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终106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晓华，女，1975年10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康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永康市。2018年11月13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上网追逃，2019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谷冲，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审理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晓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浙0784刑初8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晓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检察员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29日，永康市人民法院对梅某与叶国有、林晓华、应某、叶某燕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由被告叶国有、林晓华归还原告梅某借款3018125元，并支付利息，由应某、叶某燕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同年8月9日生效。同年9月6日，经梅某申请执行，永康市人民法院向被告人林晓华等人送达执行通知书和财产申报令。2017年2月14日，林晓华与梅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林晓华归还梅某借款本息共计3200000元，当日归还200000元，其余部分分期归还，次月起每月25日前至少归还100000元，2019年2月25日前还清。 2017年6月16日，因林晓华未履行财产申报义务，永康市人民法院对林晓华决定拘留15日。同年7月3日，林晓华向梅某延期支付2017年5、6月份应归还的两期共200000元。之后未再归还任何款项。 2018年3月15日，因林晓华未履行财产申报义务，永康市人民法院再次对林晓华决定拘留15日。同年8月30日，永康市人民法院调查发现林晓华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遂将线索移送永康市公安局。 经查，被告人林晓华系安徽省芜湖博大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个人占股20%；林晓华系安徽省芜湖泰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个人占股100%。2017年7月3日以来，林晓华具有以下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行为： 1、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被告人林晓华将博大公司的2号厂房的液压机设备以4450000元变卖给韩某，韩某根据林晓华要求，先分3笔（10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各1笔）转入林晓华个人银行账户（尾号5673）1300000元，再分2笔（2017年7月31日2000000元，8月3日1150000元）直接转入由林晓华实际控制的其他个人账户3150000元。上述款项，除200000元用于归还梅某、1620000元用于履行其他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以外，其余2630000元均未用于执行判决。 2、2017年7月，被告人林晓华将博大公司两辆大货车卖给钱某国、钱某九。同年7月24日，林晓华利用其控制的其他私人银行账户从钱某国、钱某九处收取卖车款110000元。次日，林晓华将该110000元转移至泰来公司账户和博大公司账户，未用于执行判决。 3、2018年6月，被告人林晓华安排他人将博大公司位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块厂房租给骏都物流。同年7月3日，林晓华通过其他私人银行账户从骏都物流负责人张某1处收得厂房租金140000元，未用于执行判决。 4、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林晓华将博大公司位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块厂房租给芜湖华某通纸制品有限公司。同年5月22日、6月6日，林晓华通过其他私人银行账户从陈某处收得厂房租金270000元，用于归还其个人其他债务。 5、2018年12月，被告人林晓华等人将博大公司位于芜湖市经济开发区长江北路厂房租给芜湖方圆物流有限公司。同月29日，林晓华通过其他私人银行账户从方圆物流负责人徐某处收得首次厂房租金174000万元，另收得15000元承兑汇票，均未用于执行判决。 6、2015年，泰来公司将座落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汽经二路的厂房租凭给远剑汽车美容有限公司等单位使用。2017年10月17日，被告人林晓华通过其他私人账户向远剑公司等单位收取一年租金120000元；2018年3月12日，林晓华委托他人向远剑公司收取了半年租金60000元。该18万元均未用于执行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被告人林晓华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被告人林晓华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一、315万元设备售卖款系履行以物抵债的民事调解书，该笔金额应予剔除，但一审仅剔除1300000元。二、其认罪悔罪，但一审量刑时未予考虑。599000元用于博大公司工人工资、税款、水电费，完全区别于逃避转移资产，性质并不恶劣。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被告人林晓华具有如下从轻情节：一、被告人林晓华违反的是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未直接违反法院判决。二、涉及拒执的款项系设备转让款、厢式货车转让款、厂房租金，属公司财产，并非林晓华的个人资产，其无义务向法院申报公司财产情况。三、设备转让款和厂房租金中有599000元用于公司税费、水电费、工人工资、工伤赔偿、油款，厢式货车转让款11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拒执金额中应剔除上述公司正常开支，林晓华未隐藏、转移或挥霍财产。四、根据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规定，林晓华不应承担本案债务，但其系因夫妻共同债务被判承担还款责任。其系初犯，认罪悔罪，且家中有孩子需要抚养。五、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林晓华通过其家属账户向梅某转账人民币3030480元，执行案件已全部履行完毕，应对林晓华从轻或减轻处罚。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鉴于二审期间被告人林晓华家属已代为支付执行款，致民间借贷案件执行完毕，建议二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及被告人林晓华的认罪态度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被告人林晓华通过其家属账户向梅某转账人民币3030480元；同日，债权人梅某向永康市人民法院出具《（2016）浙0784执3746号结案证明》一份，确认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已收到执行款总计4474558.07元，剩余部分申请人自愿放弃，案件执行完毕，请求永康市人民法院予以结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人叶某燕、韩某、李某、钱某国、朱某、汪某、张某1、陈某、张某2、曹某、张某3、徐某、张某4、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梅某的陈述，立案登记表、民事判决书、生效告知书、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执行决定书、执行和解协议、拘留决定书，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税收完税证明，租赁合同，到案经过、身份信息，被告人林晓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另还有经二审质证的转账凭证、《（2016）浙0784执3746号结案证明》、户口本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梅某与叶国有、林晓华、应某、叶某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林晓华虽与梅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林晓华并未按约定履行该协议；且其因未履行财产申报义务，曾被执行法院拘留的情况下，仍不履行被执行人的法定义务，属于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二、涉案款项虽来源于博大公司及泰来公司的设备转让款、厢式货车转让款、厂房租金，但款项打入林晓华个人银行账户或其控制的其他个人账户，其未依法履行财产申报义务，财产亦未全部用于清偿生效裁判确定的债务，妨碍司法机关正常活动，侵犯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应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定罪量刑。三、进入林晓华个人账户或其控制的他人账户的款项处于林晓华掌控中，款项的用途，不影响林晓华申报财产的义务。故林晓华及其辩护人所提部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的意见，于法无据。四、林晓华于2020年1月15日通过家属账户向梅某转账人民币3030480元，执行案件执行完毕，债权人梅某亦请求人民法院对执行案件予以结案。鉴于林晓华认罪态度较好，二审中积极履行生效文书，执行案件已履行完毕，可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晓华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林晓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考虑二审查明被告人林晓华通过家属积极履行生效判决，可再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晓华及辩护人所提对林晓华从轻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刑初86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林晓华的量刑部分，维持定罪部分。 二、被告人林晓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晓鸣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