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盛，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锋，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积强，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愫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胭脂新村1幢1、2单元四层420室。 法定代表人：刘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海创科技中银消费4妆1512室。 法定代表人：徐建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莎，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丁盛因与被上诉人林积强、杭州愫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愫漫公司）、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捕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丁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积强、愫漫公司、捕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林积强系受愫漫公司委托同上诉人签署投资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也与法律不符。首先，案涉众筹投资项目从发起、向投资人介绍项目、项目实际操作、合同签署与履行等全部事宜都是林积强本人出面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其从未向投资人披露或者介绍是受愫漫公司的委托，林积强至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投资人进行过上述披露或者出具过相关文件。其次，案涉投资协议本质上是一种股权投融资，林积强作为愫漫酒店股东与各投资人签署投资协议向各投资人筹集资金，并承诺筹集的资金用于愫漫酒店的升级改造，而投资人将通过协议安排获得愫漫公司的相关股权，从而确保投资人在愫漫公司就愫漫酒店升级改造完成后的实际运营过程中的分红权以及其他收益。在此后实际运作过程中，丁盛与其他投资人缴纳相关投资款项后，成立杭州作臻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持有愫漫公司股份的平台，2017年5月19日林积强等人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持有的愫漫公司股份转让给作臻公司，并修改公司相关章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涉投资协议已经得到切实履行。因此案涉投资协议签署的主体只能是作为愫漫酒店公司股东的林积强，也只有作为公司股东的林积强才能根据案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愫漫公司作为法人如何向投资人交付属于股东的股份?案涉投资协议如何履行?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投资协议已经解除，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林积强提交的解除协议主体系愫漫公司，但丁盛与愫漫酒店之间从没有任何投资关系，该份解除协议主体错误，同时基于前述观点，案涉投资协议主体从法律上、从事实上不可能是愫漫公司，愫漫公司并非投资协议主体又如何解除投资协议?丁盛受林积强的欺骗签署该份解除协议书亦充分表明林积强处心积虑欺骗投资人的事实。三、捕翼公司作为案涉众筹项目参与方之一其存在诸多过错。1、首先捕翼公司涉嫌夸大宣传，误导消费者。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捕翼公司承认在愫漫酒店众筹项目页面中，项目信息显示为69人筹集资金1801126元，这与实际17人投资90万元于案涉愫漫酒店众筹项目的事实严重不符，捕翼公司在其宣传页面的显著部位向投资者展示该数字，而实际投资人数与金额会严重影响到投资者的投资判断，故捕翼公司涉嫌虚假夸大宣传，侵犯投资者的知情权，致使投资者受诱导作出投资选择。2、捕翼公司作为案涉众筹项目信息发布及提供者，其在提供融资信息服务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经过法庭查明的事实，捕翼公司在其内部的投前信息报告中明确记载案涉愫漫酒店众筹项目需融资245万用于880平米左右酒店的装修，但捕翼公司在明知道案涉项目如此高额的融资需求前提下，仍然将案涉众筹项目发出成功的标准设定为20万，这显然很难保证融资项目的安全。捕翼公司作为专业众筹融资平台，其对此显然是明知的，但却故意放任并积极参与，最终案涉众筹项目融资90余万元全部石沉大海，捕翼公司对此明显存在错误。3、捕翼公司将收取的90万投资款项扣除了应当由林积强收取支付的服务费严重侵犯了投资者的权益，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4、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上，捕翼公司并非仅仅是其所述的居间平台，其深入参入了案涉众筹项目的融资。包括投资协议的模本，整个交易流程的设计，包括投资款项的收取、路演等一些捕翼公司都积极参与，投资人也正是基于对捕翼公司的信任进行投资，现投资者全部投资款项都不见踪影，捕翼公司确辩称其仅仅提供居间服务，这显然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林积强辩称：一、愫曼公司目前正常经营，没有歇业，也没有被吊销营业执照等，没有达到丁盛可以收回投资的条件。二、2016年9月，愫曼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其作为签约项目的发起人，全权负责办理众筹中的各项事宜，同时2017年签约时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代表公司进行职务行为，而且丁盛的投资款都是汇入愫漫公司的对公帐户，本人从未收到丁盛的任何款项。2017年9月8日愫曼公司已经与丁盛签署了解除协议。三、其已于2017年7月将持有的愫曼公司股份转让给刘皓，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刘皓，即使公司运营过程中存在问题也与其无关。四、投资协议版本由愫漫公司提供，其只是按照公司要求进行相关工作。综上，无条件收回投资款的条件未达成，而且其系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责任，即使有责任也应由愫曼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愫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捕翼公司辩称：一、捕翼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合同是丁盛和林积强订立，故不能向我方提出诉讼请求。二、我方对项目情况及投资行为没有相关的义务，捕翼公司签订的平台服务协议及相关协议是为林积强提供居间服务，对项目情况和投资款项没有监管义务。三、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确定连带责任需要明确的法律依据，丁盛未提供证据证明我方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丁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积强、愫漫公司归还丁盛投资款5万元；二、林积强、愫漫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三、捕翼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林积强作为甲方（发起人）与丁盛作为乙方（投资人）签署《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就“愫漫酒店升级改造”项目通过开始众筹平台进行融资，乙方拟投资本项目，投资后依法享有融资项目投资收益。第一条1、开始众筹平台：是指捕翼公司运营的互联网信息服务平台；2、项目发起人:是指开始众筹发起股权融资项目的项目方，即甲方；3、投资人或共建人是指通过开始众筹进行项目投资的自然人或机构，即乙方；4、项目公司：愫漫公司，作为经营项目唯一公司，且仅经营本项目。第二条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杭州愫漫酒店；2、项目投资总额及融资总额：500万元，245万元；3、融资用途“愫漫酒店升级改造；4、项目拟回报的方式、周期：回报方式为年底分红及相应权利，周期：3年协商退出，扣除分红，不扣除福利；5年协商退出，不扣除分红，不扣除福利；8年到期，按市值回购。如继续持有需补齐差额。第三条合作方式及双方权责：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选择以下合作模式为本项目合作投资的方式：甲方将与乙方成立有限合作企业，乙方将作为有限合作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以投资形式成为项目所属公司的股东即项目公司的股东，以确保乙方的分红权及投资的安全；2、甲方全权负责“愫漫酒店”项目的经营，乙方一般不参与经营管理活动；3、乙方基于协议共投资5万元，于2016年10月22日前支付2万元，在签订协议后5日内将余款3万元一次性汇入“开始众筹”指定的监管账户内；4、本协议生效后，平台即可认定乙方为甲方项目共建人，乙方负有支付投资款项的义务，不得要求退出或者要求甲方或者平台退还已支付的投资款项，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的除外；……6、甲方应定期向乙方告知，众筹所得款项的用途、项目进展、收支状况等信息，以便乙方了解项目的经营情况、上述信息甲方应每三个月一次以电邮或信件的方式告知乙方，发到乙方指定邮箱或指定地址；7、如果在经营过程中，融资项目生意无法达到预期状态，无法持续经营的，甲方有义务把该情况告知乙方，并应召集乙方与乙方商讨融资项目是否继续经营及解决办法，同时向乙方公开项目公司的资金使用和财务收支情况。第六条风险触发事件及处理1、本协议所指风险触发事件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1）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第七条违约责任3、甲方如拖延支付收益，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收益，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拖延支付的时间以应付收益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违约金；甲方如拒绝或拖延支付收益超过二个月的，乙方也有权选择要求甲方以不低于投资的价格受让其投资的份额，并赔偿乙方投资额30%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21日，丁盛向开始众筹平台监管账户支付2万元预约金，2016年10月27日支付尾款3万元。庭审中，捕翼公司确认已收到丁盛支付的5万元，并将包括丁盛在内的投资者支付的款项扣除手续费后转至投资人共同设立的杭州作臻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另认定，愫漫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6日，成立时候股东为林积强、刘皓、范晶。2016年9月23日，愫漫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全体股东商定，一致通过以下决议：1、林积强作为此次众筹的发起人，并委托林积强负责办理在“开始众筹”（捕翼公司）中愫漫公司众筹项目的全部事宜；2、林积强为酒店经营的主要负责人。2016年11月18日，杭州作臻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林积强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包括张忠孟在内共19位合伙人，企业资产总额88万。2017年5月13日，愫漫公司章程修正，增加杭州作臻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愫漫公司股东，占注册资本19%。2017年9月11日，丁盛作为乙方与愫漫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解除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将友好协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6年10月22日在杭州市上城区关于愫漫公司升级改造项目通过开始吧众筹平台（捕翼公司运营的互联网信息平台）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因本项目经营主体经营成本增加，面临经营上的巨大压力，根据投资协议书里第六条：风险触发事件及处理。本公司根据处理方案的第三小点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无条件回购其投资份额，回购金额为5万元，具体如下：1、甲乙双方于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解除《投资协议书》；2、刘皓于2017年10月31日前退还5万元给乙方（无息）；3、本协议解除后，原投资协议的一切权利义务即时终止；4、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及签字之日起生效；5、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丁盛在乙方处签字，愫漫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刘皓在甲方处签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丁盛与林积强签订了《投资协议书》，林积强主张该投资协议书系代表愫漫酒店签署，其为履行职务行为，且协议也已经经协商一致解除，丁盛主张其系与林积强签署协议，应由林积强承担协议义务。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投资协议的签约主体及目前协议状态。该法院认为，协议甲方虽然为林积强，但是2017年9月11日，丁盛自愿与愫漫酒店签署《解除协议书》，该解除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6年10月22日在杭州市上城区关于愫漫酒店升级改造项目通过开始吧众筹平台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并且对协议解除后的投资款返还问题作出了约定，该解除协议中所涉的投资协议书即是本案丁盛与林积强所签订的案涉投资协议，结合案涉投资协议中明确载明投资项目为“愫漫酒店升级改造”，以此表明，丁盛认可林积强系代表愫漫公司与其签署协议，并且也同意与愫漫公司解除案涉协议，因此，本案所涉投资协议的主体应为丁盛与愫漫公司，且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已然解除。丁盛再基于协议主张林积强承担相应返还投资款及承担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林积强关于其不是协议主体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捕翼公司并非所涉协议的签约主体，无论协议是否解除，丁盛要求捕翼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捕翼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丁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丁盛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丁盛、被上诉人愫漫公司、捕翼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林积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始众筹推荐项目协议，证明林积强代表愫曼公司与捕翼公司签订的协议。经质证，丁盛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捕翼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愫漫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丁盛与愫曼公司于2017年9月签订《解除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依据该协议书以及其他在案证据认定林积强系受愫漫酒店委托与刘锋签订《投资协议书》并无不当；因丁盛与愫曼公司已经协商解除了案涉投资关系，且《解除协议书》已经对投资款的退还时间及退款人作出明确约定，故丁盛要求林积强、愫漫酒店归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与相应约定不符，原审判决未予支持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捕翼公司并非相应协议的签订主体，丁盛要求捕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亦缺乏依据，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丁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丁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