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森，男，汉族，1972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现，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相鹛，女，汉族，1975年6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命海，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唐天花，女，回族，1972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郑森因与被上诉人丁相鹛、原审被告唐天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现、被上诉人丁相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命海、原审被告唐天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森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丁相鹛对郑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郑森对丁相鹛负有案涉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唐天花与郑森于2018年5月份解除婚姻关系，当时唐天花并未告知郑森其向丁相鹛所负债务情况，丁相鹛也从未就所诉债务向郑森主张过任何权利，丁相鹛在一审中也未提供向唐天花交付借款的凭据。2．案涉债务依法不应认定为郑森与唐天花的夫妻共同债务，郑森没有在丁相鹛所诉的借款凭证上签名，也不存在郑森事后追认该笔债务的情况，不符合共债共签的规定。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丁相鹛所诉的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郑森与唐天花的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郑森与唐天花的其他涉诉案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既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参考。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森与唐天花以家庭共同资产对河南易丰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丰阳公司）进行出资，郑森也没有参与过易丰阳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并无共同经营之事实。4．仅从丁相鹛所主张借款的证据本身而言，可以确定是唐天花用于易丰阳公司，并非用于和郑森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应当与唐天花承担连带责任的不应是郑森，而应该是易丰阳公司。5．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为30万元是错误的，依据丁相鹛提供的借据，可以确定的事实是借款当天，丁相鹛已经收回25,800元，对于该部分款项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丁相鹛需要承担证明“共债共签”，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的举证责任，但丁相鹛并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所以对于丁相鹛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7．丁相鹛出借款项资金来源系金融机构贷款，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精神，本案属于高利转贷，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丁相鹛辩称，郑森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意为拖延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判决。理由如下：1．唐天花于2016年8月31日向丁相鹛出具30万借据，并将此30万元汇到了其指定的账户上，系不争的事实，对此唐天花未提出异议。借款发生在郑森与唐天花婚姻存续期间，为其家庭经营生意使用，郑森借款一事是知情的。2．唐天花原系牧野区文教局干部，后离开文教局经商，2007年组建投资担保公司，对此郑森知情。2010年12月份，唐天花与郑森购买了新乡市建业绿色家园102室房屋。2013年5月初，唐天花与郑森、薛连武共同到小店、××、××县考察，最终于2013年5月20日在辉县常村镇组建成立了易丰阳公司，工商初始登记法人为张巧利，实际控股人为大股东唐天花。在唐天花经营易丰阳公司期间，郑森一直参与经营管理。2014年12月，易丰阳公司因经营需周转资金，唐天花借丁相鹛现金30万元，对此郑森知情。后唐天花、郑森为逃避债务，于2018年5月7日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女儿归郑森抚养，唐天花每月支付抚养费1,200元；双方位于新乡市建业绿色家园21号楼102室房产归郑森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女方承担。该离婚协议明显是在逃避债务。3．本案中，唐天花经营易丰阳公司，且该借款用于易丰阳公司，郑森也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4．唐天花是以个人名义向丁相鹛借款，借款上没有加盖易丰阳公司公章，且借款时未显示唐天花为该公司法人代表，故唐天花的借款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郑森主张将易丰阳公司列为债务人是错误的。5．丁相鹛收到的25,800元不是砍头息，而是唐天花向丁相鹛支付的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6．本案并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精神，汇款凭证上显示的薛连武是丁相鹛的爱人，薛连武是受丁相鹛委托转款，且利息约定为年利率12%，故不构成高利转贷。唐天花述称，1．本案借款资金来源系丁相鹛、薛连武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消费贷款60万元，其中丁相鹛、薛连武自用30万元，剩余30万元出借给易丰阳公司用于基建。因案涉贷款为个人消费贷款，只能打至第三方账户，故丁相鹛、薛连武请求易丰阳公司帮忙做手续。后该笔贷款发放至易丰阳公司财务人员李文慧的账户，李文慧通过刷POS机的方式转账易丰阳公司账户30万元，另30万元转回给丁相鹛、薛连武。2．还丁相鹛的25,800元系利息。3．建业绿色家园的房产为2010年购买，其中郑森的父母出了大部分钱，并非用案涉借款购置。4．郑森系新乡市牧野区机关工作人员，每天上班签到打卡，并未参与易丰阳公司生产经营，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相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天花、郑森偿还所借丁相鹛的款项本金30万元，并按年利率12%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偿还之日的利息；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唐天花、郑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唐天花向丁相鹛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唐天花于2014年12月1日向出借人丁相鹛借款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唐天花已于2014年12月1日收到叁拾万元整。借款年利率12%，截止2016年8月31日，借款人已还出借人利息25,800元（大写：贰万伍仟捌佰元整），自2016年8月31日起借款人所还款项均计入本金，至2018年12月31日还清本息”。至丁相鹛起诉之日，唐天花未按约定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唐天花与郑森于2008年2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5月7日办理离婚登记。“易丰阳公司”注册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唐天花系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500.326万元。以上查明的事实由丁相鹛提交的借据、离婚登记审查表、银行转账凭证，郑森提交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离婚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丁相鹛提交的其与唐天花双方签订的“借据”，可以证明丁相鹛与唐天花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唐天花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属于违约行为。丁相鹛请求唐天花按照约定偿还借款30万元，并按年利率12%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偿还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相鹛主张上述债务系唐天花、郑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要求郑森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森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郑森提供的“易丰阳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唐天花系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500.326万元，另结合郑森及唐天花的其他涉诉案件情况，郑森应该知道唐天花出资和参与该公司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郑森、唐天花以家庭共同资产对该公司出资的行为。唐天花因经营需要向丁相鹛借款，应认定为其与郑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郑森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唐天花、郑森偿还丁相鹛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7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唐天花、郑森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郑森、唐天花未提交新证据，丁相鹛向本院提交薛连武职业及收入证明原件1份，证明薛连武曾担任易丰阳公司总经理，其一审证人证言、工作日志能够证明郑森参与易丰阳公司的经营管理。郑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落款时间为虚构，且该证据从反面印证薛连武明知案涉款项系用于易丰阳公司生产经营，而非用于郑森、唐天花夫妻共同生活。唐天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薛连武虽曾任易丰阳公司总经理，但该证据的落款时间、税后收入金额等内容与事实不符，系薛连武为办理银行贷款自行填报。本院认为，该证据所载内容系薛连武的任职及收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本案借款之资金来源，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综合消费贷款。该笔贷款由薛连武申请，金额60万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转账至易丰阳公司财务人员李文慧的账户。后唐天花用款30万元，另30万元由丁相鹛、薛连武自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郑森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丁相鹛所出借款项之资金来源，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综合消费贷款，而非自有资金；丁相鹛将该笔贷款中的30万元出借给唐天花，并约定借款年利率12%，显属通过转贷行为牟利；该笔贷款系按唐天花之要求转账至易丰阳公司财务人员李文慧的账户，故唐天花对此亦属明知。因此，本案符合高利转贷之构成要件，丁相鹛与唐天花之间的《借据》属无效合同，郑森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借款合同无效，唐天花从丁相鹛处所借本金3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并按照丁相鹛的诉讼请求自2019年8月7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郑森称已支付的25,800元利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因该利息水平并未超出6%的年利率标准，故对郑森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郑森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唐天花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之款项，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系用于易丰阳公司生产经营。丁相鹛主张郑森参与易丰阳公司经营管理，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郑森亦未在该公司任职，故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郑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二、唐天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丁相鹛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三、驳回丁相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唐天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川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