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0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某，山西省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某，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任某，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问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孝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再审后，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晋11民再21号民事裁定，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5）孝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晋118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请求：1.依法改判维持双方的占地协议，租金至上诉人企业能够正常生产经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协议中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形。被上诉人就解除事宜直接提起诉讼，违背了双方签订协议的协商一致、自愿平等的原则，违背了合同约定解除的精神。2、不适用法定解除的条件。被告在承租期，积极履行且是一直积极履行的态度。3、事实上上诉人是按照双方重新约定的支付时间进行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达成和解后，重新约定了支付时间，但未约定支付方式。上诉人在约定时间将承兑交到孝义市人民法院，但被上诉人不接受承兑，上诉人只好贴现，产生了时间差，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当时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解除协议错误。4、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00万元租金，剩余325000元。一审法院已认定我方向其汇入200万元土地费，应在判决中剔除，只需支付被上诉人325000元。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部分不合理，也未对增加诉讼请求的部分交费，不合法。5、该土地为非农地，是上诉人经过大量的投入、建设将其改变用途，办理为工业用地，颁发了土地证，其价值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即使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赔偿我方改变土地及其附着物的价值。被上诉人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辩称：1、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占地协议》、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所占土地范围内的财产设备清除、恢复土地原状，将土地返还被上诉人，于判决三十日内履行，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3、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剔除上诉人已支付到孝义市人民法院账户的租金200万元，上诉人支付剩余租金3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200万元为上诉人在原生效判决执行期间做出的承诺，未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并未按其承诺期限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故该不完全履行行为不能改变原生效判决的效力，亦不能作为再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上诉人提出的全社会应支持民营企业的一般性号召不能成为阻碍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相反，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建设美丽乡村是被上诉人不可推卸的时代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占地协议》；2.被告将所占土地范围内的财产设备全部予以清除恢复原状，并将土地返还原告；3.判令被告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腾出之日止按年租金375000元计算之租金（其中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之租金为2325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腾出之日止按每月37500元计算之违约金（其中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之违约金为2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月1日签订《占地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乙方孝义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为发展经济，提高经济效益适应农村经济发展的需求，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占用甲方北河土地计150亩，占地费每年每亩2500元，全年总计乙方向甲方缴纳土地占用费375000元，每年的元月份乙方向甲方交清本年度上半年的土地占用费，六月份交清后半年的土地占用费。三、协议占地期限，从2005年元月1日起到2035年12月31日止为期30年，协议到期或因政策性变更，经双方协商再续签合同。三、甲方及甲方村民不得无理干扰乙方的正常施工和营用。乙方必须每年按期向甲方缴纳土地占用费，如不能按期缴纳，每月支付甲方10%的违约金，乙方要合理正确使用该范围内的土地。如有违约造成一切不良后果，由违约方承担。四、本协议一式叁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镇农经管理部门盖章后生效二〇〇五年元月一日”。此协议落款处由原、被告加盖公章并各自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孝义市梧桐镇合同管理委员会签证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即租赁原告的土地进行生产经营，并分次交清原告2012年之前的租金，2012年之后仅支付部分租金。2014年前后被告停产。因一直欠付租金，原告村民将被告大门封堵。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被告欠付租金2325000元。另查明，本院已撤销的（2015)孝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占地协议》；二、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所欠租金和违约金共计2509117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所占用的150亩土地，并将该土地范围内的财物予以清除，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判决书执行期间，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加盖被告公章于2017年10月25日给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张某郑重承诺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保证偿还所欠西王屯村委土地承包费200万元整，继续履行与村委签订的占地协议，按时足额上缴占地费，如有违约后果自负”。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6日召开村委会议，会议记录载明，同意曜鑫公司董事长作出的如下承诺：于2017年11月15日之前一次性保证偿还所欠西王屯村委土地承包费200余万元，继续履行与村委签订的占地协议，并按时足额上缴占地费，如若2017年11月15日之前未能履行该承诺，曜鑫公司厂区所有设施、设备等一切财物全部归西王屯村委所有，该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曜鑫公司董事长张某承担，与西王屯村委无关。2017年11月20日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将诉讼费14320元、执行费27491元，共计41811元及土地费上交款200万元汇入本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月1日签订之《占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被告占用原告的土地150亩，占用期限从2005年元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为期30年。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2005年至2025年期间，此协议属有效协议，原、被告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作为承租人，本应按照双方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原告租金，然被告却于2012年开始欠付原告租金，且经本院执行原一审判决期间亦未按双方重新约定的期限支付原告租金。故原告现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占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协议解除后，根据租赁合同性质，原告诉请被告恢复土地原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之租金2325000元，以及支付按年租金375000元计算之至腾出之日止之租金，原告之诉请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腾出之日止按每月37500元计算之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原告租金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然双方约定之违约金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本院以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付之租金的30%，即697500元（2325000元X30%)，确定被告应支付之违约金数额，此款被告应予支付。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占地协议》；二、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将所占土地范围内的财产设备清除、恢复土地原状，将土地返还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租金2325000元，并支付原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腾出之日止之租金，按年租金375000元计算；四、被告孝义市曜蠢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违约金697500元；(上述三、四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40元，由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再审案，在本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上诉人支付从2015年6月至腾出之日止按年租金375000元计算之租金；要求上诉人支付2015年6月至腾出之日止按每月37500元计算之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和提出反诉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决定是否准许。当事人变更其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质证及辩论意见的，应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或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得被上诉人在再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其可通过另行起诉解决。本院认为，该《占地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诉人从2012年元月份开始未按约定按时交纳相应的占地费用，其行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所欠占地费和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逾期不支付占地费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则该《占地协议》应于2015年6月30日予以解除，根据租赁合同性质，上诉人应恢复土地原状。且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从2012年至2015年6月租金101250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被上诉人主张1500000元的违约金，已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以截止2015年6月30日欠付之租金的30%，即303750元（1012500X30%），确定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至于上诉人认为应剔除其已支付到孝义市人民法院账户的200万租金，该行为是上诉人在（2015）孝民初字第801号判决生效后，执行期间所承诺的和解行为，且支付时间超过约定的期限，实际被上诉人也并未领取，故不能予以剔除。上诉人认为其办理了土地证，将土地用途改变为工业用地，使该土地价值提升，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改变土地及其附着物的价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8）晋118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解除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占地协议》；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将所占土地范围内的财产设备清除、恢复土地原状，将土地返还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驳回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2018）晋118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被告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租金2325000元，并支付原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腾出之日止之租金，按年租金375000元计算；被告孝义市曜蠢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违约金697500元；(上述三、四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上诉人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租金1012500元和违约金30375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8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上诉人孝义市曜鑫煤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光英审 判 员 李 月审 判 员 李侯虎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田雨书 记 员 郝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