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5民初1490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生才，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福建联合信实（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3201511385969。 被告（反诉原告）：漳州欣荣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长泰县岩溪镇甘寨村汉武陂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MA32U17T2E。 法定代表人：杨铭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林福春，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告：杨铭新，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告：陈春强，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述四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仁，福建信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5835。 原告（反诉被告）陈生才与被告（反诉原告）漳州欣荣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春公司）、被告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复杂，争议较大，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生才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被告（反诉原告）欣荣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铭新，被告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以及四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生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欣荣春公司立即支付承揽款39850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9月26日起按每月2%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在其股东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6日，陈生才与欣荣春公司签订《大棚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工程预计10亩，工程总造价暂定245000元；整体完工后，经欣荣春公司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足余下尾款。合同签订方后，陈生才即安排开工，施工面积34.345亩。施工中，“莫兰蒂”台风造成温室大棚倒塌18亩。欣荣春公司重新将倒塌18亩温室大棚发包给陈生才施工。陈生才实际共计完成施工53亩。工程于2017年9月22日通过了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欣荣春公司应于验收合格三日内付足余下尾款。而截止起诉之日，欣荣春公司一直怠于履行义务，至今尚欠398500元工程款未付。欣荣春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陈生才的利益。 欣荣春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000元，杨铭新认缴注册资本3000000元，林福春认缴注册资本1800000元，陈春强认缴注册资本12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林福春、陈春强将股权转让给杨铭新。欣荣春公司目前无财产，杨铭新、林福春、陈春强并未实际缴纳其认缴注册资本。根据法律规定，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 欣荣春公司、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共同辩称：1.欣荣春公司并未拖欠承揽款，反而已经超付。陈生才没有证据证明完成53亩温室大棚，而实际是完成34.345亩，这从双方补签订的协议35亩也可以相互印证。2.鉴于欣荣春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相应的违约金也不能成立；即便存在工程款，因双方尚未结算，也不能起诉违约金。3.杨铭新、林福春、陈春强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陈生才不存在合同关系，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公司注册出资不实不应在本案一并主张，应另案处理。 欣荣春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生才立即归还超付承揽款58547.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陈生才立即归还代垫开发票税费25845.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欣荣春公司实际完成搭建温室大棚的工程量是34.345亩，参照合同每亩24500元，34.345亩的工程款为841452.5元。截至2017年1月3日，欣荣春公司共累计向陈生才预付900000元，超付58547.5元。超付部分陈生才应于工程完工后归还，逾期归还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合同，工程造价为含税开票，开具发票的税费应由陈生才承担。案涉工程款中550000已开具发票，税费25845.57元由欣荣春公司垫付，陈生才应归还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陈生才辩称：1.欣荣春公司反诉超付58574.5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首先，陈生才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53亩，2016年9月份前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35亩，2016年9月中旬莫兰蒂台风登入漳州导致已经建完的35亩温室大棚倒塌了18亩，欣荣春公司再次将倒塌的18亩发包给陈生才安装。因此总工程量是53亩，总工程款是53*24500=1298500元，欣荣春公司主张超付的58574.5元工程款实际是付再次安装的18亩，总工程款扣去已付900000元，欣荣春公司总共还拖欠陈生才工程款398500元。因欣荣春公司多次跟陈生才商量，少收部分承揽款，陈生才才同意按照266000元算。既然欣荣春公司认为陈生才起诉的工程款266000元不是其之前就认可，不是双方的结算，那就应按照53亩计算工程量。其次，欣荣春公司主张工程只有34.345亩，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多付工程款，这与常理不符。2.关于代垫开发票税费，事实上当时双方约定承揽款是不含税开票，只是没有叫欣荣春公司盖章确认而已。欣荣春公司称已开具发票550000元部分的税费是25845.57元，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550000元的税费是16019.42元，另外9826.15元与本案无关，且欣荣春公司要求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就算本案工程款是含税开票，根据视频，陈生才也不应再承担税费。 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答辩表示无异议。 陈生才提交证据如下：1.《大棚制作安装合同》，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了工程量、造价以及付款期限，还约定若欣荣春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向陈生才支付每日2‰的违约金；2.销售单、日杂店单据，证明陈生才购买部分工程材料的情况；3.现场施工图，证明本案工程由陈生才施工建设；4.补贴公示，证明本案工程于2017年9月22日经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欣荣春公司应于2017年9月25日支付工程款，否则应从2017年9月26日起支付违约金；5.视频，证明陈生才向欣荣春公司催讨工程款时，欣荣春公司的三个股东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都在场，并多次承认其拖欠工程款；6.公司章程，证明林福春、陈春强未足额缴纳注册资本便转让其股权，仍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欣荣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7.证人叶某、陈某证言，证明台风后陈生才有再建温室大棚，结合农业局的材料，系重建倒塌的18亩。 欣荣春公司、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质证认为：1.证据1陈生才提供的是变造的合同，工程造价应为含税开票；2.证据2三性无法确认；3.证据3三性无法确认，建造事实确认；4.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现场温室大棚数量应是34亩；5.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书面材料第三页林福春所述300000元的内容是消遣的意思，并不是承认；6.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约定的出资届满时间是2035年；7.工程最终完工是在台风后，验收前工程是由陈生才完成，验收后欣荣春公司有另行增加部分简易棚；两个证人不清楚工程量完成多少，莫兰蒂台风是大台风，破坏力是巨大的，不可能有膜的还能存在部分完好。 对陈生才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大棚制作安装合同》可以证明合同签订时间、内容及违约责任，但合同第二条第1项“含税”改为“不含税”未经对方确认，不予认定；2.销售单、日杂店单据未经对方确认，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3.现场施工图真实性无法确定；4.补贴公示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温室大棚倒塌重建18亩，新建、扩建或降低标准16.345亩；5.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陈生才曾向欣荣春公司催讨案涉承揽款，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在场但并未明确承认欠款；6.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按照欣荣春公司章程，林福春、陈春强注册出资届满时间是2035年，二人已转让其股权给杨铭新，转让时未足额缴纳注册资本；7.证人叶某、陈某陈述台风来临前温室大棚已经建好，台风造成温室大棚部分倒塌后，由陈生才重建，该证言对方不予认可，需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欣荣春公司、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提供证据如下：1.《大棚制作安装合同》，证明工程造价为含税发票，陈生才提供的“不含税开票”合同为变造；2.《补充合同》，证明2017年7月左右工程即将完工时，欣荣春公司与陈生才补签一份《补充合同》，明确工程量预计为35亩，实际完成量为34.345亩；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证明林福春、陈春强转让股权给杨铭新；4.增值税发票、福建地税缴费凭证、说明、信用卡交易明细、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10月18日申请代开550000元工程款发票的税费25845.57元系欣荣春公司垫付；5.收条，证明截至2017年1月3号，欣荣春公司共向陈生才支付900000元承揽款，超付58547.5元；6.2015年欣荣春公司章程和7.2016年欣荣春公司章程，证明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股权转让后杨铭新的出资期限也尚未届满；8.建设后、验收时照片及台风前后现场照片，证明台风前温室大棚确实尚未完工，从图片对比来看，台风前钢架尚未全部搭完；9.完税证明2张，补强证据4中9826.15元刷卡单为开票税费。10.证人谢某、傅某证言，证明台风前温室大棚并未完工，只是立起部分钢架。证人谢某认不出照片恰恰说明的证言的可信。 陈生才质证认为：1.《大棚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工程款是不含税开票，只是没有让欣荣春公司在修改后的合同上面盖章；2.《补充合同》约定35亩是在2016年9月中旬莫兰蒂台风来临之前的工程量，莫兰蒂台风来临之后温室大棚倒塌重建了18亩，工程共53亩；3.证据3没有异议；4.证据4税费约定是由欣荣春公司承担，陈春强缴纳的9825.15元税费缴纳凭证没有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或是陈春强是否与陈生才有其它的法律关系，陈春强出具的说明有异议，如上9825.15元是他个人说明，与本案无关；5.证据5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欣荣春公司并没有超付工程款，这58547.5元是欣荣春公司付台风后重建部分的工程款，从付款的最后时间点2017年1月与农业局验收的时间2017年9月份也可以证明；6.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林福春、陈春强未出资完毕就转让股权，不管是否有出资期限都应承担相应责任；7.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看出是否原件，具体时间、场所、人员均无法确认，该证据系单方面制作；8.证据9三性无异议，但应当由陈春强另案起诉处理；9.证据10证人都与欣荣春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谢某认为照片不是现场照片，证人傅某陈述前后矛盾。 对欣荣春公司、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大棚制作安装合同》结合质证意见，可以证明陈生才将“含税”修改为“不含税”未经欣荣春公司确认；2.《补充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双方在《大棚制作安装合同》之后补签一份《补充合同》，明确工程量预计为35亩；3.证据3可以证明林福春、陈春强转让股权给杨铭新；4.证据4可以证明陈春强以陈生才的名义开具工程税费发票，金额为25845.57元；5.收条可以证明截至2017年1月3号，欣荣春公司共向陈生才支付900000元承揽款；6.证据6、7公司章程可以证明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注册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及林福春、陈春强已将股权转让给杨铭新；7.照片陈生才不认可，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8.完税证明体现纳税人为陈生才，与证据4可以相印证；9.证人谢某、傅某陈述台风来临前温室大棚仅是框架、铁架主体完工等，倒塌后是陈生才去做的，该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为了进一步查清案情，本院向长泰县农业局调取了泰农综【2017】165号《关于下达2017年设施农业温室大棚省级补贴项目立项的通知》和泰农【2017】75号《关于拨付设施农业温室大棚省级补贴项目第一批资金的通知》。 陈生才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上述材料可以证明：1.从附件补贴情况表可以证明倒塌重建18亩，且之前就已经建成，温室大棚总工程量是53亩；2.文件明确要求台风后重建温室大棚必须使用新材料，否则不予列入补助范围，欣荣春公司已通过长泰县农业局验收合格发放补贴，说明陈生才台风后重建的温室大棚都是使用新材料，重建的18亩是新的工程量；3.长泰县农业局于2017年9月22日将补贴金额与补贴名单进行公示，公示无异议后，于2017年10月22日通知相关单位提交材料，说明重建后的温室大棚2017年9月22日就验收合格，欣荣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从2017年9月26日起应支付违约金；4.农业局以34.345亩验收是以工程材料内侧开始计算，所以存在一定差别。 欣荣春公司、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补贴时之所以区分情形与主管部门的经费有关系，上级财政与下级财政同时出10000元，合计20000元，台风后，受灾再予以补贴，倒塌倾斜只是套补贴政策的说明。相关汇总是为符合补贴款，不是真实情况。当时工程尚未完成，只有骨架，陈生才一直未举证台风前完成的工程量及台风后追加工程的相关合同，地面工程量一直是35亩。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可以证明经长泰县农业局及长泰县财政局验收，欣荣春公司温室大棚因“莫兰蒂”台风倒塌18亩，倾斜13亩，其中倾斜按新建标准每亩10000元补贴，倒塌按每亩20000元补贴。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26日，欣荣春公司（甲方）与陈生才（乙方）签订《大棚制作安装合同》，将其在长泰县岩溪镇甘寨村的农业温室大棚安装工程发包给陈生才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量以结算时实际测量的工程量为准；工程总造价按实际结算，含税开票；乙方主体框架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足余下尾款；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2016年1月2日，欣荣春公司（甲方）与陈生才（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因甲方土地租赁原因，原定的温室大棚制作安装施工时间延期至2016年4月1日开始施工；工程量预计35亩，以结算时实际测量为准；其他条款按原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本合同与原合同有相驳之处，以本协议为准。合同签订后，陈生才依约施工。 施工中，强台风“莫兰蒂”来袭，造成建设中的温室大棚受灾，其中倒塌18亩。陈生才对倒塌及倾斜温室大棚重新施工。完工后，欣荣春公司向长泰县农业局申报温室大棚补贴。长泰县农业局与长泰县财政局于2017年7月25日联合发文泰农综【2017】165号《关于下达2017年设施农业温室大棚省级补贴项目立项的通知》，并于2017年9月22日在长泰县政府网发布《长泰县2017年第一批设施农业温室大棚省级补贴项目（灾后重建）资金拟补贴公示》，名单中包含欣荣春公司本案涉及的农业温室大棚。2017年10月20日，长泰县农业局发文《关于拨付设施农业温室大棚省级补贴项目第一批资金的通知》，文件确认验收欣荣春公司温室大棚面积为34.345亩，其中倒塌重建18亩，按每亩20000元补贴；13亩为倾斜重建，按新建标准每亩10000元补贴；其余为新建、扩建或降低标准，每亩按10000元补贴。欣荣春公司已支付陈生才承揽款900000元。当事人确认，欣荣春公司、陈春强除本案外，与陈生才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温室大棚现状为34.345亩。 欣荣春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000000元，成立时林福春、陈春强为欣荣春公司股东，其中林福春认缴注册资本1800000元，陈春强认缴注册资本1200000元，认缴期限至2035年12月31日。后林福春、陈春强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杨铭新，并于2017年12月15日退出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欣荣春公司尚欠或已超付陈生才承揽款及金额；二、欣荣春公司诉求陈生才归还代垫开发票税费及资金占用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一并抵扣；三、违约金、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若欣荣春公司尚欠陈生才承揽款，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是否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温室大棚现状，双方均认可温室大棚现状为34.345亩，予以确认。对于因“莫兰蒂”台风造成大鹏倒塌18亩以及倒塌按每亩20000元标准补贴、新建按每亩10000元标准补贴的事实，有长泰县农业局及长泰县财政局的现场验收及文件为证，可以认定。双方提供的证人都某证实，倒塌的温室大棚系由陈生才重新施工，欣荣春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倒塌的温室大棚发包由他人施工，可以认定倒塌的18亩温室大棚由陈生才重新施工。陈生才认为欣荣春公司将倒塌的18亩温室大棚重新发包，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欣荣春公司也予否认，陈生才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从原因力来看，温室大棚的倒塌系由强台风“莫兰蒂”台风引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台风在较短时间内形成，相较而言，温室大棚建设需要一个较长过程，对于“莫兰蒂”台风的到来，陈生才不可预见；台风最终来临，非陈生才等人力可控制，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故本案温室大棚倒塌系由不可抗力因素引起。陈生才与欣荣春公司对温室大棚的倒塌并无过错。 本案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作为承揽人，陈生才尚未向定作人欣荣春公司交付成果，此间造成定作物损毁，应由陈生才承担。但按照泰农综【2017】165号及泰农【2017】75号两份文件，新建温室大棚补贴标准为每亩10000元，而倒塌重建的温室大棚补贴标准为每亩20000元。从简单逻辑即可看出，温室大棚倒塌每亩多补贴10000元，18亩多补贴180000元。若由陈生才自行承担台风造成的损失，而与此同时欣荣春公司多获得补贴，明显有悖于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欣荣春公司已多获得180000元补贴，应多支付陈生才180000元承揽款。欣荣春公司认为倒塌、倾斜是为了套补贴政策的说明，相关汇总是为符合补贴款，不是真实情况，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不予采纳。故欣荣春公司应支付陈生才共计34.345亩×24500元/亩+180000元=1021452.5元，扣除欣荣春公司已付900000元，欣荣春公司尚需支付121452.5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大棚制作安装合同》载明含税开票，陈生才将“含税”人为涂改为“不含税”，未经欣荣春公司确认，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含税系双方协商的结果，欣荣春公司又予否认，故应认定双方约定含税开票。欣荣春公司、陈春强除本案外，与陈生才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陈春强系欣荣春公司股东。故陈春强以陈生才名义缴纳的税费25845.57元，应认定为本案温室大棚建设工程税费，应由陈生才负担。该税费的承担与承揽款支付存在直接关系，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抵扣。抵扣后，欣荣春公司尚需支付陈生才121452.5元-25845.57元=95606.93元。欣荣春公司尚需支付陈生才承揽款，其诉求陈生才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温室大棚完工时间，双方也未能确认。长泰县农业局与长泰县财政局于2017年9月22日在长泰县政府网发布拟补贴公示，可认定案涉农业温室大棚此时已通过验收。按照合同，欣荣春公司应在此后三日内支付剩余承揽款。欣荣春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从2017年9月26日起违约。双方约定若欣荣春公司应按每日2‰支付违约金，陈生才要求欣荣春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未超出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股东享有期限利益。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就欣荣春公司注册资本认缴期限至2035年12月31日。虽然林福春、陈春强将股权转让给杨铭新，但并不影响注册资本认缴期限。陈生才要求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欣荣春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陈生才要求欣荣春公司支付承揽款398500元及违约金，95606.93元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要求欣荣春公司自2017年9月26日起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予以支持；要求林福春、杨铭新、陈春强在其股东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不予支持。欣荣春公司主张陈生才归还超付工程款58547.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不予采纳；主张陈生才立即归还代垫开发票税费25845.57元，该款应直接用于抵扣承揽款；主张陈生才支付代垫开发票税费资金占用利息，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漳州欣荣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陈生才承揽款95606.93元及违约金（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陈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漳州欣荣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7277.50元，由陈生才负担5531.5元，漳州欣荣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46元；反诉受理费1909.83元，由陈生才负担,54.89元，漳州欣荣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4.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阿福 审 判 员  张敏虹 人民陪审员  陈阿炼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伟平 书记员谢怡锦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