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民初1988号 原告：蒋琰，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欣伟，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万银大厦504-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W2L6XD。 法定代表人：王静岩。 被告：杭州恩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欧美金融城4幢13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341898680G。 法定代表人：王静岩。 被告：王静岩，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蒋琰与被告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恩裕外包公司）、杭州恩裕科技有限公司（恩裕科技公司）、王静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直接送达困难，于2019年7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欣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恩裕外包公司、恩裕科技公司、王静岩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作出宣判。 蒋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静岩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按年利率17%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利息为9775元；另100000元，自2018年10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利息暂计7839元；利息均要求支付至实际清偿日）；2、判令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杭州恩裕科技有限公司在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应承担债务承担补充补偿责任；4、判令由王静岩、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杭州恩裕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蒋琰通过他人介绍，在2018年9月4日、2018年10月15日与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每项出资100000元，期限分别为三个月，年收益17%。原告蒋琰已将共计200000元款项汇入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指定账户。收到款项后，恩裕外包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出具《担保函》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利用广告和社会传播宣传手段，以名为“委托理财咨询+债权转让”的方式，企图掩盖或达到非法掩盖或达到非法从事金融借贷、结算业务的目的。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对蒋琰的出资款项，明确约定了固定收益，服务协议附件明确载明“出借办理流程说明”，担保函上明确约定了“借款”字样，且载明“借款合同履行期届满，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时足额还款利息（原文‘还款利息’应为‘还款付息’），本公司……”。协议文本、操作模式、附件文字记载、固定年收益等事项均明确地反映，被告实施了“名为理财，实为借贷”的行为。蒋琰与王静岩之间已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 2019年1月25日，恩裕外包公司函告，因王静岩的银行账户等财产被采取保全措施的原因无法按期偿还借款，要求分期归还。蒋琰不同意该清偿兑付方案，多次沟通要求还款付息，至今无果。恩裕外包公司因为王静岩的银行账户等资产被采取保全措施导致其不能依约履行义务，足以认定为王静岩和恩裕外包公司财产混同，恩裕外包公司构成法人人格否定。恩裕外包公司现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无法偿还到期债务，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精神，债权人有权主张定恩裕科技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恩裕科技公司应在认缴出资额度内对恩裕外包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双方纠纷成诉。 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恩裕科技公司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 蒋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向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恩裕科技公司采用直接送达和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了蒋琰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和相应证据，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恩裕科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进行质证，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和举证。对蒋琰提交的证据：《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2份、《出借办理流程说明》2份、《债权转让协议》2份、《债权分配列表》2份、《收款确认书》2份、《担保函》2份、《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清偿兑付方案》1份、企业档案信息1份、杭州恩裕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1份。 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调查取证，并调取了杭江公（经）立字【2019】5199号立案决定书1份、杭州市江干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王静岩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 上述证据虽未经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恩裕科技公司质证，但结合蒋琰的庭审陈述，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庭审陈述予以综合认定。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恩裕科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蒋琰通过恩裕外包公司的员工何明推荐投资“理财产品”。2018年9月4日，蒋琰与恩裕外包公司签订合同序号：2JEY-20180904-028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一份（内含《出借办理流程说明》一页）、与王静岩签订了协议编号：2JEY-20180904-028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分配列表》一份。蒋琰按上述配套合同、协议、分配表等交付了出借款10万元，收款方由恩裕外包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予以确认，同时出具盖有恩裕外包公司公章的《担保函》一份。2018年10月15日，以同一形式蒋琰再次与恩裕外包公司签订合同序号：2JEY-20181015-028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一份（内含《出借办理流程说明》一页）、与王静岩签订了协议编号：2JEY-20181005-028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分配列表》一份。蒋琰按上述配套合同、协议、分配表等交付了出借款10万元，收款方由恩裕外包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予以确认，同时出具盖有恩裕外包公司公章的《担保函》一份。上述二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对争议的处理，均约定为向恩裕外包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8年10月15日，蒋琰收取利息款4250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计付三个月的利息）、11月6日蒋琰收取利息款4250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计付三个月的利息），合计8500元。事后，蒋琰未收到过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支付任何利息或归还本金。 2019年1月25日，恩裕外包公司公布《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清偿兑付方案》（以下简称《兑付方案》），《兑付方案》载明：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静岩个人银行账户、房产等资产均被个别投资人单独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王静岩名下资产及银行账户全部被法院冻结、查封，无法变现，造成前3期兑付比例较低。后续王静岩将陆续筹集资金，按期如约兑付。《兑付方案》还载明：清偿仅限于剩余本金（已支付的所有利息折抵本金）。并建议所有投资人接受分期兑付方案。蒋琰未同意该《兑付方案》。后经蒋琰催讨索要款项仍未果，纠纷成讼。 还查明，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于2019年6月对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对王静岩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王静岩的陈述为：王静岩系恩裕外包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公司实际控制人；恩裕外包公司的运作资金都是通过理财产品从投资人那里借款而来的；事实上公司没有做理财产品（恩裕盈、鑫福盈、幸福盈、金福盈、月福盈等），向投资人借款以购买理财产品的名义，投资人也都是我们公司员工、业务员的朋友，投资人也是知道的；利息是月息2分，期限就是我们自己跟客户谈，用多少时间支付多少利息。 另查明，王静岩系恩裕外包公司、恩裕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恩裕科技公司系恩裕外包公司独资企业法人股东。其中，恩裕外包公司已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的”于2019年2月2日被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 本院认为，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于2019年6月对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根据公安机关对王静岩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王静岩作为恩裕外包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公司实际控制人，以恩裕外包公司为平台，虚设事实上不存在的理财产品和债权转让为形式向投资人蒋琰借款。因此案涉理财服务及其配套的债权转让的合同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基础，蒋琰与恩裕外包公司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与王静岩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虚假而无效。本案蒋琰与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之间实际成立的是民间借贷关系。 本案中，蒋琰出借20万元的事实，有恩裕外包公司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和《担保函》予以确认。根据恩裕外包公司向投资人公布的《兑付方案》显示：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静岩个人银行账户、房产等资产均被个别投资人单独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王静岩名下资产及银行账户全部被法院冻结、查封，无法变现，造成前3期兑付比例较低。后续王静岩将陆续筹集资金，按期如约兑付。可以确认王静岩与恩裕外包公司财产混同，且王静岩也自认其系恩裕外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现恩裕外包公司处于已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并无确切经营地址的状态。故蒋琰以王静岩作为实际借款人、恩裕外包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对蒋琰主张王静岩按年利率17%支付20万元借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利息为9775元；另10万元，自2018年10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利息为7839元。其后发生的利息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诉讼请求。经审查，1、蒋琰出借20万元借款后，曾于2018年10月15日收取利息4250元、11月6日收取利息4250元，合计8500元。蒋琰收取该部分利息8500元均发生在本次借款后，蒋琰虽提出其收取该部分利息系其以朋友的名义出借给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其他借款的利息，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蒋琰同意将上述8500元作为本次借款20万元的利息予以扣除处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标准问题。经审查，根据王静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利息是月息2分，期限就是我们自己跟客户谈，用多少时间支付多少利息”。而蒋琰对恩裕外包公司公布《兑付方案》中提出：清偿仅限于剩余本金（已支付的所有利息折抵本金）的意见，未予同意也未确认。现蒋琰主张借款按年利率17%计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独立存在的争议解决条款是否有效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关于“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适用于已经成立的合同，“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亦应当真实存在，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达成合意。本案中，根据王静岩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及其配套的《债权转让协议》所称的理财产品、债权转让并未真实存在，其实质是向投资人进行借款，《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合同，双方对合同的成立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因此案涉《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虚假约定的争议解决方法对本案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原告蒋琰根据“接受货币一方作为合同履行地”选择起诉本院，并无不当，本院对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于法有据。 关于刑民交叉的处理问题。本案中，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于2019年6月对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现该案仍在侦查阶段，截止本案蒋琰起诉前，蒋琰的该笔借款未被公安机关列入受害人的侦查范围。因蒋琰对王静岩、恩裕外包公司自行公布的《兑付方案》中仅清偿本金的意见不予认可，且蒋琰至今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进行控告，现蒋琰选择主张民事诉讼向王静岩追偿，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审理和裁判。 综上，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名为理财服务、债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关系，蒋琰作为出借人，王静岩作为实际借款人，恩裕外包公司作为担保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对蒋琰主张王静岩归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蒋琰主张王静岩按年利率17%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实际已支付利息的标准且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蒋琰已收取三个月的利息8500元在本案中应予以扣除。对蒋琰主张恩裕外包公司对王静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蒋琰请求恩裕科技公司对恩裕外包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查，虽恩裕科技公司系恩裕外包公司独资企业法人股东，但蒋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在出资范围内足额出资，故对蒋琰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静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蒋琰借款本金200000元。 二、被告王静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琰借款利息3707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自2018年9月4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利息为23753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自2018年10月15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利息21817元；合计利息45570元，扣除已收取利息8500元，实际应付利息为37070元）； 2020年1月20日以后发生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对被告王静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告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清偿范围内向被告王静岩追偿。 五、驳回原告蒋琰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84元，财产保全费1608元，公告费690元，共计7282元，由蒋琰负担228元，由被告王静岩负担7054元，被告杭州恩裕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对被告王静岩负连带交纳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志林 人民陪审员  应旭强 人民陪审员  王 梁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梅佳丽 代书 记员  王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