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东丰县东丰镇锦绣街336号。法定代表人：王立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秋，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南湖大路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855号。负责人：王彬，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松，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省融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建设街2980号9楼。法定代表人：沈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南湖大路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南湖大路支行），原审第三人吉林省融诚担保有限公司（融诚担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关法院）（2019）吉010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丰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郭玉秋，被上诉人中行南湖大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融诚担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丰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改判支持东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南湖大路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东丰农商行与融诚担保之间存在质押关系。开户行为东丰农商行，户名为融诚担保，账号为×××的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东丰农商行对该账户内款项享有质权。一审判决对此予以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东丰农商行一审举出的与融诚担保签订的三份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东丰农商行向符合借款的第三方借款人发放个人和中小微企业贷款，由融诚担保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处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并存入保证金，且未经东丰农商行允许不得挪作他用，在与东丰农商行合作中产生担保责任未全部履行完毕前，不得取款销户。东丰农商行进行账户控制，一旦发生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需要融诚担保代偿时，东丰农商行有权从案涉账户中扣划逾期的本息。保证金账户余额不足以达到双方约定的保证金比例要求，东丰农商行有权终止与融诚担保的进一步合作。根据双方的的合作协议约定可以证明案涉账户确实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东丰农商行对存入该账户的资金取得控制权，融诚担保不能自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该合意已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法律关于质押合同的规定，因此，东丰农商行对案涉账户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中国人民银行东丰县支行出具的“变更非预算单位专用存款账户资料信息—变更信息核对，”东丰农商行的“客户业务信息查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存款明细账”及对应的合同、划款凭证等明细资料可以证明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开设的案涉账户系非预算单位专用账户，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特定化的要求，东丰农商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押权。最后，东丰农商行与融诚担保之间虽约定按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但融诚担保所缴存的保证金并非是具体某一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东丰农商行对进入该账户的资金均依法享有质权。不能理解为东丰农商行在融诚担保未履行担保责任时只能按缴存的比例数额扣划。二、本案程序违法，案件发回后，两个案件情况相同，但一审法院只是将两个案件的合议庭调换进行审理，中行南湖大路支行曾提出回避申请，但没有获得批准。中行南湖大路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东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并不能成立，案涉账户以及账户内资金其性质并不能确认为属于保证金和保证金账户，因为多次庭审中东丰农商行所提交的材料并不能体现出设立质保金账户的意愿，其所谓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体现的只是业务合作和保证事项，这与质保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且该账户中的资金根本没有与其所做的业务进行一一对应，对此东丰农商行在原庭审中也确认了，整个账户内的资金是完全混在一起，根本无法与具体的业务相对应，更无法确定金额笔数，这与保证金的法律特点及其特定化的要求完全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融诚担保未作陈述。东丰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丰农商行就第三人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即案涉账户内的200万元保证金具有质押权，享有担保物权；2.确认东丰农商行就第三人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处开设的案涉账户内的20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审理中东丰农商行变更请求为；确认东丰农商行就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内的200万元保证金具有质押权、享有担保物权）；3.判令停止对融诚担保在上述保证金专用账户上的200万元保证金的执行，解除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4.本案诉讼等费用由中行南湖大路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行南湖大路支行与融诚担保、吉林省经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立民、赵静、金刚、赵旻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关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吉010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吉林省经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立即给付中行南湖大路支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合计4187835.79元；二、吉林省经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立即给付中行南湖大路支行罚息、复利；三、融诚担保、李立民、赵静、金刚、赵旻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南关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保全冻结了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处案涉账户的存款410万元。东丰农商行向南关法院提出异议，称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对融诚担保账户内的保证金2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法院解除对融诚担保在案外人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200万元保证金的查封，南关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吉0102执异1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东丰农商行的异议请求。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东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召开社员代表大会决定，改制更名为东丰农商行，该联社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东丰农商行承继。又查明，2012年11月30日被执行人融诚担保在案外人东丰农商行处开立账户×××，截止2017年12月21日账户明细共60笔，其中转账至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名下账号×××项下7笔、转账至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名下账号×××项下10笔，摘要分别为代偿贷款本金或利息扣划贷款或利息，其余43笔分别为保证金存入和批量结息。再查明，2017年8月22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对融诚担保账户内的保证金2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庭审中，经核实东丰农商行，该单位表示其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的200万元保证金与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200万元保证金属同一笔资金。另庭审中，经询问东丰农商行，该单位表示其与融诚担保后发生的贷款和贷款保证金并非是每一笔一一对应，存在后续新发生的贷款沿用之前已偿清贷款的保证金情形，现并不能确认案涉的200万元保证金沿用的是之前哪笔贷款对应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东丰农商行主张其就融诚担保在其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200万元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质押权、享有担保物权，以此阻却南关法院依据（2016）吉010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强制执行。根据东丰农商行的举证，其提供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并不能与该账户内的资金往来明细一一对应，庭审中东丰农商行亦自认案涉的200万元保证金是何时存入、系哪笔贷款对应的保证金目前无法确认。综上，该资金账户并不符合金钱质押特定化标准。另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虽确认东丰农商行对融诚担保案涉资金账户内的20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判决是在案涉账户被查封后作出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判决不足以成为东丰农商行对案涉账户内2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依据。关于东丰农商行要求对20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质押权、担保物权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往来的对应关系，故该资金账户不符合质押权的法定标准，依法不予支持。继而关于东丰农商行要求解除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丰农商行阻却执行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东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东丰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东丰农商行与融诚担保分别在2012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11日签订了《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三份协议均约定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的其他活期保证金科目（25111049）下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并一次性存入约定的款项。保证条款中约定：融诚担保为借款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时，应就特定借款人的特定零售贷款债务逐笔与东丰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融诚担保保证责任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甲方根据主合同约定代为支付保险费；融诚担保应在与东丰农商行实际开展业务之前存入约定数额的保证金，未经东丰农商行允许，不得挪作他用，在与东丰农商行合作中产生的担保责任未全部履行完毕前，不得取款销户；如融诚担保保证金账户余额不足以达到双方约定的保证金比例要求，东丰农商行有权要求在一定时间内及时补充，否则东丰农商行有权终止与融诚担保的合作。再查明，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共有两个账户，一个是账号为×××的账户，该账户为普通账户。另一个是案涉账户，该账户在中国人民银行东丰县支行出具的变更非预算单位专用存款账户银行开户资料信息中显示账户性质为非预算单位专用存款账户，资金性质为其他需要专项管理和使用的资金，取现标识为不能取现，备注为本行贷款质押担保专项资金（非公司运营资金）。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显示该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从该账户开户到2017年12月21日账户明细共60笔，其中转账至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名下账号×××项下7笔、转账至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名下账号×××项下10笔，摘要分别为代偿贷款本金或利息扣划贷款或利息，均有相应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与之相对应。现案涉账户内余额为3833294.15元。又查明，东丰农商行与四平市凯麒木业有限公司、融诚担保、四平宏泰地产有限公司、四平市东星经贸有限公司、李明、李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吉0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四平市凯麒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东丰农商行欠款本金1000万及利息；二、四平宏泰地产有限公司、融诚担保、四平市东星经贸有限公司、李明、李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东丰农商行对融诚担保在其账户内的保证金2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庭审中，东丰农商行明确表示其只主张案涉账户内的200万元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账户是否为东丰农商行与融诚担保公司所签订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账户的问题。本案中，东丰农商行与融诚担保虽未在双方签订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具体的保证金账户的账号，但从融诚担保在东丰农商行处的开户情况、案涉账户的明细、东丰农商行与融诚担保签订的针对于每笔借款的的保证合同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东丰县支行出具的变更非预算单位专用存款账户银行开户资料信息和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可以认定案涉账户应为《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二、关于案涉账户是否应当认定为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从东丰农商行与融诚担保签订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可以看出，东丰农商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取得了实际控制权并管理该账户，融诚担保不能自由的使用案涉账户的资金，如若融诚担保未履行保证责任，东丰农商行有权扣划案涉账户内的款项。且案涉账户的存款明细显示账户内的资金虽然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保证金、批量结息、扣划贷款本息、返还保证金外，并没有用于支出、结算等其他业务。结合融诚担保针对于东丰农商行的逐笔债务均与其签订了相应的保证合同的情况看，可以认定案涉账户为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此账户内的案涉200万元已经转移至东丰农商行占有，且用途特定，在融诚担保未按照约定履行担保义务的情况下，东丰农商行有权就案涉账户内的200万元优先受偿，实现质押担保的权利。三、关于中行南湖大路支行认为东丰农商行的逐笔贷款与保证金并非是一一对应关系，因此案涉账户并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东丰农商行与融诚担保已经依约开立了保证金账户，融诚担保所缴存的保证金并非是为具体的某一笔借款提供的质押担保，而是在《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下，向案涉账户存入一定数额的保证金，后随着担保业务的增加而续存相应的保证金，案涉账户针对于担保业务处于封闭运行状态，符合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东丰农商行对进入该账户内的保证金均依法享有质权。因此，中行南湖大路支行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东丰农商行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中，案件发回后，南关法院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另行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故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东丰农商行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吉林省融诚担保有限公司在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中的200万元；三、驳回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南湖大路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南湖大路支行负担15000.00元，由吉林东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蒋振华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