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5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邦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聚才路99号（宁波栎社保税物流中心内）。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励绍红，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店集团东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何时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云燕，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建平，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邦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驰公司）与上诉人横店集团东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磁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邦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励绍红，上诉人东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云燕、钱建平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驰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东磁公司向邦驰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及利息160万元，后续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判令东磁公司支付邦驰公司律师费81000元；三、判令东磁公司另行支付邦驰公司堆存费139569.6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四、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东磁公司负担。庭审中，邦驰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东磁公司向邦驰公司支付滞箱费588497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堆存费20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7年6月28日起算、10万元自2017年8月31日起算，均按月息2%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邦驰公司与东磁公司双方长期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双方每年均签订委托报关协议，约定由邦驰公司为东磁公司提供代理报关、仓储等服务。在履约过程中，邦驰公司多次接受东磁公司委托，为东磁公司代理自德国、美国等国家进口货物至宁波的报关及仓储业务。2016年4月至5月期间，东磁公司所属货物到港后大量滞港，邦驰公司为东磁公司垫付滞箱费、堆存费合计795497元。2018年6、7月，东磁公司向邦驰公司出具履约保证函，确认拖欠邦驰公司滞箱费795497元及该款给邦驰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共计160万元，并约定通过提高业务操作费用的方式向邦驰公司进行偿还，若任何一个月未能按照约定履行，邦驰公司有权随时就所欠费用本金及利息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导致邦驰公司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均由东磁公司承担等，但东磁公司此后一直未按约履行。此外，东磁公司货物在2017年进仓后发生滞期，邦驰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垫付堆存费139569.6元。东磁公司前述费用均未支付，邦驰公司遂诉至法院。东磁公司一审中答辩称，1.履约保证函并非我司真实意思表示。滞箱费和堆存费产生后，我司员工吴彬并未向我司汇报，反而与邦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私自勾结，在周建国提供的履约保证函上偷盖印章，两人企图通过补偿贸易的方式抵销包括滞箱费、堆存费及利息在内的损失160万元。我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后才知情，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若知晓该情况，我司不如早支付79万元而无需承担高额利息。2.因我司意思表示不真实，履约保证函应属无效，故我司不应承担履约保证函载明的律师费、利息及其他义务。3.在履约保证函无效的情况下，我司认可邦驰公司主张的2016年11月30日前堆存费2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后的堆存费计算不正确，应为127414.2元；而涉案集装箱滞箱系因邦驰公司未及时还箱导致，根据集装箱流转记录及双方约定，东磁公司无需承担高额滞箱费，经计算，我司仅需承担滞箱费92075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邦驰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邦驰公司与东磁公司每年均签订委托报关协议，约定由东磁公司委托邦驰公司提供宁波港口进口货物的承运、清关、检验检疫、拆箱仓储等服务。其中协议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委托报关协议约定：邦驰公司应在东磁公司提供资料齐全后4个工作日内完成清关工作，邦驰公司完成清关工作后应及时将货物运回仓库进行卸货与仓储，并负责拆箱。货物存放邦驰公司仓库免费存放时间为进仓日起加60天；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实报实销，若因邦驰公司过错产生，则由邦驰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此外，协议还对费用结算、提货、支付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为此，邦驰公司与中创公司签订仓储协议，将东磁公司进口的货物堆存在中创公司仓库。东磁公司进口货物的提货、仓储、清关等事宜均由其公司员工吴彬、陈露露与邦驰公司联系，2016年4月11日至5月25日期间，东磁公司进口大量铁红粉，导致邦驰公司提货、卸货、仓储速度变慢，产生滞箱费588497元及堆存费20万元。在此期间，邦驰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告知东磁公司员工吴彬和陈露露：仓库满货，提货困难。2016年7月22日，邦驰公司向宁波泛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洋公司）垫付了滞箱费588497元后，即将前述滞箱费清单发送给吴彬和陈露露。陈露露随即要求吴彬再次确认滞箱费金额，但无结果。2017年2月6日，东磁公司向邦驰公司开具了207000元的堆存费发票并交给吴彬；2017年2月27日和5月25日，邦驰公司共收到中创公司开具的20万元堆存费发票。2017年6月28日和8月31日，邦驰公司向中创公司支付仓储费共计20万元。2018年8月9日，邦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向吴彬发送了涉案履约保证函，该函载明：“2016年4月份至2016年5月份期间，我司所属货物到港后发生大量滞期，产生滞箱费及堆存费共计795497元（人民币大写：柒拾玖万伍仟肆佰玖拾柒元整），上述款项由我司物流合作方宁波邦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已全额为我司垫付。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我司提高代理报关费和海运费的方式补偿宁波邦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此笔费用以及其利息损失总计160万元整……此补偿方案自2018年8月1日开始实施，一直延续到2020年12月31日止。如因我司原因，任何一个月如未能按照约定履约，宁波邦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有权随时就所欠费用本金及利息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导致宁波邦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均将由我司承担”。随后吴彬在该函中加盖东磁公司公章，并交给邦驰公司。此后吴彬根据履约保证函约定向邦驰公司委托办理货物进口手续并确认费用，除涉案滞箱费、堆存费外，邦驰公司、东磁公司间的委托费均已付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邦驰公司与东磁公司签订委托报关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依约履行。邦驰公司认为东磁公司理应支付其垫付的堆存费及滞箱费，且东磁公司出具的履约保证函系对其前述债务予以认可。东磁公司对2016年11月30日前拖欠邦驰公司的堆存费2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2016年11月30日后的堆存费应为127414.2元。履约保证函中的公章系其员工偷盖，并非东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邦驰公司对滞箱费的产生存在过错，东磁公司不应承担全部滞箱费588497元，而应根据约定，以向邦驰公司提交报关资料之日加上合同约定的八天拆卸货及返还集装箱时间计算实际滞箱费。双方当事人对邦驰公司垫付2016年11月30日前产生的20万元堆存费及2016年11月30日至今的堆存费127414.2元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邦驰公司的滞箱费、利息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滞箱费的产生与过错的问题，尽管部分集装箱还箱时间较长，但这一结果系东磁公司短时间内大量进口货物、吴彬交付单证过晚导致，东磁公司员工吴彬也表示其因工作失职，害怕承担责任而一直未向公司领导反映情况。东磁公司未将货物骤增的信息提前告知邦驰公司，则因货量突增导致处理周期延长的后果应由东磁公司自行承担。在大量货物抵达仓库的情况下，邦驰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告知吴彬和陈露露仓库满货、提货困难，其已尽到提醒义务，并无明显过错，东磁公司作为货主，理应及时提货，加速货物流转。东磁公司关于按提交报关资料日起加八天计算实际滞箱费的主张，没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邦驰公司有权向东磁公司主张其垫付的滞箱费588497元。关于履约保证函效力的问题。履约保证函系由邦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起草并由吴彬盖章形成，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进行过磋商，或将该情况告知委托保管协议中约定的联系人。邦驰公司垫付滞箱费后，并未在2017年东磁公司进口科负责人张碧洋来邦驰公司处盘查库存时提及或告知。结合吴彬偷盖公章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履约保证函并非东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履约保证函关于本息共计160万元、每个月的补偿代理数量和代理费金额、律师费等约定应属无效。至于邦驰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邦驰公司垫付次日起计算。综上，履约保证函并非东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邦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有权向东磁公司主张其垫付的滞箱费及利息。邦驰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9月11日判决如下：一、东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驰公司滞箱费588497元、堆存费327414.2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滞箱费588497元自2016年7月23日起算，堆存费10万元自2017年6月29日起算，10万元自2017年9月1日起算，127414.2元自2018年6月16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二、驳回邦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邦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案件受理费165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邦驰公司负担5211元，东磁公司负担16366元。一审宣判后，邦驰公司、东磁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邦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原判第一项的利息部分改判为按月息两分利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为止；2、撤销原判第二项，判令东磁公司向邦驰公司支付律师费81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东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履约保证函的效力问题认定错误，推翻履约保证函上的公章效力错误，应予纠正。一、邦驰公司在垫付滞箱费后，除向吴彬、陈露露等发送业务邮件进行确认东磁公司拖欠邦驰公司的涉案费用本金，已由吴彬上报给其进出口部总经理陆利刚并由其签名确认，因此在2017年东磁公司进口科负责人张碧洋来邦驰公司处盘查库存时，是否向其提及或告知不影响东磁公司单位领导已对涉案欠费知情。二、邦驰公司与东磁公司业务合作近十年，吴彬、陈露露作为东磁公司员工，于2013年起负责对接与邦驰公司之间的业务，双方间签订的委托报关协议也是由邦驰公司完成送给吴彬后，由吴彬盖章后回寄。本案履约保证函，邦驰公司也是发给吴彬，由吴彬盖章后寄给邦驰公司的。东磁公司作为一家上市企业，对公章的使用管理应有严格制度，诉讼中抗辩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称公章是公司员工偷盖的，而吴彬作为东磁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其只能配合公司逃避责任作出虚假陈述。公章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应轻易否定已盖章的对外文件的效力。三、退一步而言，盖章行为是吴彬隐瞒公司私自盖章，其履行的也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也应认定本案履约保证函成立。如果单位以职员工具备权限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或无效，应由单位举证证明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职员没有权限。本案中邦驰公司自2013年开始即与吴彬进行业务联系，完全有理由相信吴彬的任何职务行为均代表东磁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采纳东磁公司不当抗辩，望依法改判。针对邦驰公司的上诉，东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履约保证函无效正确。一、履约保证函的内容非东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邦驰公司也未曾与东磁公司有过协商。1、履约保证函是邦驰公司法定代表人拟定，发送给东磁公司采购业务员吴彬，由吴彬偷盖印章形成。履约保证函涉及的滞箱费与堆存费实际发生时间是2016年4、5月，即在履约保证函出具之前。若是正常的费用，邦驰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正常途径向东磁公司主张，经东磁公司核对后予以支付。东磁公司在此前业务中从未拖欠邦驰公司正常的货代业务费用。本案履约保证函中滞箱费一大部分是不正常的，且未经东磁公司核对。2、履约保证函的内容涉及了79万余元的滞箱费和堆存费，更确定了2年内东磁公司支付160万元损失。邦驰公司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也证实内容不符合实际。邦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与吴彬有不正常经济往来，吴彬个人向周建国支付过6万元，显然该二人存在利益连接，东磁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吴彬一审出庭时也确认该履约保证函形成的过程。二、邦驰公司称履约保证函已经由进出口部陆利刚签名，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此外，邦驰公司上诉主张两分利息及律师费均无依据。请求驳回邦驰公司的上诉。东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东磁公司承担“滞箱费588497元”及相应利息承担部分，改判东磁公司承担“滞箱费9207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按比例由双方各自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的“滞箱费”与东磁公司的进口货量以及是否及时提货均无因果关系。东磁公司进口量增加是提前告知邦驰公司的，如果邦驰公司接受与东磁公司的货代业务，即应自行解决仓库库容问题来完成及时拆箱还箱的合同义务，东磁公司进口量增加不能成为邦驰公司迟延拆箱还箱的理由；如果东磁公司未及时提货，东磁公司理应按合同承担堆存费，不会产生滞箱费。为此，本案中除东磁公司迟延提交清关资料造成的滞箱费应由东磁公司自行承担外，其余均是邦驰公司未按合同履行所造成。一审判决把邦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行为，认定为东磁公司的过错不当。2、滞箱费产生的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至5月25日期间，根据双方之间的委托报关协议：邦驰公司应在东磁公司提供资料齐全后4个工作日内完成清关工作；完成清关后，应及时将货物运回邦驰公司仓库进行卸货与仓储；东磁公司货物存放邦驰公司仓库的免费存放时间为进仓日起加60天。根据海关提供的报关单、船公司提供的提货单、邦驰公司提供的提货通知及船（兴港、中海）提供的还箱查询记录可知，集装箱超期使用造成的滞箱费绝大部分系邦驰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应由东磁公司承担的金额仅为92075元。3、一审判决认定东磁公司对滞箱费的产生有过错，即认为产生滞箱费这一结果系东磁公司短时间内大量进口货物，吴彬交付单据过晚导致。一审判决还认定邦驰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告知吴彬和陈露露仓库满货、提货困难，其已尽到提醒义务，无明显过错。但是，邦驰公司从未告知东磁公司无法拆箱还箱的事实，邦驰公司是在2016年7月才告知有滞箱费58万余元。双方委托报关协议中并未对货物堆存总量进行约定，邦驰公司一直代理东磁公司的相关业务，清楚东磁公司进口的货物品种和数量。即使其已告知吴彬和陈露露仓库满货、提货困难，但并没有告知东磁公司其没有能力或不能继续按约为东磁公司提供报关、装卸、仓储等业务，反而继续接受东磁的单据。由此可见，东磁公司有理由确信邦驰公司可以履行相应业务。若邦驰公司及时拒绝东磁公司该笔订单，东磁公司完全可以另行委托其他货代公司处理。邦驰公司未尽到合理提醒义务，期间产生的滞箱费理应由其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东磁公司上诉请求。邦驰公司针对东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关于邦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与吴彬之间的经济利益往来，东磁公司称已报案，但并未看到立案受理书。两个公司之间的业务背景是双方合作将近十年，邦驰公司的业务一直与吴彬联系，费用发生后，邦驰公司向陈露露和吴彬发了邮件确认，吴彬证言中也说是担心这笔费用这么大，可能会被开除。关于滞箱费，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也是东磁公司的原因而产生，应当由东磁公司承担。双方合同约定，集装箱超期使用的费用都应由东磁公司承担。邦驰公司已经通知东磁公司了，东磁公司仍大量进货。产生滞箱费后，无论是吴彬还是陈露露始终未提出异议。请求驳回东磁公司的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之间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两份委托报关协议均载明东磁公司的联系人为张碧洋、陈露露。2、东磁公司收到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包括案涉履约保证函在内的证据材料后，于2019年3月8日向东阳市公安局横店派出所报案，称发现公司员工吴彬涉嫌商业受贿和职务侵占。本院认为，邦驰公司与东磁公司签订委托报关协议，双方在履行协议中发生纠纷，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东磁公司是否应承担邦驰公司垫付的全部滞箱费以及案涉履约保证函的效力。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一、东磁公司是否应承担邦驰公司垫付的全部滞箱费邦驰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泛洋公司开具的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交易凭证、费用明细单、业务相关单据等证明其为东磁公司垫付滞箱费588497元。东磁公司确认上述单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仅有92075元滞箱费应由其承担，其余部分均系邦驰公司自身原因产生，按双方协议约定应由邦驰公司负担。经查，委托报关协议第七条“费用结算”第2.3条约定：“实报之前销费用如下：换单费、THC、EBS、滞报金、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其中查验费要提供查验单、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疏港费若因乙方（即邦驰公司）过错产生，则由乙方承担该部分费用】。实报实销所产生的费用必须提供相对应的发票复印件，如甲方需要查看正本，乙方需要协助提供。”依据上述约定，东磁公司对滞箱费等在邦驰公司提供相应发票时应实报实销，除非证明邦驰公司对该费用的产生存在过错。2016年4、5月间东磁公司进口量聚增，东磁公司并未将该信息提前告知邦驰公司，其员工吴彬在证言中也表示因工作失职，交付单证过晚导致滞箱费大量增加，其害怕承担责任而一直未向公司领导反映情况。而邦驰公司在大量货物抵达仓库的情况下已及时于2016年5月10日告知东磁公司吴彬和陈露露“仓库满货、提货困难”。邦驰公司虽未向东磁公司提出拒绝接单，但东磁公司据此认为邦驰公司构成协议中约定的过错，依据并不充分。因此，在东磁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邦驰公司过错而产生额外滞箱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邦驰公司垫付的全部滞箱费由东磁公司承担，有相应事实依据。二、案涉履约保证函的效力案涉履约保证函载明：“2016年4月份至2016年5月份期间，我司所属货物到港后发生大量滞期，产生滞箱费及堆存费共计795497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我司提高代理报关费和海运费的方式补偿宁波邦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此笔费用以及其利息损失总计160万元整……”落款为东磁公司，并加盖有东磁公司公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邦驰公司在2016年4、5月间为东磁公司垫付了588497元滞箱费，同时，东磁公司在诉讼中确认2016年11月30日前已产生20万元堆存费未付，因此履约保证函第一部分描述的东磁公司确认的债务金额与事实基本相符。该履约保证函其余部分从内容看系东磁公司所作的还款承诺。虽然该函载明“经双方协商”，但邦驰公司在诉讼中确认该函系由其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起草后发送给吴彬，随后吴彬将盖好章的函寄回周建国。由于双方之间委托报关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东磁公司的联系人为张碧洋、陈露露，但邦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于要求东磁公司出具履约保证函及函中载明的事项跟张碧洋或陈露露进行过联系。此外，该履约保证函并无落款时间以及东磁公司经办人签名等，形式上也有一定瑕疵。结合东磁公司在收到诉状和证据材料后立即就吴彬涉嫌职务侵占等向东阳市公安局报案，以及吴彬一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履约保证函系由邦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起草并通过微信发送给吴彬，吴彬“把它偷偷混在别的盖章材料里盖了公司章并交给周建国”。因此，吴彬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东磁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称履约保证函非其出具、该函中加盖的公章系其员工偷盖，有相应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履约保证函并非东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东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妥。至于邦驰公司上诉主张按两分利率计算利息，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邦驰公司垫付的滞箱费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7元，由邦驰公司负担4577元、东磁公司负担12000元。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王健芳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