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山·夏（IHSANSHAN），男，1969年4月2日出生，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卡里姆·汗（MUKARAMKHAN），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耀，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煌懋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宝安公路2395弄70号。 法定代表人：李梅。 上诉人艾山·夏（IHSANSHAN）、李梅因与被上诉人马卡里姆·汗（MUKARAMKHAN）、原审被告上海煌懋包装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山·夏（IHSANSHAN）、李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三、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债务的合法性和该债务是否已经了结均未查明。首先，基础法律关系未查明。被上诉人起诉时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在诉状中也自认为买卖合同，但无论起诉状还是庭审中均未能明确当事人交易的时间、地点、标的物及价款情况等具体内容，一审法院未曾查明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更未查明其债务合法性。其次，债务的合法性未查明。涉案债务为高利贷而产生的巨额利息，且上诉人艾山·夏归还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本金，并在巴基斯坦和中国已经重复支付。因在上诉人被被上诉人绑架及扣押护照等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报两次案，最终基于息事宁人、一次性了结纠纷的目的，迫于无奈才在安昌派出所达成涉案《治安调解协议》，该协议上也载明：由REHMANHAJI(日哈曼·哈吉)出借420万元给艾山·夏用于还马卡里姆·汗欠款；马卡里姆·汗收到欠款后马上将艾山·夏的护照归还；艾山·夏同意两个月后将420万元归还给REHMANHAJI(日哈曼·哈吉)。因马卡里姆·汗欠REHMANHAJI(日哈曼·哈吉)债务，因此他们当时一致同意以免除420万元债务的形式作为艾山·夏上述还款(该内容由派出所民警作了笔录确认)，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因此，被上诉人立即将护照归还给了上诉人。事后，上诉人也在巴基斯坦向REHMANHAJI清偿了上述420万元债务。从归还护照及上诉人向REHMANHAJI清偿的行为即可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已经清偿。现再次以该协议为依据起诉主张420万元，显然涉嫌“套路贷”，不受法律保护。第三，债务是否已经了结未查明。如上所述，从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护照及上诉人向REHMANHAJI清偿的行为可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已经清偿。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债务未结清，上诉人李梅将位于安昌的房屋抵债(一审法院对于该房屋是否为上诉人李梅所有也未予查明)，也已经足以清偿案涉非法债务。法院向乌鲁木齐警方调取的李梅报案材料可以看到，萨发拉兹多次作为被上诉人的代表，向李梅进行恐吓威胁，为被上诉人非法取得欠条、还款承诺等材料，其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时，也是应被上诉人要求交付给其指定的萨发拉兹，并由萨发拉兹在房屋交付的情况说明签收房屋，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为被上诉人的有权代理人。房屋交付后，双方在《收条》上明确“双方的所有债务已了结”后，被上诉人才予以签字确认。而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所称“系上诉人事后添加”，其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从其签字位置也可见，正常签字是在右下方空白处签署，而该字条因中方写有房屋车辆等交付给上诉人且明确双方所有债务已了结的内容，无空白处了，被上诉人在左下角签字确认；二是从举证规则来看，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双方确认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仅凭其一句事后添加而否认该至关重要的证据，显然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持有欠条为由认定上诉人李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梅系新疆的居家妇女，其因丈夫艾山·夏被绑架并被被上诉人指派的萨发拉兹多次恐吓、威胁和骚扰，迫于丈夫的人身安全及恐惧才向其出具了欠条等材料，事后马上报案，警方立即对该事进行了处理。因绑架双方当事人均为巴基斯坦人且绑架发生在国外，乌鲁木齐警方无法立案，因此责令萨发拉兹归还了欠条等。上诉人认为，报案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李梅系在受到恐吓、威胁和骚扰，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且警方也已经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处理，李梅亦声明原受胁迫作出的欠条等无效，现一审法院仍然认定符合债务加入要件形式，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马卡里姆·汗（MUKARAMKHAN）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为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治安调解协议书》、长老会“判决书”等证据证实，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属于非法的高利贷债务关系，但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认为从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护照可以说明双方已经了结了《治安调解协议书》所涉欠款。但根据所谓的长老会“判决书”，及其自认支付被上诉人51万元及车辆7万元，与上诉状中的该些陈述均明显矛盾。三、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委托萨发拉兹收受房屋，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结清。上诉人提交的收条部分内容有外文和中文两种语言分别书写，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左下角签字符合巴基斯坦的书写习惯，且被上诉人作为巴基斯坦人，完全不认识中文，该收条中文部分的记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关于李梅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欠条和欠款承诺书可以证明李梅债务加入属于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梅没有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其对于出具欠条是认可的。案外人萨发拉兹在公安机关陈述，李梅系在公安机关见证下书写该欠条，可以证明该欠条是李梅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梅的报案时间与其出具欠条和付款承诺书的时间相隔半个月之久，报案动机值得怀疑，且公安机关并未作出任何认定和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煌懋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马卡里姆·汗（MUKARAMKHAN）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山·夏、李梅立即支付货款379万元人民币，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煌懋公司在抵押房产【位于上海市宝安公路2395弄70号，产权证：沪房地宝字（2006）第046372号】价值范围内对艾山·夏、李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艾山·夏、李梅、煌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华舍派出所出具《治安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2015年11月12日，艾山·夏与马卡里姆·汗因债务纠纷，其护照被马卡里姆·汗扣押，其被限制人身自由。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REHMANHAJI出借420万元人民币给艾山·夏用于还马卡里姆·汗欠款，马卡里姆·汗在收到欠款后马上将艾山·夏的护照归还，艾山·夏同意在两个月后将420万元人民币归还给REHMANHAJI，逾期不还的话，艾山·夏将接受REHMANHAJI的罚款。 艾山·夏持有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长老会的判决”，载明：今天2016年12月31日，长老会已听取伊桑·沙阿【即艾山·夏（第一方）】与穆卡拉姆·汗【即马卡里姆·汗（第二方）】的发言，第一方已承认第二方已于2015年11月5日收到的回执（金额为6720万卢比）是原回执并得到的是正确的回执。回执上他的签名和拇指文都是正确的。第一方在长老会面前已承认他过去一年的个人问题，所以没有同第二方联系过，第一方对第二方表示其歉意并且承认他的过错。第一方已经把第二方的钱：6720万卢比用在个人就业用途上，由于生意的亏损他现在无法全部一起交还给第二方。对此，第一方请求长老会安排比较合理的付款计划，以使得他能将原金额（6720万卢比，不含利润或利益）付给第二方。第一方仔细考虑后，请求长老会员满足他的请求，第一方必须按下面的流程把支票交给第二方。长老会的所有成员和第二方均已同意。第一方全部金额（6720万卢比）的支票已经给了第二方，付款日期计划如下：支票号码147××××7401-14757414，拉合尔索纳瑞银行，除支票号码为14757414金额为220万卢比外，其余每张支票金额均为500万卢比，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7月26日、2017年7月26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7月26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7月26日、2019年7月26日、2020年1月26日、2020年1月26日、2021年7月26日和2021年7月26日。兑现后的支票的金额被视为收到，按时间规定，没有兑现支票的情况下，除了支票原金额，第一方对第二方必须要补偿150万卢比的金额，且将必然要付出第一方的房地产等个人财产。对于付款，第一方对个人和非个人的财产均有约束力。在不付款的情况下，双方对第一方有法律诉讼和收钱之权利。本人十分清楚此合同，并且十分愿意，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并很乐意地亲自签写粗合同。在阅读和听清并作出承诺后，我在证人面前进行了签名并按压指纹。艾山·夏在该“长老会的判决”上签字并按压手印，但马卡里姆·汗并未签字及按压手印。 李梅与艾山·夏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登记结婚。李梅又系煌懋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7年1月1日，李梅向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拉瓦尔品第SHO拉瓦特警局报警称，艾山·夏与马卡里姆·汗于2016年12月31日，由族长和仲裁共同处理6/7千万卢比事宜，且艾山·夏已在傍晚将支票给予他们，但马卡里姆·汗等人携私人枪手来到族长会议/仲裁处将艾山·夏绑架，李梅请求迅速对这些人采取行动，已将艾山·夏解救出来。警局表示会进一步调查并且向Muharar警局申诉。已完成初步资料报告副本。 2017年1月9日，李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李梅欠马卡里姆·汗货款总计430万元人民币，把位于上海市宝安公路2395弄70号房产作为抵押。产权证：沪房地宝字（2006）第046372号。2017年1月10日告李梅又出具一份欠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李梅和艾山·夏欠巴基斯坦人马卡里姆·汗货款总计人民币430万元人民币整，现将上海市宝安公路2395弄70号房产，产权证：沪房地宝字（2006）第046372号，作为欠货款抵押给第三方担保人，巴基斯坦人萨发拉兹，按照协议我承诺于：2017年2月15日归还10万美元，3月15日归还20万美元，8月17日归还20万美元，2018年2月28日归还14.5万美元；如在规定期内我不能按时付清货款，第三方萨发拉兹有权将我抵押给他的房产处理买卖，用于付清所欠马卡里姆·汗货款，所抵押房产证为上海煌懋包装器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梅。 2017年1月23日，李梅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报案称：在我丈夫艾山·夏巴基斯坦失踪10天后，2019年1月9日萨发拉兹给我打电话要求我将上海的房产证以及两张签署名字及按捺手印的空白A4纸放在乌鲁木齐市华侨宾馆一楼服务台，否则艾山·夏会有生命危险。我把两张签署名字及按捺手印的空白A4纸送到华侨宾馆后反悔了，遂报警由警察出警后将上述空白A4纸取回。之后萨发拉兹传真过来一张欠条让我签字，1月10日萨发拉兹又用微信传给我一张欠条，并要求我去华侨宾馆，我去了以后又签了一张欠款协议和一张承诺书，签署完毕后艾山·夏就被放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被告李梅上述报案情况做了询问笔录。 2017年2月8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萨发拉兹作了询问笔录，萨发拉兹自述：我于2017年1月9日发微信和打电话与李梅联系，因艾山·夏欠马卡里姆·汗400万元人民币，艾山·夏要求我联系李梅，让李梅把房产证和一张签署李梅名字及按捺手印的空白A4纸送到华侨宾馆，华侨宾馆的员工收到上述材料后出具了一张收条。后李梅取回了上述材料，因上海的房产不在艾山·夏名下，故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我又让李梅书写一张四百万元人民币的借条，并于2017年1月25日前在绍兴市柯桥区将房产证和借条交给马卡里姆·汗。 根据李梅报案时提供的照片，马卡里姆·汗提交的欠条与欠款承诺书即系其报案时所称的欠条与承诺书，同时李梅于2017年3月出具声明材料一份，载明：我与巴基斯坦商人萨发拉兹之间于1月9日、1月10日所签一份欠条、两份承诺书、两份还款协议、一张房产证我已收回，全部无效，与萨发拉兹没有关系。 2017年3月13日，案外人穆斯林·汗（即艾山·夏的哥哥）与马卡里姆·汗签订一份交付声明：载明穆斯林·汗于2017年4月5日将艾山·夏妻子拥有合法居住权的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安昌的房子交付给马卡里姆·汗。2017年4月16日，萨发拉兹作为见证人在交付声明载明：穆斯林·汗已经将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安昌的房子交付了。后该房屋已拆迁，由萨发拉兹领取拆迁补助款5533802元人民币。 2017年4月10日，艾山·夏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马卡里姆·汗与艾山·夏于2015年有面料业务往来，经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4月11日，艾山·夏共欠马卡里姆·汗货款241万元人民币，并约定了相应付款方式。 2017年8月15日，马卡里姆·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艾山·夏将其在巴基斯坦用的一辆定价为140万卢比的车子交付给了马卡里姆·汗，马卡里姆·汗表示已经收到。 2017年4月11日、4月20日、7月29日、8月15日艾山·夏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卡里姆·汗支付1万元人民币、10万元人民币、15万元人民币、25万元人民币，共计51万元人民币，转账凭证上部分注明为货款、另一部分载明为借款。现马卡里姆·汗以艾山·夏、李梅未支付余款，被告煌懋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为由，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原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经该院审理并向马卡里姆·汗释明后，马卡里姆·汗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案由为合同纠纷，并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艾山·夏、李梅立即支付379万元人民币，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作为主债务人的艾山·夏巴系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公民，本案系涉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因其与马卡里姆·汗在庭审中已明确处理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马卡里姆·汗与艾山·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治安调解协议书》、“长老会判决书”等为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长老会判决书”最终确定艾山·夏应负债务为6720万卢比，双方当庭确认该款折合人民币为430万元人民币。虽艾山·夏称已交付相应金额的支票，但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后又有付款给马卡里姆·汗的行为，故宜认定其未履行完该债务。根据已认定的证据，“长老会判决书”作出后，艾山·夏已支付51万元人民币，同时又以车抵债，金额经双方确认为8万元人民币，故对于马卡里姆·汗要求艾山·夏立即支付379万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的诉请，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李梅应负担的付款责任，马卡里姆·汗主张其为债务加入，应与艾山·夏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该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李梅于2017年1月7日有出具欠条的行为，认欠马卡里姆·汗货款430万元人民币并承诺将煌懋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安公路2395弄70号房产作为抵押。后又在1月10日有出具欠款承诺书，再次确认与艾山·夏欠马卡里姆·汗货款430万元人民币并承诺将煌懋公司抵押给案外人萨发拉兹用于清付所欠马卡里姆·汗货款的行为。虽其已报警称系在受胁迫下出具上述欠条及欠款承诺书，并已取回欠款承诺书，但公安机关并未对该情况作出认定并作相应处理，同时现马卡里姆·汗仍持有欠条原件，且李梅在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中仅确认与案外人萨发拉兹没有债务关系，因此李梅出具欠条及欠款承诺书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债务加入的要件形式，应与艾山·夏共同履行付款之责。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虽李梅承诺以煌懋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安公路2395弄70号房产作为本案债务的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艾山·夏、李梅所作本案系非法高利贷债务辩称，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煌懋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于马卡里姆·汗主张的事实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艾山·夏（IHSANSHAN）、李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马卡里姆·汗（MUKARAMKHAN）371万元人民币，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马卡里姆·汗（MUKARAMKHAN）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20元人民币，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人民币，合计42120元人民币，由马卡里姆·汗（MUKARAMKHAN）负担784元人民币，艾山·夏（IHSANSHAN）、李梅负担41336元人民币，艾山·夏（IHSANSHAN）、李梅负担部分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庭审中，上诉人申请REHMANHAJI出庭作证，以明确《治安调解协议书》的履行情况。鉴于该申请的提出超过举证期限，且上诉人未能确定REHMANHAJI能够出庭的时间，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本案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上诉人主张一审证据3欠款承诺书的原件已退还给上诉人，但其未能出示该原件；2.上诉人认为涉案安昌房产的产权人系李梅，且李梅已以房屋抵偿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债务，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权数额的确定、上诉人艾山·夏已偿还的数额，以及上诉人李梅是否应就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未能提交买卖关系的依据，也未能提供其向上诉人艾山·夏交付款项的依据，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债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派出所的《治安调解协议书》、长老会的协商方案，以及上诉人李梅出具欠条、还款承诺书之记载，均表明上诉人艾山·夏对于其应归还被上诉人款项以及款项数额为430万元人民币，是认可的。 关于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数额。上诉人称其已多次重复偿还涉案款项。上诉人主张其已通过巴基斯坦长老会处理本案争议的款项，并已向被上诉人交付支票，但长老会对本案款项的处理方案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判决书”上并无被上诉人的签字，且上诉人艾山·夏亦未能提交其已交付支票或支票已为被上诉人兑现的依据。上诉人还主张其已以房屋抵偿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但上诉人未能证明安昌的房屋系上诉人名下的财产，亦未能证明收取该房屋拆迁款的萨发拉兹系代表被上诉人领取款项。并且，上诉人艾山·夏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还款承诺，载明艾山·夏欠马卡里姆·汗241万元，艾山·夏于2017年4月11日、4月20日、7月29日、8月15日陆续归还马卡里姆·汗欠款，并于8月15日将车辆交付马卡里姆·汗抵债，而安昌房产于2017年4月16日交付，并于5月8日领取拆迁款，可见，该房产的交付与涉案款项的清偿并无关联。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已偿还的51万元人民币，以及双方确认的价值8万元人民的车辆，计算上诉人尚欠的款项为391万人民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至于上诉人李梅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诉人艾山·夏与上诉人李梅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李梅出具欠条及承诺书，并同意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财产作为担保，能够表明其同意偿还涉案债务的意愿，应当认定其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欠条系李梅受胁迫而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上诉人认为涉案安昌房产的产权人系李梅，李梅已以房屋抵偿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涉案债务。虽然被上诉人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可，但李梅对于偿还涉案款项的意愿也由此可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艾山·夏（IHSANSHAN）、李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王红琴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