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107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文炎。 委托代理人樊红普、林书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慈利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高靖生。 委托代理人王智勇。 委托代理人陈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界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革安。 再审申请人戴文炎诉被申请人慈利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慈利县政府）、张家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界市政府）房屋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湘08行初164号行政判决，确认慈利县政府对戴文炎作出的慈政（补）决字（2017）1号《房屋补偿决定》（以下简称1号补偿决定）和张家界市政府作出的张政复（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3号复议决定）遗漏被征收房屋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费和停产停业损失部分的行为违法，责令慈利县政府对遗漏上述部分采取补救措施，并驳回戴文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戴文炎不服提起上诉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湘行终111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戴文炎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25日，慈利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通过《慈利县人民政府关于提请审议2013年度县城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和旧城区改建项目并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的议案》。2013年5月10日，慈利县规划管理局复函慈利县土地储备中心，原则同意按慈利县土地储备中心认定的拟征收储备用地勘界图范围进行土地储备，并开展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用地面积为6037.6平方米，具体位置和范围见《土地储备中心（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宗地）拟征收储备用地范围图》。戴文炎房屋位于此范围内。该房屋为混合结构，房屋建筑面积619.81平方米，其中《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582.36平方米，未经登记面积37.45平方米，认定合法建筑面积619.8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345.68平方米，用途：综合用地。 2013年6月20日，慈利县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慈利县征收办)下发《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协商选定意见表》。戴文炎与其他征收对象一致选定张家界泰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业评估公司）为评估机构。2013年7月12日，张家界市政府发布慈房征告（2013）4号《房屋征收预告》和《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2013年9月4日，慈利县征收办发布《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房屋调查登记及确权认定公示表（第一榜）》，并向各征收对象进行送达。2013年9月22日，张家界市政府办公室发布《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2013年10月14日，湖南省住房和城市建设厅、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南省财政厅湘建保函（2013）326号文件确认此项目属棚户区改造项目。2013年10月18日，慈利县征收办对慈利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作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4年3月20日，慈利县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批复同意实施。 2015年8月27日，慈利县政府作出慈政决字（2015）55号《关于征收慈利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决定》，确定征收范围为：东至慈利县检察院东面168门面（含），北至慈利县检察院新办公楼，西至慈利县检察院原办公楼（含），南至慈利县检察院宿舍楼（含）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构筑物。戴文炎所有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同日，慈利县政府制定并公布慈利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5年8月31日，张家界市政府作出慈政函（2015）104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并于同日向戴文炎送达征收决定及其附件补偿方案和征收决定公告。 2015年9月8日，慈利县征收办与泰业评估公司签订委托评估手续。2016年3月29日，因无法在规定的签约搬迁期限内与戴文炎达成补偿协议，房屋征收部门向戴文炎送达房屋征收补偿签约催告书，要求戴文炎在十日内就补偿方式作出选择。后经多次沟通，戴文炎选择产权调换并多次现场查看房源，选定置换湖南省慈利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利县农商行）位于慈利县XXXXXX居委会的房屋。该房屋为混合结构，房屋建筑总面积1156.72平方米，其中《房屋所有权证》登记面积922.42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商业，未经登记面积234.30平方米，认定合法建筑面积1156.7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一）面积为162.20平方米，用途：商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二）面积为234.30平方米，用途：住宅用地。2015年12月28日、2016年4月3日、2017年4月13日，戴文炎多次以书面形式向慈利县征收办表示选择产权调换，并就调换房源达成一致意见，但对调换房屋价格问题未达成一致。 2017年5月15日，泰业评估公司就戴文炎房屋作出评估报告，价值为6575665元。同日，泰业评估公司就慈利县农商行房地产作出评估，价值为7767493元。2017年6月23日，慈利县征收办向戴文炎送达被征收房屋评估书、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评估报告和告知书，告知戴文炎如对评估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起10日内向评估公司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如对复核结果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张家界市房地产价格鉴定专家委员会书面申请鉴定。但在规定时间内，戴文炎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 2017年8月10日，慈利县政府作出1号补偿决定，内容如下：一、对戴文炎房地产实行产权调换：调换房源为慈利县农商行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慈房权证零阳镇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1.慈国用（2015）第XX0078号；2.慈国用（2015）第XX0112号。二、根据戴文炎被征收房屋和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戴文炎应向慈利县征收办补齐差价1191828元。三、戴文炎自收到本决定后三个月内将差价款打入慈利县征收办指定的账户。四、戴文炎自收到本决定后可对调换房屋进行验收、收房，进行装修，三个月内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予慈利县征收办。2017年10月9日，戴文炎向张家界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1号补偿决定。 2017年10月24日，张家界市政府作出13号复议决定认为，戴文炎于2015年12月28日书写的《关于征收房屋的几点说明》可以印证其同意选择产权调换，且选择调换房源为同区位的慈利县农商行的房产。戴文炎于2017年4月13日书写的《关于置换房屋的报告》可以印证，其明知自己需要向慈利县政府找补差价的情况下，仍选择置换上述同一房源，其“强买强卖”的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1号补偿决定。2017年11月8日，戴文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补偿决定和13号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慈利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建项目经过慈利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慈利县规划局审批，以清除房屋安全隐患，改善住房条件，提升城市品质为征收目的，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涉案评估机构由戴文炎与其他被征收对象一致选定，出具评估报告同时告知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评估程序合法。戴文炎未向评估专家委员会对评估复核结果申请鉴定，没有证据证明评估结果明显不当。慈利县政府提供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供戴文炎选择，已合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但征收补偿决定未对经营性损失、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费确定补偿数额，属于遗漏补偿事项，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确认1号补偿决定和13号复议决定遗漏被征收房屋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费和停产停业损失部分的行为违法，责令慈利县政府对戴文炎房屋的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采取补救措施，并驳回戴文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戴文炎不服，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以基本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文炎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指令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其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为：1.慈利县政府未依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中被征收房屋置换面积为一比一的要求进行补偿置换，房屋置换差价较大，未考虑合理性及适当性。2.评估查勘时间早于评估委托时间，评估程序违法，评估价格不应作为补偿依据。3.戴文炎的房屋未进入涉案项目征收范围。 慈利县政府答辩称：1.一、二审认定征收补偿决定遗漏补偿项目部分违法，责令采取补救措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土地储备中心（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宗地）拟征收储备用地范围图》证明戴文炎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该图已向戴文炎送达，戴文炎从未称其房屋不在征收范围内。请求依法驳回戴文炎的再审申请。 张家界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慈利县政府作出1号补偿决定，对戴文炎被征收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和补齐差价的相关内容是否合法。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案中，戴文炎于2015年至2017年间多次以书面形式向慈利县征收办表示选择产权调换作为征收补偿方式，慈利县政府根据其请求，结合被征收房屋属于非住宅用房的实际，提供相应非住宅用房作为调换房源供其选择，已充分考虑戴文炎生产经营需要，保障其对征收补偿方式的选择权。戴文炎在明知需要补差价的情况下，仍多次对调换房屋进行实地查看，并最终选定慈利县农商行1156.72平方米的房产，该调换房屋系戴文炎出于真实意愿自行选择。慈利县政府基于戴文炎选择的调换房屋，委托评估公司在同一时点对两套房屋进行价值评估，确定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的差价，作出1号补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戴文炎主张，慈利县政府未依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被征收房屋置换面积为一比一的要求进行补偿置换，房屋置换差价较大，未考虑合理性及适当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本案调换房屋系戴文炎自行选择确定，选定调换房屋后应当结清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的差价，差价结算以等价交换的原则进行，以保证价值相等，1号补偿决定确定相应差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戴文炎该项再审申请理由属于对法律和补偿方案条款理解有误，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戴文炎还主张，评估查勘时间早于评估委托时间，评估程序违法，评估价格不应作为补偿依据。本案评估机构泰业评估公司系在慈利县征收办组织下，由戴文炎与其他征收对象一致选定，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规定。该评估公司以征收决定公告日为评估时点，对被征收房屋和调换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并告知戴文炎申请复核和鉴定的权利，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关于评估时点和告知异议权利的相关规定。戴文炎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虽然慈利县征收办与评估公司签订评估合同的时间早于评估勘查时间，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评估结论的真实性和相关实体权利。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戴文炎主张其房屋未进入涉案项目征收范围的问题，《土地储备中心（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宗地）拟征收储备用地范围图》已明确戴文炎房屋位于被征收范围内，《县检察院后侧及周边棚户区改建项目征收房屋调查登记及确权认定公示表（第一榜）》也已明确公示戴文炎的房屋为被征收调查登记对象。且慈利县政府于2015年8月31日即向戴文炎送达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戴文炎该项主张与其2015年来多次与政府就征收补偿、产权调换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的事实不符。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戴文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戴文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耿宝建 审判员  杨志华 审判员  田心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巧云 书记员陈清玲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十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 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 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由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制定，制定过程中，应当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第二十条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 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独立、客观、公正地开展房屋征收评估工作，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 第二十一条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 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 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