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石岩医院。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盈一村鸿宁路萧山医万向中学东侧1-5层。 法定代表人：孙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煜，该医院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明，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松，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品忠，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旦祥，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楼观贤，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杭州萧山石岩医院（以下简称石岩医院）、上诉人陈月明为与被上诉人徐品忠以及原审被告楼观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石岩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品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向石岩医院送达诉讼材料，剥夺石岩医院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石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楼观贤”，且石岩医院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的事实存在错误。自2019年1月8日起，石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即变更为孙红，主要负责人为张芬花。一审诉讼中，石岩医院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均未收到任何诉讼材料，一审法院在2019年3月受理案件至2019年5月作出判决期间，一直错误认定楼观贤为石岩医院法定代表人。一审剥夺石岩医院诉讼权利，应当发回重审。二、石岩医院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保证人主体资格的法律要件，该担保无效，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石岩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其经营性质属于非政府办非营利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的以公益为目的的社会团体，并非适格的担保人。同时，徐品忠与楼观贤的借贷关系成立于2013年7月14日，届时石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即为楼观贤，其亦掌管石岩医院公章，故对担保无效的责任，亦非石岩医院所能掌控，石岩医院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徐品忠与楼观贤系多年朋友关系，故其对于石岩医院作为非营利医院之主体地位应当明确知晓，其作为债权人也应当对担保人的身份进行核实。一审法院未充分考量石岩医院非营利社会组织之地位，判决要求石岩医院承担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徐品忠与楼观贤自2011年起至今存在多年借贷关系，楼观贤表明其已还清所有借款并在另案中予以举证。本案借款成立于2013年7月14日，本金为800000元，后徐品忠与楼观贤之间仍存在新的借款，也有相应的还款。现除双方事后签订且本案中楼观贤明确予以否认的承诺书外，不存在任何其他证据材料表明双方之间尚存350000元本金欠款及利息未归还，亦无证据证明该笔本金属于2013年7月14日的借款。一审法院仅凭承诺书认定350000元借贷关系存在且属于2013年7月14日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石岩医院的上诉请求。 陈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品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陈月明与楼观贤、徐品忠相互认识多年，据陈月明向楼观贤了解，楼观贤向徐品忠多次借款事实客观存在，自2011年起至2018年，楼观贤多次向徐品忠借款共计借款金额累计为人民币375万元。截止到目前，楼观贤实际已经向徐品忠归还清全部借款。徐品忠曾在2018年8月27日针对楼观贤在2012年3月10日的借款提起诉讼，要求归还尚欠借款本金35万元。楼观贤在该案中答辩主张，总共向徐品忠借款375万元，已经还清全部款项，并提交银行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后，徐品忠在2018年9月26日撤回起诉。徐品忠在原审中陈述，其撤诉后楼观贤于2018年10月7日向其出具承诺书，在承诺书中楼观贤确认2013年7月14日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35万元。承诺书所记载的内容，与楼观贤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陈月明认为，该承诺书系徐品忠、楼观贤二人相互串通，虚假确认已经清偿的债务，恶意损害担保人权益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仅凭该承诺书即认定欠款事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楼观贤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查明，在2013年7月14日之后，楼观贤通仅过其浙江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账户（账号为10×××55）向徐品忠还款34笔，累计金额达到5301255元，另楼观贤通过其他银行账户、现金等方式向徐品忠清偿借款。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楼观贤已经清偿所有借款。综上，请求支持陈月明的上诉请求。 对石岩医院、陈月明之上诉，徐品忠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陈月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诉讼中有楼观贤及陈月明本人亲笔签字确认的承诺书与担保书，并有相关打款凭证为依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石岩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石岩医院依法送达了诉讼材料。石岩医院亦不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而是个体工商户。其登记信息中明确石岩医院法定代表人为楼观贤，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所规定的范围。关于所谓借款是否还清的问题，陈月明、石岩医院作为担保人应当就案涉款项业已还清提供证据，现其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业已还清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石岩医院、陈月明之上诉，原审被告楼观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对石岩医院之上诉，陈月明答辩称无异议。 对陈月明之上诉，石岩医院答辩称无异议。 徐品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楼观贤返还徐品忠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石岩医院、陈月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4日，楼观贤作为借款人向徐品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由楼观贤因资金周转不足向徐品忠借到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并有保证人承担清偿连带保证责任。借条落款保证人处由石岩医院盖章确认。同日，徐品忠向楼观贤转账800000元。2014年5月2日，陈月明向徐品忠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本人陈月明自愿为在2013年7月14日有楼观贤向徐品忠借到的人民币捌拾万元承担清偿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0月7日，楼观贤向徐品忠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楼观贤自2010年至今多次向徐品忠借款，到2018年9月30日前，楼观贤与徐品忠所有的款项往来，都是正常的还款付息。其中2013年7月14日向徐品忠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至今还尚欠徐品忠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本人楼观贤承诺到2019年1月份归还给徐品忠人民币壹万元整，每月归还壹万元，直到还清为止，如有一期到期未付，则视为全额到期。以上本金叁拾伍万元利息已付到2017年6月份，2017年7月份开始利息没有付过。因上述款项至今未清，徐品忠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徐品忠就案涉款项曾于2018年8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109民初17540号，该院于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之后，徐品忠向该院提起撤诉，该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还清；二、徐品忠主张担保责任有无超过保证期间。焦点一，楼观贤于2018年10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前案涉借款尚欠本金350000元，利息支付至2017年6月。该承诺书内容明确，且尚未有证据表明承诺书的出具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楼观贤、陈月明抗辩的前案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归还全部案涉款项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承诺书出具后，楼观贤未曾履行还款义务，故截至目前，案涉借款本金尚欠350000元。焦点二，石岩医院、陈月明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根据法律规定，徐品忠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徐品忠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担保责任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对楼观贤、陈月明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但是该院注意到，陈月明出具的担保书明确对楼观贤借到的8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陈月明的担保范围明确，即陈月明仅对楼观贤尚欠本金3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徐品忠与楼观贤、石岩医院、陈月明之间的保证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楼观贤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民事责任。石岩医院、陈月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楼观贤进行追偿。石岩医院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楼观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品忠返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石岩医院对上述楼观贤应负担的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楼观贤进行追偿；三、陈月明对上述楼观贤应负担的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本金3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楼观贤进行追偿；四、驳回徐品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楼观贤、石岩医院、陈月明负担。 二审期间，楼观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陈月明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楼观贤名下浙江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一组，欲证明案借款发生后，在2013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楼观贤向徐品忠转账35笔，累计金额5160755元事实。对于该证据，石岩医院质证称无异议，楼观贤未发表质证意见，徐品忠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形式属复印件，该证据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属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就其内容亦不足以达到陈月明欲证明案涉款项业已归还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石岩医院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法人变更登记许可一份、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一审法院法寄送本案传票石岩医院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但一审法院将传票送达至楼观贤，存在程序瑕疵。石岩医院属民办非盈利机构，以社会服务为目的。对该证据，陈月明质证称无异议，楼观贤未发表质证意见，徐品忠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徐品忠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楼观贤于录音中承认欠款的事实。对该证据楼观贤未发表质证意见，石岩医院不予质证，陈月明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主债务是否已经还清；2.陈月明、石岩医院担保责任是否亦超出担保期间；3.石岩医院是否属于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体；4.一审法院对石岩医院的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争议焦点1，本案当事人对于徐品忠、楼观贤之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诉讼中陈月明、石岩医院、楼观贤均主张案涉借款业已还清。本院注意到，2018年10月7日，楼观贤向徐品忠出具承诺书，载明“到2018年9月30日前，楼观贤与徐品忠所有的款项往来，都是正常的还款付息。其中2013年7月14日向徐品忠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至今还尚欠徐品忠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该承诺书内容明确，应认定为楼观贤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楼观贤与徐品忠之间基于2013年7月14日借款尚欠35万元本金未归还并无不当。陈月明、石岩医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业已还清或楼观贤、徐品忠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争议焦点2，案涉保证属连带责任保证，在担保书与借条中均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未明确约定履行期，结合楼观贤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还款计划截止于2022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品忠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并无不当。对争议焦点3，石岩医院系个人投资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并非财政补助或投资的公益为目的的医院，故其在本案中为楼观贤提供的担保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对争议焦点4，本院注意到，一审诉讼中，徐品忠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石岩医院基本信息及机构证照均显示法定代表人即为楼观贤，故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中将石岩医院的传票向楼观贤送达，楼观贤本人签收后未到庭参与诉讼，在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答辩状中亦未表明石岩医院法定代表人业已变更的事实。在一审法院同时期涉及楼观贤与石岩医院的另案诉讼中，楼观贤作为时任石岩医院法定代表人参与诉讼、接受送达并代表石岩医院签署送达地址确认书，将“杭州市萧山区开元名都4号楼3B02”确认为石岩医院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即向该地址邮寄诉讼材料。在一审电话送达过程中，楼观贤亦表明其为石岩医院法定代表人，表示将诉讼材料邮寄给楼观贤即视为向石岩医院送达，综合楼观贤目前仍为石岩医院的举办者与董事，属于石岩医院主要负责人之一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石岩医院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石岩医院、陈月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杭州萧山石岩医院、陈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