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238号森禾商务广场A座23层。 负责人：汪胡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宋家庄路苇子坑149北厂9幢二层2069。 法定代表人：王桂琴，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春，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步旺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经济馆1楼302-1号。 经营者：徐胜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勇，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瑞祥杭州分公司）、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新时代家居生活广场步旺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步旺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祥杭州分公司、瑞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步旺商行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步旺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是步旺商行提供的一份《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无论是从证据的表现形式以及内容来看，均存在不客观、不真实，除此之外，步旺商行在原审期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瑞祥杭州分公司和瑞祥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也均不知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该《情况说明》在外观形式上存在瑕疵。标题“情况说明”四个字和公司落款是打印，内容和日期却是手写，这显然不符合证据形成的常理及习惯，对于一份双方协商并确认的情况说明，要么在双方对账确认的基本上打出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要么，双方手写后签字盖章确认。相反，标题“情况说明”四个字、公司落款是打印的，内容又是手写的，不排除步旺商行在空白的盖章件上将自己想要的内容事后写上去的可能性。另外，步旺商行对于内容是谁写的，为什么要在打印件上手写，都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或说明，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情况说明》的形成是有问题的，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证明力不足。其次，该《情况说明》在内容上不合常理。《情况说明》中写道“双方约定所有货款签字单已由瑞祥杭州分公司收回”，事实上，无论是瑞祥装饰材料销货清单还是步旺商行提供的送货单，均有存根联或材料商联，而且瑞祥杭州分公司与所有材料供应商的结算，都不存在将送货单全部收回的交易规则，也不符合送货单上设置几联进行对账的目的。因此就《情况说明》内容本身来说，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瑞祥杭州分公司与步旺商行之间的材料款项已基本结清，不存在尚欠涂料款596000元的事实。在原审期间，瑞祥杭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2013年至2018年期间，瑞祥杭州分公司已向步旺商行支付了材料款共计781812.1元，而结合步旺商行实际供货的数量，仅尚欠材料款39488元，根本不存在欠596000元的事实。上述客观事实不仅有送货单可以确认送货的数量,还有步旺商行收到瑞祥杭州分公司支付款的签字确认单据以及转账记录，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却不予确认，仅以一张不客观、不真实的《情况说明》进行判决，显然是偏颇的，也严重损害了瑞祥杭州分公司、瑞祥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瑞祥杭州分公司、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 步旺商行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瑞祥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的情形。首先，瑞祥杭州分公司在一审审理时，承认和步旺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在所欠货款金额上双方存在争议。其次，一审时步旺商行除了提供“情况说明”外，还提交了瑞祥杭州分公司支付步旺商行的付款记录，及其收取质量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以此来佐证双方长期存在买卖关系以及瑞祥杭州分公司至今未退还质量保证金的事实。第三，步旺商行提交的用以证明瑞祥杭州分公司所欠货款等相关事实的“情况说明”虽然标题是打印的，内容是手写的情况，但是瑞祥杭州分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上所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是认可的，只是提出了一些猜疑，但并未提供内容相反的证据来证明此份“情况说明”是虚假或者伪造的。最后，对于瑞祥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提到“情况说明”中关于“双方约定所有货款签字单已由瑞祥杭州分公司收回”明显不符合常理的问题，步旺商行认为，瑞祥杭州分公司的资料如何保管并非本案争议的焦点，也不能以不符合通常的交易模式就来否认交易的真实性以及结算凭证“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二、本案不存在瑞祥杭州分公司仅尚欠39488元货款的事实。由于案涉的具有结算单性质的“情况说明”是对双方截至2017年12月26日之前所有交易的一个全面结算，在该份“情况说明”没有被推翻之前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因此该份“情况说明”上的所欠金额是双方均认可的金额。而瑞祥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单方统计出来的欠款金额在未得到步旺商行认可之前自然对步旺商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更不能以此来作为结算依据，所以瑞祥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认为至今尚欠步旺商行39488元货款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瑞祥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所依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情况，说理充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望贵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步旺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祥杭州分公司、瑞祥公司共同向步旺商行支付涂料款59.6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所有涂料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暂算止2019年7月25日为226480元，以上合计822480元；2、判令瑞祥杭州分公司、瑞祥公司退还步旺商行押金1万元整；3、判令诉讼费用由瑞祥杭州分公司、瑞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祥杭州分公司自2013年至2017年向步旺商行购买涂料，2017年12月26日瑞祥杭州分公司给步旺商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言明双方约定所有货款签字单已由瑞祥杭州分公司收回，除在2017年12月26日前已付给王亚娟货款外，剩余货款还欠王亚娟596000元，不包括1万元押金。所有货款如需开票，税费由瑞祥杭州分公司承担。所欠货款双方约定在2019年1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到期未付清，所欠货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标准支付利息给王亚娟，利息支付时间按2017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另查明：瑞祥杭州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4日、2014年4月17日开具了两张名称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专用收款收据”，付款单位为王亚娟，名目为材料商押金，金额各为5000元。王亚娟系步旺商行的经营者徐胜华的妻子。瑞祥杭州分公司系瑞祥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步旺商行与瑞祥杭州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应先由瑞祥杭州分公司以自己的财产承担偿还的责任，不足部分由瑞祥公司承担补充偿还的责任。瑞祥杭州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欠步旺商行的货款为人民币596000元，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瑞祥公司认为瑞祥杭州分公司未出具过类似情况说明，但其认可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其也未提供相反驳的证据，故对瑞祥杭州分公司应支付给步旺商行的货款人民币596000元予以支持。步旺商行要求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并不等同于年利率24%，故对按年利率24%计算不予采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予以支持，自2017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利息损失应为人民币181498.55元。因双方买卖关系已经结束，故对步旺商行要求将已交纳给瑞祥杭州分公司押金人民币1万元予以退还，予以支持。瑞祥公司辩称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瑞祥杭州分公司支付给步旺商行货款人民币59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人民币181498.55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此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瑞祥杭州分公司退还步旺商行押金人民币1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瑞祥公司对瑞祥杭州分公司上述应支付的款项中不能足额承担的部分承担补充还款的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2.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632元，合计人民币10694.5元，由瑞祥杭州分公司、瑞祥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瑞祥公司、瑞祥杭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步旺商行送货单以及瑞祥公司销货清单、配送单，证明：案涉交易的送货单、销售清单、配送单均是一式几联，双方均有流程；双方之间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实际产生的总货款约80万元（部分送货单已缺失）的事实。2、付款凭证，证明：瑞祥杭州分公司于2013至2016年间已向步旺商行实际支付货款787812.1元，不存在欠款596000元的事实。步旺商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中有步旺商行经营者及其妻子签字部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仅仅是双方之间部分的销售情况，双方于13-16年间销售货物总额大概有150万元左右。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瑞祥公司曾经支付过部分货款，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全部货款。本院认证为：瑞祥公司、瑞祥杭州分公司提供的交货及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系其与步旺商行之间的全部交易过程的汇总，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步旺商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步旺商行依据瑞祥杭州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向其主张货款，瑞祥公司、瑞祥杭州分公司虽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中的手写文字系步旺商行未经其同意自行添加，也未对瑞祥杭州分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加盖印章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仅以其推断显然不足以否定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因此，步旺商行在本案中要求瑞祥杭州分公司以及瑞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退还押金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瑞祥公司、瑞祥杭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5元，由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12125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