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裘露丹，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科，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煜城，男，199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泡面小食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1209-1210。 法定代表人：李海玲。 上诉人裘露丹为与被上诉人夏煜城、原审第三人厦门泡面小食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浙8601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裘露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科，被上诉人夏煜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露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区域代理服务合同》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进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即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故案涉《区域代理服务合同》并不能认定无效，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因特许人缺乏资质归于无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对于加盟开店签订协议、操作经营、成本利润应当做充分的市场调研，深思熟虑后才考虑与他人开展经营合作，而不是在经营遇到挫折后将所有的过错与责任统统归结于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已经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善意的合同相对人。而且被上诉人也已经正常开店运营，也赚到了利润。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后过程中也存在着明显的过错。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也提到了被上诉人的过错，但一审法院完全置被上诉人的过错于不顾，甚至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径直判决上诉人归还所有款项，实属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夏煜城答辩称，案涉《区域代理服务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区域代理服务合同涉及的事项，无论是形式还是实质，都符合特许经营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特许经营关系。双方对“泡面小食堂”品牌经营的业务模式、经营管理、开设分店等方面有严格约定，有明确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及特许经营费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上诉人以个人名义授权被上诉人特许经营，违反了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尽可能地尽到了注意义务，在《区域代理服务合同》无效中没有过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煜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区域代理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裘露丹返还以运营指导服务费名义向夏煜城收取的120000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裘露丹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夏煜城与裘露丹签订了《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夏煜城自愿选择裘露丹为夏煜城泡面小食堂项目提供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行政区域范围内的区域运营指导服务，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个方面。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同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夏煜城向裘露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即品牌加盟费人民币120000元。合同关于权利义务约定:夏煜城按要求获得区域运营权，可自主分配2家自营或加盟店，在经营发展自营店同时，与裘露丹共同在当地发展其他授权店，与裘露丹利益分享。双方约定，第3家开始按照新店的运营指导服务费的5:5的比例，双方分配各50%;新发展的直营店和加盟店必须与裘露丹签订加盟协议。合同签订后，夏煜城分次支付裘露丹约定金额合计120000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经营指的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合同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内容，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裘露丹系自然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特许人非企业，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因特许人缺乏资质归于无效，夏煜城诉请裘露丹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运营指导服务费即品牌加盟费120000元，应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夏煜城与裘露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无效。二、裘露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夏煜城运营指导服务费12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元，保全费人民币1120元，由裘露丹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裘露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夏煜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是否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而应被认定为无效；二、如应被认定为无效，则夏煜城对《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的无效是否存在过错。 首先，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的内容，该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款规定应当属于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范。非企业主体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其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裘露丹为个人，其作为特许人所签订的《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无效后，裘露丹因该合同取得的运营指导服务费12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裘露丹上诉认为夏煜城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的无效系因裘露丹并非企业主体，无法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所导致，故裘露丹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于裘露丹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裘露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上诉人裘露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雁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