甲方规定之标准；乙方区域代理内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申请之经营范围须与甲方规范经营范围一致；甲方向乙方授予特许经营权并提供有价值的专用的商名、商标、建筑风格、培训体系和专有技术，其核心内容是商标及其经营管理理念和技术质量标准，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自2018年5月24日至2023年5月23日；甲方应提供乙方于代理区域内开办特许经营门店所需属于甲方应该并且可以提供之证明资料（此处特指品牌授权书、特许经营代理协议）；为使特许经营门店场所能按甲方要求对其进行装修改造，使其达到甲方验收标准并具备甲方所要求特许经营门店之开业经营条件，所有图纸设计经由甲方进行设计审核后，现场施工须由甲方认可合格之厂商进行配合施工；甲方有权向乙方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指定配送甲方专用物品、原料及工具，乙方不可私自对外采购不同型式或不同品牌之物料及器具；有权以各种形式随时对乙方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的服务质量和产品质量进行检查、督导、鉴定和考核，在业务指导中，帮助解决生产经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有权检查、评估乙方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之运营状况并提出相应的管理建议；乙方招募特许经营门店所使用之特许经营协议文本，须以甲方所提供之文本为主对外进行签订；乙方代理区域内每新增特许经营门店所签署之特许经营协议为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特许经营商各执一份；乙方区域代理内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应执行与甲方有关特许经营门店之统一记账方式，使用甲方统一要求之收银系统；甲方同意将所有之“一芳台湾水果茶”商标及服务标志，授权乙方于代理区域内开设经营特许经营门店之范围内使用，乙方应保证特许经营门店遵守特许经营的有关规定；乙方区域代理内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不得以任何形式和方法扩大商标的使用范围（除招牌外），包括不得擅自在制服、印刷品、餐具等物品使用该授权商标，该类物品均只能由甲方提供或指定购买；不得以任何方式制作和使用与本协议可授权商标相似或变形替代之商标标识，不得以任何方式和名义在其他国家、地区提出注册该商标之申请；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不得在特许经营门店以外使用甲方商标专用商品，或进行有损于甲方权益的任何活动；“一芳台湾水果茶”商标由甲方统一管理；乙方区域代理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营业之杯子、封口膜、包装袋、其他容器及耗材等品项，其表面之文字、色彩、图案等版面之涉及，全由甲方决定，乙方不得异议；所有物料均由甲方配送或指定厂牌配送，不可任意更改，乙方区域代理内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所需原物料按双方约定，由甲方统一并对乙方区域代理内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进行配送，乙方区域代理内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不得自行私下采购原物料；常态销售产品及新品研发上市由甲方统一负责，乙方区域代理内之自营店及旗下特许经营门店不得擅自增设或删减产品项目及私自销售费甲方所贩卖之产品，亦不得擅自更改产品配方、包装及装饰等等。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在上述协议中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8日，童画公司（特许人之授权代理商、乙方）与龚国华（被特许者、丙方）签订了一份《一芳台湾水果茶特许经营协议》（以下简称特许经营协议），该协议文本载明的特许人、甲方为墨印公司。该协议载明乙方为甲方授权之浙江省义乌市唯一代理商并许可乙方于该区域招募特许经营商及开办丙方之特许经营门店之相关手续；丙方自愿申请，经甲方及乙方同意并授予丙方开设特许经营门店，由丙方自行办理特许经营门店之相关手续；丙方之特许经营门店之名称必须含有正式授权之“一芳台湾水果茶”字样，该字样之字体、字号、颜色等须符合甲方规定之标准；丙方之特许经营门店申请之经营范围须与甲方经营范围一致；甲方向丙方授予特许经营权并提供有价值的专用的商名、商标、建筑风格、培训体系和专有技术，它的核心内容是商标及其经营管理理念和技术质量标准；甲方将其自身拥有之知识财产权权利组合（包含商标、商号、专利、专有技术、经营模式、式样等以及其他相关权利组合，包含商品配送系统、财务系统及服务系统等）经区域代理商授予丙方使用，该特许经营费是丙方使用甲方之上述知识产权权利组合及其他相关权利组合等一切无形资产所支付之费用，同意签约支付后不得退费；协议签订后，丙方须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特许经营费人民币100000元，三年为期，期满须另订协议；为确保丙方如实履行协议交付于乙方之财力担保金，丙方须一次性缴交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三年期满，无任何违约情况下无息退还并终止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于代理区域内招募特许经营商及开办特许经营门店所需属于甲方应该并且可以提供之证明资料（此处特指品牌授权书、特许经营代理协议）；为使特许经营门店产所能按甲方要求对其进行装修改造，使其达到甲方验收标准并具备甲方所要求特许经营门店之开业经营条件，所有图纸设计经由甲方进行设计审核后，现场施工由乙方推派并符合甲方施工规范之施工厂商进行施工；甲方有权向乙方自营店及丙方特许经营门店指定配送甲方专用物品、原料及设备，乙方及丙方不可私自对外采购不同型式或不同品牌之物料及设备；甲方有权以各种形式随时对乙方自营及丙方之特许经营门店的服务质量和产品质量进行检查、督导、鉴定和考核，在业务指导中，帮助解决生产经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乙方得以于代理区域内进行自行展店及招募经营，乙方于代理区域负责办理招募特许经营商及开办特许经营门店所需的一切手续，并自行对外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乙方与丙方以及任何第三方产生之纠纷，一概与甲方无关；乙方经甲方指导后对品牌及丙方进行管理辅导，并于不定期辅导监管丙方之销售产品质量；丙方应保证特许经营门店按协议内容及有关规定进行特许经营管理；丙方及特许经营门店不得生产、销售甲方竞争对手之产品与服务，必须销售、使用由甲方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或由甲方指定、同意第三方生产符合甲方标准之产品与服务；丙方应执行甲方规定的管理制度、规范标准，执行甲方有关特许经营门店之统一记账方式；甲方同意乙方得将已可代理转授权之“一芳台湾水果茶”商标及服务标志，授权丙方于开设特许经营门店之范围内使用，且乙方亦于此同意授权丙方上述之使用；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方法扩大商标的使用范围（除招牌外），包括不得擅自在支付、印刷品餐具等物品使用该授权商标，该类物品均只能由甲方提供或指定购买；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丙方不得在特许经营门店以外使用甲方商标专用商品，或进行有损于甲方权益的活动；丙方营业用之杯子、封口膜、包装袋、其他容器及耗材等品项，其表面文字、色彩、图案等版面之设计，全由甲方决定，丙方不得异议；特许经营门店所有物料须由甲方配送或指定厂牌配送，不可任意更改，丙方所需原物料按双方约定，由甲方统一并对丙方进行配送，丙方不得自行私下采购原物料；常态销售产品及新品研发上市由甲方统一负责，丙方不得擅自增设或删减产品项目及私自销售非甲方所贩卖之产品，亦不得擅自更改产品配方、包装及装饰等；为“一芳台湾水果茶”之形象统一及商品规格、质量之维持管理，有关丙方特许经营门店之设计、内外装修、商品陈列、设备、装饰品摆设、广告宣传、营销规划、企业识别系统等一切事宜，丙方同意接受甲方之指示及其规范；丙方开店时必要之用具、耗材及其他一切物品，其种类、规格、质量数量之决定及调度方式，以及开店前后至宣传广告，丙方同意接受甲方之指示并全力配合；乙方应于接受甲方总部训练指导通过后，负责对丙方人员进行与总部同等规范之产品教育训练；对于甲方统一行为之活动文宣，例如重大节日、周年庆等，丙方须全力配合并执行；协议中还载明了有关三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约定，其中附则中载明该协议自三方签字起生效。墨印公司至今未在上述特许经营协议上由有权限的代理人签字或加盖公司印章。签订协议后，龚国华向童画公司支付了90000元特许经营费及2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2018年9月7日晚上10时，龚国华通过微信向童永辉反映，其欲在“新城吾悦”开店，但“新城吾悦”认为其与童画公司签订的《一芳台湾水果茶特许经营协议》有问题，需要由墨印公司盖章才有效，“新城吾悦”的市场运营部门还称经向墨印公司核实，龚国华并无代理权限。童画公司回复龚国华称开店没有问题，且会予以配合。后龚国华于当天晚上11时称因其妻子怀孕，需安心养胎，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到墨印公司，要求退款。其后，就龚国华要求退款之事，童画公司称请走法律途径解决。龚国华遂于2019年4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墨印公司与童画公司之间的区域代理协议，双方均已盖章，故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当事人为龚国华、童画公司、墨印公司的特许经营协议，协议文本载明该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但该协议只有龚国华、童画公司签字或盖章，墨印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墨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不予追认，墨印公司也并无实际履行该协议，故该协议并未成立生效。考查涉案的上述两个协议，童画公司取得的主要权利是经墨印公司的许可，在浙江省义乌市区域内开办自营店或者招募特许经营店并收取区域代理费（部分归墨印公司）、将被许可的“一芳台湾水果茶”商标及服务标志直接转授权与招募的特许经营店使用。但招募的特许经营店在经营的过程中，均应受墨印公司的直接或者间接管理，在某些方面甚至需受墨印公司的约束控制，例如：门店开业前的装修改造图纸须经墨印公司审核后方可施工并达到墨印公司的验收标准；门店应执行墨印公司规定的统一记账方式；门店的使用授权商标的制服、印刷品、餐具等物品均应由墨印公司提供或指定购买；门店杯子、封口膜、包装袋、其他容器及耗材等品项，其表面之文字、色彩、图案等版面之设计，全由墨印公司决定；门店所需原物料由墨印公司配送，不得自行私下采购等等，墨印公司对招募的特许经营店也直接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因此，童画公司虽然有权招募龚国华为区域代理下的特许经营商，但只有经墨印公司的授权认可、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童画公司招募的特许经营商才能正常开店并开展经营活动。因特许经营协议并未成立生效，龚国华签订合同目的客观上自始无法实现，故其要求童画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履约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合法有据。童永辉作为童画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童画公司、童永辉关于龚国华系因自身原因要求退款、可继续开办门店，龚国华要求退还无正当理由的抗辩并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童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国华款项11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童永辉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童画公司、童永辉共同负担。二审期间，童画公司、童永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二份，拟证明2018年8月3日龚国华就开店事宜咨询童画公司，要求童画公司尽快联系墨印公司确定相关事宜，龚国华系因自身原因未开店。2.上诉人与墨印公司微信聊天记录二份，拟证明上诉人就相关问题征求了墨印公司的意见，墨印公司予以了反馈，墨印公司认可合同效力，特许经营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且履行，龚国华因自身原因无法开店，无权要求退款。龚国华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童画公司从未跟墨印公司确认过协议。墨印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据1系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龚国华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聊天记录可知，童画公司与被龚国华就开店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无法证明墨印公司已认可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效力，无法达到合同已成立生效的证明目的。证据2系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龚国华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聊天相对方身份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龚国华及墨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已成立并生效。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写明该合同自三方签字后生效。墨印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主体，未在合同上签字，且明确表示对该合同不知情且不予追认。因此，该合同未满足生效要件，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一审认定童画公司应返还龚国华特许经营费、履约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童永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涉案合同无需墨印公司追认，已经成立生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童画公司、童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童画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童永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强审 判 员  覃仕辉审 判 员  赵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