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法群，男，1973年2月4日出生。 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修庚，男，1952年12月12日出 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幼凤，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继忠、包弘斌，浙江 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国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 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古墩路98号401室A-1，A-2。 法定代表人：卢修庚。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继忠、包弘斌，浙江政法 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法群为与被上诉人卢修庚、何幼凤，原审被告国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法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袁法群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蒋村五联村文化新村22幢房屋购房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由袁法群享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的“如甲方拒绝处置该房产，也未归还借款，则该房产买卖合同权利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合同权利”的约定不适用流质契约禁止原则，应认定有效。1.《融资反担保协议》中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属有效。2.根据协议约定，债务人在不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时，应主动处置案涉不动产，用于清偿债权人债权，现因案涉房产并未实际过户至卢修庚、何幼凤名下，卢修庚、何幼凤仅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取得了房屋的使用权，未取得产权，无法完成交易处置行为，故袁法群依据协议约定主张享有合同权利，符合双方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袁法群于《融资反担保协议》签订后，至本案纠纷发生前，均未实际占有或享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权利，不符合质押的构成要件，不应适应《担保法》关于流质契约禁止的相关规定。且袁法群如依约取得合同权利及义务，非当然取得房屋产权，合同缔约权利本身并无经济价值，案涉纠纷不存在物权的直接变动，系卢修庚、何幼凤对自身债权的合理私权处置。不应适用流质禁止相关规定。4.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丽商外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浙商外提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均支持和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一致的判项。本案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判决予以支持的法理基础。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修庚、何幼凤辩称，一、本案中，流质契约禁止的规定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不矛盾。当事人意思自治必须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才能实现。二、本案与上诉状提到的案例不同。1.本案中融资反担保协议所涉担保物房屋产权并不明晰，因此，担保物本身不符合物权法第184条第四款。1.融资反担保协议所涉担保物房屋产权并不明晰，因此，担保物本身不符合物权法第184条第四款和担保法第37条第四款的规定，列举案例中，被告在合资购买房产中所占权益是清楚明晰的，故此法院得以直接处置被告资产。列举案件中，关于直接抵偿相关权利的约定也不同，列举案件中双方明确约定：该实际价值超出债权数额的部分返还被告，不足部分由被告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由此，双方已经明确约定需对抵押物进行清算后才能转让相关权利；而本案融资反担保协议中的条款为：如甲方拒绝处置该房产也未归还借款，则该房产买卖合同权利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权利，这一约定明显属于不经清算，直接受让抵押物权利的情况，完全符合流质契约禁止的法律特征。因此，且不说列举案例判决结果是否正确，即便从案件事实上看，上诉状中所列举案例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也存在很大出入，不能作为本案参考内容。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国科公司的意见和卢修庚、何幼凤一致。 袁法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科公司、卢修庚、何幼凤共同归还袁法群代偿金额2340000元；2.判令国科公司、卢修庚、何幼凤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34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9年4月13日起计算）；3.判令如国科公司、卢修庚、何幼凤未按判决确定期限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则何幼凤所购买的蒋村五联村文化新村22幢房屋购房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由袁法群享有，不足部分由国科公司、卢修庚、何幼凤继续承担还款责任；4.判令国科公司、卢修庚、何幼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案外人郑明产作为出借方（甲方），卢修庚作为借款方（乙方），袁法群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一份《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000元用于国科公司项目开发使用，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款项到乙方账户或乙方指定账户为准，借款利率按月利率1.5分计付利息；乙方逾期还款，承担借款人的所有责任，包括借款本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所需的费用；借款期内，乙方为按月支付利息，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乙方逾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乙方还清全部本息为止；并非为乙方借款本息提供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9月10日，卢修庚、何幼凤（甲方）、袁法群（乙方）、国科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融资反担保合同》，约定：甲方于2017年9月6日与郑明产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00000元，该款项由乙方为甲方提供担保；鉴于上述事实，甲方、丙方为乙方提供反担保；甲方以名下全部财产及居住的文化新村22幢房屋产权作为反担保；如甲方逾期还款，甲方、丙方在逾期三个月后仍未承担还款责任，则乙方代为归还借款后享有该房屋处置后的优先受让权；如甲方拒绝处置该房产也未归还借款，则该房产买卖合同权利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合同权利；甲方逾期，乙方承担担保责任后，甲方、丙方承担乙方垫付期间的利息，利息根据月息2分计算，自垫付之日起算至付清日止。后卢修庚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4月12日，尚有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340000元未予归还。2019年4月13日，郑明产出具代偿证明一份，确认袁法群已代为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340000元（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止）。 另查明，2009年7月29日，何幼凤（买方、乙方）与案外人裘爱葆、周玲台、周玲莹、周伟麟（卖方、甲方）签订一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蒋村五联村文化新村22幢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235.55平方米，总价2700000元等。上述房屋尚未过户至何幼凤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袁法群作为担保人，为卢修庚代偿了借款本息，其有权向作为债务人的卢修庚追偿。卢修庚未及时偿还袁法群代偿款，已构成违约，应根据《融资反担保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科公司、何幼凤作为反担保人，在《融资反担保协议》未约定具体保证形式的情形下，应当对卢修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融资反担保协议》中“如甲方拒绝处置该房产也未归还借款，则该房产买卖合同权利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享有合同权利”的约定，系卢修庚、何幼凤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权利作为袁法群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反担保，袁法群主张由其享有合同权利，实际是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清偿其债务，故上述约定违反了流质契约禁止原则，应属无效，对袁法群要求享有合同权利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卢修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法群代偿款2340000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3日起以23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何幼凤、浙江国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袁法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60元，由卢修庚负担，何幼凤、浙江国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袁法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卢修庚、何幼凤、浙江国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各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由袁法群享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本案中，融资反担保合同订立时及至今，案涉房产未依法归属于卢修庚、何幼凤，故该合同中有关卢修庚、何幼凤以案涉房产作为反担保的约定缺乏合法前提；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和二百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质押包括动产质押和权利质押，质物应为属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的动产或有权处分的法定权利。融资反担保合同中约定转让的房产买卖的合同权利不属于法定可以出质的权利，以此约定提供反担保亦缺乏合法前提；再次，从袁法群的诉讼请求、当事人陈述及所要达到目的来看，上述关于房产买卖合同权利转让的约定实质不仅包括转让房产买卖对应的权利，亦包括转让房产买卖对应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现没有证据证明卢修庚、何幼凤经得房产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将房产买卖对应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袁法群。因此，该转让也缺乏法定生效要件。综上，袁法群现要求确认案涉房屋购房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其享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袁法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