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7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市海曙飞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葑水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海洪，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元竣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蝶缘路218号1205室。法定代表人：管志敏，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金拓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薛家南路1227号。法定代表人：陈金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港玲、钱聪静，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宁波市海曙飞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夏海洪、宁波市鄞州元竣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竣公司）、宁波市海曙金拓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拓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飞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是夏海洪拉着飞强公司两名员工去装货，事实上飞强公司两名员工是自行前往仓库，该节事实有录像为证，飞强公司在二审中已向法院书面提出，但二审法院未调查核实。2.本案中，飞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与元竣公司的聊天记录、合同，均可证明是元竣公司委托夏海洪代叫车去拉货。3.夏海洪陈述与监控录像不一致，夏海洪称是飞强公司两名员工主动为其推车，但监控录像显示明显是夏海洪叫两名员工去推车；夏海洪称案涉叉车可以继续装货，但监控录像显示叉车上放了两箱材料后已经集满货了，且所有人全部在外面等着，没有继续回到里面去装货，并无继续拉货一说。4.根据飞强公司原审中提供的运输单及夏海洪陈述，应由夏海洪单独完成所有运输工作，包括货物的装卸工作。5.监控录像显示夏海洪主动进行货物装卸，且飞强公司员工在公安笔录中也称是他们跟着夏海洪干活，不存在飞强公司要求夏海洪进行帮工装卸一说。（二）当地安监部门对此事故作了详细调查，飞强公司在夏海洪第一次起诉时已申请法院调取该资料，虽因安监部门机构合并丢失原件而未能调取原件，但法院仍可调取安监部门的复印件查实本案事实。（三）夏海洪原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夏海洪的律师单方所作的夏海洪陈述笔录未经法庭质证，亦未向其他各方当事人出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元竣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后提交的证人说明材料未入卷。（五）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责任划分不清。飞强公司认为：1.夏海洪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应拉货物已全部完成装车，不需要再拉着叉车去装货，拉车去仓库是夏海洪自身行为，与装货无关。且夏海洪作为有叉车操作经验的人，在第二次把货装上车后因疏忽大意未放下叉车的叉降，造成叉车头重脚轻，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元竣公司委托飞强公司代叫车辆为其拉货，元竣公司作为货主应当对夏海洪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3.金拓公司的生产场地有一个小坑，也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原因力之一，且金拓公司作为叉车的所有人、监管者，在生产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指导、监管义务，也应对夏海洪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未依申请调查收集飞强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案件主要证据。（一）原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规定，飞强公司在一审期间曾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夏海洪的截瘫支具价格和使用年限向浙江省残疾人康复指导中心辅助器具部询价或鉴定。但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及询价就酌情认定该支具的价格和使用年限，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均属程序违法。（二）在未进行鉴定、询价的前提下，原审法院既支持了夏海洪的护理费，又支持了其残疾器具辅助费，不合理也不合法：1.配备残疾器具后，夏海洪已具备行走和活动能力，已不再是生活能力受限之人。2.根据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对夏海洪护理费的赔付，应当是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备了残疾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等级，护理依赖的护理费与残疾器具费不应双重赔偿。本案中夏海洪的护理依赖程度是配备残疾器具之前就评定的，并不是按法律规定在配备残疾器具之后进行评定的，故原审对护理费及残疾器具辅助费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从未向当事人核实使用肢具情况，只根据夏海洪单方面的书面证明作出判决，显属轻率。综上，飞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元竣公司、金拓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如下：（一）根据飞强公司与夏海洪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夏海洪系有合法执照从事运输业务的个体工商户，与飞强公司长期存在运输合作关系。而元竣公司与夏海洪并不相识，也不曾建立过任何关系。本案夏海洪运输案涉货物是根据飞强公司的指示进行的，飞强公司的涉事员工在事发后的公安笔录里也明确陈述了其是受飞强公司的指派前去装卸货物，而不是受夏海洪的指示从事相关装卸工作，飞强公司与夏海洪建立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合同中并不包含装卸货义务，装卸货物的义务由飞强公司自负，这与其派员的行为也能相互印证，故夏海洪的装卸货行为属于帮工行为。而元竣公司并非运输合同当事人，其是否是实际货主，并不影响对运输合同当事人的认定。至于飞强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及的其两名员工是自行前往并非乘坐夏海洪车辆前往的这一事实，并不影响其与夏海洪之间建立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及夏海洪从事装卸货的行为属于帮工行为的认定。（二）元竣公司从未委托飞强公司叫车，也不认识夏海洪，该点也与夏海洪的陈述相一致，飞强公司向元竣公司主张的所谓运费（120元）也系事故发生后引导、套路元竣公司业务员而虚构的，事实是案涉货物不止一车，若确实存在元竣公司欠付飞强公司运费的情况，那也不是120元，故元竣公司支付运费一说与客观事实不符，飞强公司的这一说法不能成立。原审对该节事实未予确认采信，而并非飞强公司在申请书中所说的置之不理。另外，即便元竣公司是货主，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所有权人需对此类侵权承担相应责任。退一万步，即便元竣公司是运输合同一方当事人及被帮工人，也无需承担相关赔偿或者补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的侵权人明确，即为飞强公司的员工，又根据法律规定，员工的职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失的，由该员工所在用人单位承担责任，即飞强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而飞强公司又有这个赔偿能力，故即便元竣公司是被帮工人，也无需承担赔偿或者补偿责任。（三）关于金拓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明确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而本案的厂房系私人所有，并非开放性公共场所，也未组织群众性活动，故金拓公司作为厂房管理人并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所以无需就夏海洪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更何况涉案厂房根本不存在安全隐患，也没有飞强公司所称的小坑，飞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厂房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金拓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一）飞强公司一审中申请对夏海洪的伤残等级、辅助器具的金额、使用年限、维修费等项目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组织选定鉴定机构对其申请的项目进行了鉴定，选取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与夏海洪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致，而辅助器具费的金额、使用年限、维修费用等均无法鉴定。一审法院根据现有事实及夏海洪提交的宁波职工工伤定点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宁波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夏海洪实际已购买安装的假肢费用发票，对辅助器具费用的金额、使用年限、维修费用作出认定，程序并不违法。2.关于一审法院未依飞强公司的申请向安监部门调取相关笔录的问题，元竣公司与金拓公司认为，安监部门遗失原件是事实，书证没有原件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且安监部门是否留有复印件也不清楚，故调取已无实际意义。本案事发时，第一时间出警的是公安部门，公安部门所做笔录也是最接近事发时间，可以很好地还原当时的情况，具有客观性、公正性及权威性，一审法院已依职权进行调取并作出认定，故程序并未违法。综上，元竣公司、金拓公司请求驳回飞强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判认定事实是否有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在无书面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夏海洪、被申请人元竣公司的陈述及飞强公司涉事员工事发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认定夏海洪与飞强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飞强公司认为夏海洪系受元竣公司委托从事涉案货物运输，无相应证据支持；至于飞强公司两员工是否单独前往事发地、是否被动推车，均不影响夏海洪与飞强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也不影响飞强公司的责任承担；而夏海洪与飞强公司另外存在承揽货物运输之关系，并不能据此推定本案双方亦系承揽关系。二、原审法院是否应依申请调取证据。原审法院在已调取公安机关对事发当时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后，未准许飞强公司的申请，再行调取安监部门迟于公安机关对事发当时相关人员的笔录复印件，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并未作为事实认定依据的夏海洪、元竣公司提供的部分材料进行质证或存卷，均不影响飞强公司程序或实体权利。三、本案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及部分伤残费用是否存在重复计算。鉴于夏海洪受伤系其本人及飞强公司两员工合力拉推叉车途经缓坡时致叉车倾翻所致，原审确定飞强公司与夏海洪各负主次责任，并无不当；另：飞强公司主张其受元竣公司委托代叫夏海洪运货、事发的金拓公司场地有小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根据夏海洪提供的专业残疾器具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假肢安装发票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且该费用与护理费分属不同的赔付项目，原判均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飞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宁波市海曙飞强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俞少春审判员  吴飞明审判员  张玉环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金晓飞书记员李文丽·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