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河交屯第一村民小组，住所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河交屯。 负责人：李建华，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河交屯第二村民小组，住所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河交屯。 负责人：李勇，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河交屯第三村民小组，住所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河交屯。 负责人：李善超，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河交屯第九村民小组，住所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河交屯。 负责人：李建忠，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河交屯第十村民小组，住所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河交屯。 负责人：李永林，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福县农业农村局，住所永福县永福镇迎宾路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326MB1768185K。 法定代表人：曾宪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开，广西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八连，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永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民，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永福县。 原审被告：永福县苏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永福县苏桥镇苏桥街。 法定代表人：舒军忠，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剑，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河交屯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永福县农业农村局、陆八连、徐建民，原审被告永福县苏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桥镇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河交屯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的负责人，被上诉人永福县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开，被上诉人陆八连、徐建民，原审被告苏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三被上诉人立即拆除在永福县“大岭100亩内”的林地西南角（下良村田边）交界的林地上搭建的面积约100平方米的工作棚和100平方米铁棚（大岭与下良村二、三村民小组田边交界处的林地），铲除种植的26株柑橘树（东邻四被上诉人搭建的工棚、南邻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第2、3村民小组的水沟、西和北均与上诉人集体土地“大岭”相连），并停止占用对上述工作棚和铁棚、26株柑橘树所占用的土地；2、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使用租金9000元（该租金按每年3000元，从2016年6月13日暂计至2019年6月13日，实际计算至被上诉人拆除本案所涉工棚及铁棚，并将土地归还给上诉人止）：3、判令三被上诉人对以上租金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对本案涉案土地具有所有权。上诉人提供的《山林所有权证书》是1981年由永福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书，具有法律效力，可以确定该《山林所有权证书》上“大岭”的林地(东以铁路和园岭为界，南以良村大田边为界，北以学校屋边为界，西以马鞍岭槽为界）的所有权归“苏桥公社良村大队河交屯三生产队”，而“苏桥公社良村大队河交屯三生产队”在1981年后调整到五上诉人中，其享有的山林所有权已由五上诉人承继所有，该事实通过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证实，对于上述两份证明结合起来综合进行认定，可以看出，五上诉人对“苏桥公社良村大队河交屯三生产队”对《山林所有权证书》中所享有林权承继的过程，而一审法院将上述两份证明单独进行认定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在认定侵权行为的认定错误，忽略永福县农业农村局作为苏桥镇农业推广站的上级主管部门实施侵权行为责任。本案中，最初工棚的搭建是由苏桥镇农业推广站与陆八连共同搭建的，实际实施了侵权行为，属于共同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徐建民是工棚和铁棚的实际使用人，也应当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山林所有权证书》对“大岭”的林地的界限范围非常明确，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也进行了明确：东以铁路界，北以上良村至新塘道路为界，南以下良村二、三队田边为界，西以新塘水库底道路为界。而且，案涉的地块处于“大岭”林地的南面，都是以良村的田边为界，良村在与大岭交界的地方没有林地，只有水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并且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撤销依法改判。 永福县农业农村局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二、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理由如下：1、关于涉案工棚和铁棚、26株柑橘树所占用的土地权属问题。上诉人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主张涉案工棚和铁棚、26株柑橘树所占用的土地属于其共同所有，证据明显不足。2、答辩人无承担拆除涉案工棚、铁棚、铲除陆八连种植的26株柑橘树、归还涉案土地及连带支付土地租金9000元的义务。因为：第一、答辩人不是涉案工棚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使用人。第二、至于涉案的铁棚，按上诉人的诉称系2015年由一审被告陆八连所搭建，答辩人不是该铁棚的搭建人、所有权人和使用人、管理人，对该铁棚同样不享有任何权利，理当不承担拆除该铁棚及对铁棚占用土地支付土地租金的义务。第三、上诉人诉称的涉案26株柑桔树，是一审被告陆八连在2015年种植的，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对陆八连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柑桔果树无处分的权利，上诉人要求答辩人铲除该果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不予支持。第四、从1998年起，答辩人己不是涉案工棚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和实际管理人、使用人，对涉案工棚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与其他一审被告连带支付该土地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的租金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五，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陆八连曾于2018年11月29日就涉案工棚铁棚拆除等纠纷事项，请求良村村委会予以调解，当时，其双方并没有将答辩人列为纠纷当事人，这说明上诉人事实上认可答辩人对涉案工棚、铁棚、柑桔果树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承担相应责任的义务，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实际上是错告了答辩人。 陆八连辩称：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上诉人去问徐建民要钱，还去挖坏我的晒谷坪，主要是想问我要钱。 徐建民辩称：本人是2012年种植柑橘的，上诉人告本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人没有租用上诉人的土地。 苏桥镇政府述称：是农业技术推广站和陆八连共同租赁下良村土地进行蔬菜种植示范，苏桥镇政府没有侵占上诉人土地，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 上诉人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立即拆除在永福县“大岭”林地（下良村田边）上搭建的面积约100平方米的工棚和100平方米铁棚（大岭与下良村二、三村民小组田边交界处的林地），铲除种植的26株柑橘树（东邻四被告单间的工棚、南邻永福县第二、三村民小组的水沟、西和北均与原告集体土地“大岭”相邻），停止占用对上述工棚和铁棚、26株柑橘树所占用的土地；2.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土地使用租金9000元（该租金按每年3000元，从2016年6月13日暂计至2019年6月13日，实际计算至被告拆除所涉工棚和铁棚，并将土地归还给原告止）；3.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对以上租金承担连带责任；4.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以陆八连名义租赁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下良村屯第二、三队位于新塘水库底水田，作为农业土地开发示范基地项目，永福县农业农村局下属二层机构苏桥镇推广站进行技术指导，合作种植芋头等农作物，示范期3年。同年，苏桥镇推广站与陆八连合作共同在所租赁田边荒地上搭建了一个面积约100平方米的工棚，1997年底该农业土地开发示范基地项目结束，苏桥镇推广站退出技术指导，原合作建设的工棚无偿交由陆八连管理和使用，在使用期间陆八连对工棚进行多次维修。2012年，徐建民租赁下良村的土地种植柑橘。2015年春天，陆八连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包括原告诉称26株在内的柑橘，同年，陆八连在原工棚边搭建铁棚，工棚和铁棚现由陆八连、徐建民共同管理和使用。 2018年11月29日，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民委员会召集原告及陆八连，就工棚及铁棚是否拆除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达不成协议。 另查明，《山林所有权证书》持证人为原苏桥公社良村大队河交三生产队，其中记载的地名“大岭”，面积100亩，四至界限为：东以铁路和园岭为界，南以良村人田边为界，西以马鞍岭槽为界，北以学校屋边为界。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权属；3.永福县农业农村局、苏桥镇政府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四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就丧失该请求权的法律制度。本案中，1995年建成的工棚，该工棚系不动产，属于物权保护范围，一直持续存在至今，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拆除工棚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纳。对被告该主张该院予以驳回。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法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包括有土地、山岭、荒地等。集体所有的财产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其经营、管理。认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山岭、荒地等财产，必须依法取得权属凭证。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山林所有权证书》，该证书的持有人为原苏桥公社良村大队河交三生产队，记载的“大岭”，面积100亩土地。诉讼中，原告认为“大岭”100亩土地属于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共有，但是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土地是属于原苏桥公社良村大队河交三生产队，还是属于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共有，属于行政确权处理范围，在该案中不予认定。《山林所有权证书》只是政府处理林木林地权属纠纷、确定争议林木林地所有权归属的依据，因此，原告以《山林所有权证书》主张的工棚、铁棚及26株柑橘的用地享有权属，其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苏桥镇政府既不是苏桥镇推广站的主管部门，其也未参与1995年的永福县苏桥镇良村村下良村屯位于新塘水库底水田农业土地开发示范基地项目，因此，苏桥镇政府无实施对原告的侵权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1995年至1997年，苏桥镇推广站参与实施的新塘水库底水田农业土地开发示范基地项目，永福县农业农村局作为苏桥镇推广站的上级主管部门，苏桥镇推广站的行为依法由永福县农业农村局承担。该农业土地开发示范基地项目已于1997年结束，其合伙建设的工棚，已交付陆八连管理和使用，且陆八连对该工棚进行多次维修，永福县农业农村局明确表示从1997年以后对该工棚不享有所有权。因此，永福县农业农村局不是工棚所有者，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土地所有权，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徐建民系经陆八连许可使用该工棚和铁棚，其没有所有权，原告主张徐建民存在侵权，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陆八连管理和使用的工棚和铁棚，以及种植26株柑橘的用地问题，前述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已作了详细的叙述，在此不再赘述。该工棚和铁棚，以及种植26株柑橘的用地问题，原告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是在“大岭”土地面积100亩内，故，该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苏桥公社社良村大队河交屯三生产队“大岭”林地于联产承包责任制后为河交屯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共同所有，并共同经营管理。陆八连系下良村人并租用该村田地种植柑橘。2015年陆八连扩建铁棚，五上诉人提出反对异议，但未果。 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涉案《山林所有权证书》持证人为原苏桥公社良村大队河交三生产队，现苏桥镇良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上级管理部门出具证明，证明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讼争土地一直由河交屯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共同所有、共同经营管理，一审判决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陆八连系租用下良村的田地种植柑橘。《山林所有权证书》记载的“大岭”南以良村人田边为界，足以认定陆八连在田边以外的空地兴建厂棚及种植果树使用了五上诉人的土地范围。因原苏桥推广站与陆八连搞土地开发示范基地项目修建工棚时，五上诉人予以默认未提出异议，故当时不构成侵权。陆八连于2015年在工棚旁空地种植26株柑橘并扩建铁棚，五上诉人明确表示反对，故陆八连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五上诉人主张由侵权人承担拆除厂棚、返还土地、赔偿损失的相应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推广站已于1997年退出合作并将工棚无偿移交陆八连使用，其已非工棚的所有人即管理人，故作为其上级部门永福县农业农村局无需承担责任。徐建民并非共同侵权人，故亦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因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权给其造成的损失，故本院结合本案土地状况等情况，酌定土地占用费为600元/年（从2016年6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返还土地时止）。五上诉人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6民初7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陆八连拆除所建工棚、铁棚，移除工棚旁的26株柑橘，并将土地返还上诉人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 三、被上诉人陆八连赔偿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土地占用费600元/年（从2016年6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返还土地时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陆八连赔偿永福县第一、二、三、九、十村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五上诉人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陆八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陆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