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鑫益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古山三村柏青中路229号第三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0972360949。法定代表人：程交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江，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一立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江东镇低丘缓坡G06-2、G06-3地块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3299782582。法定代表人：沈信毅，总经理。上诉人永康市鑫益红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红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一立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立休闲用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益红工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7年1月15日，鑫益红工贸公司未将案涉产品交付给一立休闲用品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1月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鑫益红工贸公司按照一立休闲用品公司的规格、包装、商标及水洗麦等要求定制2000件折叠椅，总价值232000元。同时约定大货完成后，由一立休闲用品公司验收合格后方可出货。同时，一审查明货物由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开车到鑫益红工贸公司处装运。交付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因不及时交货而引起的损失由供方负责等。2017年3月初，鑫益红工贸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起诉鑫益红工贸公司购销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17）浙0703民初1117号]的起诉状，该诉状中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解除《购销合同》，鑫益红工贸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立休闲用品公司直到2017年11月9日才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了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请。2017年6月，该案的主审法官亲自去鑫益红工贸公司在永康市的仓库清点货物，案涉2000件货物都存放在仓库中，随时可以交付。后该案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双方的本诉和反诉诉讼请求。鑫益红工贸公司没有上诉，也未收到一立休闲用品公司的上诉材料，2018年底鑫益红工贸公司将案涉货物以低价8万元出售给他人，亏损十多万元。2019年3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民终380号民事裁定，以（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程序违法，而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一立休闲用品公司撤回起诉。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断章取义，认定2017年1月15日，鑫益红工贸公司未将案涉产品交付给一立休闲用品公司，但对该事实一立休闲用品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既无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催告的证明，也无鑫益红工贸公司明确告知在2017年1月15日前货物未完成的通知。一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鑫益红工贸公司不能按时完成货物明显依据不足。事实上，（2017）浙0703民初1117号的主审法官去现场清点货物时，鑫益红工贸公司已完全具备交货条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经现场清点已明确案涉产品完成，随时可以交货。而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购销合同是在2017年11月9日才提出。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迟延履行合同解除权，又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导致符合交付条件的货物不能交付，仓储费不断增加，鑫益红工贸公司在（2017）浙0703民初1117号作出驳回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才将案涉货物处理掉以减少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鑫益红工贸公司已损失十多万元材料款的基础上，还判令鑫益红工贸公司归还一立休闲用品公司4万元预付款判决错误，也与（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的判决相矛盾。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辩称，鑫益红工贸公司所提供的所有资料都已在（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中提供过。鑫益红工贸公司称一审审理查明货物由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到鑫益红工贸公司处装运，但合同只是约定在规定时间内按时发货，并没有约定在哪里装货。双方后续电话沟通，确定鑫益红工贸公司把货送到指定仓库，才算完成合同义务。但鑫益红工贸公司一直没有完成货物，也没有把货送到指定仓库，一立休闲用品公司没有办法验收货物，鑫益红工贸公司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鑫益红工贸公司称我方变更诉讼请求在2017年11月份才提交，但事实一立休闲用品公司从开始起诉就提交了，因（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一审过程很长，而且一审承办人当时没有把撤销合同的申请放进去，后面又补交了。鑫益红工贸公司损失多少与一立休闲用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是鑫益红工贸公司自己违约造成的。（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的主审法官是2017年6、7月到现场盘点货物，但我们要求完成时间是1月份，鑫益红工贸公司已经违约，我方去现场已没有任何意义，鑫益红工贸公司产品是否做完已经不重要了。（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将我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在庭审时忘记，后面才补充，也是违反程序之一。原审认定4万元是预付款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后，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在2016年11月9日就把4万元打给鑫益红工贸公司，打的是定金，不可能在合同开始就支付材料款或者包装材料款给对方，从付款节点看也应该是定金，只是汇款用途没有写定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案涉《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鑫益红工贸公司向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双倍返还合同定金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益红工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一立休闲用品公司（需方）与鑫益红工贸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鑫益红工贸公司为一立休闲用品公司生产价值为232000元、产品名称为绑绳铝折叠椅的产品；于2017年1月15日前完成交货，因交货不及时而引起的损失由供方负责；30%定金，发货后按需方指示开立的增值税发票30天内付清尾款；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6月3日。双方还对产品的规格、质量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9日，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将注明“材料款”的40000元款项汇入鑫益红工贸公司账户内。后，鑫益红工贸公司生产约定的上述产品。至2017年1月15日，鑫益红工贸公司未将上述产品交付给一立休闲用品公司。目前，涉案产品已由鑫益红工贸公司处理完毕，无法再向一立休闲用品公司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购销合同》中的产品是一立休闲用品公司指定的、满足一立休闲用品公司特殊需要的物，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一立休闲用品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结合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陈述及涉案标的物实际已无法交付的事实，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尽管《购销合同》中约定“30%定金”，但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在向鑫益红工贸公司转账支付40000元时明确注明款项性质是“材料款”，故该40000元更符合预付款的性质。综上，一立休闲用品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合同解除后，一立休闲用品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已付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金华一立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与永康市鑫益红工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永康市鑫益红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华一立休闲用品有限公司40000元。三、驳回金华一立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负担500元，由鑫益红工贸公司负担400元。二审中，鑫益红工贸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明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在2017年11月9日第一次提出要求解除承揽合同。2、（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因前2次庭审一立休闲用品公司都不同意解除合同，鑫益红工贸公司庭审中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3、照片3张，证明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在2017年第一次起诉及第一次开庭庭审中，案涉货物符合交付条件，货物经原审法官清点并当场核实。4、（2019）浙07民终380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703民初131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是因将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判决书落款为审判人员一人独任审判，程序错误，不是判决错误。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之所以会在2017年11月9日提起变更诉讼请求，是因为一审法官对每个程序都拖得很久。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照片一立休闲用品公司人员没有去过现场，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发回重审是因该案多处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中并没有一立休闲用品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内容表述，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货物清点发生在2017年6月，而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间为同年1月15日，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判决因程序违法已被撤销，故不能达到鑫益红工贸公司的证明目的。一立休闲用品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签订合同时双方均清楚案涉产品系根据外方要求定制的外销出口产品，合同中对交货时间有严格的限定。根据合同约定，货物完成后，需由一立休闲用品公司验收合格后方可出货，但鑫益红工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时间内已完成定作产品，并通知一立休闲用品公司验货收货。且鑫益红工贸公司认可的原（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判决中亦认定因鑫益红工贸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该产品，导致外方取消对案涉产品的购买。（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主审法官清点货物是在2017年6月，已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故不能以此推定鑫益红工贸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案涉产品的加工生产。原审认定鑫益红工贸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符合本案事实。案涉产品系外销产品，具有严格的时间性，且鑫益红工贸公司已将案涉货物自行处理，标的物实际已无法交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合同解除后，鑫益红工贸公司理应返还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一立休闲用品公司在（2017）浙0703民初1117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双倍返还定金，故其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鑫益红工贸公司称一立休闲用品公司迟延履行合同解除权与事实不符。本案系一立休闲用品公司重新提起的诉讼，原审依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鑫益红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永康市鑫益红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