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兰，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委托代理人高操，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昌达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丁汶予，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姚正洪、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安街123号。 负责人施再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牡芳，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超兰、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杭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3日，韩新根驾驶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阜阳市颍州路运有限公司）从余杭区瓶窑镇彭公驶往余杭区仁和街道瑞鼎混凝土厂，当日14时17分许，由南向北行驶至东西大道余杭区良渚街道良塘线路口时，与自东向南左转弯由沈建国驾驶的余杭公交公司所有的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上的乘员李超兰等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韩新根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140%的重型自卸货车途经事发路口未降低车速，对前方车辆的动态变化估计不足；沈建国驾驶车辆途经事发路口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李超兰等均无道路安全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韩新根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沈建国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故韩新根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建国负事故次要责任，李超兰等均无事故责任。诉讼前，李超兰自行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营养期进行评定。诉讼中，余杭公交公司申请对李超兰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治疗时限进行鉴定；人保德清公司申请对李超兰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对李超兰康复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4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3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超兰2016年5月3日因交通事故致多处损伤，评定其肝破裂行肝修补术+部分切除术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建议其损伤后的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建议其损伤的治疗时限为6个月左右（建议法院可结合具体案情酌情裁定）。同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超兰于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住院治疗过程符合被鉴定人李超兰损伤的诊疗基本原则，未发现有挂床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记录等，2016年6月15日出院时腹部伤口仍有疼痛、可下地短距离独行，以上阶段可考虑系其损伤的治疗过程，均属合理及必要。被鉴定人李超兰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被鉴定人李超兰于2016年9月18日开始请假外出，频率较高、时间较长，且此阶段护理常规、病情观察及护理措施记录未发现明显异常。结合被鉴定人李超兰的损伤部位及严重程度、恢复情况，分析认为其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的住院康复治疗过程为合理及必要的，后期可在门诊继续接受治疗，请法庭酌情裁定。评定其肝破裂行肝修补术+部分切除术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建议其损伤后的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李超兰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的具体情况为：余杭公交公司垫付435355.94元（其中包含李平支付的50000元）。其四次住院费用422739.59元，其中含伙食费9946.2元。门诊费用合计12616.35元，合理门诊费用为8683.2元。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费用为169371.44元，扣除其中的伙食费1.2元后，为169370.24元。浙二医院费用为106869.79元，扣除其中的伙食费1520元后，为105248.79元。浙二医院费用为6204.19元，扣除其中的伙食费215元后，为5989.19元。康复医院费用为140294.17元，其中伙食费8210元，住院429天，合理天数为96天，合理住院费用扣除伙食费后，按比例为29557.3元。确认的医疗费为：住院310165.52元+门诊费用8683.2元=318848.72元。2016年9月18日后，李超兰又产生门诊费用8594.13元，李超兰主张该医疗费。庭审中，经李平、余杭公交公司、人保德清公司审核后确认李超兰住院合理时间为139天，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于余杭公交公司曾支付的3000元，李超兰陈述“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李超兰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李超兰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补强其父母被扶养人情况的相关证据材料。沈建国驾驶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为余杭公交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沈建国为履行职务行为。韩新根驾驶的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李平，韩新根系李平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韩新根为履行职务行为。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投保不计免赔。人保德清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涉案车辆超载加扣10%的免赔率。人保德清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交强险医疗费部分已赔付10000元，伤残部分已赔付52000元。李超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李平赔偿李超兰各项损失共计490662.08元；二、余杭公交公司赔偿李超兰各项损失210283.74元；三、人保德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上述第一项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四、诉讼费由余杭公交公司、李平、人保德清公司承担。庭审中，李超兰变更诉请为：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55574元/年；护理费、误工费，适用66432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34598元/年；诉请标的变更为50924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韩新根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建国负事故次要责任，李超兰等均无事故责任，事故责任予以确认。酌定韩新根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其履行职务行为，故其民事责任由李平转承；沈建国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其履行职务行为，故其民事责任由余杭公交公司转承；人保德清公司作为皖Ｋ×××××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应依法予以赔付。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8594.13元(按10%扣除非医保8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50元（139天×50元/天）；3、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120日”计算，为21578元（120天×182元/天）；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240日”计算，为43680元（240天×182元/天）；6、残疾赔偿金，为284572.4元[李超兰为222296元（55574元/年×20年×20%），朱李依涵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58.8元（34598元/年×6年/2人×20%），朱李依希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517.6元（34598元/年×12年/2人×20%）]；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8、鉴定费，系李超兰自行委托所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9、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10、住宿费，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为381374.53元。因李超兰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补强其父母被扶养人情况的相关证据材料，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待其证据充分后，可另案主张。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赔偿，由保险公司再赔付68000元(扣减医疗费部分已赔付10000元及伤残部分已赔付52000元)；2、商业三者险赔偿，由保险公司赔付196884.80元[(总损失381374.53元-交强险68000元-非医保859)×70%×90%]；3、侵权人赔偿，由李平赔付22477.39元[(总损失381374.53元-交强险68000元-非医保859)×70%×10%超载=21876.09元+非医保601.30元（非医保859元×70%）]；由余杭公交公司赔付84722.36元[(总损失381374.53元-交强险68000元)×30%=94012.36元-护理费6290元-支付现金3000元]。综上，李超兰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超兰损失68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超兰损失196884.80元；三、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超兰损失22477.39元；四、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超兰损失84722.36元；五、驳回李超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92元，减半收取4446元，由李超兰负担1005.50元；由李平负担2408.35元，由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032.15元。 宣判后，李超兰、余杭公交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李超兰上诉称：一、上诉人在浙二医院的住院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6月6日，浙二医院的出院记录明确诊断为：3、多发肋骨骨折(左4，右3-5)。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的入院诊断为：(2)多发肋骨骨折：(左4，右3-5)。2018年7月24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在依法鉴定的时候也发现上诉人左侧第4，右侧第3、4、5处肋骨骨折。为查清病情，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还要求上诉人再一次去医院进行拍片确认，经最终诊断上诉人确实为4处肋骨骨折。其次，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对于上诉人的肋骨骨折事项并未进行否定，而是记录为“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即重新鉴定的机构对该肋骨骨折未进行分析鉴定，并不是说明上诉人该处不构成伤残等级，既然重新鉴定的机构未评定，那么就应该采纳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故伤残系数为22%。二、上诉人父母的年龄截止鉴定报告出具之日分别为69周岁、67周岁，属于法定的退休年龄，且已经没有任何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来源，上诉人作为其女儿，按照法律规定理应承担老人的抚养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补强被扶养人的证据材料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应该支持上诉人要求侵权人支付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李超兰的上诉请求为：1、改判支持上诉人赔偿金计算系数为22%，即：被上诉人多支付上诉人残疾赔偿金22229.6元，多支付两个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28元的请求；2、改判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60892元的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余杭公交公司针对李超兰的上诉答辩称：李超兰上诉请求的第一项不成立。在法定期间内余杭公交公司与人保德清公司都申请了重新司法鉴定并获得法院的支持，重新鉴定认为其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系数为20%。因此，一审关于李超兰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正确的。据此推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系数也应当是20%，一审支持上诉人李超兰两个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正确的。至于第二项要求支持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一审庭审中余杭公交公司已提出了相应的抗辩，其不符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充分和必要条件，即：一、丧失劳动功能；二、无任何收入。李超兰在庭审中以及庭审结束以后均没有提交其父母可以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超兰的上诉。 李平针对李超兰的上诉答辩称：一、李超兰诉前单方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一审审理过程中，余杭公交公司及人保德清公司均提出对李超兰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认定肝破裂行肝修补术+部分切除术的等级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重新鉴定的司法意见书认定残疾赔偿金及其两名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系数为20%并无不当。二、一审中上诉人李超兰对其父母的情况仅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三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李平认为该份证明只有村委盖章，村委没有扶养关系的证明资质，应当由户籍管理部门派出所进行身份信息的核对。且如果主张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还需提供上诉人父母的户口簿。一审庭审中法官有明确要求上诉人庭后对被扶养人情况补强相应的证据，但上诉人未在规定的举证期内提交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一审判决也保留了上诉人另案主张的权利，故一审对上诉人李超兰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人保德清公司同意余杭公交公司、李平的上述答辩意见。 余杭公交公司上诉称：一、一审答辩中余杭公交公司明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已支付李超兰住院医疗费435355.94元，其中包含不合理的床位费21280元(分别是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6年06月06日-2016年06月15日住院医疗费中不合理床位费160元、2016年06月15日-2017年08月18日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院医疗费不合理床位费21120元)。依据交通事故伤害治疗规定及浙江省医疗服务价格手册56031109000020层流洁净病房床位费40元/天及前期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均为40元/天，超过标准的床位费系属扩大损失，理应由李超兰承担。二、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李超兰住院康复治疗的时间至2016年9月18日为合理、必要，后期可在门诊继续接受治疗，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之规定，其损伤的治疗时限为6个月至2016年11月2日止，故李超兰提交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均超过治疗时限，一审认定8594.13元医疗费无视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余杭公交公司支付的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住院医疗费140294.17元，应当按照住院病历返还（429-95）天÷429天×140294.17元=109226.7元。三、上诉人垫付医疗费中包含伙食费9946.20元，以及李超兰于2016年06月15日-2017年08月18日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产生的医疗费中的生活护理费计199天共29850元。一审法院仍然判决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39天×50元/天=6950元、护理费21578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存在重复赔偿之嫌，李超兰应当返还余杭公交公司伙食费2996.20元（已垫付的住院伙食费9946.20元扣减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950元相抵），护理费14562元（已垫付的李超兰199天的护理费29850元及36天的护理费6290元，扣减一审认定的护理费21578元）。四、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改变了李超兰的伤残等级及双方争议的治疗时限及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上诉人为此支付重新司法鉴定费3170元，但没有在一审判决中予以处理，显失公平。就上诉人余杭公交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一并处理可引导社会正能量，传递善良风俗。交通事故发生的数量呈逐年递增的趋势，鼓励侵权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垫付相关的费用，有利于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也是侵权人的义务。如果不能一并处理侵权人垫付的相关费用，不仅会使侵权人理赔面临繁琐的程序，也会使侵权人在理赔时遭受额外的损失，进而打击侵权人在以后的交通事故中垫付相关费用的积极性，不利于受害者得到有效的救治。余杭公交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超兰返还上诉人住院医疗费109226.7元、门诊医疗费859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96.20元、护理费14562元；2、诉讼费用由李超兰、李平、人保德清公司承担。 李超兰针对余杭公交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关于余杭公交公司的判决是合法的，且是尊重事实的，应当予以维持。二、1、关于8594.13元的医疗费用，是出院之后的门诊费用，是客观的已经支出的费用，不可能因鉴定报告所谓的9月18号截止，李超兰作为受害者就不能再去看病，这是肯定不合理的。2、29850元的护理费不是指生活当中的护理费，而是医疗上面的费用，其实是包含在医疗费用当中，所以不能在生活护理费当中进行扣除。三、关于鉴定费，公交公司重新鉴定费用为3170元，这个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因为从鉴定报告来看，其实一个9级跟一个10级是没有被推翻的。重新鉴定意见中的不予评定伤残等级只是说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没有对4根肋骨伤残等级进行一个鉴定，并不是说胸腔的肋骨够不上伤残等级。所以这份鉴定报告没有推翻李超兰提供的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相应的重新鉴定费用应由余杭公交公司自行承担。 李平针对余杭公交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对上诉人余杭公交公司的垫付医疗费435355.94元，李平没有异议，同时435355.94元中包含李平垫付的50000元，该垫付情况一审判决书已经查明确认。对于公交公司上诉称应剔除医疗费中的伙食费、不合理床位费等，李平没有异议。对于伤者李超兰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超出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住院康复治疗期及损失治疗期的医疗费属于不合理费用也应自行承担，否则是加重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同时为减轻侵权人的诉累，保障事故中受害人得到及时救治，鼓励侵权人先行垫付，妥善解决两者间的矛盾，寻求平衡，应将垫付的相关费用一并处理。2、根据李超兰提交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显示，其门诊就诊的时间均在2016年11月3日之后。李超兰发生事故在2016年5月3日，根据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杭求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99号）载明：建议其损失治疗时限为6个月左右，也就是2016年11月3日之后超出该治疗时限的均为不合理费用应剔除，故一审法院认定与鉴定意见不符，二审应予以改判。3、余杭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435355.94元（含李平垫付的50000元），其中四次住院费用422739.59元其中含伙食费9946.2元，一审判决已认定该事实但是又判决支持其中13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950元，前后矛盾，系重复计算，故不应当支持李超兰住院伙食补助费。4、余杭公交公司提出重新鉴定，鉴定费是余杭公交公司的维权支出，也不在李超兰诉请中，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5、根据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对李超兰超出合理治疗期的医疗费859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如李平垫付的费用超出应承担的数额应予以返还。 人保德清公司针对余杭公交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李平的答辩意见，另外，一审判决确认的李超兰医疗费是318848.72元，其中不合理的部分应当由李超兰返还。最终确认的医疗费人保德清公司也会在扣除非医保之后根据责任以及加扣的百分之10%后进行理赔。 二审中，李超兰向本院提交：李超兰父母的户口簿，用于证明李超兰父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当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余杭公交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李超兰父亲是退休工人有收入，李超兰母亲也是家庭户有退休金，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标准。李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要求李超兰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应的证据但李超兰没有提交，一审中仅有村委证明不足以证明被扶养人的情况并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德清公司同意余杭公交公司、李平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李超兰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超兰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ADL特需护理费共计29850元。李超兰于二审庭审中陈述，在该院治疗期间，有护工一名予以照顾。李超兰母亲章灵秀出生于1952年4月10日，育有李超兰等三名子女。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超兰主张的原审判决对其伤残系数认定有误的问题。李超兰因案涉事故受伤后，先后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经肋骨三维重建检查，但上述两院就李超兰肋骨骨折情况的诊断并不一致。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结合李超兰的医院诊断情况，通过外聘影像学专家及鉴定人共同审阅影像学资料，认为李超兰右侧3-5及左侧第4肋骨骨折诊断无法明确，尚不构成伤残，故对该处不予评定伤残等级。李超兰关于鉴定意见中不予评定系未作出分析评定的主张，与鉴定意见的结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认定李超兰的伤残系数并据此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李超兰另要求赔付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因二审中李超兰陈述其父亲李解放每月享有2000余元的退休金，故李超兰父亲虽已年满60周岁，但并不符合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标准，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但李超兰陈述其母亲每月仅享有800元补贴，故对其母亲仍应支持一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3440元。 关于上诉人余杭公交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返还问题。根据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李超兰在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住院康复治疗为合理且必要，故李超兰此后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的住院费用非其合理损失，具体为108899.67元[140294.17元×（429-96）÷429]，该部分费用由余杭公交公司垫付，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因原审法院已支持了李超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故李超兰在2016年9月18日之前住院产生的伙食费不应再重复支持，余杭公交公司要求李超兰返还其垫付的住院伙食费2996.2元，未超出上述费用的范围，应予以支持。此外，因李超兰二审中确认其在杭州乐天派英智康复医院住院期间有护工一名予以照顾，其也未提交该部分护理费用单独开具发票的相应证据，余杭公交公司关于该院医疗费用清单中的ADL特需护理费用即为李超兰住院期间的生活护理费的主张有其合理性，因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李超兰相应的护理费，故李超兰于2016年9月18日前产生的ADL特需护理费用6679.7元（29850×96÷429）应从其合理损失中予以扣除。关于余杭公交公司主张的不合理床位费，上述床位费为李超兰的实际支出，无证据显示上述床位费为不合理的花费，故余杭公交公司关于床位费应予扣除计算的主张难以成立。关于门诊费用8594.13元，本院认为，因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明确，李超兰于2016年9月18日之后可在门诊接受治疗，上诉人余杭公交公司仅以上述费用超出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合理的住院治疗期为由对该门诊费用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因余杭公交公司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明确的主张，故二审不予处理。 各方对于两上诉人持异议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计算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超兰的残疾赔偿金一项应为298012.4元，其在本案中的总损失为394814.53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68000元，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205352元[（394814.53-68000-859）×70%×（1-10%）]，由侵权人李平赔付23418.17元[(394814.53-68000)×70%-205352]，余杭公交公司赔付88754.36[（394814.53-68000）×30%-6290-3000]。因李超兰应返还余杭公交公司的垫付费用为118575.57元（108899.67+2996.2+6679.7），余杭公交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李超兰的款项数额小于李超兰应返还的数额，经抵扣，本案中余杭公交公司无需再行向李超兰支付相应的赔偿款。关于李超兰剩余应返还部分，因余杭公交公司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李超兰亦未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该部分费用由余杭公交公司另行主张。同理，关于余杭公交公司垫付的应由侵权人李平承担部分的费用，亦由余杭公交公司另行向李平及人保德清公司主张。综上，本案因新事实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超兰损失68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超兰损失205352元； 四、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超兰损失23418.17元； 五、驳回李超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92元，减半收取4446元，由李超兰负担999元，李平负担344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李超兰负担3646元，杭州市余杭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92元，李平负担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