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华金，男，1960年5月13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胜，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 负责人：钟木水，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昌，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弟，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钟华金、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厝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林锦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华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厝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钟华金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评估费及鉴定评估人员出庭费用由钟厝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移送案件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明事实，而直接以民事判决认定钟华金侵占林地、毁损林地林木的犯罪行为错误。一审法院该行为致使无法证明钟华金的清白。此外，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直接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案由代替钟厝村委会所称的侵权责任纠纷审理此案，但又支持钟厝村委会侵权诉求，违反法定程序且自相矛盾。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1.钟厝村委会提起侵权之诉，但其未能提供讼争海滩地物权的相关证据，其不具备提起侵权之诉的主体资格。钟厝村委会仅提供一份自填福清市钟厝村农村集体土地申请所有权登记卡及其图纸欲证明其系讼争海滩地的权利人，但上述证据未标明讼争海滩地的具体位置及确切面积，且该证据既非物权凭证又非物权登记簿，无法证明钟厝村委会系讼争海滩地的权利人。2.一审法院认定钟华金承包的钟厝村南滩新海滩地总面积为420亩的证据不足。钟厝村委会要求钟华金返还承包的420亩海滩地，除《关于海滩地承包养鱼等使用合同存案》（以下简称《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约定外并无证据证明钟厝村委会实际向钟华金交付海滩地面积为420亩。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明确了海滩地仅为304.52亩，且根据《福清华南风电场二期款项代付确认单》可知，中闽（福清）风电有限公司确认占用讼争海滩地为20亩，但一审判决却未将中闽（福清）风电有限公司占用的面积予以扣除。3.一审法院未确认钟华金的现承包人身份，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钟华金经合法手续取得讼争海滩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又认定钟华金仅是实际经营管理，认定内容自相矛盾。根据《华南风电场二期6#路口至7#风机基础及道路建设运营协议书》可知，钟厝村委会2013年确认钟华金系讼争海滩地的现承包人，因此应当确认钟华金讼争海滩地的现承包人身份。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闽鼎[2018]林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鑫八闽价鉴[2019]178号价格评估报告意见书均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闽鼎[2018]林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直接认定钟华金毁林毁地系事实认定错误；鑫八闽价鉴[2019]178号价格评估报告意见书未将钟华金投资建设的养殖池、基础设施、防护林等部分排除，其评估价非钟厝村委会损失。四、一审法院未判决钟厝村委会对钟华金养殖池内虾、蛏、蟹产值4114692元进行赔偿，显失公平。五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8条判决钟厝村委会可在承包期满后收回承包地，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且一审法院要求钟华金承担因钟厝村委会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期间的讼争海滩地承包金，违反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且一审法院对于回收金及损失的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六、一审法院驳回钟华金与钟厝村委会续签5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无视钟华金系讼争海滩地上林木的权利人，钟华金有权根据国家规定获得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的事实。 钟厝村委会辩称：一、钟华金主张该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进行查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钟华金自2002年2月28日起非法侵占钟厝村委会海滩地至今未还，亦未缴纳相关费用，钟厝村委会请求钟华金返还被侵占的土地，赔偿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不涉及犯罪问题和移交查明的情况。钟华金占用期间，毁损土地上的林地、林木，可作为犯罪线索提交给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不影响本案审理。二、一审法院判决未剥夺钟华金诉讼权利，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是关于举证和举证期限问题的规定，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剥夺钟华金诉讼权利的依据。三、钟厝村委会提交证据可证实讼争海滩地的所有权人系钟厝村委会，且讼争海滩地面积实际为420亩。土地管理部门存档的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卡、林权证和航拍图以及《华南风电场二期6#口至7#风机基础及道路建设运营协议书》、《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均证明钟厝村委会对讼争海滩地享有所有权，且钟厝村委会实际占有讼争海滩地。关于讼争海滩地面积是否为420亩问题，钟厝村委会与钟良文签订的《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记载是420亩，履行期间其未提出异议。四、闽鼎[2018]林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鑫八闽价鉴[2019]178号价格评估书，真实合法有效，应为本案证据。《海滩地承包存案合同》没有约定先后履行顺序，也不存在钟厝村委会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五、钟华金续签50年承包合同请求的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驳回请求正确。 钟厝村委会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并改判为：钟华金赔偿钟厝村委会被毁坏的35.9亩林地损失547677元、被毁坏的76.8亩林木损失649457元。事实与理由：一、钟华金侵占钟厝村委会土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是错误的。钟华金非承包人，不是合法的合同主体。17户村民对讼争土地（滩涂、林地）的承包，不同于对责任田联产承包，非以家庭为承包单位；钟华金未举证证明在1985年1月27日时和钟解放军是一户，钟解放军在合同上签字不代表钟华金也是承包人。二、1995年1月27日，钟良文等17户承包户与钟厝村委会签订的《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承包合同期满，因钟良文等承包人不予配合，钟厝村委会未实际收回。因承包合同已经终止，钟良文等人无权占有讼争土地等；钟良文等承包人仅对钟厝村委会享有给付讼争土地上树木、房屋和抽水机的债权，或者请求钟厝村委会给付讼争土地上树木、房屋和抽水机在合同期满时（1995年1月27日）所对应价值的人民币的权利。钟良文等承包户在2002年2月28日与钟华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钟厝村委会合法利益的违法行为。三、闽鼎[2018]林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鑫八闽价鉴[2019]178号价格评估意见书,所证明的钟华金因毁坏林地、林木给钟厝村委会造成的损失共计1197134元，也应认定并判决由钟华金赔偿。但是一审法院既没有认定也没有判决赔偿，即认定事实与判决均错误。四、鑫八闽价鉴[2019]171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中仅包含建筑物、构筑物、设备设施等价值为550845元，其中包含248亩养殖池，估价446400元；而《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约定计价回收的是土地之上的树木、房屋和抽水机，不包括养殖池。且通过法庭质证证实“养殖池面积248亩，也不是实地勘测的数据，仅是用承包地总面积420亩，减去林权证林地面积172亩得出的数据”，因此评估价值446400元缺少事实基础，不能作为赔偿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将养殖池的评估价值也认定为村委会计价回收的给付事项，是认定事实错误，并在此基础上判决钟厝村委会给付钟华金养殖池的评估价款，更是判决错误。 钟华金辩称：一、一审法院在未行使释明权的情况下直接适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审理本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钟华金系合法占有讼争海滩地，钟厝村委会主张本案为侵权之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钟厝村委会全部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采信的闽鼎[2018]林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鑫八闽价鉴[2019]178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钟华金有毁林毁地的犯罪事实，钟华金主张该部分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审理范围，应移送至公安机关查明。三、钟华金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要求钟厝村委会支付林木回收款及建筑物、构筑物、设备设施等添附物的回收款。钟华金在承租讼争海滩地后，投入大量劳力与资金，其作为承包人，有权要求钟厝村委会支付林木及建筑物、构筑物、设备设施等添附物的回收款。 林锦弟针对钟华金和钟厝村委会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钟厝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钟华金与林锦弟向钟厝村委会返还侵占的海滩地420亩（包括林地172亩）；2.钟华金赔偿钟厝村委会被毁坏的80亩林地的损失120万元；3.钟华金赔偿钟厝村委会占地损失，按每年每亩1000元计算，自2002年2月28日侵占海滩地之日起到归还之日止（包括钟华金的发包收入44万元，按248亩暂计算至2018年2月27日止为3968000元）。一审诉讼中，钟厝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1.钟华金与林锦弟向钟厝村委会返还侵占的海滩地420亩；2.钟华金赔偿钟厝村委会被毁坏的35.9亩林地损失547677元，被毁坏的76.8亩林木损失649457元，两者共计1197134元；3.钟华金赔偿钟厝村委会占地损失到归还之日止，其中2002年2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是4632640元，之后按1800元/亩/年计算，248亩每年损失是446400元，到归还土地之日止。 钟华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钟厝村委会与钟华金续签《土地承包合同》50年；2.判令钟厝村委会支付钟华金房屋基础设施设备20万元，林木赔偿金145万元，以上共计165万元（以有资质的估价部门的估价6120047元为准，其中林木按林地亩数为基数评估）；3.判令承包地中每年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归钟华金所有，钟厝村委会向钟华金返还已收取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自1985年1月27日起至钟厝村委会实际收回承包地止，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暂定39024.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厝村委会将位于养鱼生产户用于养鱼生产，为此，钟厝村委会与“承包养鱼小组”于1985年1月27日签订《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约定：承包期自1985年1月起为10年；承包费为每年2200元；承包期满后若需继续承包应双方另行协议；承包期满后，钟厝村委会收回承包地的，应对承包地上所建的房屋、抽水机及所种植的林果树进行按物估价并支付现金等。钟厝村委会、钟良文、村民小组小组长及福清市三山镇人民政府均在《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上盖章确认。上述海滩地四至为：东至海堤邻兴化湾，南至海堤与虎邱村相邻，西至旧海堤与内滩相邻，北至海堤与任厝村相邻。合同期满后，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协商，双方无法对承包地上所建的房屋、抽水机及所种植的林果树的现金补偿达成一致，钟厝村委会至今未能收回承包地，钟厝村委会亦至今未支付现金补偿。 “承包养鱼小组”成员原为17户村民，17户代表分别为钟良文、钟良辉、钟解放军、钟立德、钟立增、钟午科、钟全顺、钟胜利、钟红朱、钟立坦、钟木龙、钟志辉、钟志芳、钟立林、钟建仁、钟外坤、钟长春。其中钟解放军后更名为钟文发，钟文发与钟华金、钟文华系同胞兄弟关系。1987年1月15日，“承包养鱼小组”17户代表自行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将讼争海滩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村钟文华、钟良文、蔡开述等人，部分承包户退出承包。2002年2月28日，上述讼争海滩地的承包户代表又自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讼争海滩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村钟华金、钟国兴，承包户在讼争海滩地内的所有财产归钟华金、钟国兴；《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2002年左右，钟国兴死亡，讼争海滩地的承包经营权归钟华金一人享有，并由钟华金实际经营管理至今。 “承包养鱼小组”在承包讼争海滩地后，陆续在土地上植树造林，并交纳承包费至1995年上半年。2006年10月16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对“承包养鱼小组”植树造林形成的林地、林木暨钟厝村“壳港海滩”林地、林木颁发了融林证字（2006）第001426号林权证，确认林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为钟厝村，同时注明共有权利人为钟厝村集体与钟良文联合体。钟厝村向相关部门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共有权利人权利说明”一栏载明：系1985年由钟厝村钟良文、钟胜利、钟立增等承包户承包养鱼并造林，因没有缴全承包费且承包期已过，林权转为承包人与钟厝村共有；2002年规划为国家生态公益林。 钟华金在实际经营管理讼争海滩地期间，曾将海滩地中的河道部分发包给林锦弟等人，承包费为11万元/年。钟华金与林锦弟确认，林锦弟已于2017年9月份退出承包经营。 经钟厝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闽鼎[2018]林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钟华金侵占海滩地林权证中记载范围内的现有林地面积为136.10亩（其中有林地面积95.20亩，林地中已毁损林木的占地面积为40.90亩）；2、钟华金占用期间损毁的林地面积为35.90亩；3、钟华金占用期间损毁林木的总面积为76.80亩。鉴定费1万元由钟厝村委会垫付。鉴定人出庭质询费1000元由钟华金垫付。 经钟厝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鑫八闽价鉴[2019]178号价格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48亩海滩地（有养殖池）2002年2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租金共计4632640元，其中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10月31日租金为1800元/亩/年；2、35.90亩毁坏林地损失为547677元；3、76.80亩毁坏林木损失为649457元。鉴定费72838元由钟厝村委会垫付。 经钟华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鑫八闽价鉴[2019]171号价格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建筑物、构筑物、设备设施等价值为550845元；2、172亩林木价值为1454510元；3、248亩养殖池内虾、蛏、蟹产值为4114692元。鉴定费75160元由钟华金垫付。鉴定人出庭质询费1420元，由钟厝村委会垫付710元，钟华金垫付7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钟厝村委会与钟华金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回收金及损失的计算；三、林锦弟是否应负共同返还承包地的责任。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论述如下：一、关于钟厝村委会与钟华金之间的法律关系。《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系钟厝村委会与“承包养鱼小组”以公开协商方式自愿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其效力。《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约定，承包人系“养鱼户”，即承包人系农村家庭户，钟华金与钟文发、钟文华原系同一家庭户成员，故钟华金亦系《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当事人之一；“承包养鱼小组”其他承包户及钟文发、钟文华经自愿协商将承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由钟华金一人承担，故钟华金亦系《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其他承包人的权利义务继受人。故，钟厝村委会与钟华金均应按照《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钟厝村委会与“承包养鱼小组”约定，承包期满后收回承包地的，应当对承包地上所建的房屋、抽水机及所种植的林果树进行按物估价并支付现金，钟厝村委会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收回承包地时其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即支付上述现金对价，“承包养鱼小组”或其成员继续使用承包地，其性质不宜认定为非法侵占土地。综上，钟厝村委会与钟华金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 二、回收金及损失的计算。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约定，钟厝村委会可在承包期满后收回承包地，现钟厝村委会请求钟华金返还承包地，应予支持。钟华金反诉请求钟厝村委会与钟华金续签5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关于回收金的问题。《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约定，钟厝村委会应当按照对承包地上所建的房屋、抽水机及所种植的林果树进行按物估价并支付现金，据此，钟厝村委会应当支付钟华金的回收款如下：（1）现有林地面积为95.20亩，172亩林木价值为1454510元，钟厝村委会应当支付钟华金的林木回收款为805054元（95.2÷172×1454510元，取整）；（2）建筑物、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回收款为550845元。钟华金现存的养殖池内虾、蛏、蟹等，《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未约定由钟厝村委会进行回收，钟华金应自行处理养殖池内虾、蛏、蟹等，考虑其处理养殖物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审法院给予其宽限期3个月。（二）关于损失的计算。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钟华金在未与钟厝村委会续签土地承包合同、未与钟厝村委会约定后续承包费的情况下，继续占用承包地，钟厝村委会请求钟华金按照租金评估价赔偿其损失，应予支持。《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载明的海滩地总面积为420亩，林权证载明的林地面积172亩，钟厝村委会主张按248亩（420亩-172亩）计算损失，应予采纳。钟厝村委会请求钟华金赔偿钟厝村委会占地损失（其中2002年2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占地损失为4632640元；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占地损失，以248亩为基数，按1800元/亩/年计算至归还土地之日止），应予支持。按《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约定，钟厝村委会应按评估价向承包人收回承包人的植树造林成果，故钟厝村委会请求钟华金赔偿毁坏林地、林木的损失共计1197134元，缺乏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的具体金额不明，且涉及到森林资源、林木的营造、抚育、保护、管理以及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专款专用问题，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钟华金可另行主张。 三、林锦弟是否应负共同返还承包地的责任。林锦弟主张其于2017年9月份已退出承包经营，钟华金亦自认现由钟华金一人实际占有承包地，现钟厝村委会对林锦弟是否已经不再占有承包地表示不知情，故钟厝村委会请求林锦弟承担共同返还承包地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华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位于福清市滩新海滩地（该海滩地四至为：东至海堤邻兴化湾，南至海堤与虎邱村相邻，西至旧海堤与内滩相邻，北至海堤与任厝村相邻；面积约为420亩）返还给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二、钟华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向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支付损失赔偿款（其中2002年2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损失赔偿款为4632640元；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损失赔偿款，以248亩为基数，按1800元／亩／年计算至实际返还位于福清市滩新海滩地为止）。三、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钟华金林木回收款805054元和建筑物、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回收款550845元。四、驳回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钟华金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4952元，由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负担8412元，钟华金负担4654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7320元，由钟华金负担18818元，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负担8502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案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质询费合计160418元，由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承担80209元，钟华金承担802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钟华金与钟文发、钟文华原系同一承包经营家庭户成员，且2002年2月28日，本案讼争原海滩地的承包户代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讼争海滩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村钟华金、钟国兴，承包户在讼争海滩地内的所有财产归钟华金、钟国兴；《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2002年左右，钟国兴死亡，讼争海滩地的承包经营权归钟华金一人享有，并由钟华金实际经营管理至今。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钟华金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正确。 二、根据钟厝村委会与“承包养鱼小组”订立的《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的约定，本案讼争承包土地的面积为420亩，闽鼎[2018]林鉴字第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未就养殖物的补偿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钟华金关于钟厝村委会应赔偿养殖物的诉请正确。 三、是否继续订立合同属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应由双方平等协商后决定，钟华金关于人民法院应判令钟厝村委会与其续订50年承包合同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如上所述，钟华金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的约定，承包人为农村家庭户，因钟文发与钟华金、钟文华系同胞兄弟关系，故钟华金为《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的合同当事人之一，此后钟华金因受让钟文发、钟文华在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故钟华金为《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中其他承包人的权利义务继受人。根据《海滩地承包合同存案》第五条约定，承包期满后，钟厝村委会要收回承包地，其房屋建设及林果树、抽水机按物估价并现金支付移交。据此，回收补偿的房屋应包括其他不动产，即包括养殖池，一审判决将养殖池的评估价格认定为钟厝村委会应当支付给钟华金的回收款的判决正确。 综上，钟华金与钟厝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2元，由福清市三山镇钟厝村民委员会负担8502元，钟华金负担465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