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民申38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某1，男，194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某2，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某，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3，男，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4，男，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5，男，195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6，男，196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7，女，194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8，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以上六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六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韩某1、韩某2、徐某因与被申请人韩某3、韩某4、韩某5、韩某6、韩某7、韩某8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韩某1、韩某2、徐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案涉被征迁祖传房屋属韩金木一人所有，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原告提供的关键证据相矛盾。根据《关于祖传房屋遗产划分的协议》内容，位于黄山村韩家埭东沿44号父辈房屋遗产（两间两层楼老屋，总共宽度为9公尺，其中包括1公尺多弄堂），系韩金龙、韩金木、韩金根三兄弟共有（三人各享有3公尺的产权）。韩金木最多享有老屋3米的产权。但根据案涉被征迁房屋的测绘图，案涉房屋的宽度为4.2米。韩金木在上个世纪50年代已经举家迁往江西，且已经在1971年去世，原审对韩金木享有的老屋产权份额从3米变成4.2米的相关事实没有查明。二、原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有误，应发回重审。案涉被征迁房屋中，韩金木只享有1.2米的产权，而韩金根享有3米的产权。所以，韩金根的继承人对案涉房屋的征迁补偿款也享有相应权利。故韩金根的继承人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应追加韩金根的继承人参与诉讼。对此，申请人在一审答辩中已经提出了异议，但未被法庭采纳。退一步讲，在未查明案涉被征迁房屋产权是否有变动以及韩金龙家是否拆旧建新的情况下，如仅根据《关于祖传房屋遗产划分的协议》认定，那么案涉被征迁房屋应属于韩金龙、韩金木、韩金根三家共有。在此情况下，法庭更应当追加韩金根和韩金龙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以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但原审却并未追加。三、原一审判决认定“货币化安置补偿金额168万元非韩金木、汪文英的遗产范围”是正确的；二审改判将韩某2、徐某的货币化安置补偿款作为韩金木、汪文英的遗产进行分配，缺乏法律依据，且实质性、不可逆地损害了韩某2、徐某的安置利益。在《闻堰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韩某2也被列为乙方，在第一条第13项“货币化安置补偿金额1680000元”后，也明确注明了“货币化人员：韩某2”。这都足以表明，该168万元是专项补偿给韩某2夫妇的，并不属于对房屋的补偿，因而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二审将韩某2、徐某的货币化安置补偿款全部列入韩金木、汪文英的遗产范围并分配给了六被申请人。这就造成了韩某2、徐某一方面被国家政策视为已享受过安置利益（以后不能再享受任何政策优惠），另一方面又没有获得任何安置利益的局面，这严重损害了韩某2、徐某的合法权益。韩某1将韩某2、徐某列为安置人口，并未实质性损害六被申请人的安置利益。综上，韩某1、韩某2、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八项规定申请再审。 韩某3、韩某4、韩某5、韩某6、韩某7、韩某8提交意见称，1.案涉房屋系祖传房屋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审查清楚，申请人所述未提供证据对其观点加以证明，其观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前后自相矛盾、逻辑混乱，诉求不能成立。申请人韩某1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庭审中均声称，其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的份额并非是基于对其父亲韩金木的继承权，而是基于韩金根的赠与。其主张1975年左右，韩金木妻子汪文英为抚养子女需要，将祖传老屋中属于韩金木的份额转卖给韩金根和韩金龙。但韩某1等又在汪文英尚在世时，于2006年8月，私自与案外人等签订《关于祖传房屋遗产划分的协定》。《关于祖传房屋遗产划分的协定》处分结果与前面的主张矛盾。值得法庭注意的是：一审中案外人韩金根之子韩月芳的妻子来某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房屋已由韩某8等以及第三人韩某1的母亲汪文英所处分，韩某1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来自韩金根的赠与。但最终因没有证据，没有获得采信和支持。面对对其相对不利的二审生效判决，于是又违背“禁反言”的原则，提出案外人撤销之诉。进一步证明，韩某1等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祖传房屋的权利人并无争议，系双方向其父母共同继承而来，与韩金根无关。申请人提出“被拆迁的祖传房屋系韩金木、韩金龙、韩金根共有，不能认定为韩金木家所有”，该观点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调查的事实非常清楚明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遗漏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3.二审法院将“韩某2、徐某的货币化安置补偿款作为韩金木、汪文英的遗产范围”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清楚明确，适用法律正确。⑴在韩金木、汪文英未立遗嘱的情况下，韩某1私自与案外人签订《关于祖传房屋遗产划分的协定》，严重侵犯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⑵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等，包括安置面积及享受货币化安置的人数，是与拆迁补偿政策中“房屋的建筑面积、主房面积”直接相关，与人身属性无关。⑶案涉房屋货币化补偿安置，只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一种形式，包括货币化安置在内的补偿款才是同地段的案涉房屋市场化的价值体现。至韩某2、徐某名下的货币化安置，均是因为有案涉房屋在，所以才有安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韩金木、汪文英系夫妻，韩金木于1997年12月去世，汪文英于2013年9月去世。申请人韩某1及韩某3等六被申请人系韩金木、汪文英的子女，申请人韩某2、徐某系韩某1的儿子儿媳。韩金木原系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黄山村韩家埭人，于上世纪50年代全家迁往江西居住。2018年8月25日，韩某1（韩某2）作为乙方，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闻堰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双方签订《闻堰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将坐落于闻堰街道黄山村韩家埭东44号房屋交给甲方拆除，房屋建筑总面积为93.66平方米，其中主房面积93.66平方米，甲方补偿乙方各项金额，……总计补偿及奖励金额2493459元。乙方符合安置政策的人口2人，拟安置面积112平方米。该协议书涉及的安置人口为韩某1的儿子韩某2、儿媳徐某，安置面积112平方米。2018年10月26日，韩某3等六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某1等三申请人返还其房屋征收补偿补助费2137250.57元（2493459元÷7×6）。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闻堰街道黄山村韩家埭东44号房屋被征收，双方当事人就补偿费用的分配而引起的纠纷，涉及到该房屋是否是韩金木夫妇的遗产，房屋被征收后的补偿款2493439元应如何分配。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是韩金木夫妇遗产的问题。 韩某1等三申请人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中均主张韩某1对被征收的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并非是基于对韩金木的承继，而是基于韩金根对韩某1的赠与。韩某1等三申请人主张1975年左右，汪文英为抚养八个子女的需要，将祖传老屋中属于韩金木的份额，分别转卖给了韩金根和韩金龙，但该主张事实并无相应有效证据证明；如果该主张的事实成立，那么韩金木对老屋已无份额，但韩某1提交的其与韩金根于2006年8月签订的《关于祖传房屋遗产划分的协定》，其中约定“老屋中间叁公尺的产权为韩金木所有”，显然与其主张的汪文英已将房屋出卖的事实相矛盾；况且，签订该协议时汪文英尚在世，韩金根完全可以与汪文英补签协议将转让事宜加以明确。因此，二审法院对韩某1等三申请人主张房屋已经出卖的事实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并无不当。韩某1等三申请人再审申请认为，案涉房屋属于韩金木、韩金龙、韩金根三兄弟共有。经查，其在二审上诉中提出了该主张。由于韩金龙、韩金根的继承人大部分居住在黄山村，对于案涉房屋拆迁事宜均应明知。拆迁部门在取得《关于祖传房屋遗产划分的协定》后，韩金龙、韩金根的继承人应当也明知该房屋的实际情况，在拆迁部门与韩某1签订《闻堰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并未提出异议，且证人来某（韩金根之子韩月芳的妻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也未就该协议侵害韩金根继承人利益提出异议，说明对祖传房屋的权利人并无争议，二审法院据此对韩某1等三申请人上诉主张的该事实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被征收房屋属于韩金木享有，并无不当。韩某1等三申请人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房屋被征收后的补偿款2493439元应如何分配的问题。 因韩金木、汪文英生前未立遗嘱，《关于祖传房屋遗产划分的协定》约定韩金木所有的老屋由韩某1继承，在未取得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该约定实质上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继承权，该协定不能作为韩某1系该老屋唯一继承人的依据。韩金木、汪文英的遗产应由其余子女即韩某3、韩某4、韩某5、韩某6、韩某7、韩某8、韩某1均等继承。虽然《闻堰街道房屋拆迁安置审批表》将韩某1的儿子、儿媳即韩某2、徐某作为安置人口，但从韩某1出具给拆迁部门的承诺书内容看，拆迁部门将韩某2、徐某列为安置人口系基于韩某1的承诺和指定，而且安置面积系基于《闻堰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实施细则》规定的“若户口在杭州市区范围外，且未享受房改等政策的，安置人口的核定最高照顾不超过二人。主房面积超过80平方米的，安置112平方米。”本案所有当事人的户籍均不在杭州市区范围内，韩某1等三申请人也无证据证明韩某3等6被申请人已经享受过房改政策的事实，韩某1将韩某2、徐某列为被安置人口，实际上损害了韩某3等6被申请人可能被列为安置人口所享有的安置利益。虽然货币化安置补偿款1680000元、根据安置人口计算的过渡费补偿及各项奖励与安置人口具有关联性，但结合拆迁政策、韩某1出具给拆迁部门的承诺书、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将该款项列为因老屋拆迁取得的利益，从而认定为韩金木、汪文英的遗产，更符合客观实际，也有效制止韩某1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将韩某2、徐某列为安置人口的不当行为。二审法院根据以上分析，认定案涉被征收房屋所获补偿可列入韩金木、汪文英遗产范围的数额为2485507元（补偿总额2493439元-搬家补偿费7932元），韩某3等六被申请人各继承355072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韩某1等三申请人就此所提之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韩某1等三申请人再审申请中提出的本案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有误，应发回重审的问题。经审查，韩某1等三申请人在上诉状中并未提出该上诉事由及诉讼请求，其再审申请中提出，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韩某1、韩某2、徐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韩某1、韩某2、徐某的再审申请。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苏 虹 审判员 孙 奕 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