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霞，女，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津市清涧办事处任家庄村明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妹，山西双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中，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津市铝基地毓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颖，山西聪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123号君威财富中心35层3501/3507－3509房。 负责人：槐欢杰，总经理。 上诉人张彩霞因与被上诉人刘建中、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彩霞上诉请求：一、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确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132613.44元（包含上诉人已经垫付的30000元和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三、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垫付的17386.56元；四、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中，被上诉人以“事故发生之前在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上班，月工资5000元”为由要求上诉人赔偿误工费44999.99元的事实认定错误。经调查，被上诉人系河津市铝厂生活福利部退休职工，且2015年至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并未在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上班，被上诉人提供的误工证明系伪造，上诉人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的误工损失，不应当赔偿误工费。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父母均生活在农村，对于被扶养人的费用，应按照被扶养人所在地标准赔付，不应当以抚养人所在地的标准赔付。被上诉人父亲抚养费应为733.76元，被上诉人母亲抚养费应为1650.96元。三、被上诉人从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18日存在挂床现象，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应当依法扣除挂床期间的费用，挂床期间不应当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两项共计1894.95元（挂床期间的费用为129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四、事故认定书未显示事故导致被上诉人车辆受损，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车损鉴定或提供车损鉴定结果，仅凭维修部的一份证明和维修清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车辆维修与本次事故有关，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2000元的车辆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 刘建中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并非退休职工，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上班，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出生于1965年1月15日，现年54岁，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因企业裁减人员，2017年4月30日，中铝山西铝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员工有期限放假协议书》，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有期限放假时间为：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在甲方以外单位找到工作，如不愿意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与甲方以外单位就安全事故责任承担、薪酬待遇等方面签订协议，维护自身权益；如乙方提出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解除乙方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本协议终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但中铝山西铝业有限公司生活服务中心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截止证明出具之日，被上诉人仍为该单位的有期限放假人员，履行《员工有期限放假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正值壮年，每月从中铝山西铝业有限公司生活服务中心领取1620元，无法满足家庭生活的日常开支，正是因此，才在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工作，赚取另一份收入，补贴家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营业执照复印件、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经营者柴秋兰身份证复印件、刘建中2018年8月－10月工资表、误工证明等，证明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一直在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工作。上诉人称以上证明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二、被上诉人父母的扶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河津市清涧街道办事处清涧四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系被上诉人父母户籍所在地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并非被上诉人父母现居住地证明。而且依据户籍所在地证明，清涧四村是清涧街道办事处所辖村镇，已经纳入城区街道办事处，属于城镇，故被上诉人父母的扶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不存在挂床现象。从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18日，被上诉人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在12月15日进行完DR拍片检查，继续观察两天后，被上诉人便遵从医嘱，于12月18日办理出院手续。故从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18日期间的治疗，是医院正常的治疗过程，上诉人应该就该期间的住院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进行赔偿。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挂床情况，应出具医疗保险机构调查核实的结果。四、被上诉人的摩托车损失应当认定。虽然事故认定书上未载明事故导致被上诉人车辆受损，上诉人也不承认被上诉人摩托车受损，但即使从常识来判断，轿车与摩托车碰撞，摩托车人严重受伤，摩托车怎么可能安然无恙？一审法院鉴于鉴定成本大，损失小，为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考虑，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为2000元合法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未作陈述。 刘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内固定取出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12724.2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7日23时59分，被告张彩霞驾驶车牌号为晋Ｍ×××××小型汽车，在河津市××大道与原告刘建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刘建中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河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彩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建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河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疗费40485.17元，被告张彩霞垫付30000元，被告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垫付10000元。被告张彩霞驾驶的晋Ｍ×××××号车在被告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5日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山西省万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270天，营养期180天，护理期180天，内固定取出费用为8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3500元。原告抚养人为其父母和儿子3人，其父母的总抚养人数为5人，儿子总抚养人数为2人。根据原被的证据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数额如下：医疗费40485.17元（医疗费38225.56元、门诊费2259.61元）、护理费46693元÷365天×180天=2302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1天=3100元、营养费50元×180天=9000元、误工费5000元÷30天×270天=44999.99元、残疾赔偿金31035元×20年×0.1=6207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082.4元（父亲19790元×（20-16）÷5×0.1=1583.2元、母亲19790元×（20-11）÷5×0.1=3562.2元、儿子19790元×（18-15）×0.1÷2=296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内固定取出术费8000元、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210764.24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2、原告各项赔偿依据及计算的方式。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理赔，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未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由侵权人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仅投保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理赔，其余损失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被告张彩霞赔偿。被告垫付的款项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综上，被告华农财险山西分公司赔偿数额为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减去其垫付的10000元后，还应赔偿原告112000元。剩余损失88764.24元由被告张彩霞赔偿，扣减其垫付的30000元外，还应赔偿58764.24元。原、被告其余主张和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举证不力，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刘建中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不包含已经垫付的10000元）；二、被告张彩霞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刘建中各项损失58764.24元（不包含已经垫付的30000元）；以上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完毕。三、驳回原告刘建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被告张彩霞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两份，第一份证据：个体工商户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于2013年11月25日注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误工证明系伪造。第二份证据：河津市人民医院住院一日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12月12日－12月18日刘建中存在挂床现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这份查询单注销的原因是被吊销营业执照，公章没有缴销，这个单位不是法定程序进行注销，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营业执照期限2014年5月15日－2019年5月14日，这个单位是被吊销以后继续从事经营行为，这个单位也给刘建中出具相关证明，因此对该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继续经营行为，应由该单位承担。关于证据二，该证据反而不能证明挂床现象，12－18号之间有各种注射，不存在挂床现象。针对上诉人称刘建中妻子是退休教师应该由上诉人提供证据，关于赔偿数额坚持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员工有效期限放假协议书，证明：刘建中不是退休人员，是原山西铝厂有期限放假人员。二、生活服务中心证明：刘建中在有期限放假到期以后虽然没有续签，该证明出具之日刘建中仍是原山西铝厂有期限放假人员，还享受着山西铝厂有期限放假人员待遇。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后认为，1、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正好证明签订放假协议期间，该单位是给刘建中每月1620元的工资；2、该两份证据并不能够否定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证据系伪造的事实；3、从2014年5月后该经销站没有工商登记信息；4、万荣县小西街属于居民区，没有任何经销站存在；5、经向经营者本人核实，经营者柴秋兰并未向刘建中出具过任何误工证明，该证明系刘建中伪造。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现象。 关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建中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270天，但该鉴定意见违反了该规定，刘建中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误工时间应按224天计算。被上诉人刘建中在本院审理时提供了其与山西铝厂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员工有期限放假协议书》和中铝山西铝业有限公司生活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建中自2017年5月1日已不在原单位工作，结合刘建中在原审期间提供的误工证明，证实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采购矿石、铁粉、白灰等工作，但万荣县城镇华盛矿产品经销站出具的刘建中2018年8月至10月的工资证明和误工证明不足以证实刘建中在从事采购工作中固定收入为每月5000元。因此，刘建中的误工费应根据当地收入状况及本院相关规定确定其误工费为：33600元（150元×224天）。 关于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及其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挂床现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判决依法确定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从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18日存在挂床现象，但从河津市人民医院临时医嘱显示，2018年12月15日刘建中仍进行了DR拍片检查，三天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显然在三天中，虽没有进行实质性治疗，但属正常的观察阶段，因此，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刘建中车辆损失2000元由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因保险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请求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上诉人张彩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建中各项损失共计44395.75元（其中不包含张彩霞已经垫付的30000元）； 驳回上诉人张彩霞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上诉人张彩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上诉人张彩霞负担879元，由被上诉人刘建中负担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