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5551号 原告：杭州吉利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丰悦路1555号。 法定代表人：安聪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聂绍一，该公司员工。 被告：贵州浩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299号。 法定代表人：史勤，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杭州吉利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诉被告贵州浩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大伟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1月14日转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11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利公司委托代理人聂绍一，被告浩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利公司诉称：2017年12月28日，杭州吉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部件公司）、浩诚公司签订《杭州吉利汽车部件有限公司2017模修设备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浩诚公司承揽吉利公司5台模修设备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售后等工作，交货期为2018年5月30日完全具备使用条件，合同价款749900元。此后，吉利部件公司将其在《项目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吉利公司，浩诚公司同意转让。截至起诉之日，吉利公司已支付款项524930元，但经多次催讨，浩诚公司仍有2台设备未到货，且到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吉利公司已发函解除《项目合同》。浩诚公司的行为严重影响吉利公司的生产经营，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浩诚公司返还超付货款44030元；2.浩诚公司返还到货设备质保金48090元；3.浩诚公司支付违约金224970元；4.浩诚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差旅费。 被告浩诚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项目合同》属实，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吉利公司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10.1条的约定，吉利公司应在产品图纸会签纪要会签工作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产品图纸会签纪要于2018年1月8日完成会签工作，即吉利公司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前，但实际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6日，延迟11天。根据合同第10.2条的约定，吉利公司在收到产品书面发货通知后，应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后浩诚公司才开始发货，浩诚公司于2018年5月7日以书面形式向吉利公司发送设备发货通知单，但吉利公司支付货款在2018年7月18日，延迟54天。吉利公司自身两次违约，却单方将项目未完成责任推给浩诚公司。二、浩诚公司于2018年6月、7月、8月分别将平面磨床、摇臂钻床、数控车床发至吉利公司使用现场并完成安装调试，达到设备正常使用状态，吉利公司应进行验收，但至今未完成验收工作。吉利公司提出到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在到货设备安装调试后已正常使用一年多时间内，浩诚公司未收到吉利公司任何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及反馈。三、吉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无据，吉利公司自身存在违约。浩诚公司之前也承揽过吉利公司关联公司的项目，了解到吉利汽车公司内部管理流程存在拖延的现象，且吉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二次违约，为了防止吉利公司继续出现违约，浩诚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提出终止《项目合同》，并提出解决方案，但吉利公司不予理睬；因吉利公司多次违约并可能继续违约，浩诚公司可行使不安抗辩权，有权解除合同。四、双方之间收货及价款支付情况如下：吉利公司支付货款524930元，收到设备3台，总计款项480900元，另吉利公司收到浩诚公司保证金74990元，故不存在返还多付货款。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吉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吉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项目合同》。 2.《技术协议》。 3.《权利义务转让协议》。 证据1-3共同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 4.图纸会签会议纪要。 5.设备发货通知单。 6.付款凭证（附增值税专用发票）。 证据4-6共同证明吉利公司按约支付货款524930元的事实； 7.到货情况说明。 8.往来邮件。 证据7-8共同证明吉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 9.解约告知函、EMS面单，证明吉利公司已解除合同的事实； 10.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到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浩诚公司对证据1-3、5-9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签字系法定代表人签署，但签字不是签在该证据上。对证据10均有异议，认为内容有诸多错误，对项目履行进度表，图纸会签一项，吉利公司迟延支付，系首次违约；发货通知一项，补充说明：发货通知在2018年5月7日，实际付款在2018年7月18日，浩诚公司收到吉利公司的开票信息在2018年6月，于当月首次开票，后得知吉利公司不能在6月付款，于7月重新开票；浩诚公司提出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因吉利公司多次违约，且内部管理流程拖延，可能再次违约，享有合理理由；对吉利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如存在也应由吉利公司正式发函给浩诚公司，不应以口头的非正式方式提出，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说明设备的真实情况，微信中提到的仅是设备的瑕疵。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图纸会签会议纪要，浩诚公司虽提出未在该报告上签字，但认可签字的真实性，结合浩诚公司认可于2018年1月8日完成会签工作，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0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显示具体是哪一台设备存在怎样的质量问题。对情况说明，系吉利公司单方提供，对项目履行进度表可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参考，对其余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予以详述。 被告浩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设备发货通知，证明吉利公司付款时间节点的事实； 2.银行支付回单，证明浩诚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事实； 3.银行收款回单，证明收到吉利公司货款的时间； 4.往来邮件，证明浩诚公司积极主张权利的事实； 5.免责声明函，证明浩诚公司积极主张权利的事实； 6.《项目合同》及《技术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7.邮件截图，证明浩诚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吉利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信息； 8.增值税发票截图（含作废记录），证明浩诚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开票后吉利公司未按时付款，导致发票作废，后浩诚公司于2018年7月2日重新开票，说明吉利够公司未按约付款； 9.工作联系函，证明浩诚公司积极处理涉案项目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吉利公司对证据1、2、3、6、7均无异议；对证据4、5，确实收到相关邮件及函，但对其陈述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8三性有异议，不清楚浩诚公司此次的开票行为；对证据9，包含在证据4中。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在下文详述。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12月28日，吉利部件公司与浩诚公司签订《项目合同》一份，约定：浩诚公司承揽吉利部件公司2017年模修设备项目（以下简称项目）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陪产及售后服务等工作，具体内容详见《技术协议》；合同总金额749900元，其中摇臂钻床228000元，数控车床159900元，平面磨床93000元，立式升降台铣床110000元，线切割机159000元，上述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格；合同项下产品运抵吉利部件公司指定地点后，浩诚公司负责产品的吊装、安装和调试；产品验收前，浩诚公司应向吉利部件公司提交产品图纸、技术资料、使用维护说明书及质量证明等详细资料；本合同项下产品终验收后，双方的授权代表应签署验收合格报告，全部产品终验收合格后视为浩诚公司交付义务完全履行；产品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终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合同生效后，浩诚公司完成合同项下的所有产品设计且产品图纸会签纪要经双方会签通过后15个工作日内，吉利部件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224970元，吉利部件公司收到合同项下的所有产品书面发货通知单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计299960元，合同项下的所有产品发运至吉利部件公司工厂并经其按照技术协议所列产品清单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计74990元，合同项下的所有产品终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计74990元，合同总金额的10%，计74990元，作为本合同项下产品的质量保证金，在合同项下所有产品在终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如无质量问题，吉利部件公司一次性付清；合同生效后15日内，浩诚公司应以现金形式向吉利部件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共计74990元，履约保证金在全部设备经吉利部件公司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浩诚公司应按照本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时间节点履行合同义务，如逾期履行合同义务的，每逾期1天，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若逾期超过30天的，吉利部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浩诚公司应退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并按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吉利部件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合同款项，逾期付款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等。所附《技术协议》描述了吉利部件公司对工业设备的需求，规定了相应的技术标准、预期达到的性能以及购买标准，交货期为2018年5月30日完全具备使用条件。2018年6月10日，吉利公司、吉利部件公司、浩诚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吉利部件公司在《项目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吉利公司，浩诚公司同意转让。 2018年1月3日，浩诚公司向吉利部件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4990元，此外加上2017年11月21日支付的投标保证金20000元，合计支付履约保证金74990元。2018年1月8日，吉利部件公司与浩诚公司进行图纸会签，双方针对项目合同约定的5台设备的基础安装图纸、设备主要参数和系统功能进行会签确认，达成共识并形成纪要，验收结论为图纸会签合格。吉利部件公司于同年2月6日支付首期款项224970元。5月7日，浩诚公司向吉利部件公司发送《设备发货通知单》。7月17日，吉利公司通过汇票方式支付款项288600元，7月18日，吉利公司转账支付11360元，合计支付299960元。浩诚公司均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8至9月，浩诚公司多次发送《到货情况说明》，明确立式升降台铣床及线切割机计划于2018年9月发货。 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等多种方式进行联系，部分邮件内容显示如下：2018年8月13日，吉利公司员工发送邮件给浩诚公司史勤，邮件内容为“杭州吉利模修设备付款已完成20多天，经过几次催促答应发货，但均没有执行…”；9月3日，再次发送邮件，内容为“杭州吉利汽车模修设备催货提醒”。11月22日，吉利公司员工发送邮件给浩诚公司史勤，邮件内容为“大江东模修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三台，未进行正式培训。请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给出培训计划并提供培训”。2019年1月29日，浩诚公司史勤发送邮件给吉利公司员工，名称为《工作联系函》，内容包括贵阳基地及大江东基地两个项目的开票及付款情况，认为吉利公司存在严重拖延、未及时完成到货设备的到货验收、安调验收工作及终验收等诸多问题，并要求双方财务核对账目后结束项目。吉利公司就该邮件内容未作回复。2019年7月15日，浩诚公司向吉利公司发出《免责声明函》，内容包括“到货设备已到达贵公司使用现场，我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工作，但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设备的到货验收工作”等。 双方均确认已经到货设备三台，包含摇臂钻床、数控车床、平面磨床，合计480900元，目前该三台设备均未办理验收手续。 2019年7月31日，吉利公司向浩诚公司发送《解约告知函》，载明：根据合同约定，项目应在2018年5月30日完全具备使用条件，但截至发函之日，仍有两台设备未发货，根据合同约定，通知贵公司合同自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解除等内容。 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合同》、《技术协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均依法成立并有效。经浩诚公司同意，吉利部件公司将其在《项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吉利公司，故涉案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吉利公司、浩诚公司。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尽管吉利公司、浩诚公司均认为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关系，但《项目合同》明确载明为承揽合同，且合同内容包括五台机器设备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陪产及售后服务等工作，并且附有机器设备的《技术协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进行过图纸会签等工作，故本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解除合同的条件出现时，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可以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若浩诚公司未按约供货逾期超过30天的，吉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浩诚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吉利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浩诚公司曾明确立式升降台铣床及线切割机于2018年9月发货，但此后并未交付，并于2019年1月提出双方核对账目结束案涉合同，故吉利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至于浩诚公司认为，吉利公司存在延迟付款、怠于履行验收、内部流程拖沓等违约情况，故浩诚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本院认为，浩诚公司已交付的三台机器设备并未办理验收手续，并不构成吉利公司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形，浩诚公司就此项抗辩，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吉利公司存在的延期付款情况，将在认定浩诚公司违约责任时一并考虑。 吉利公司主张浩诚公司返还超付货款44030元，考虑到吉利公司现有的浩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74990元，上述两笔款项扣除后，浩诚公司尚存保证金30960元在吉利公司处，浩诚公司关于此项诉请的抗辩，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吉利公司主张浩诚公司返还三台到货机器设备的质保金48090元，从庭审调查情况来看，仅为其中一台机器的防护板，并不构成质量问题，浩诚公司关于此项诉请的抗辩，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吉利公司主张浩诚公司支付违约金224970元，此金额是按照合同总金额749900元的30%计算，而本案浩诚公司仅有两台机器设备未发货，金额为269000元（749900元-480900元）。参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考虑到浩诚公司尚存于吉利公司处的保证金金额、浩诚公司已通知吉利公司核账并终止项目及吉利公司延期付款情况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浩诚公司支付吉利公司违约金2万元。综上，对于吉利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贵州浩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吉利汽车有限公司违约金2万元； 二、驳回杭州吉利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56元，杭州吉利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056元，贵州浩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原告杭州吉利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贵州浩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大伟 人民陪审员  何汉潮 人民陪审员  戴叶根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富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