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103刑初125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天兵，男，汉族，1979年6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依兰县，高中文化，原系依兰县道路运输管理站副站长，户籍地依兰县，住所地依兰县。2019年6月12日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现羁押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南检刑诉[2019]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天兵犯玩忽职守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天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天兵原系黑龙江省依兰县道路运输管理站（以下简称运管站）副站长。2017年其任职期间，在公交车燃油补贴申报及发放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未按规定对企业申报的数据及车辆手续进行认真审核审批，致使依兰县光宇城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宇公司）以11辆不具备道路运输证的车辆申报并领取了2016年度的燃油补贴款，经哈尔滨裕隆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数额共计466603.37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天兵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马天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马天兵担任依兰县运管站副站长。2017年1月，马天兵在公交车燃油补贴申报及发放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未按规定对企业申报的数据及车辆手续进行认真审核审批，应当签字并核对相关信息，致使吴某（已起诉）实际控制的光宇公司以11辆不具备道路运输证的车辆申报并领取了2016年度燃油补贴款。经哈尔滨裕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光宇公司收到依兰县运管站转入2016年度公交燃油补贴中新购置的11辆城市公交车燃油补贴款466603.37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哈尔滨市南岗区监察委根据哈尔滨市监察委移交依兰县吴某等人恶势力犯罪集团涉及公职人员违法违纪线索，于2019年5月17日对被告人马天兵立案调查。马天兵于同年11月4日从哈尔滨监狱被押解回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2.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被告人马天兵身源，马天兵于2019年6月10日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3.依兰县交通运输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依兰县交通运输局为县政府工作部门。 4.依兰县运管站职责任务、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关于县运管站调整事业编制的通知：依兰县运管站为行政支持类事业单位，机构规格为副科级，隶属依兰县交通局管理。 5.中共依兰县交通运输委员会关于马天兵等人任职的通知：马天兵于2013年6月17日被任命为运管站副站长。 6.黑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文件：要求各地道路运输行业管理部门组织开展本辖区内城市公交、客运企业基本资料的审核工作；新增、报废车辆以及车辆调整和线路的变动，每月由企业填报，管理部门审核。 7.依兰县运管站主要工作职责、公交股工作职责：公交股负责市区城市、农村公共交通线路的经营许可；负责公交业务档案的管理工作等。 8.依兰运管站关于各股室管理档案信息制度的情况说明：依兰运管站各业务股室（公交、统计、出租、客运）应当建立健全管理区域内所有的基础档案、数据，并制作报表形成台账；完整、准确填报各项基础数据，及时更新、新增、报废车辆的数据进行调整登记。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光宇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25日，经营范围为县内公交，法定代表人为赵某。 10.依兰县运管站关于光宇公司2016年公交车辆台数的情况说明：光宇公司2016年有运营资质的公交车总台数为44辆。 11.依兰县运管站关于各股室审批制度的情况说明：按照相关规定及运管站内部工作要求，在所有需要审批及确认的工作事项中，运管站各级部门需要审批确认时，应当本人签字确认，不能盖章代替。 12.依兰县运管站关于公交企业审批事项的情况说明：首先由企业提出申请说明、申请事项，表明审批事项，并提供前期申报材料，再由公交股提供审批表及所需申报材料，经股长、主管站长、站长按顺序逐级签章审批同意后，配发车辆营运证。 13.依兰县运管站关于燃油补贴申报及发放流程的情况说明：申报时，企业在网上油补系统申报公交车辆信息；统计股在网上系统中核对公交车辆信息及相关车辆数据是否符合文件规定的数值；企业下载车辆信息明细表报送统计股；统计股股长制作《申报燃油补贴承诺书》，统计股经股长及主管股领导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再到公交股核实车辆信息是否真实，经核实无误后由公交股确认签字；最后由统计股将审核的材料报送至主管站长审核签字，再将审核材料报送至站长审核签字。下发油补时，由统计股审核车辆信息是否与燃油补贴申报系统数据一致，审核无误后在燃油补贴金发放表上签字确认；再由统计股将审核材料交到公交股，公交股审核无误后签字确认；再由公交股报给主管站长审核签字确认；最后由上报站长签字确认后向企业发放燃油补贴资金。 14.依兰县运管站报送2016年度城市公交基本情况的承诺：依兰运管站申报运营车辆159辆，其中新能源公交车40辆，燃油公交车119辆。 15.光宇公司2016年申报燃油补贴承诺书：光宇公司共申报运营公交车55辆，其中新增11辆，注销0辆。该份承诺书为光宇公司负责人赵某签字，没有依兰县运管站人员签字。 16.光宇公司2013、2014、2015年申报燃油补贴承诺书：承诺书上由企业负责人赵某和依兰运管站人员签字。 17.光宇公司2016年55辆燃油公交车明细：光宇公司2016年申报的55辆燃油公交车中，包含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共计11辆。 18.车辆档案：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黑Ｌ×××××公交车道路运输证发证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 19.2015至2016年度成品油价格改革城市公交（燃油车）补贴资金发放表（2016年）：依兰县运管站向光宇公司发放2016年燃油补贴资金2067874.64元。该表有业务股经办人张某龙、计某股许结依、主管站长马天兵、站长崔某签字。 20.城市公交经营者燃料补贴消耗量明细表：光宇公司上报的明细表中，涉案11辆公交车营运证号为空白。 21.扣押涉案款物登记表：南岗区监察委扣押吴某美元21.4万元。 22.另案被告人崔某（时任运管站站长）供述：我于2012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担任依兰县运管站站长，运管站下设客运股、公交股、统计股等，马天兵于2013年3月至同年10月担任公交股股长，张某龙是股员，张某龙于2013年10月至今担任公交股股长，公交股只有张某龙一人。公交股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办理公交车新增或更新车辆的审批和营运许可手续的发放、公交行业安全的管理和公交车档案信息的管理。统计股的主要职责是负责行管车辆信息的统计，每年燃油补贴接受申报、审核，然后上报，每年派人参加关于燃油补贴相关的业务培训。统计股的负责人是王某2，王某2于2014年左右由于身体原因不能上班，统计股的业务一直由许结依负责。燃油补贴的程序是由企业自行在燃油补贴系统中申报公交车辆信息，将车辆信息的行驶证原件和营运证原件报送至统计股，由统计股将企业报送的行驶证原件、营运证原件与燃油补贴系统中的扫描件对比审核，审核无误后由企业在燃油补贴系统下载车辆信息明细表报送至统计股，统计股收到明细表后制作燃油补贴承诺书并由企业法人签字，统计股股长及统计股的主管领导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再到公交股核实车辆信息是否真实，经核实无误后由公交股签字确认，最后由统计股报送站长审核并签字。经站长审核同意后，统计股出具关于报送年度城市公交基本情况的承诺文件，同时统计股将车辆明细表、申报燃油补贴承诺书和报送年度城市公交基本情况的承诺文件、公交车汇总表一并上报至哈尔滨市运输管理处。燃油补贴下发时，由依兰县财政局将钱拨付至运管站，运管站接到通知后，统计股要求企业再次申报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经营许可、车辆营运证、车辆明细表等材料上报至统计股，统计股审核无误后在燃油补贴资金发放表上签字确认，并由统计股将审核材料及燃油补贴资金发放表交到公交股，经公交股签字审核确认后交到主管副站长签字确认，直至上报站长审批签字确认后，将燃油补贴资金发放给企业。承诺书是统计股制作并拿给我签字。按照规定，我们运管站上报的所有材料必须经过我签字同意。每年公交车申报燃油补贴都是由统计股的许结依负责。关于更新车辆的程序，由企业向运管站申报更新申请，经过我们运管站同意后，企业购买新车并到我们运管站办理营运手续，发放新公交车营运证的同时将原公交车的营运证收回并注销。没有办理车辆营运证或者没有年检的车辆不能上路运营，更不能申请燃油补贴。光宇公司用虚报车辆台数、车辆公里数、车辆燃油数、营运信息的手段，成功申请并骗取了燃油补贴，给国家造成了经济损失，我作为站长应该负领导责任。 23.另案被告人张某龙（时任运管站公交股股长）供述：与崔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公交车油补的申报和发放程序；更新公交车程序；没有建立公交公司各项数据的台账；违反审批流程，在没有主管站长、站长签字的情况下审批通过了11辆车的营运证；对车企上报的数据没有核实就签字，导致光宇公司11辆公交车违规取得了2016年度燃油补贴。 24.另案被告人许结依（时任运管站统计股股员）供述：证实公交车油补的申报和发放程序；他没有及时建立台账，对数据不掌握，无法确定光宇公司55台公交车数据是否真实；他请示站长崔某，崔某让他在2016年申报油补的承诺书上签字，他没有多想就签字了，签字就是对申报油补的真实性负责。 25.证人宫某（现任运管站站长）证言：证实涉案11辆公交车的油补审核人为统计股许结依、公交股股长张某龙、主管站长马天兵、站长崔某，张某龙、马天兵、崔某没有按照规定对涉案11台车审验表进行审核并签字；公交车油补的申报和发放程序；依兰运管站通过自查发现，光宇公司2016年新增11台车辆不具备油补发放资格，但该11台车已取得油补，依兰运管站已向纪检监察部门提供相应情况说明。 26.证人战云峰（时任运管站副书记）证言：证实涉案11辆公交车的油补审核人为统计股许结依、公交股股长张某龙、主管站长马天兵、站长崔某，张某龙、马天兵、崔某没有按照规定对涉案11辆车审验表进行审核签字；公交车油补的申报和发放程序；依兰运管站通过自查发现，光宇公司2016年新增11台车辆不具备油补发放资格，但该11台车已取得油补。 27.证人李某（系光宇公司调度长）证言：光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赵某，但实际控制人是吴某，光宇公司每年都进行燃油补贴申报，主要是吴某、王某1、高某负责申报燃油补贴。2016年光宇公司共有4条线路，实际有28辆左右的公交车实际上道运营，实际不超过30辆，剩余的公交车都停放在库里，有特殊情况时对运营车辆进行补充。 28.证人王某1（系光宇公司车队长）证言：光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赵某，实际控制人是吴某，我是车队长，负责修车、调整车辆驾驶员等车队管理；高某负责燃油补贴申报。2015年末或2016年初，光宇公司替换11辆燃油公交车，总编制是44辆公交车，这11辆新车都办了上路手续，替换下的11辆旧公交车没有向运管站申请办理报停手续，运管站发现了，但是没管。2016年光宇公司向运管站申请的55辆公交车的燃油补贴包括了这11辆替换下来的旧车，运管站发现了，但是没管。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通过的，我们也是稀里糊涂的，运管站也没人管，也管不明白，因为运管站的业务不熟，没有衔接好。正常情况运管站应该把替换下的11辆车的燃油补贴扣除。我们公司申报油补的平台上显示是44辆公交车，我们在2015年年末办理了更新11辆公交车之后，运管站应该在申报油补的系统上把我们申报的被更新的旧车从系统中注销，注销后我们在申报油补时这11辆被注销的车就不能正常提交了。 29.证人高某证言：我在光宇公司负责每年的油补申报工作。2017年1月，我用电脑登录黑龙江道路运输燃油补贴系统，里面有公司的所有公交车的车牌号、大架子号等基本信息，我往里面填写每辆公交车一年的油耗、公里数以及运行天数。我往系统里填写的数字都是不真实的。公里数按照每天200公里左右，每年运行360天，每年一共70000多公里，填写具体数字可以适当变化一下，所有车辆的运行天数都填写360天，油耗也是按照一个数字区间随机填写。许结依负责出租车和公交车申报燃油补贴，运管站的工作人员没有找我核实、核对公司申报的数据是否真实。许结依应该知道我填写的油补信息是虚假的，因为我填报的油补信息是与许结依咨询后反复修改的，比如公交车公里数每次修改的数据都不一样，而真实的数据是固定值，既然能随意改动填写，就是存在虚假信息。2016年我一共申报55辆车的燃油补贴，一共领取206万元左右。 30.被告人马天兵（时任运管站副站长）供述：我于2013年10月至2018年6月担任依兰县运管站副站长职务，运管站下设公交股、货运股、统计股等，我分管公交股，公交车新增或更新车辆的审批手续以及运营许可证的发放由业务股审核后上报给我，经我签字同意后，最后由站长签字同意。公交股的负责人是股长张某龙，公交股负责公交车的新增或者更新的车辆手续审批、营运证的审批发放、公交车的行车安全管理、公交车档案信息的管理。统计股负责每年公交车申报油补，统计股有王某2和许结依，依兰县只有光宇公司一家。公交车申报燃油补贴时公交车企业自己把申报公交车的手续上报给我们运管站的统计股，申报的内容包括燃油补贴、实际里程、运行天数、公交车的数量等内容，经统计股审核后报给我们公交股股长张某龙审核，张某龙审核之后报给我签字同意。再上报给站长崔某签字同意，统计股再通过电脑软件程序上报给哈尔滨市交通局运管处客运科。燃油发放时，由统计股计算出具体发放金额，报给公交股的张某龙审核，之后再由我签字同意后报给站长崔某签字同意，之后公交公司就可以领取油补了。我记不清光宇公司2015年-2017年申请新增或者更新公交车的情况了，更新车辆的程序是企业向我们运管站申报更新申请，经过运管站同意后购买新车并办理营运手续，发放新公交车营运证的同时将原公交车的营运证收回并注销。这11辆车的事我有印象，应该是更新车辆，更新车辆应该由张某龙收回营运手续。没有办理营运证或者没有年检的车辆不可以上路运营和申报燃油补贴。企业申请更新车辆运行后也不可以和原有的被更新车辆同时申报燃油补贴。 31.哈尔滨裕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年12月5日，光宇公司收到依兰县运管站转入2016年度公交燃油补贴2067874.64元，其中包括新购置的11辆城市公交车燃油补贴款466603.3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天兵身为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未履行审查职责和义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马天兵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马天兵系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天兵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刑初215号刑事判决认定马天兵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4日起至2038年6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航宇 人民陪审员  杨 勇 人民陪审员  赵淑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雨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