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05民初2398号 原告：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一诺路48号。 法定代表人：庞军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庆，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平，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常功，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剑英，女，1975年6月7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南区。 原告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帆化工公司）与被告李平、杨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帆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徐晓庆，被告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常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剑英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帆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82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利息共计2093833.33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截至起诉之日滞纳金共计3891516.67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款数额850万元。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借款本金到被告指定账户之日起算至2015年5月31日，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8%计算。但如果被告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原告按年利率12%计收全部本金利息，若逾期15日仍未能偿还全部本息的，原告有权按照日千分之五加收滞纳金。《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将借款支付给被告，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时足额向原告归还借款。现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为维护合法权益，为此起诉。 被告李平辩称，本被告借款是用于购买山东贵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信公司）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而非直接购买青岛医潞曙公司的股权，也非直接向青岛医潞曙公司投资，本被告之所以购买贵信公司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是根据原告的指示，因原告承诺本被告购买了该公司的股权后，由原告向本被告收购该公司股权。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被告杨剑英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 被告杨剑英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李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股权质押合同》各一份；2、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三份；3、2015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李平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一份；4、原告在青岛市市南区婚姻登记处调取的婚姻登记证明一份；5、青岛医潞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企业年报及股权出质登记、青岛医潞曙公司的基本信息；6、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工商登记基本信息、青岛市莱西艾伯华医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7、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三份。被告李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向原告借款收购贵信公司的股权，是为了原告向其收购该股权，不是其自己经营，不存在与被告杨剑英共同经营和共享该公司的股权收益，杨剑英对借款没有偿还义务，对其向原告支付的25万元，不认可系偿还的借款。被告杨剑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客观、真实，被告虽未认可该25万元系偿还的借款，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 被告李平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蓝帆与医潞曙合作发展的框架及思路》电子邮件打印件；2、《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关于医潞曙医疗股权转让前后相关事宜确认的协议》、《还款协议书一》；3、《借款协议书》；4、《股权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5、《借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6、《关于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事宜备忘录》；7、《合作框架协议》；8、《关于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事宜备忘录（二）》；9、李平与蓝帆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静及刘文静委托的律师电子邮件三份、公告内容打印件一份。原告蓝帆化工公司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且无任何原、被告的签字确认，即使真实，与本案也无关；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3号、4号、5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6号、7号、8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系李平分别与蓝帆(上海)资产管理公司和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与本案借款无关；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系打印件，与本案借款也无关。被告杨剑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对3号至8号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虽对1号、9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当庭陈述不需要看邮件的原始载体，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陈述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两被告李平和杨剑英于1998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27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17日，被告李平与贵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贵信公司将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转让给李平。2014年11月20日，蓝帆化工公司（甲方）与李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850万元，借款期限自借款本金到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算至2015年5月31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乙方将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一次还清。即使借款期限尚未到期，乙方应在其与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或者终止股权收购之前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乙方借款应用于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借款年利率为8%，利息计算为：利息=借款本金×8%÷360天×占用天数。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按月支付，每月2日支付上月利息。乙方将其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48.3%的股权质押给甲方，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取得质押登记文件。乙方应在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7%股权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质押给甲方，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取得质押登记文件。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甲方按年利率12%计收全部本金利息；若逾期15日仍未能偿还全部本息的，甲方有权按照日千分之五加收滞纳金。乙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7%股权并将其质押给甲方；若任一事项未完成，甲方有权按年利率12%自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全部本金利息；若逾期15日仍未能全部偿还全部本息的，甲方按照日千分之五加收滞纳金”。同日，蓝帆化工公司与李平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李平将其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48.3%的股权质押给蓝帆化工公司，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蓝帆化工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分两次向李平账户各转款100万元，于2014年11月25日向李平账户转款650万元，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2015年1月26日，蓝帆化工公司与李平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李平将其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质押给蓝帆化工公司，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 2014年11月8日，蓝帆化工公司（甲方）与李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应严格依照借款协议书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自甲方提供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与除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之外的第三方就青岛医潞曙医疗有限公司涉及股权转让、增资等投资人引进、股权变动等事项进行任何磋商、谈判，达成谅解或任何形式的协议或安排。乙方已与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就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其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谈判，在双方就上述收购事宜达成股权收购协议之前及借款协议有效期内，乙方进一步承诺除非1、与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签署股权投资协议或者框架协议；或者2、经与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协商一致终止股权收购；或者3、征得甲方同意，乙方不提前偿还《借款协议书》借款，及对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股权调整。乙方违反上述约定，蓝帆化工公司有权按年利率15%提前要求乙方支付全部本金利息，并要求乙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 青岛医潞曙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显示：2014年12月29日，其股东由贵信公司（股权比例51.7%）和李平（股权比例48.3%）变更为股东只有李平（股权比例100%）。该公司对外投资的企业有：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投资比例99%）、青岛市莱西艾伯华肾脏专科医院有限公司（投资比例1%）、青岛市莱西艾伯华医院有限公司（投资比例1%）、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投资比例1%）、胶州市医潞曙肾病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比例0.5%），其中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平，股东为青岛医潞曙公司及李平，于2018年6月20日进行注销清算，清算人为两被告李平和杨剑英；青岛市莱西艾伯华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平与青岛医潞曙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3日由杨剑英变更为李学平；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已注销，其注销前的股东为杨剑英及青岛医潞曙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杨剑英。 2014年11月20日，甲方蓝帆（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李平签订关于青岛医潞曙公司投资事宜之备忘录，约定：甲方关联方蓝帆化工公司拟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提供850万元借款用于乙方上述股权收购；借款协议书签署后，协调蓝帆化工公司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提供850万元借款按照本备忘录的要求，在乙方完成收购贵信公司持有的51.7%股权后，各方协商一致签署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情况下，归还蓝帆化工公司提供的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后与甲方签署正式的《股权收购协议》。2014年12月18日，甲方蓝帆（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乙方青岛医潞曙公司、丙方李平就甲方收购丙方持有的乙方51%的股权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同日，三方又签订了关于青岛医潞曙公司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二），作出了补充约定。 被告李平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份，另李平分别于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30日、2017年11月17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5万元、5万元。 本院认为，通过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原、被告双方对李平向蓝帆化工公司借款850万元用于购买贵信公司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蓝帆化工公司已将该款项交付给李平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借款偿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被告杨剑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借款偿还条件是否成就这一问题。本案李平向原告借款系用于购买青岛医潞曙公司51.7%的股权，蓝帆（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李平及青岛医潞曙公司就收购李平持有的青岛医潞曙公司51%的股权以实现双方合作及借款偿还等事项签署了合作框架协议、投资事宜之备忘录及备忘录（二），被告主张依据上述证据，并未满足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的投资前提条件，不应偿还借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2014年11月20日投资事宜之备忘录中1.2.5条约定：满足《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前提条件情况下，归还蓝帆化工公司提供的850万元借款及利息，解除股权质押手续之后与甲方签订正式的《股权收购协议》，上述协议及备忘录，系蓝帆（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李平签订，虽涉及借款的偿还问题，但在蓝帆化工公司与李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对借款的偿还作出了明确约定，约定了到期还款及提前还款的条件，约定内容为：“借款期限自借款本金到李平指定账户之日起算至2015年5月31日，到期李平将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一次还清；并且即使借款期限尚未到期，李平应在其与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或者终止股权收购之前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剩余应付利息”，根据上述约定，签订正式股权收购协议或者终止股权收购，只存在借款期限内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的问题，否则，李平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期限已过，股权收购合作是否谈成，收购成功与否，并不影响本案借款的偿还。该借款的偿还与蓝帆（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蓝帆化工公司、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是否系关联企业亦无关。另蓝帆化工公司自认李平已经支付2017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及已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李平虽不认可其向原告转款25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认为系双方往来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自认的上述付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平以其向原告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这一行为，亦表明本案并不存在借款偿还条件未成就的问题，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蓝帆（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蓝帆医疗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对被告申请追加该两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李平应向原告归还借款825万元。 关于利息和滞纳金，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对此作出了约定，因被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份，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该约定违反了滞纳金与逾期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原告现要求两被告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按年利率1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杨剑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李平与杨剑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购买青岛医潞曙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购买后被告李平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拥有100%股权，该公司对外投资企业有：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青岛市莱西艾伯华肾脏专科医院有限公司、青岛市莱西艾伯华医院有限公司、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胶州市医潞曙肾病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其中青岛莱西医潞曙肾病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平，股东为青岛医潞曙公司及李平，于2018年6月20日进行注销清算，清算人为两被告李平和杨剑英；青岛艾伯华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剑英。由此可知，上述公司为与李平、杨剑英相关联的公司，李平经营青岛医潞曙公司及投资其他相关联公司的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剑英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其诉讼权利及质证权利的放弃。因两被告现已离婚，被告杨剑英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平归还原告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借款8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李平支付原告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利息（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 三、被告李平支付原告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滞纳金（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 四、被告杨剑英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2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平、杨剑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新桂 审 判 员  张凌燕 审 判 员  杨新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霍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