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佑良，男，1970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旺，男，1997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华，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焕开，男，197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云南俊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工业园区晋城片区。法定代表人：李凯。上诉人刘佑良、刘旺因与被上诉人陈焕开，原审第三人云南俊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腾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佑良、刘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华，被上诉人陈焕开，原审第三人俊腾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佑良、刘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焕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佑良、刘旺未支付购房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刘佑良、刘旺按照与俊腾达公司签订的《标准厂房/配套用房购销合同》约定支付的购房款1781366元由三部分组成：（1）俊腾达公司的前股东颜允雄及其妻子李凤飞2014年3月3日向刘佑良借款40万元，双方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将颜允雄、李凤飞欠付刘佑良的49.6万元转作购房款；（2）案外人曾文志、宁小平分别于2013年底和2014年5月9日向刘佑良借款80万元,双方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将该借款中曾文志、宁小平欠刘佑良的50万元本金转作购房款；（3）刘佑良于2016年10月22日向俊腾达公司人员阳世荣支付785366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刘佑良、刘旺购买的是标准厂房，不是普通住房，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应当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支持刘佑良、刘旺的全部诉讼请求。陈焕开答辩认为：刘佑良、刘旺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了购房款，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俊腾达公司陈述认为：刘佑良、刘旺上诉所称是事实。刘佑良、刘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中止执行（2018）云01执保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晋宁县工业园区晋城片区35#地块D1幢1层1号房屋的查封；2.在陈焕开与俊腾达公司纠纷一案中，判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执行晋宁县工业园区晋城片区35#地块D1幢1层1号房屋；3.请求依法确认晋宁县工业园区晋城片区35#地块D1幢1层1号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4.请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陈焕开与俊腾达公司、李凯、阳世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陈焕开的保全申请，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云01民初2548号民事裁定书，对俊腾达公司位于晋宁工业园区的产房等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2018年3月23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晋宁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8）云01执保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其协助执行：一、查封被申请人俊腾达公司名下位于晋宁区产；二、查封期间停止办理变更、变卖、抵押、过户等手续；三、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3月23日至2021年3月22日）。后刘佑良、刘旺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云01执异16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佑良、刘旺的异议请求。刘佑良、刘旺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刘佑良、刘旺提交《标准厂房/配套用房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刘佑良、刘旺向俊腾达公司购买晋宁县工业园区晋城片区35#地块D1幢1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54.43平方米，房款为178136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刘佑良、刘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刘佑良、刘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不能证明刘佑良、刘旺针对涉案房屋已产生物权期待权，更不能证明刘佑良、刘旺已经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对刘佑良、刘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佑良、刘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32元由原告刘佑良、刘旺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刘佑良、刘旺认为一审认定“刘佑良、刘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房款”错误。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佑良、刘旺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复印件五份、《承诺书》、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718号、7719号、7807号民事裁定书、刘佑良与颜允雄、李凤飞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一份、刘佑良与曾文志、宁小平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一份、刘佑良与颜允雄、李凤飞、曾文志、宁小平及俊腾达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一份、俊腾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刘佑良与案外人颜允雄、李凤飞、曾文志、宁小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刘佑良以借款抵购房款的方式向俊腾达公司支付购房款996000元；2.刘佑良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银行转账回执一份、俊腾达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一份，欲证明：刘佑良向俊腾达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契税，涉案房屋一直由刘佑良、刘旺占有使用。经质证，陈焕开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转账回执、官渡区法院的三份民事裁定书、刘佑良的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刘佑良与案外人之间系借款关系，《和解协议书》和《三方协议书》是刘佑良与俊腾达公司恶意串通形成，不能证明借款与房款进行了抵扣。俊腾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该条规定适用于购买唯一居住用房的消费者，因案涉房屋为俊腾达中小企业产业园标准化厂房/配套用房，而非居住用房，故该条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刘佑良、刘旺提交《标准厂房/配套用房购销合同》，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于2016年10月22日与俊腾达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刘佑良、刘旺一审提交的《交房结算单》、《收款收据》、昆明俊腾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二审提交的刘佑良结婚证、银行转账回执相结合，能够证明刘佑良于2016年10月31日向俊腾达公司支付了契税55332元，案涉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交付刘佑良、刘旺使用。第三，《标准厂房/配套用房购销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价款为1781366元，由刘佑良、刘旺于2016年10月22日前支付。”刘佑良、刘旺上诉主张房屋价款已全部按时支付，其中996000是用颜允雄、李凤飞和曾文志、宁小平欠付的借款进行抵付，另785366元是通过转账方式向俊腾达公司支付。经审查，首先，对于用借款抵付的部分，刘佑良、刘旺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的三份民事裁定书及《和解协议书》、《三方协议书》，能够证明刘佑良与颜允雄、李凤飞及曾文志、宁小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刘佑良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借款双方与俊腾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俊腾达公司用案涉房屋价款中的996000元抵偿颜允雄、李凤飞欠刘佑良的496000元和曾文志、宁小平欠刘佑良的500000元，合计996000元，剩余房款785366元由刘佑良自行支付给俊腾达公司；对于转账支付部分，刘佑良提交了其于2016年10月22日向俊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凯的妻子阳世荣账户转账785366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用途备注为“房款”；针对该两笔款项，俊腾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2日开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现金996000元、转账785366元。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佑良、刘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即按照合同约定，以抵扣借款和转账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价款1781366元,虽然部分房款是以抵借款的方式支付，但有785366元是以转账方式支付，表明了刘佑良、刘旺购房的意图。关于陈焕开提出刘佑良、刘旺二审就房屋价款支付方式的主张与一审不一致的问题，虽然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刘佑良、刘旺的代理人一审在回答法庭提问时陈述：“房款分两笔交付，其中996000元是现金交付、785366元是银行转账。”但经查阅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执异1645号案卷，在执行异议审查阶段，刘佑良本人接受执行法官询问“你购买的工业厂房是否付过全款”时陈述：“购买的总价值是180万元左右，前面100万元是抵债，是李凯的亲戚抵债给我的，剩余的80万元是我自己刷卡付的。”并提交了其与颜允雄、李凤飞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刘佑良、刘旺就房款支付在二审中的陈述虽与一审不相符，但与执行异议审查阶段一致，且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刘佑良、刘旺在2016年10月31日就支付了契税，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刘佑良、刘旺的原因所致。综上，本案符合上述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能够排除执行异议的四个条件，刘佑良、刘旺关于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请求成立。关于刘佑良、刘旺是否享有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买卖的房屋尚未依法办理登记，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系对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特殊保护，并非基于对不动产所有权的保护。刘佑良、刘旺要求确认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佑良、刘旺提出的中止执行和解除查封的请求，因属执行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晋宁县工业园区晋城片区35#地块D1幢1层1号房屋；三、驳回刘佑良、刘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32元由陈焕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2元由陈焕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杨 聪审判员  张 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