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6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经营场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朝阳洞路电视机厂40号（沙冲社区）。 经营者：鲍金芝，系该车行主要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为启，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金乡县人，住山东省金乡县，系鲍金芝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街道办事处东桥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敏，黔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以下简称：“贵阳长戈铁马车行”）与被上诉人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西车之家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一审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9日作出（2018）黔052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贵阳长戈铁马车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黔05民终472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黔052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贵阳长戈铁马车行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阳长戈铁马车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启、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阳长戈铁马车行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2、维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经过上诉人同意把上诉人的八台电动汽车强行开走，已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应承担支付该车价款的法律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强行堵上诉人的门面造成上诉人三天无法营业，应赔偿经济损失24000元。二、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的营业执照是在王为启建议后办理的，开始上诉人并不知道有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这一营业执照，知道后并不认同与之有经济往来。既然对账函盖了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的章，上诉人一再要求将其列为共同被告都被拒绝，一审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大量证据显示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由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全额投资，全权经营和拥有，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所有工作人员都称自己是黔西车之家公司的成员，这更加证明了这一点。被上诉人打款给上诉人的时间完全在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成立之前，上诉人的代理人去黔西，梦海之巅（微信名）又指上诉人的代理人看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洋。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的行为就是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的行为。三、被上诉人开始拉了六台众新牌电动车，后来又交了几万元的定金定九台众新牌电动车，这一事实梦海之巅在微信上认可。后因梦海之巅联系中断，致使九台众新牌电动车无法交货。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欠其货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制作的对账函只能作为被上诉人开走上诉人八台电动车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堵上诉人的门，是逼上诉人退定金，但被上诉人明显是违约方，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定金是不能退的。四、被上诉人在微信中评估比德文二手车价格在三万元左右，可又在对账函中定价一万多元，明显就是压低价格。被上诉人强行把上诉人的车拉到黔西，还要让上诉人每台车付1000元的运费，也是比较荒唐的。五、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参与了被上诉人和王为良的生意往来，是故意违背事实。上诉人的原始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打给王为良的7万元是定购帝彭电动三轮车的定金，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是众新牌电动汽车，不能混为一谈。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有理，可以去告王为良，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六、王为启就是上诉人贵阳长戈铁马车行的代表，梦海之巅就是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的代表。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开庭时才派律师出庭，且没有提出任何反诉，当然也没有反诉的理由，一审判决多处脱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歪曲事实，帮助被上诉人追求非法诉求。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是：首先，根据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有往来，王为启建议成立电动车店来与上诉人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这在一审庭审中也有载明。在王为启的建议下成立了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与上诉人产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真正的主体是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而不是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有恶意和欺骗的行为，汉唐电动车已经与黔西的商家订了独家经营的合同，王为启明知黔西县已开了汉唐电动车店，还怂恿被上诉人销售上诉人的汉唐电动车，这一行为有欺骗性，是违法的，该买卖合同无效。还有，根据一审开庭时的情况，上诉人打的是贵阳汉唐电动车超市的牌子，但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工商信息却没有该超市，就是上诉人借用贵阳汉唐电动车超市的名称来欺骗被上诉人在黔西成立一家店来销售汉唐电动车，由此才导致被上诉人第一批给上诉人订了车辆和打款，被上诉人一开始打了10万元在王为启的账上，王为启称只打了6万元。第一批销售还可以，王为启建议被上诉人直接打款去厂家订车，被上诉人打款就相当于代表王为启订车。被上诉人打了28万元之后，汉唐厂家打电话警告被上诉人，不准在黔西销售，因黔西在2016年3月份已经有一家销售公司了。所以，一开始王为启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合同就是违法的，因此才出现被上诉人去上诉人那里退款，当时还是被上诉人这一方报的警。在派出所里警察叫王为启退钱就算了，两天之内退还。两天之后王为启根本没有退款，到第三天王为启说钱没有，只有车，这才是被上诉人开上诉人的车的原因。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原告贵阳长戈铁马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车款23894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4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在原审过程中，原告以238940元中的一台车辆是案外人委托其销售而申请撤回238940元中的35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2018年8月1日的撤诉申请，诉讼请求与原审起诉状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接到手机号为182××××3189的电话报警称其因与人合作问题发生纠纷，现电瓶三轮车被人开走，需要民警帮助。2018年6月19日，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向贵阳汉唐电动车超市的王文启发出《致供应商对账函》确认其与贵阳汉唐电动车超市的王文启于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有业务往来，该期间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分6次共计向贵阳汉唐电动车超市的王文启支付了28万元，2017年6月共计收到众新电动车6辆，即Ｅ6、Ｅ7各3台，单价分别为53700元、77700元，另两台增程器2800元，合计金额为134200元，预付款为28万元，剩余145800元。2018年6月收到8台电动车，其中汉动Ａ3＋（2台，50200元）、汉动Ａ3（2台32×××××元）、汉动Ａ6（2台，52500元）、比德文1台（二手车，15000元），鸿日Ｓ1（1台，24200元），共计174040元，拖车费每台1000元，共计7000元，扣除2017年已付货款，还应补贵阳沙冲南路汉唐电动车超市王文启先生32028元。《致供应商对账函》尾部加盖有的公章名称为“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 另查明，被告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MA6DMJQKOD，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12日；《致供应商对账函》的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2MA6E2UQP38，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刘志全，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未能查询到贵阳汉唐电动车超市的注册登记信息。原告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鲍金芝，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在2019年4月16日前往黔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时在系统中未能查询贵阳市汉唐电动车超市的相关信息，在庭审中，原告称贵阳市汉唐电动车超市是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的门头，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供了对账函所体现的买方是“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与本案中的被告“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同一诉讼主体，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作为个人商户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发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实际经营者承担，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是被告存在强行开走车辆的相关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车款并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在举证时提出的被告不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主体适格系对原告的要求，被告只要明确即符合起诉条件，不能通过程序裁定予以驳回。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原告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王为启与汉唐电动车贵州业务经理（微信名“于观洋琪”）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不属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2、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与黔西汉唐电动车经销商的对话录音。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答辩主张成立。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委托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了下列证据：1、对刘某（微信名“梦海之巅”）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1份；2、对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洋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1份。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部分有异议，部分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沙冲路派出所调查了解本案纠纷的相关情况，沙冲路派出所出具了情况说明1份。经质证，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有异议，一是被上诉人开走的是四轮电动车，该情况说明写成了三轮车，二是双方根据没有调解。被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 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找经营电动车的相关经销商对案涉电动汽车（汉动A3、A3+、A6各两台，鸿日S1一台）的相关价格进行询价，调查收集了下列证据：1、向康吉林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康吉林经营电动车的营业执照及电动车店的门头广告牌照片；2、向陈旭明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陈旭明名片及陈旭明电动车店的门头广告牌照片；3、向刘传喜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刘传喜经营电动车的营业执照及电动车店的门头广告牌照片；4、向徐风顺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徐风顺经营电动车的营业执照、电动车店的门头广告牌照片及销售相关电动车的收款收据；5、向丁必富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丁必富经营电动车的营业执照及电动车店的门头广告牌照片。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上述证人所证实的电动车价格基本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人所证实的电动车价格较高，应当以生产厂家对贵州的批发价来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王为启与汉唐电动车贵州业务经理（微信名“于观洋琪”）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不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与黔西汉唐电动车经销商的对话录音，不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效力也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刘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从刘某的陈述来看，其在本案中的行为即代表被上诉人，故对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对本院委托一审法院对刘某、刘洋进行调查询问的调查笔录，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相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具体认定情况将在查明事实及判决说理部分予以体现。对本院依职权向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沙冲路派出所收集的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本院找经营电动车的相关经销商对案涉电动车的相关价格进行询价所调查收集的相关证据，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案涉电动车的价格基本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案涉电动车的价格较高，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查查明：刘某（微信名：梦海之巅）系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洋之弟弟。王为启系上诉人贵阳长戈铁马车行的经营者鲍金芝之丈夫。2017年，刘某通过微信与王为启联系，需向王为启订购众新牌电动轿车用于在黔西销售。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后，2017年4-5月，根据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洋的安排，刘洋、刘娟、王应财等人分四次向王为启的账户共计打款21万元。打款后，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将该款全部纳入了被上诉人的财务支出账。2017年6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六台众新牌电动轿车及增程器两台，共计价款134200元。之后，双方就被上诉人需继续订购的九台众新牌电动轿车一直未交货的原因及剩余款项应否退还的问题发生争议（上诉人称系因一直联系不上“梦海之巅”及被上诉人导致无法供货，剩余款项属定购九台众新牌电动汽车的定金，故应不予退还；被上诉人称剩余款项属购车款，因上诉人一直不发货，故该款应予退还）。2018年6月14日，刘某通过微信向王为启称：“车不要了，只要钱”。2018年6月17日，刘某以找上诉人退款为目的，带人到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在未与上诉人就车辆价格等事宜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诉人的八台电动汽车（汉动Ａ3、Ａ3＋、Ａ6各两台，鸿日Ｓ1一台，二手比德文Ｍ8一台，均为油电混合）开走。当天，有人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了警，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沙冲路派出所对此警情进行了调查了解。2019年12月31日，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沙冲路派出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经查该警情不属刑事案件，我所只作情况掌握。2018年6月19日，刘某以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的名义向王为启发送《致供应商对账函》，在该对账函中认可收到上述八台电动汽车，并自报了上述八台电动汽车的价格。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遂于2018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成立于2017年5月27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刘志全，系刘洋之父。二审中，刘洋认可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也是由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经营管理，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没有业务，只是一个名义。刘某证实其与王为启联系购车、到上诉人经营场所要求上诉人退款以及开走上诉人的八台电动汽车、以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的名义向王为启发送《致供应商对账函》，其行为均代表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洋对此也表示认可。另外，王为启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开展相关业务活动的行为即代表上诉人。 再查明：因双方对上述八台电动汽车（汉动Ａ3、Ａ3＋、Ａ6各两台，鸿日Ｓ1一台，二手比德文Ｍ8一台）的价格存在较大争议，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均同意由法院进行市场询价。经询价，被调查询问的电动车经销商证实案涉汉动Ａ3、汉动Ａ3＋、汉动Ａ6以及鸿日Ｓ1电动汽车2018年的批发价分别是：汉动Ａ3批发价每台约28000元-29000元；汉动Ａ3＋批发价每台约30000元-33000元；汉动Ａ6批发价每台约31000元-36800元；鸿日Ｓ1批发价每台约30000元-36800元。关于比德文Ｍ8（二手）的价格，上诉人主张按33000元计算，刘某在与王为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价格在30000元左右。取上述价格范围的中间值计算，上述八台电动车的总价值约251200元，大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总价值238940元。 又查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5月9日和2017年6月7日向王为良的账户打款20000元和50000元，共计7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受王为启的指示打到王为良账户上的，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不一致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其余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来，虽然刘某代表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联系的方式向上诉人订购过电动汽车，并支付过一定款项，但在双方就供货问题发生争议后，刘某已于2018年6月14日通过微信向王为启明确表示“车不要了，只要钱”。刘某在二审中也认可其于2018年6月17日到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目的是为了找上诉人退回之前剩余的款项，并非要求上诉人履行车辆交付义务。且刘某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开走的八台电动汽车（汉动Ａ3、Ａ3＋、Ａ6各两台，鸿日Ｓ1一台，二手比德文Ｍ8一台）也并非之前向上诉人定购的众新牌电动轿车，刘某在开走该八台电动汽车时，也未与上诉人就车辆价格等相关事宜协商一致，虽然之后刘某以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的名义向王为启发送了《致供应商对账函》，在该对账函中认可收到上述八台电动汽车，并自报了上述八台电动汽车的价格，但上诉人对该价格并不认可。由此看出，针对上述八台电动汽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达成购买该车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来看，其并未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该八台电动汽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擅自开走该八台电动汽车的民事责任（给付车款并赔偿因堵门面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此，本案应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一审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案涉八台电动汽车的价值如何确定以及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24000元能否认定；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210000元如何处理；四、被上诉人向王为良支付的70000元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刘某以要求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之前向上诉人支付的相关款项为目的，到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在未与上诉人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诉人合法所有并用于销售经营的案涉八台电动汽车开走并交由被上诉人予以销售，刘某的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物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返还财产或折价赔偿的民事责任。但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刘某与王为启联系购车、到上诉人经营场所找上诉人退款以及开走上诉人的案涉车辆、以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的名义向王为启发送《致供应商对账函》，其行为均代表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即刘某的上述行为系代表被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洋对此也表示认可。同时，刘洋在二审中也认可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也是由被上诉人黔西车之家公司经营管理，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没有业务，只是一个名义。故本案中向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依法应确定为被上诉人，而非刘某和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案涉车辆系上诉人用于销售以获取相关经营利润的财产，随着市场行情的变化，返还原物已无法保障原有的经营价值，且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能够返还案涉车辆的原物，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折价赔偿（支付案涉车辆相应价款）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八台电动汽车的价值如何确定以及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24000元能否认定的问题。针对案涉八台电动汽车的价格问题，刘某代表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开走时，并未与上诉人就相关价格问题协商一致，之后虽刘某代表被上诉人以黔西县车之家电动车店的名义向上诉人方发送了《致供应商对账函》，并自报了案涉车辆的价格，但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可参照当时的相关市场价格确定案涉车辆的价值。关于案涉车辆当时的市场价格问题，对比德文Ｍ8（二手）一台，上诉人主张按33000元计算，刘某在与王为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价格在30000元左右，本院可酌情按30000元计算。对其他车辆（汉动Ａ3、Ａ3＋、Ａ6各两台，鸿日Ｓ1一台），在双方无法就价格问题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经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同意由法院在一定区域范围内进行市场询价。经询价，所涉电动车经销商证实的价格虽存在一定悬殊，但如果取所询价格（批发价）的中间值进行计算的话，案涉八台电动汽车的总价值约251200元，大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总价款238940元。为此，案涉八台电动汽车的总价值根据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应确定为238940元。针对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24000元能否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堵门面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24000元的事实存在，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堵门面造成的经济损失24000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21000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中有部分款项属于被上诉人定购九台众新牌电动汽车的定金，定金部分应不予退还，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除2017年4月15日支付的10000元属于一开始订车时的定金外，其余全部是货款，应在本案中予以结算。本院认为，本院在本案中审理的系因被上诉人以要求上诉人退款为目的擅自将上诉人案涉车辆开走所引起的物权保护纠纷。针对该2100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以及上诉人应否退还相应款项的问题，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作任何认定和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被上诉人向王为良支付的70000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受上诉人的指示打到王为良账户上的，其有责任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但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该事实成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认为应将该款项计入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的相关款项予以确认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案涉八台电动汽车（汉动A3、A3+、A6各两台，鸿日S1一台，二手比德文M8一台）的总价款238940元； 三、驳回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4元，共计7866元，由被上诉人黔西县车之家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148元，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长戈铁马车行承担7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