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道妹，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伟，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从军，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华柱，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金道妹、王从军因与被申请人张华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1民终941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皖民申11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道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路伟，被申请人张华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王从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道妹、王从军申请再审称：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偿还债务本息的责任；涉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华柱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二审中张华柱并没有举证证明金道妹、王从军指示其将借款转入“刘冬”账户，事实上也从没有发生过该指示，且借款流程、公证书、承诺书、借条形成时间不符合生活常理；2.有新的证据凤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足以推翻原判决；3.张华柱提交的录音，系其编造、剪接的；4.张华柱没有证据证明金道妹、王从军收到了借款，因此张华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二审法院均主观推断张华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显然违反证据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张华柱辩称：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驳回金道妹、王从军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1.再审申请人金道妹、王从军和被申请人张华柱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2.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凤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证明不属于再审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涉嫌刑事犯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审申请人通过种种假设混淆黑白，企图达到逃避偿还合法债务的主观目的；3.再审申请人金道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出具借条后至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及时收回其出具的借条，并且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4.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一般由债务人书写并签名，表明债务人已经欠下债权人借条注明金额的债务，借条不仅反映了借款合同的存在，更重要的是证明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对出借义务的履行，张华柱在一审、二审除了借条以外还提供了公证书、承诺书、银行转账回单、录音等证据，各证据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逻辑性和生活的常理性，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具有排他性，可以肯定该借款事实，也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将借款实际交付给申请人的事实；5.再审申请人多次应当出庭而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说明情况，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诉讼费用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张华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金道妹、王从军偿还其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72000元（该利息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18日至200000元借款全部清偿之日的期间内，按月息2%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金道妹、王从军到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办理公证事宜，委托张华柱就金道妹、王从军夫妻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安徽省蚌埠市德人大厦10层7号、建筑面积为56.14平方米壹处公寓房（房地产权证号：蚌埠市房地权证蚌埠字第××号）全权代表金道妹、王从军办理以下事宜：一、代为出售上述房屋、收取售房款，与买受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公证事宜；二、与买受方到蚌埠市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转让过户登记一切手续，接受房地产管理部门就上述房屋所有权转让过户登记相关事宜进行的询问并作出答复，在相关申请表和询问笔录上签字认可；三、协助买受方到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四、协助买受方到银行办理二手房按揭贷款手续（包括公积金贷款）等。2016年1月12日，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2016年1月14日，金道妹、王从军（甲方）给张华柱（乙方）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甲方自2016年1月14日至16日从乙方处借人民币200000.00元（贰拾万元正）为做生意启动资金，甲方愿意以房屋产权证土地证（清大德人大厦10楼1007室）作为抵押，自借款成功之日起五日内将土地证交给张华柱，本人，我们承诺一切按公证书条款履行，如我们没有偿还能力，愿意无条件将房子交给乙方。借款期限为一年。2016年1月15日，张华柱转入刘冬账号132000元，并在用途一栏注明金道妹借款。2016年1月16日，金道妹给张华柱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张华柱人民币248000元正（大写贰拾肆万捌仟元）。2016年1月18日，张华柱又转入刘冬账号50000元，并在用途一栏注明金道妹借款龙炎转账。2017年7月24日，张华柱向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金道妹名下位于蚌埠市德人大厦10层7号的房屋。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裁定：查封金道妹名下位于蚌埠市德人大厦10层7号的房产户籍，一年内不得买卖、过户。2017年8月21日，金道妹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裁定，裁定：金道妹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处理。原告张华柱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0月16日，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另查明，金道妹与王从军于1998年6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道妹向张华柱借款2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48000元的事实，有王从军、金道妹出具给张华柱的承诺书和金道妹出具给张华柱的借条及转账回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且双方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虽然张华柱将款转入刘冬账户，但在用途一栏注明金道妹借款，且金道妹认可涉案借条是其所写，金道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出具借条后至张华柱向法院起诉时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收回其出具的借条，且其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实际发生，故金道妹、王从军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金道妹将借款本金和未到期利息一并出具借条给张华柱，但张华柱要求按实际借款本金20万元偿还并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张华柱要求金道妹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张华柱支付全部借款的时间是在2016年1月18日，因此，借款利息应从2016年1月18日开始计算。虽然借条是金道妹一方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但该债务发生在金道妹与王从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金道妹、王从军共同出具承诺书向张华柱借款，因此，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且无证据证明张华柱与金道妹明确约定为金道妹个人债务和金道妹与张华柱串通，虚构债务及金道妹是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王从军应当对金道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张华柱要求王从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金道妹、王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华柱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华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计2690元，由被告金道妹、王从军负担。金道妹、王从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华柱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金道妹、王从军上诉称未收到张华柱的借款，主张双方借贷未成立。而从张华柱一审举证看，其已将借款转账至刘冬账户，并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途栏，备注为“金道妹借款”，并未注明为刘冬借款，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双方未发生纠纷前，张华柱的备注更具有客观真实性。虽然双方在借款之前，到公证处公证，金道妹、王从军委托张华柱代理卖房事宜，但双方并无真实委托卖房之意思，此从后来金道妹、王从军两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自借款成功之日起五日内将土地证交给张华柱…承诺一切按公证书条款履行…”可以看出，此举实则为之后金道妹向张华柱借款提供担保。另从张华柱持有金道妹房产证看，承诺书承诺的交付房产证条件已成就，即“借款成功”，否则张华柱也无法实际取得金道妹的房产证。此外，如金道妹未收到张华柱借款，按照常理，其应及时收回借条，或者要求张华柱出具借条作废收据，然金道妹亦未有此举，相反将房产证交付于张华柱，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综上，张华柱所举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双方借贷已成立，其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金道妹、王从军虽否认双方借贷成立，但除其陈述外，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或者反驳张华柱的主张，故金道妹、王从军关于未收到借款双方借贷未成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金道妹、王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金道妹、王从军负担（免予交纳）。金道妹再审提供：1.凤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资金是张华柱支付给龙炎电商作为投资用，金道妹没有收到款项，也没有要求张华柱转账给其他人；2.录音光盘一张，称该录音为2017年6月22日其与张华柱的电话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张华柱一审提供的第一段录音是刻意的、虚假的，当时的目的是骗取金道妹作证**欠张华柱钱，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张华柱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当事人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涉及刑事犯罪。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无关联性，该份录音时间是2017年6月22日，而金道妹从张华柱处借款的程序是2016年1月11日办理委托手续，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公证书，2016年1月14日金道妹、王从军给张华柱出具的承诺书，2016年1月16日金道妹给张华柱出具了借条，通过该案证据的形成逻辑，完全可以反映出金道妹、王从军从张华柱处借款的客观事实，证据链形成的逻辑非常清晰，金道妹提供的证据是在借款后，和出具借条时间相差5个月，和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达不到金道妹的证明目的，请法院不予采纳。王从军未发表具体质证意见。张华柱再审提供：1.视频光盘一张和**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张华柱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将借款转给**提供的账户，刘冬的账户和**的账户均是由**使用，张华柱完成了所借款项的交付；2.刘冬尾号1272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张，证明涉案的182000元是金道妹投资龙炎电商的。金道妹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的证明应当经过法庭调查或者询问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视频也不够严谨，同时也可以证明张华柱将钱转给**，和我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没有收到张华柱转出的款项。第2组证据，银行流水是**和张华柱之间的往来，与我没有关系。王从军同意金道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金道妹提供的第1组证据，证明的内容为“金道妹于2017年2月13日到凤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关于杭州市龙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非法集资一事”，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金道妹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金道妹提供的第2组证据，张华柱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金道妹在录音中陈述是张华柱叫其讲把这钱打给**的，而张华柱在录音中对此并未表示认可，且双方的陈述还涉及其他内容，并不能明确就是关于案涉借款，故对于金道妹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华柱提供的第1组证据，经本院向**本人询问，**对其真实性表示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的内容仅能证明刘冬的账户为**使用的投资账户，对张华柱主张的其他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张华柱提供的第2组证据，可以反映张华柱向刘冬尾号1272的银行账号转账的情况以及案涉资金的后续走向，与张华柱在一审提供的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相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张华柱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019年12月25日张华柱和**到本院，本院就相关问题向**询问，形成一份询问笔录。**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刘冬是其外甥，刘冬尾号1272的银行卡是其用于投资龙炎电商的专用账户；2016年1月15日和1月18日该银行卡收到的132000元和50000元，是张华柱转账的，张华柱说投资龙炎电商，其就将刘冬的银行账号给了张华柱；张华柱在转账时电话告知其该款是金道妹投资龙炎电商的，其不清楚张华柱和金道妹是如何交涉的，其按照金道妹和其家人向龙炎电商报单，报单后通知张华柱核实；张华柱提供的2019年10月13日的书面证明确为其本人书写和签字，张华柱拍摄视频也征得了其同意；其不清楚张华柱和金道妹之间借款纠纷的事情。对于该询问笔录，张华柱质证认为：没有意见，**说的是事实。金道妹、王从军质证意见主要为：法院通知证人和张华柱进行询问，未通知我方当面对质，是不公正的；我有与**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有被威胁的可能，因为**被张华柱起诉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并不清楚我和张华柱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所以不能证明我向张华柱借钱的事实；从**的陈述中可以看出，**是将银行卡号给的张华柱，**报单后是和张华柱核实，而不是和我，我不知情；**和张华柱之间有经济往来，**是帮张华柱投资的，所以不需要跟我联系，也不需要跟我核实；张华柱和**的行为损害了我的利益。本院认证如下：金道妹、王从军虽质证认为张华柱起诉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经本院与**电话核实，**称其是对自己所了解事实的客观陈述，其与张华柱之间并无诉讼纠纷。故对金道妹、王从军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金道妹、张华柱均有通过**向龙炎电商投资的行为，刘冬尾号12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系**使用的投资专用账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本案中，张华柱虽是将案涉款项转账至刘冬尾号12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但结合金道妹出具的借条、张华柱转账时备注为“金道妹借款”、金道妹和王从军出具承诺书的内容、张华柱持有金道妹房产证、金道妹有通过**投资的行为等客观事实，能够证实张华柱已通过转款至刘冬账户的行为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张华柱、金道妹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金道妹、王从军虽辩称张华柱并未实际出借案涉款项，但对于为何将房产证交给张华柱，为何没有收回借条等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道妹、王从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9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