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23民初1818号原告（反诉被告）：佟雪，男，1986年2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高美霞，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佟本山，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石志强，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佟雪诉被告佟本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逄德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雪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美霞和被告佟本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志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租赁被告所有的位于的部分厂房（约200平方米）用于加工服装，租金每年2.5万元；被告的该处厂房布局为地上建筑一层，坐西朝东，南北两侧各搭建有厢房，整体呈凹字形，分别租赁给原告、红运餐饮公司和自己制作棚被经营使用。原告的服装厂区位于整个房屋偏南区域，被告在原告的服装厂门口东北侧墙面安装总控制开关(380伏动力电)，由该总闸下口引出三项线路，沿着北墙上部钢梁，通往南侧被告自己制作棚被的厢房内的配电箱。2018年12月7日20时许，原告的服装厂发生火灾，造成服装厂的厂房、屋内制衣设备、空调、成品及半成品服装烧毁，原告损失巨大。火灾原因经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不排除服装厂房屋内东北侧区域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即被告安装使用的三项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被告出租给原告的房屋，没有取得合法的建造批复手续，属于违章建筑或临时建筑，双方的租赁合同属于无效，被告应返还租金。现双方协商无果，故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的租金16873元；二、被告赔偿火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平缝机24台67320元（14台×2880元/台，10台×2700元/台）、打扣机1台1500元、制衣线5200元（黑线2400元、白线800元、蓝线2000元）、柜式空调2台1800元（900元/台×2台）、墙挂式空调2台1700元（850元/台×2台）、空调管件和辅料2887元（销售凭证为计算依据）、锅炉及管件7530元、LED灯管1000元（20元/个×50个）、电线440元（220元/捆×2捆）、插排750元（15元/个×50个）、48WLED灯泡225元（45元/个×5个）、秤1个150元、电风扇2个200元（100元/个×2个）、灭火器4个240元（60元/个×4个）、已完成的大棉服4000件420000元（105元/件×4000件）、未完成的大棉服1000件75000元（75元/件×1000件）、已完成的二棉服1000件80000元（80元/件×1000件），共计665942元；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和鉴定费。被告辩称：一、原告作为厂房实际使用者，应当妥善保管和维护租赁物。原告作为厂房的承租人对厂房负有防火义务，原告将厂房用于日常经营活动，实际上是厂房的控制者和管理人，对厂房情况更为了解，对消防安全负有首要的管理和防范义务，在灾害防范上具有天然便利条件，在使用过程中应注意观察，理应严格防范可能出现的火灾隐患，对厂房不安全因素及时消除。火灾发生之前，原告承租厂房正常使用，未提出维修请求，也未出现电气故障和电气老化问题，火灾的起火点位于原告的服装厂内，应当认定原告没有尽到承租人应尽的职责，对自己的财产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于火灾造成的损失，原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租赁厂房主要是经营服装的加工生产，该厂没有营业执照，没有任何安全生产手续，未履行相关消防安全职责，置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客观上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鉴定结论并不能明确的确定火灾事故原因，不能直接确定责任主体，进而引发的事故责任划分，需要结合火灾发生的部位、安全防范、消防管理、过错因素等诸多因素判定。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中载明，该起火灾起火原因不排除服装厂房屋内东北侧区域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该表述并不是对本次火灾起因地明确结论，不排除即也有可能是鉴定意见中无法判断的其他因素导致，起火原因尚未直接明确确定。同时起火原因的确定与否由谁承担责任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概念，起火原因的确定并不必然导致责任系由被告承担。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的因素有很多，例如：租赁物空间内线路、设备短路、用电负荷高长时间损耗、环境温度等都有可能导致电气线路故障；三、原告所从事的服装生产经营，本身属于用电损耗大，且原告自己设置链接诸多线路和开关，亦有可能引发电气线路故障进而引发火灾。原告从事服装加工行业，厂房内有平缝机20台左右，耗电量大，用电负荷高，且原告在东北侧总开关下设置链接了诸多线路和开关，亦有可能导致与其链接的电气线路故障进而引发火灾。《起火原因分析意见》中第三页（5）中也表明“佟雪服装厂内东北侧墙面区域存在有多条线束，服装厂内原始安装的供电配电盒及服装厂自己使用的电表和空气开关均烧毁，东北侧墙面区域的线束烧损严重”；四、原告对火灾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原告厂房内堆积大量纺织、易燃、可燃物品，是导致火灾迅速蔓延、扑救困难的原因，也是最终导致火灾损失扩大的原因。《起火原因分析意见》中第四页（6）中载明“由于该服装厂存在一定空间高度，且内部可燃物较多，在火灾早期会有较多的烟气存在，在此情况下会对内部的火势观察形成一定的阻碍”。原告明知存在安全隐患及风险，也未采取合理措施以防患于未然，缺乏消防安全意识，未采取相关消防安全措施，与损失扩大具有因果关系，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五、公安消防部门卷宗所统计的火灾损害数据，并不能直接作为民事审判赔偿依据，财产损害数额的确定还需要依靠司法鉴定评估、以及财产购销时原始凭证等因素判定；六、被告是本次火灾事故中最大的受害者，被告因失火导致南侧厂房及配套设施全部损毁，重新修复花费巨大。原告作为租赁物的使用者，从事服装生产而非普通性居住，租赁物交付原告管理和使用，原告应该妥善保管租赁物，防范火灾发生，对于此次火灾事故，原告应当负全部或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在此次火灾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反诉称：反诉人于2017年将位于的部分厂房租赁给被反诉人用于服装生产经营，双方约定租金每年2.5万元。2018年12月7日20时，被反诉人经营的厂区内发生火灾，火灾蔓延将反诉人其他部分厂区烧毁，造成反诉人部分厂房、餐桌、绗缝设备、成品棉被等被烧毁，部分厂房因火灾被烟火烧毁和熏黑，给反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不排除服装厂房屋内东北侧区域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可能。反诉人认为被反诉人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从事生产经营性业务，应当妥善保管和维护租赁物，其无经营资质以及未尽到安全防范措施，引发的火灾给反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被反诉人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综上，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因火灾造成的厂房设备、设施损失合计719100元；二、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因火灾重新修建厂房的损失301533.47元；三、反诉费及鉴定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一、被告反诉不具备请求权的基础，要求原告进行相应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为本案出具的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佟雪服装厂火灾起火原因分析意见确定，此起火灾的起火原因是由被告私自拉设的三项动力电短路故障所致。该火灾的原因全部过错方为被告，故被告请求原告进行赔偿，不具备请求权基础；二、关于被告请求的损失部分，第一项厂房设施、设备的损失，原告不同意赔偿，因起火原因系被告本身导致，原告依法不负有赔偿责任。关于设施、设备的明细和价值问题，被告应当提供鉴定意见或其他能够证明主张的各项损失客观存在，同时已达到全损，需要重置的状态，及该部分物品的交易明细。同时还应当考虑设备的折旧率等相关因素予以确定；关于被告请求的重新修建损失，因火灾的原因系被告导致，原告不同意赔偿。就该部分损失的具体项目及存在的基础，虽然已经进行鉴定，但原告认为在该鉴定之前，应有新建或修复项目的司法鉴定，进而来明确哪些需要新建，哪些需要修复。而本案的鉴定基础来源于被告未与原告协商同意，私自决定哪些部分需要新建，哪些部分需要修复，该鉴定的基础即存在不客观、不公正的因素，因此原告对该部分损失不同意进行赔偿；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请求法庭依法酌情裁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未经建设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岫岩满族自治县建设厂房，该厂房布局为地上建筑一层，坐西朝东，南北两侧各搭建有厢房。2017年8月3日，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租赁被告所有的上述部分厂房（约200平方米），开办服装加工厂，租金每年2万元。原告租赁的厂房位于整体厂房的偏南区域，南侧由被告开办蔬菜大棚保温被加工厂及库房，北侧租赁给红运餐饮公司使用。2018年8月3日，租赁期满，原、被告经协商，原告继续租赁被告的厂房，面积增加约50平方米，租金每年2.5万元。原告按约定交纳了租金，继续雇佣工人在租赁的厂房内，未经主管部门审批无证经营来料加工服装。被告建厂房时，在原告租赁的厂房门口（门朝东开）东北侧墙面，安装电力总控制开关(380伏动力电)，由该总闸下口引出三项线路，沿着北墙上部钢梁通往南侧被告自己制作棚被的厢房内的配电箱。2018年12月7日，原告服装厂的工人下班后，原告锁上厂门离开。大约晚20时许，有人看到原告的服装厂内门口处着火，并分别通知原、被告。由于服装厂内存有大量的服装及原材料，火势迅猛，待消防人员赶到时房屋已塌陷，火灾造成原告的成品及半成品服装等物品和被告的部分厂房等财物被烧毁。火灾发生后，原告怀疑人为纵火，于2019年3月7日向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兴隆公安派出所（以下简称：兴隆派出所）报案。为了查明起火原因，兴隆派出所委托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火灾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4月29日，火灾鉴定中心做出编号：2019072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90729-H01”检材中未检出汽油、煤油、柴油和油漆稀释剂成分；2019年5月8日，火灾鉴定中心做出编号：2019076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90768-W01-01熔痕中有电热作用形成的熔痕，20190768-W02-01熔痕为火烧熔痕；2019年5月8日，火灾鉴定中心做出原告的服装厂火灾起火原因分析意见：起火原因不排除服装厂房屋内东北侧区域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人为放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佟雪服装厂内锅炉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服装厂用电负荷区域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2019年5月16日，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佟雪服装厂故意损毁财产案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做出鞍公岫（刑）撤案字[2019]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案件。原、被告经兴隆派出所调解无果，原告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辽宁中鑫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服装厂生产的1604款大棉衣单件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所于2019年10月24日做出辽中鑫华评报字[2019]第2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0月18日，评估结论为每件衣服105元。原告交纳评估费5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原告服装厂因火灾毁损的1604款大棉服成衣4000件、大棉服未成衣1000件、二棉服成衣1000件。根据当时原告的下单价格及定作人王某等证实，大棉服成衣每件100元，大棉服未成衣每件70元，二棉服成衣每件80元。结合评估意见，原告的服装损失费，合计为5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辽宁诚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的厂房重建的造价和受损厂房的修复造价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5日做出CYSFJD2019010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新修建厂房以及受损厂房修复费为301533.47元。被告交纳鉴定费15000元。本案由于火灾已将大部分财产毁灭，现场残骸起诉前又被被告清理，故原、被告其他损失已无法确认。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房租租金收据、火灾原因分析意见书、鉴定书、视频光盘、火灾损失统计表、西柳巨鑫针车行票据、曲文富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西柳镇华兴水暖商店销售明细、西柳电子市场好运电料行送货单、样衣照片、往来账及结算明细、证人于某的证言、证人姜某的证言、资产评估报告书及鉴定费收据、证人王某的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鉴定清单、洪顺源彩瓦公司销售材料清单、照片、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刑事侦查卷宗、王某的调查笔录。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本案被告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厂房租赁给原告，双方订立的房屋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原告应当将租赁的房屋返还给被告，无法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要求返还起火后不能使用租赁物期间已交纳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要求返还租金16873元，经计算自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8月3日，原告交纳的房屋租金应为16300元。故原告计算错误，要求多返还的租金，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火灾鉴定中心对起火原因的分析，可以认定，因被告所有并自行使用的在原告开办的服装厂内用电负荷区域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被告作为电气线路的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负有日常维护和修缮的义务。由于被告疏于管理、忽视火灾隐患，是造成火灾的直接原因，应负火灾事故责任。火灾发生时，原告已停止作业，引起火灾的用电负荷区域电气线路故障，与原告无关，原告不应当负火灾事故责任；原告没有经过工商部门审批，没有通过消防部门检查验收，无证开办服装厂，可能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原告经营的服装厂在生产过程中，车间内存放大量家纺产品，发生火灾时，由于可燃物品较多，导致火势迅速蔓延，消防部门无法扑救，致使火灾损失扩大。故被告应对火灾损失负主要责任，原告应负次要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衣物损失的百分之七十，原告应补偿被告房屋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原告要求赔偿服装损失55万元，有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记账单等予以佐证，结合评估价格，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赔偿其他损失，证据不足，无法确认；被告反诉要求赔偿的房屋损失301533.47元，有现场照片及鉴定结论，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反诉要求赔偿其他损失，证据不足，无法确认。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和被告合理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佟雪与被告（反诉原告）佟本山订立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佟本山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佟雪房屋租金163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佟本山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佟雪服装损失费550000元的70%，计3850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佟雪补偿被告（反诉原告）佟本山房屋损失费301533.47元的30%，计90460.04元；以上二、三、四项相抵后，被告应给付原告310839.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3元，减半收取5321.50元，原告负担1772元，被告负担3549.5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原告负担1514元，被告负担2006元；反诉费13986元，原告负担1031元，被告负担12955元；鉴定费20000元，原告负担6000元，被告负担1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逄德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