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明勇，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逸凝，女，199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诤，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明勇因与被上诉人张逸凝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逸凝、田明勇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6年8月建立恋爱关系，于2018年11月结束恋爱关系。张逸凝陈述双方自2016年12月开始同居，田明勇陈述双方自2017年5月开始同居。 2018年7月，两人共同前往购房，张逸凝原本欲作为买受人与田明勇共同在购房合同上签名，但因张逸凝不具备购房资格作罢。 2017年8月9日，田明勇（买受人）与杭州京滨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案涉房屋，房屋面积89.1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6320元，总价款为2346691元；约定首付款706691元于8月2日前付清，剩余款项1640000元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在合同签订三个月内付清。 2017年8月31日，田明勇（借款人、抵押人）、杭州京滨置业有限公司（保证人）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抵押权人、贷款人）签订《个人一手房按揭贷款借款、抵押及开发商保证合同》，田明勇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办理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164万元，贷款期限为30年，合同利率为放款日的同期基准利率下浮2%，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还款周期为1个月，还款总期数为360期，首次还款日约定为2018年2月20日。2018年1月2日，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按约发放164万贷款。田明勇自2018年2月20日开始还款，截至2019年4月20日田明勇共还款15期，累计还息101723.5元，累计还本31530.24元，剩余本金1608469.76元。此外，田明勇支付物业维修基金及代收开表电费5649.60元、公寓改造费6000元、物管费用4065.72元、契税21333.55元，前述款项共37048.87元；后又就房屋装修支出相关费用等。 2019年5月20日，田明勇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登记证号为浙（2019）萧山区不动产权第0035923号，权利人为田明勇，系单独所有。 关于房屋现有价值，经询问双方，双方均认可按照总价款325万元予以认定，该院予以确认。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张逸凝母亲转账给田明勇115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2017年7月10日，张逸凝母亲黄丽娟通过银行转账给田明勇105000元，附言“滨江江南之星20楼1单元3204室首付款”；于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田明勇10000元，附言“杭州滨江江南之星20楼1单元3204室房款”。 关于2017年7月10日的105000元，张逸凝主张系由其母亲代其支付的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田明勇认为该款项系其向张逸凝母亲的借款。对于此，该院认为，综观本案证据及庭审中田明勇自认，双方确系达成共同购房的合意，且张逸凝母亲亦转账附言备注为“首付款”，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张逸凝对案涉房屋的首付款。至于田明勇系借款的抗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逸凝母亲达成借款的合意，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2017年8月24日的1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系张逸凝母亲为争取银行按揭贷款折扣而购买其产品平安扣所支出费用。故对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购房款。 二、张逸凝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共转账给田明勇34249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张逸凝主张该款项系归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田明勇主张系张逸凝对同居生活期间的双方自愿费用支出。经查，张逸凝除2018年6月转账金额为2249元，其余月份均为2000元，共计转账金额为34249元，转账时间基本在每月15日左右，故结合双方共同买房合意及张逸凝转账时间及金额的大体固定性，该院认为，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张逸凝系转账给田明勇用于归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 张逸凝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杭州市萧山区博奥路滨江江南之星20幢1单元3204室房屋，判令田明勇按照房屋现有市场价值支付房屋折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张逸凝、田明勇在双方同居期间购买，且存在共同支付首付款，共同偿还贷款的行为，故案涉房屋应认为系该两人共同购买，系二人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 本案中，田明勇主张该房屋所有权，房屋应判归田明勇所有，其应支付给张逸凝相应的补偿款。该院考虑到2018年11月后按揭贷款均由田明勇交纳，分割的时间点应当在2018年11月。截止2018年11月20日，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本金余额为1619190.4元。关于房屋价值双方均认可总价款325万元，扣除按揭贷款本金余额1619190.4元，实际共同财产的价值为1630809.6元。截至2018年11月份张逸凝支付首付款105000元及支付按揭34249元，共计139249元；田明勇支付首付款601691元，及支付按揭55972.29元（90221.29元-34249元），共计657663.29元。截止2018年11月20日，两人的出资比例确定为139249元：657663.29元。故此，田明勇应支付张逸凝案涉房屋折价款（139249/139249+657663.29）×1630809.6元=284960.6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田明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逸凝房屋折价款284960.60元；二、驳回张逸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0元，减半收取7775元，由张逸凝、田明勇各半负担。 宣判后，田明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给上诉人2000元系支付银行按揭贷款错误。1、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款项的时间均为15日左右即认定该笔款项的用途为归还贷款，因为每月15日左右是被上诉人公司发放工资的日期。2、上诉人开始归还银行贷款的时间为2018年2月，而被上诉人第一次向上诉人支付2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7月，在还没有进行还贷的时间向上诉人打款，足以证明该笔款项不是归还银行按揭，而是在上诉人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后已经无其他积蓄，经济压力十分紧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恋人，帮助上诉人分担本应由其分担一半的生活开支。3、被上诉人每次向上诉人支付2000元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中备注的均系其他用途，如“大保健”、“侍寝”等，并非用于归还按揭款。而且，按照被上诉人母亲转账给上诉人的105000款项的习惯和逻辑，如果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按揭款，被上诉人一定会备注为按揭款。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分手，此后被上诉人并没有继续向上诉人支付每月2000元，如果该2000元是作为共同偿还贷款的款项，不应因分手而停止偿还贷款。很明显每月2000元是共同生活开支的承担，因分手而停止。因此，被上诉人每月对上诉人的2000元转账，其用途是共同生活开支的分担，不能计入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在分割时不应计算。 二、一审分割涉案房屋中被上诉人应得款项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份共有案涉房屋，公正的逻辑应该是用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金额乘以涉案房屋的升值率，而不是用被上诉人的实际出资乘以房屋净值（房屋现值除去未归还银行按揭部分）。一审法院的计算逻辑忽略了一个重要事实，被上诉人能够分到的金额多于其实际出资的原因系该房屋的升值，而房屋升值是房屋的整体升值，不仅仅是房屋净值部分升值，未归还按揭贷款的部分也一并升值了。那么未归还银行按揭贷款部分的升值收益，应按照按份共有“谁出资、谁承担风险、谁受益”的原则进行分配。法院分割房屋后，未归还的银行按揭贷款由上诉人继续归还，上诉人承担了应有的责任和风险，如果该部分的升值收益也在分割时被被上诉人取得，对上诉人来讲是不公平的。因此，按照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被上诉人应该分得金额的正确计算逻辑应为，被上诉人应分配金额=被上诉人实际出资×房屋升值率。房屋升值率为1.369=3250000（现值）÷【2346691（购置价）+21333.55（契税）+6000（公寓改造费）】，被上诉人应分配金额为143743.25=105000×1.369。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143743.25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逸凝答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按月承担2000元房贷的事实。首先，被上诉人每月15日划转款项，款项的划转是每月定时定额，并且是在20日房贷还款日之前，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工资发放日支付款项推断该笔款项非房贷缺乏依据。其次，上诉人正式还贷的日期是2018年2月，但双方共同选定案涉房屋并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日期是在2017年7月，当时需要还贷的事实已经固定，所以被上诉人从2017年7月开始向上诉人每月转款2000元用于偿还房贷符合常理。而且，双方的恋爱及同居关系远早于2017年7月，之前被上诉人从未按月定额向上诉人划转款项，故该笔始于2017年7月的定额划款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承担的购房款还贷款项。再次，关于按月划转款项备注的问题。备注都是用引号的，是恋人间亲密关系的体现，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是对同居关系期间共同费用的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大量证据证明除每月定额2000元外，还另外承担了房屋租金及其他生活费用，被上诉人所承担的该部分生活费用远超出上诉人对共同生活费用的支出。另外，被上诉人与其母亲性格不同，处事方式不同，不能因为其母亲在支付105000元房屋首付款时备注的内容来推断被上诉人在按月支付房屋贷款时也必须或应当备注具体的内容。最后，双方在2018年因上诉人提出分手导致同居关系终止，恋爱关系终止后，被上诉人作为恋爱关系的受损害一方停止承担共有物的贷款支出，寻求法律途径保障自身权益，符合常理，不能因此否定共同还贷行为的真实性。综上，一审关于被上诉人自2017年7月开始与上诉人共同清偿案涉房屋贷款的认定符合事实。 二、一审以双方共同协商的房屋净值为基数，以双方出资的比例为准则，计算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房屋折价款的金额，符合物权法关于按份共同的法律规定以及同居关系共有物分割的司法实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张逸凝和田明勇两人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和款项支付的过程来看，张逸凝开始定期支付案涉款项给田明勇的时间，与两人商定共同购房以及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相吻合，也与张逸凝的母亲支付购房首付款给田明勇的时间相一致，结合该数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数额都相对固定，而在案并无证据证明之前张逸凝曾支付给田明勇相对固定款项的实际，原审认定该数笔款项属于张逸凝支付的购房按揭款，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田明勇上诉主张该些款项系张逸凝支付的同居期间的生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逸凝、田明勇共同购买案涉房屋，两人对该房屋属按份共有。基于两人对房屋的权利份额并无约定，原审按照两人的出资比例，在房屋现净值中按比例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田明勇要求将未偿还的按揭贷款本金作为出资分享房屋增值收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田明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上诉人田明勇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