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光明大道1666号。法定代表人：陈大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鼎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南路与湘江路交界处。法定代表人：胡永，董事长。上诉人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银行）与被上诉人枣庄鼎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初4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4民初42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受理上诉人起诉;2.一审诉讼费、申请费及二审诉讼费均由鼎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做出驳回的裁定毫无依据,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一）一审法院的该民事裁定书严重歪曲事实,随意篡改枣庄银行的诉讼请求。枣庄银行在起诉状中,从未提及本案及(2019)鲁04民初419号案件与(2018)鲁04民初99号、(2018)鲁04民初100号案件的所谓对应关系,也从未提及法院所称的刑事案件。该两部分内容实际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询问、调查时枣庄银行作出的答复的一部分内容，一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书中故意摘录对鼎祥公司有利的部分调查笔录内容,并刻意将其认定为枣庄银行的诉讼请求,明显是故意混淆事实。（二）本案与鼎祥公司、协盈公司所称刑事案件非同一事实。鼎祥公司辩称本案与该刑事案件涉及同一票据、同一事实，以此为由认为本案不具备立案条件，需等待刑事判决结果，一审法院亦认定“本案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系同一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系,不能证明其主张,反而能证明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非属同一事实。对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枣庄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载明:高贺将1.3亿元诈骗贴现资金用于支付鼎祥公司土地出让金,2018年8月,侦查机关对该土地采取查封措施,2019年4月19日,鼎祥公司股东、土地开发合伙人环洋公司愿意配合上交高贺方的赃款及预期收益2.48亿元。同时，鼎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人民检察院转账5000万元的转账凭证，拟据此证明本案与该刑事案件涉及的是同一票据，涉及的也是同一事实。但事实上,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本案与所谓刑事案件所涉事实非同一事实,理由如下:1.《证明》载明内容所涉主体与本案主体完全不同。本案中枣庄银行所诉逾期贴现票据的出票人为鼎祥公司,贴现申请人为枣庄山河鼎实业有限公司,与高贺无关。而《证明》材料中的赃款及预期收益2.48亿元,其来源是高贺向枣庄鼎祥置业有限公司投入的1.3亿元土地出让金。同时，鼎祥公司向枣庄市人民检察院缴纳的5000万元，实际为代高贺缴纳的，缴纳义务人为高贺。本案的当事人与《证明》事项的当事人完全不同，这也证明了本案与刑事案件无关。2.《证明》载明内容所涉金额与本案完全不同。对方提交的《证明》载明，鼎祥公司自愿向检察机关缴纳的“高贺方的赃款及预期收益”,说明刑事案件牵扯鼎祥公司的部分为高贺诈骗所得的1.3亿元以及计算预期收益后的金额共计为2.48亿元,而本案中所涉票据贴现的票面金额为2亿元，本案所涉金额与对方所称代高贺退还赃款及预期收益所涉金额完全不同。3.对方提交的《证明》及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截至枣庄银行起诉时，鼎祥公司作为出票企业的逾期商业承兑汇票共8张，票面金额合计4亿元，其中2亿元由协盈公司申请贴现，剩余2亿元由枣庄山河鼎实业有限公司申请贴现，虽出票企业相同，但因贴现企业非同一主体，法律关系不同，故一审法院分别对两案件进行立案，案号分别(2019)鲁04民初419号、(2019)鲁04民初420号案件。对方提交的《证明》及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理由如下：(1)对方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证明》及转账凭证,未明确该《证明》是针对本案提交的证据,还是针对(2019)鲁04民初419号案件提交的证据还是同时针对两案件提交的证据。在证据无法与案件对应的情况下，如何确定证据与待证事实对应?（2）如前所述，对方提交的《证明》载明鼎祥公司是自愿代高贺退还赃款及预期收益，无论是其已经向枣庄市人民检察院缴纳的5000万元，还是自愿代为退还的1.3亿元赃款计算预期收益后的合计2.48亿元，还款义务人均为高贺,而本案出票企业和还款义务人为鼎祥公司，其负有向枣庄银行偿还逾期贴现票据本金及利息的义务。（3）依据该《证明》，如果法院认为鼎祥公司自愿代高贺退还的赃款本金1.3亿元与本案为同一事实，那么该1.3亿元来自于本案的哪几笔商业承兑汇票?这些问题都没有明确，法院如何凭空认定本案与所谓刑事案件为同一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合前述，鼎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根本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在并未对两案件合并审理的情况下，以无关联性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与所谓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的依据，于法无据。其次,本案与鼎祥公司所称刑事案件主体不同。对方所称刑事案件,目前已进入审判阶段枣庄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的起诉书中,犯罪嫌疑人仅为钟永、刘金升、高贺、王莹四名自然人,本案鼎祥公司非该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因此,法院也不会在刑事案件中判处不是犯罪嫌疑人的本案鼎祥公司承担刑事责任及返还赃款。民事案件主体与刑事案件主体完全不同，本案的诉求也与刑事案件的诉求完全不同可以证明本案与刑事案件并不是同一事实。二、一审法院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存在枉法裁判的嫌疑。一审法院的裁定中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疑难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按照本规定,如果法院真的认为该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那么法院应当将本案有关材料,包括鼎祥公司票据逾期的相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但是法院并没有这么做,那么就说明法院存在违法和包庇的行为。如果法院不认为本案属于该规定的情形，那么做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就不仅仅是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而是枉法裁判。本案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起诉时,鼎祥公司所称刑事案件已进入人民法院审判阶段犯罪嫌疑人仅为钟永、刘金升、高贺、王莹四名自然人,本案鼎祥公司非该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起诉书中亦未提及本案所涉票据纠纷,故枣庄银行再次起诉时,本案不予受理的情形已不存在,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裁定受理本案诉讼,以维护枣庄银行的合法权益。鼎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枣庄银行的起诉合法依据。1.枣庄银行新诉的两个案子与先前起诉的两个案子“涉及到的票据是同一份票据”,且(2019)鲁04民初419号对应的是(2018)鲁04民初99号、(2019)鲁04民初420号对应的是(2018)鲁04民初100号。2.枣庄中院于2019年2月作出99号、100号民事裁定,枣庄银行没有上诉,裁定是生效裁定。如不服法院生效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可考虑的途径是申请再审。3.生效裁定认定,“因本案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系同一事实,相关涉嫌刑事犯罪行为正在由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依据现有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不能证明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所以驳回。4.2018年12月29日,枣庄银行“基于同一批借款事实提起的另一诉讼,已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初92号裁定,驳回枣庄银行起诉”。5.枣庄中院两份生效裁定特别说明:“如经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原告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的相关人员不构成刑事犯罪,或者能够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非系同一事实,原告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可以再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特别说明”可知:“相关人员不构成刑事犯罪”及“非系同一事实”都是需要等待“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6.关于“时任行长钟永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枣庄银行明知刚“进入审判阶段”。上述事实证明,枣庄银行不应故意隐瞒法院的生效裁定,欺骗法院立案庭立案。一审法院再次裁定驳回其起诉,有枣庄中院两份生效裁定作依据,有省高院的生效裁定作依据,有最高院的相应规定作依据。枣庄银行的再次起诉是不尊重法院的生效裁定,是恶意诉讼。一审裁定合法依据,应予维持。二、关于是否“同一事实”的问题。1.关于是否“同一事实”的问题,本不必争论,因为,枣庄中院的99号、100号民事裁定,己认定,“因本案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系同一事实”,且省高院的生效裁定有同样的认定。2.只有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作出不是同一事实的认定,方可证明“非系同一事实”。因此,根本没有必要争论。3.不知道枣庄银行是怎么知道“起诉书中亦未提及本案所涉票据纠纷”的,不知道是否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第九条规定的“国家秘密”问题,但关于是否同一事实,枣庄银行所称的“主体”问题等理由均不成立,毫无说服力。三、环洋公司之所以将5000万元交到检察院,是因为高贺在开发项目中有固定收益。高贺涉嫌犯罪,高贺愿意交检察院也要,就交了。高贺等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系同一事实,高贺最终是否构成犯罪,是否通过票据实施犯罪,都需要等待生效的刑事判决。四、基于欺骗法院得以立案的起诉所采取的保全措施冻结鼎祥公司的银行账户、查封鼎祥公司待售房屋。使得工程款无法支付,无法支付材料款,无法发放农民工工资,无法销售己被许可销售的房屋,迫使项目被迫停工。特别是年关将至,如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必将引起施工单位和材料供应商的起诉，如不能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必将引发社会问题,己有农民工酝酿上访的苗头。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在与日俱增。综上所述,形势紧迫,情况紧急,项目已被枣庄银行这一错误的巨额起诉置于生死存亡的境地,请求二审法院尽快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决。枣庄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鼎祥公司向枣庄银行清偿商业承兑汇票本金人民币200，000，000.00元；2.依法判决鼎祥公司向枣庄银行清偿逾期利息74,700,000.00元（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计至2019年10月8日，嗣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继续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3.请求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鼎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疑难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本案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系同一事实，相关涉嫌刑事犯罪行为正在办理中，依据现有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枣庄银行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故对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需要说明的是，如经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原告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人员不构成刑事犯罪，或者能够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非系同一事实，枣庄银行可以再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枣庄银行主张本案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纠纷并非同一事实，但该主张与已有生效裁定相冲突，且双方均认可所涉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尚无明确的认定意见，因枣庄银行曾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根据已有生效裁定，如经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枣庄银行的相关人员不构成犯罪，或者能够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非系同一事实，可再行提起民事诉讼，驳回了枣庄银行的起诉。本案中，枣庄银行的主张尚未达到可以再行提起诉讼的条件，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其可于条件成就后另行起诉。综上，枣庄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东强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孔祥昆书记员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