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骋，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天庆，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婷婷，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静宁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天庆，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婷婷，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7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银军，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临夏路35号沛丰大厦东区22楼A座。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银军，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莉、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莉、长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主体不适格。1、王莉与长乐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主体身份不能混同。本案存在多个借款关系。此外王莉与长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其并未向张骋进行告知，该转让对张骋不发生法律效力。2、王莉仅对张骋享有122万元的诉权，对中邦公司不享有诉权。长乐公司对张骋享有98万元的诉权。其余款项都是与案外人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二、王莉、长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于2012年12月7日的98万元、2万元并未约定利息，应该按照6%的年利息主张。2013年1月7日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实际借款并未发生，王莉无权主张返还。2013年5月18日，长乐公司与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100万元的借款合同。第一、蒲邦公司不是本案一审被告，长乐公司无权要求主张权利；第二、借款合同签订后，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未生效。王莉主张分两次从银行取出100万元现金给张骋明显与常理不符。三、张骋出具的还款计划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骋对所欠数额一直有异议，并一直要求与王莉对账，但王莉不配合。综上，张骋借王莉的款项仅为122万元，借长乐公司的仅为98万元。王莉、长乐公司向张骋、中邦公司主张3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诉请。中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莉、长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莉、长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错误。中邦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该承担责任。中邦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与王莉、长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也没有出具借条、还款承诺。因此，中邦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该承担责任。王莉、长乐公司共同辩称：1、王莉与长乐公司主体适格，且在涉案债权中人格混同，张聘出具的还款计划已将涉案的多笔款项合并计算，故王莉、长乐公司有权一起提起诉讼。2、张骋与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也是人格混同，所有的款项均打入张骋个人账户，张骋的本案主体适格。中邦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张骋出现人格混同，中邦公司也是适格主体，应该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莉、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向偿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及利息3700555.56元（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0%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此后利随本清），以上本息合计6900555.56元；2、请求依法判令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7日，张骋向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借款金额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980000.00元，大写玖拾捌万元整。第三条借款期限载明：借款期限为30日，从2012年12月7日至2013年1月6日。甲方：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乙方张骋签名，下方写明：中行：6013828500022279075，张骋，签订日期：2012年12月7日；同日，张骋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丽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2013年元月6日归还，借款人：张骋，2012.12.7日。同日，原告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从其名下中国银行兰州市西关什字支行，账号10×××46向被告张骋名下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个人金融部，账号10×××43汇款980000元，并缴纳对公电子汇划费20元及对公电汇手续费0.50元。2013年1月7日，王莉与张骋及案外人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张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上述同一笔借款因到期未清偿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乙方：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经双方协议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二、借款日期：自2013年元月7日至2014年元月7日。第五条载明：借款利息年息20%，自还款日期付清，甲方：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张骋签名，落款时间：2013年元月7日。2013年5月18日，王莉、长乐公司与张骋及案外人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张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乙方：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经双方协议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二、借款日期：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4年5月18日。第五条载明：借款利息年息20%，自还款日期付清，甲方：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甘肃蒲邦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张骋签字，落款时间：2013年5月18日。2013年5月8日，王莉向案外人孙静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孙静现金50万元正，大写为伍拾万元整。借款人：王莉，2013.5.8，身份证号：6201051975××××××××。2013年6月30日，王莉从其名下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72，支取500000元。王莉就2013年5月18日所签订借款协议所涉此笔1000000元借款先后分二次分别以500000元、500000元现金方式交付与张骋。2013年7月16日，张骋向王莉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莉现金壹佰贰拾万元。小写：1200000.00元。年息20%，借款人：张骋，签字，身份证号：6227271972××××××××，落款时间：2013.7.16日。同日，王莉在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临夏路支行，账号62×××71向张骋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龙山支行，账号62×××19汇款300000元，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兰州龙山支行向张骋账号62×××19银行卡转账600000元。2013年5月30日，王莉从其名下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72支取300000元；王莉将该笔300000元款项于2013年7月16日，张骋向王莉出具1200000元的借条后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与张骋。2016年12月11日，张骋向王莉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计划约定：兹有张骋借王莉及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现金叁佰贰拾万元整，约定年利息20%，现计划2017年元月份还款壹佰万元整，2017年6月底前陆续还清本金及利息。借款人：张骋签名、捺印，落款时间：2016年12月11日。2019年1月6日，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向王莉出具《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转让方）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王莉。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将名下2012年12月7日对债务人张骋的980000元债权全部概括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约定2013年5月18日对债务人张骋的1000000元债权全部概括转让给乙方。甲方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盖章，2019年1月6日，乙方王莉，签名，落款时间：2019年1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王莉与张骋的借款行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违反法律规定外，其他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又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民事行为。张骋在期限届满后，不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王莉诉请张骋归还借款320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对于王莉诉请张骋承担利息3700555.56元（截止2018年12月11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并承担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法律的规定，王莉的此项诉请，予以保护。对于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诉讼主体、借款法律关系问题。1、《还款计划》中，张骋承认向王莉、长乐公司借款3200000元的事实，承诺向王莉、长乐公司还款；2、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王莉，被告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均为张骋，所有的借款所对应的《借条》均由被告张骋签字确认，所有款项均打到张骋个人账户，在一审法院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张骋认可借款全部由其个人使用，且张骋在《还款计划》再次确认3200000元系其个人借款。通过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张骋个人与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在财务上不分彼此，相互混同，应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王莉所举《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2019年1月6日，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将其2012年12月7日的980000元债权及2013年5月18日的100000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王莉，并且已告知了张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通过转让，王莉享有对涉案3200000元借款的全部权利。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王莉、长乐公司向张骋、中邦公司借款的3200000元的事实明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王莉、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起诉张骋和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骋、中邦公司应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原告甘肃永安长乐生物有限公司作为出借人的借款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认定的民间借贷就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此，民间借贷的主体包括法人，本案中，无论王莉还是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其作为借贷主体，不存在不适格及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张骋所提《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禁止性规定仅是针对银行或类似银行等专门从事金融业务的机构从事金融业务的禁止性规定，民间借贷是一般民事活动，不属于金融业务。因此，王莉、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与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三、王莉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由被告承担。王莉主张张骋拖欠3200000元借款至今，严重逾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无过错方提出赔偿合理的律师费。就此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对于王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王莉、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200000元、利息3700555.56元（截止2018年12月11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并承担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莉、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44元，由被告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张骋付清原告王莉、甘肃永安长乐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自己的民事行为取得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张骋称对其于2016年12月11日向王莉、长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张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其出具《还款计划》的后果和责任有清楚的认知，因此，应将《还款计划》认定为张骋的真实意思表示。张骋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对其与王莉、长乐公司之前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张骋辩称其只收到220万元，对于剩余的100万元并未收到，但其却出具了320万元的《还款计划》，与常理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骋应归还王莉、长乐公司320万元的欠款，并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息20%承担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张骋在一审审理中、二审庭审中，均认可王莉、长乐公司借出的款项均打入其个人账户。并且中邦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的公司，张骋作为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张骋也认可其个人的账户也用于中邦公司的款项往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骋与中邦公司财务上不分彼此，相互混同，中邦公司应对王骋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王莉与长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向张骋进行告知，张骋在二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因此，张骋主张其并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张骋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预交60104元，由上诉人张骋、静宁县中邦伟业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