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0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大岙码头。法定代表人：乐鹏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科，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唐杰，舟山市定海区秉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对峙长礁。法定代表人：乐永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晖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6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东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科、唐杰及被上诉人恒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行态、应佳红参加了庭审审理。本案依法报院长审批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晖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双方对“恒辉58”船增改项目及金额，恒晖公司代东鹏公司向设备供应商支付的设备货款金额、东鹏公司应向恒晖公司支付的延迟交船违约金进行总结算，确认双方责任和付款金额；2.判令东鹏公司向恒晖公司开具与造船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诉讼费由东鹏公司负担。本案审理中，因启动了鉴定程序，且东鹏公司向恒晖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恒晖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东鹏公司向恒晖公司赔偿延迟交船违约金2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0日，本案双方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恒晖公司委托东鹏公司建造一艘CCS国际入级标准4500吨双壳不锈钢化学品船兼油船，造船总价为4528万元（含税）。交船日期为正式开工之日起（按船检开工令）390天，如因东鹏公司施工原因引起该船延迟完工，未超过一个月的免责；超过一个月的，东鹏公司按每天1万元支付延迟违约金；超过三个月的，恒晖公司有权取消合同；因恒晖公司合同修改、返工及新规范生效等，周期顺延。新增、修理、返工产生的加减账项目在交船前15天清算。2016年11月9日，中国船级社开具船舶开工令；2017年4月19日，该船安放龙骨；2018年8月8日，该船建造完工；同月10日，恒晖公司、东鹏公司签署《船舶交接协议》；同月20日，恒晖公司取得了该船检验证书、所有权证书等相关船舶证书。恒晖公司自2016年7月25日到2018年8月9日，分31次向东鹏公司汇付船舶建造款43169664.23元；在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2018年8月8日至同年9月15日），分10次向船舶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2018年9月20日，恒晖公司接管船舶后，又分次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尾款1266600元。上述三项合计，恒晖公司共支付造船款44829897.67元。根据约定，交船前应支付造船款98%，另2%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船舶营运半年后支付1%，营运一年后再支付1%。由于目前尚未过船舶建造质量保证期限，故2%质量保证金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恒晖公司实际付款已比约定超付455497.67元。造船期间，工程部分项目有新增或修改，双方对其范围及结算金额有较大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增改费用不能在第七期造船款支付时一并支付。经恒晖公司计算，“恒晖58”船开工令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按390天造船工期，东鹏公司应在2017年12月9日前交船，恒晖公司实际于2018年9月20日接管船舶，东鹏公司交船延迟9个月零15天，扣除1个月免责期，延迟8个月零15天（即255天），应支付违约金255万元。因双方对涉案纠纷协商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东鹏公司一审时辩称：1.双方存在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并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属实；2.恒晖公司计算工期延误的时间节点和方法均有错误，应以切割令开具时间即2016年12月9日认定船舶开工时间，交船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8月8日；3.船舶迟延交付系因恒晖公司未按约支付船舶建造进度款、船舶结构改变、设备变更、工程项目增改、安放龙骨时间变更、施工图纸发放拖延、台风等各种不可归责于东鹏公司的因素所导致。综上，恒晖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恒晖公司的本诉请求。东鹏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恒晖公司支付船舶建造余款2110335.77元；2.恒晖公司支付船体碳钢费用（合同外）5682600元，扣除恒晖公司代付三项设备尾款1266600元，余款计4416000元；3.恒晖公司支付工程增加与变更项目的建造费用2246290.9元；4.恒晖公司支付油费184230元、压载淡水费27000元，扣除其支付的合理的四合一气体检测仪费2850元、救生消防设备费38080元，尚需支付170300元；5.恒晖公司支付因船舶工期延误给东鹏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00000元；6.恒晖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共计9742926.67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7.反诉费用由恒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0日，本案双方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恒晖公司委托东鹏公司建造一艘4500DWT化学品船兼油船；船舶根据东鹏公司提供的经恒晖公司认可的规格书及厂商表，由东鹏公司经船、机、电完整设计图号LJX5846并经CCS审图批准的图纸进行建造；交船时间自正式开工之日起（按船检开工令）390天；造船总价约为4528万元（含税价）；船检开工令前支付35%（第一至第三期）、开工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5%（第四期）、尾楼甲板安放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20%（第五期）、船舶下水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10%（第六期）、交船前支付18%（第七期）等；因恒晖公司原因工程新增、修改、返工产生的加减账项目在交船前15天清算，双方签字确认费用另计，该费用交船前与第七期款项一次性付清；工程修改或变更而引起本合同交船期的变更，价格的调整等问题，均以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的修改工程单为准，费用另行结算；台风及由于恒晖公司原因属“合同修改”、返工、新规范生效等，周期顺延；如因东鹏公司施工原因引起该轮延迟完工未超过合同规定的时间一个月，东鹏公司免责等事项。合同签订后，东鹏公司履行了所有合同义务，但由于恒晖公司擅自违约及船舶工程项目的新增、修改等原因导致船舶延期交付。具体为：1.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支付船舶建造进度款，直接影响造船的工程进度，至今尚欠建造余款；2.船舶结构改变导致延期；3.船舶设备变更导致延期；4.船舶轮机、电器、舾装、管系工程增改导致延期；5.安放龙骨时间变更导致延期；6.施工图纸发放拖延导致延期；7.不可归责于双方责任的台风影响导致延期等。经计算，恒晖公司尚欠东鹏公司建造余款2110335.77元；船舶船体碳钢费用5682600元；增加与变更项目的建造费用2246290.9元；延误工期造成被告的损失80万元，其他费用170300元，扣除恒晖公司代付的三项设备尾款1266600元，共尚欠9742926.67元。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署《船舶交接协议》，同时要求恒晖公司船舶在离开码头前，支付建造余款及实际发生的工程项目增改等费用，但恒晖公司一再拖延，并于2018年9月20日晚，不顾安全，强制将船舶驶离东鹏公司码头。综上，东鹏公司认为，恒晖公司应支付所欠款项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恒晖公司针对东鹏公司的反诉辩称：1.恒晖公司已支付造船款44829897.67元，因合同约定2%质量保证金，剩余的造船款450102.33元现在尚未达成付款条件，故恒晖公司已付足造船款，不存在要继续支付造船款的事实；2.双方签订的系全船打包委托给东鹏公司建造的合同，涉案船舶建造总价为4528万元，船舶是钢体船舶，碳钢是钢体的一种，理应包含在船舶总价中，东鹏公司以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碳钢费用，就推断该费用为合同外费用，其请求与约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3.关于增加与变更项目的建造费用2246290.9元，经恒晖公司驻厂代表签字确认的只有52个，其他不予认定，对增加项目的建造款计算方法、材料价格、计算范围也均有异议；4.关于油费问题，恒晖公司认可88190元，认可压载淡水费27000元，东鹏公司以“东润15”船的救生设备配置费用为依据，主张按38080元扣除救生设备款项不合理，应按船东实际支付的费用扣除；5.关于船舶延期交船，主要是东鹏公司未及时订购材料、资金挪作他用，未及时支付材料款，造船材料迟迟不能到位，未安排工人及时施工等多种原因所造成；6.关于船舶进度款支付延误，恒晖公司发现东鹏公司在船级社开工令之后迟迟未购买材料开工，其前期支付的造船款被挪作他用，恒晖公司担心造船款资金安全，在多次与东鹏公司磋商后，设立了共管账户，并约定以后由东鹏公司提出用款计划，然后恒晖公司再根据东鹏公司的用款计划向该共管账户支付造船款，款项支付受恒晖公司监管，此后恒晖公司所支付的造船款才能及时向船舶设备供货商付款。故恒晖公司在前期船款支付延后有客观原因存在，不能由此对恒晖公司归责，更不能说明恒晖公司付款延误对东鹏公司造船工期造成了影响；7.东鹏公司主张80万元船台费用损失无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东鹏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0日，恒晖公司和东鹏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恒晖公司委托东鹏公司建一艘化学品船兼油船（CCS国际入级），船舶为钢质船体，304L不锈钢液货舱4500DWT船。合同主要内容如下:2.1船舶根据东鹏公司提供的经恒晖公司认可的规格书及厂商表，由东鹏公司经船、机、电完整设计图号LJX5846并经CCS审图批准的图纸，按现有设备、设施、场地等条件进行建造。2.2以下技术文件和其它有双方认可的并由双方签署，同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技术说明书、主要机电设备及制造商表；船、机、电供应品明细表。4.4建造时间：图纸退审后并收到施工设计图，基本满足连续建造开工要求，签订合同后约60天。4.5交船时间，自正式开工之日起（按船检开工令）390天。5.1本合同造船总价为4528万元（含税价），本价格不受市场的物价变化而变化。5.3付款：第一期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作为订金。第二期款项在设计所出具钢板材料清单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第三期款项在第二期付款后约40天支付15%（如恒晖公司有特殊原因可延迟30天支付）。第四期款项在船检开工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5%。第五期款项在尾楼甲板安放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20%。第六期款项在船舶下水前5个工作日内支付10%。第七期款项在交船前付18%。余款2%作质量保证金，于船舶投入运营六个月后，如运动部件无质量问题，甲方则支付1%；船舶运营1年后，船舶无质量问题，则将剩余1%全部付清。因恒晖公司原因工程新增、修改、返工，产生的加减账项目在交船前15天清算，双方签字确认费用另计，该费用交船前与第七期款项一次性付清。6.1恒晖公司驻厂监造代表其权利。7.1船舶在施工设计和建造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修改或变更本船工程内容、材料及设备配套，应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由双方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并经船检认可后，达成修改工程协议。修改工程协议为合同组成部分，由此修改或变更而引起本合同交船期的变动、价格的调整等问题，均以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的修改工程单为准，费用另行结算。7.2本合同签订后，如船检要求或船舶施工需要符合其他法定而进行修改的，双方应立即用书面方式告知另一方，且应为此形成书面补充协议。9.1交船时间为自合同约定的实际开工日期算起390天，交接地点为东鹏公司码头。11.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到船舶完工的期间，由于下述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如战争、地震、海啸、洪水、台风或因自然灾害使船舶损坏、东鹏公司基础设施、设备破坏造成的交船延误，应视为不可抗拒或允许延误。11.2由于恒晖公司原因属“合同修改”，返工、新规范生效等，周期顺延。11.4如因东鹏公司施工原因引起该船延迟完工未超过合同规定的时间一个月，东鹏公司免责；如超过一个月，东鹏公司按10000元/天支付延迟罚款给恒晖公司；如延迟超过三个月，恒晖公司有权取消合同，要求东鹏公司退回所有造船预付款及利息，并要求赔偿所有损失。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7月25日起，恒晖公司陆续向东鹏公司支付造船款，至2018年8月9日，共31次付款计43169664.23元。2016年11月9日，中国船级社出具开工令，证明涉案船舶开工。之后，恒晖公司、东鹏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确认涉案船舶安放龙骨；于2018年8月8日确认涉案船舶建造完工；于2018年8月10日签署《船舶交接协议书》。同月20日，恒晖公司取得“恒晖58”所有权登记证书、国籍证书等，记载船舶总长99.93米；型宽16米；型深8米；总吨3816吨。在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恒晖公司于2018年8月8日至9月15日共10次向船舶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因对船舶新增和修改项目的费用、违约责任承担等问题存在争议，东鹏公司一直未将涉案船舶实际交付给恒晖公司。恒晖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并于同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海事强制令申请，要求东鹏公司立即交付船舶及相关证书、船舶资料。一审法院组织听证，东鹏公司确认，恒晖公司欠其船舶尾款211万余元、增改项目费用160余万元。恒晖公司认可欠船舶尾款211万余元，但认为90万元质量保证金尚未到支付期，同时，其替东鹏公司向供货商代付了39万余元设备款，且其认可增改项目的费用为80万余元，另外东鹏公司还存在延迟交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争议金额约370余万元，故要求恒晖公司提交380万元担保。同日，恒晖公司缴纳380万元现金担保。同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恒晖公司的海事强制令申请，责令东鹏公司交付“恒晖58”船及相应证书和资料。2018年9月20日晚，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恒晖公司将“恒晖58”船驶离东鹏公司码头，但对相关船舶资料，东鹏公司以无法找到为由一直拒不交付，直至2018年11月5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完成船舶资料的交接。2018年9月21日和10月17日，恒晖公司代东鹏公司分别向船舶设备供应商支付相关设备尾款共计12666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判如下：一、关于船舶建造款及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东鹏公司反诉主张，恒晖公司尚欠建造尾款2110335.77元，而恒晖公司称其已分31次支付造船款43169664.23元，结合造船总价4528万元，双方实际对已付款项意见一致。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也一致认可，在2018年9月20日之后恒晖公司代付了设备尾货款12666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也可视为已支付的造船款。双方关于船款支付的分歧点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涉案船舶油费、淡水费的承担及金额。根据双方在《技术规格书》的前言中约定，职务船员、燃油、滑油、试航大舱压载淡水，由船东承担且支付费用。恒晖公司对此认可，但仅认可剩余柴油35000元、润滑油53190元、压舱淡水费27000元，对东鹏公司主张的液压油金额96040元以依据不充分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核，东鹏公司提供了其开具192080元液压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件，与其陈述的该款系同时建造的“恒晖58”和“东润15”两船的液压油费用内容相吻合，而恒晖公司的抗辩无证据支持，故对东鹏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据上，一审法院认定用于涉案船舶的剩余柴油35000元、润滑油53190元、液压油96040元、压舱淡水费27000元，共计211230元，属于船东另行承担的费用，应由恒晖公司支付给东鹏公司；二是合理的检测仪和救生消防设备费用。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恒晖公司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东鹏公司对其中的检测仪和救生消防设备两项费用提出异议，其认可该两项费用已由恒晖公司直接支付给供应商，但认为该两项设备系恒晖公司自行联系的供货商，超过标配标准，其仅认可一套检测仪费用2850元和救生消防设备费用38080元，恒晖公司超出该金额支付部分应自行承担。东鹏公司据此提供了相应发票和购销合同。首先，关于检测仪的费用。东鹏公司提供了购买2套检测仪价格为5700元的专用发票，恒晖公司提供了购买2套检测仪13200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经查明，涉案船舶为化学品船兼油船，按船检规范应配置2套检测仪，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2套计算费用。价格认定上，东鹏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低于恒晖公司自行向设备商支付的金额，根据合同对该设备应由东鹏公司购买并安装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采信东鹏公司证据证明的两套价格5700元，恒晖公司以13200元购买2套检测仪，超出部分7500元由恒晖公司自行承担。其次，关于救生消防设备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核，东鹏公司提供的救生消防设备购销合同为2套22万元，每套11万元，所附合同清单包括38个产品名称，而其提供的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8080元仅系清单中的8个产品；恒晖公司提供的购买救生消防设备发票金额为1套75074元，销货清单记载22个产品名称；结合双方均认可的《设备明细表》，其中救生消防设备共载明有29项，故通过详细对比可以识别，东鹏公司提供的38080元发票只是其开具的部分救生设备费用，且该部分设备仅是涉案船舶应当配置的救生消防设备中的一小部分。另外从价格来看，恒晖公司所购买设备1套为7万余元，也远低于东鹏公司购买合同中1套11万元的标准。据上，一审法院对东鹏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三是2%质保金的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造船总价为4528万元，同时约定了恒晖公司可以保留总造船款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具体是船舶投入运营六个月后，如运动部件无质量问题，则支付1%；船舶运营1年后，船舶无质量问题，则将剩余1%全部付清。涉案船舶于2018年9月20日实际交付恒晖公司，目前，第一期6个月的质保期已过，距离第二期的质保期尚有两个多月。审理中，恒晖公司提出，目前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从目前船舶运营情况看，船舶质量状况良好，出于减少双方讼累目的，其同意提前支付未到期的质保金。故一审法院认可以造船总价4528万元计算恒晖公司应支付的船舶尾款。据上，一审法院认定恒晖公司应向东鹏公司支付的造船尾款为668832.33元(即5280000-43169664.23-1266600-393633.44+7500+211230)。二、关于增改项目的费用问题东鹏公司反诉主张的增改项目建造费用为2246290.9元，包括两个部分，一是经恒晖公司驻船厂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二是未经签字确认，但东鹏公司认为实际发生的项目。恒晖公司认可经驻船厂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并认可费用80余万元。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增改项目须经双方书面确认的约定，以恒晖公司驻船厂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为限，对增改项目费用予以鉴定，并在上文已经认定该部分增改项目费用为882524元。在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恒晖公司驻船厂代表乐永国、东鹏公司负责该船建造事宜的管理人员张科，以东鹏公司提供的未经双方确认的证据4《增改工程结算单》为基础，对项目增改相关情况进行了核实。乐永国对其签字均予以认可，并对其未签字的项目，作出几个解释，一是有的项目当时东鹏公司提出作为增改费用，但其未予认可，故未签字；二是有的项目船上有在施工，但基于当时双方关系良好，东鹏公司认可不需要另外计费，故未签字；三是有的项目船上有在施工，但还需要双方负责人另行商讨，故未签字。张科对乐永国的解释予以认可，并提出，另有部分已经完工的项目，当时双方未协商一致，故未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正是因为对增加费用争议较大才导致交船困难并纠纷成讼，东鹏公司对增加费用作为一项反诉请求提出，对增改项目范围应承担举证责任，恒晖公司不认可签字以外的项目及费用，故经恒晖公司签字确认的船舶增改项目应作为认定本案增改项目的基本依据。但基于造船工序的复杂性，结合乐永国、张科的上述讲法，客观上存在东鹏公司在建造过程中所实际施工的增改工程量超过恒晖公司签字确认项目的事实，而双方对此未议定价格，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对东鹏公司主张的增改项目费用以鉴定报告为基础，对鉴定意见882524元按1.1倍酌情增加，认定为970776元。三、关于船体碳钢费用承担的问题东鹏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认为，双方在合同、技术规格书和产品设备明细中均没有对船舶船体碳钢有过约定，故船舶碳钢这一块的费用属于合同外费用，应当由恒晖公司承担。恒辉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系全船打包委托给东鹏公司建造的合同，涉案船舶建造总价为4528万元，船舶是钢体船舶，碳钢是钢体的一种，理应包含在船舶总价中；在技术规格书中也明确约定，除特别提到的由船东供应的项目外，凡是建造、下水等所需一切材料、机械等均由船厂提供并支付费用，且技术规格书中还另对恒晖公司作为船东需要承担的费用作了列项规定，故东鹏公司以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碳钢费用，就推断该费用为合同外费用，其请求与约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船舶为钢质船体，合同造船价为4528万元，《技术规格书》前言表述：除了本规格书特别提到由船东供应的项目外，凡是建造、下水等所需一切材料，机械、设备、装置、人力电力、淡水及海水均由船厂提供并支付费用。同时《技术规格书》（P13页）110.“船东提供设备及物品”中也对由船东提供并支付费用的共18项设备或材料作了一一列明，均未涉及到船体材料。故对上述约定作基本的文义理解，可以判断作为船体基础材料的钢材理应是包含在4528万元造船价之内，由东鹏公司提供并支付费用的项目；2.《技术规格书》对船体结构的概述中记载：船体结构均应采用由船级社认可的船用钢材。东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钢质船体不是碳钢，也未举证证明船厂出厂的同类型船舶有其他材质，同时东鹏公司也认可，船舶整体除特殊部分为不锈钢外，其余都是碳钢，说明碳钢是涉案船舶的基本材料，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此已有预料，故并未对碳钢作特别约定。东鹏公司主张合同外所用碳钢达1353吨，如果确属合同外另行增加，那么原设计的船钢材是多少、合同内钢材应是多少，东鹏公司也均未举证，而涉案合同和其他附件、以及双方履约的往来件中，也都未提及碳钢另行计算，故东鹏公司提出的碳钢为合同外另外增加的材料也明显无依据；3.东鹏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另一份船舶建造合同，认为该合同中对有列明“各种钢材由船厂负责”，而本合同没有，因而可以印证本船所用碳钢即为合同外钢材。一审法院经审查，两份建造合同虽都发生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但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实际履行主体不同，合同格式、条款内容也均明显不同，当事人在两份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不同表述，表明各方对合同签订的谨慎态度和对合同内容的明确认知，且涉案合同价格是打包价，其对双方各自的费用承担作了比该另一份合同更为概括的约定，即包括钢材在内的所有未特别说明由船东负责的材料概可推定为船厂负责，故所涉碳钢价款包含在总价款内应为合同的真实意思。东鹏公司提供该双方当事人另外签订的该合同，不能当然证明其主张成立；4.涉案合同总价为4528万元，恒晖公司主张的碳钢金额568万余元，相当于总价款的10%。东鹏公司从船舶建造开始即使用碳钢，而从恒晖公司开始付款一直到船舶建造完成，东鹏公司全过程均未提出碳钢问题及增加支付条件问题；本案诉讼后，恒晖公司提出海事强制令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争议标的进行听证，东鹏公司陈述双方争议标的额共计370余万元，也未涉及碳钢及费用问题；即使是到东鹏公司提出反诉之前的双方协商过程中，东鹏公司也均未提及该碳钢问题及费用问题。东鹏公司作为公司企业法人，对560多万元如此高的金额，如果确属其应得，一直不去主张，直到本案反诉中提出，有违其作为市场主体以营利为目的从事经营活动的常理，亦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据上，结合涉案合同本身及双方履约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钢质船体即为碳钢，属于应由船厂即东鹏公司提供并承担费用的材料，东鹏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双方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恒晖公司在本诉中主张了255万元延迟交船违约金。东鹏公司抗辩并提出反诉认为，延迟交船均系恒晖公司或台风等不可归责东鹏公司的原因所造成，故不仅不应由其承担违约金，相反，应由恒晖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责任，并赔偿其船台损失费80万元。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船舶建造工期的开始和截止时间认定。双方均认可合同关于390天船舶建造工期的约定，但对工期的开始和截止时间均持不同意见。首先，关于工期开始时间。（1）《船舶建造合同》4.5约定“交船时间，自正式开工之日起（按船检开工令）390天”；9.1约定“交船时间为自合同约定的实际开工日期算起390天”。从上述约定的文义理解，9.1约定“自合同约定的实际开工日算起”，与前4.5约定的“按船检开工令”作为正式开工之日，内容相互呼应，可以证明，船检开工令是双方确定开工日期的共同约定。（2）东鹏公司认为，因图纸延误，开工令日期未实际开工，2016年12月21日浙江欣海船舶设备研究院向东鹏公司发出切割指令，切割令后才实际开工。一审法院认为，开工令意味着船级社认可船舶建造的前期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准许开工；而切割令是船舶图纸设计单位向船厂发出的可以对船舶钢材进行切割的指令。故一般而言，开工令时间与实际开工日期应当一致。本案东鹏公司主张因图纸延误而未实际开工，但根据《船舶建造合同》约定，涉案船舶图纸由东鹏公司提供，故即使存在图纸延误，其导致的延误开工时间也应由东鹏公司负责；且从开工令程序看，船级社需在审图批准后发出开工令，审图既已批准后为何会存在图纸延误，东鹏公司对此也未举证证明。故东鹏公司以切割令时间认定开工时间，依据不足。据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船检开工令时间为开工时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11月9日开工令时间为涉案船舶建造工期开始时间。其次，关于船舶建造工期的截止时间。恒晖公司认为2018年9月20日涉案船舶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得到交付，船舶建造工期应计算到该日止；东鹏公司认为2018年8月8日双方确认船舶完工，应以该时间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合同约定以交船时间计算390天的船舶建造工期，对违约责任也约定的是“交船时间延误”条款，故交船时间应认定为涉案船舶建造工期的截止时间。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船舶交接协议书，虽未实际交船，但可以认定船舶已完工并达到交付条件。双方未实际交船，系双方对船款发生争议所致。恒晖公司未付清船款，东鹏公司实际享有法律赋予的留置权，如把该期间的延误按合同违约条款规定归责于东鹏公司显然不合理，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0日为船舶建造工期的截止时间。据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船舶建造工期计算始于2016年11月9日，终于2018年8月10日，共计640天，比双方合同约定的建造工期390天超出了250天，扣除1个月免责期，220天为需要归责的建造工期延误。2.船舶建造工期延误责任的认定。双方主要就原告付款进度、安放龙骨延误、增改项目工期、台风、船舶结构或设计变更等方面存在分歧争议。（1）关于原告付款对工期的影响。东鹏公司认为恒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影响造船施工进度近三个月。恒晖公司抗辩付款延期存在客观原因，不能归责恒晖公司，且付款延期并不必然影响工期。从事实看，恒晖公司延期付款主要发生在第三期和第四期。合同约定，第三期船款679.2万元应于2016年11月10日前付款，恒晖公司实际付款为同年12月28日。恒晖公司对此抗辩，恒晖公司发现其支付前两期共900万元船款后，东鹏公司迟迟未购买材料准备开工，有将船款挪作他用的嫌疑，恒晖公司担心造船款资金安全，在多次与东鹏公司磋商后，设立共管账户，共管账户的款项支付受恒晖公司监管，并约定以后由东鹏公司提出用款计划，恒晖公司再根据用款计划及时支付造船款，故虽然恒晖公司第三期、第四期付款比合同约定要晚，但此系双方协商变更了付款时间和方式，并不能认定恒晖公司主观故意延迟。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中，东鹏公司认可了共管账户设立及恒晖公司监管该账户款项支出的事实，结合2016年12月28日汇入共管账户的652万余元用于支付涉案船舶钢材费用、以及第五期之后恒晖公司付款正常等相关事实，恒晖公司关于第三、四期付款合理延期的抗辩具有一定合理性，且延期付款与工期延误非对等概念，延期付款并不必然等同于工期延误，而涉案合同未对付款延期的责任作出约定，东鹏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因付款延期对工期造成的实际影响程度，故针对恒晖公司客观上存在的付款延期事实，一审法院酌定该事实对涉案船舶建造工期的影响为40天。（2）增改项目对工期的影响。《鉴定报告书》认为增改项目的合理增加工期为35-40天。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增改项目费用酌情按1.1倍作了调整，故对该合理增加工期的天数相应增加，认定为45天。（3）安放龙骨对工期的影响。东鹏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乐鹏飞于2017年4月7日向恒晖公司发送的函，载明原定2017年3月18日安放龙骨，由于恒晖公司提出挑选良辰日子，为加速工程建造进度，请恒晖公司抓紧择日安放龙骨。恒晖公司认为，3月18日涉案船舶建造尚未达到可以安放龙骨的条件，该函件及记载内容不实。一审法院认为，恒晖公司抗辩无相关证据支持，认定函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东鹏公司原定2017年3月17日安放龙骨，后实际于同年4月19日安放，该工期影响32天应归责恒晖公司。（4）船舶结构、设备变更及施工图纸发放延误等对工期的影响。东鹏公司对此主要提供了倾斜试验报告书、审图中心回复、载重线标识及吃水标志图3组证据，证明船舶原设计吃水5.75米，2018年6月14日进行倾斜试验，根据试验情况，船东认为可以增加吃水至5.9米，因吃水的变更涉及设计变更、审批，故其在6月18日倾斜试验报告书获得船级社批准后，于同年8月7日才收到船级社对建造入级图纸的认可，由此导致的工期延误应由恒晖公司负责。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签订的《技术规格书》概述中记载，船体结构吃水为5.9米。而船舶图纸系东鹏公司委托设计院设计，该设计与双方共同确认的技术规格书不一致，其责任不应由恒晖公司承担，故东鹏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够充分。考虑到本案因船舶项目增改客观上可能导致船舶设计、设备采购等的相应变更，上述三组证据也表明船舶设计确实发生过变更，且上述图纸所记载的吃水数据，恒晖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前即已掌握，对吃水变更双方均难辞其责，故对东鹏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天。（5）台风对工期的影响。东鹏公司主张受台风影响，工期延误21天，其中2017年3天，2018年18天；恒晖公司不认可。台风影响工期可以视为不可抗拒，从而允许延误是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审核，东鹏公司主张的2018年18天台风影响均发生在7至8月，鉴于一审法院上文已认定交船时间为8月10日，东鹏公司主张的8月13日和18日共计7天台风时间本身已未计入工期，且结合上述四项其他因素对工期影响的认定，即使考虑了因恒晖公司而导致的工期增加，涉案船舶也本应在2018年台风季到来之前完工，故对恒晖公司主张的2018年台风影响不予认定，认定台风对涉案船舶建造工期的影响为2017年的3天。据上，一审法院认定，东鹏公司对下列因素影响的工期期间免责：付款迟延影响40天，延迟安放龙骨影响32天、增改项目影响45天、船舶设计变更影响20天、台风影响3天，共计140天。东鹏公司应对其余的80天（220-140）船舶建造工期延误，按合同约定承担10000元/天的违约金责任，共计800000元。3.关于东鹏公司反诉主张的80万元船台损失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恒晖公司应当承担船台费用，对因恒晖公司原因属“合同修改”、返工、新规范生效等造成的后果，也是约定工期周期顺延，而不是另行增加船台费用，故东鹏公司的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东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东鹏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恒晖公司的本诉请求和东鹏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恒晖公司尚欠东鹏公司造船尾款668832.33元、船舶增改项目费用970776元，合计1639608.33元；东鹏公司应向恒晖公司承担延迟交船违约金800000元。上述两项相互抵扣，恒晖公司共应向东鹏公司支付船款83960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双方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上文对本案事实的全面认定以及对双方各自责任的判定，在双方责任相互抵扣后，恒晖公司尚应向东鹏公司支付船款839608.33元。东鹏公司在反诉中还以船舶实际交付时间即2018年9月20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提出索赔金额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该诉请合理，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东鹏公司存在不正当使用诉讼权利的行为，首先是在海事强制令执行过程中，故意拖延交付船舶证书；其次是在反诉中为增加诉讼筹码，肆意扩大诉请，徒增对方讼累，浪费司法资源；第三还在前述证明救生消防设备金额的过程中，有意隐瞒部分票据和材料，作虚假陈述，以期误导法官判断，其行为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9日判决：一、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支付船款839608.33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恒晖公司负担18667元；由东鹏公司负担85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东鹏公司负担33269元，由恒晖公司负担6731元。本案鉴定费99000元，由东鹏公司负担72677元，由恒晖公司负担26323元。东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船舶建造尾款的认定错误。原判认定“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恒晖公司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东鹏公司对其中的检测仪和救生消防设备两项费用提出异议”。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颠倒事实。东鹏公司庭审中否认除检测仪费用2850元、救生消防设备费用38080元外的系由东鹏公司支付。①海图费634.44元，按《技术规格书》110.“船东提供设备及物品”，约定所有海图由船东提供并支付费用，该费用应由恒晖公司承担。②化工管34800元，该管系恒晖公司自配的塑料货物软管，按《技术规格书》110，超出规范的软管应由恒晖公司承担。③钢丝绳1640元，超出船级社要求，按《技术规格书》110.应由恒晖公司承担。④泵4350元，东鹏公司按船舶规范配齐，该泵系恒晖公司自配，应由其承担。⑤机器61200元，东鹏公司按船舶规范配齐，该机器若有也系恒晖公司自配，应由其承担。⑥检测费33935元，恒晖公司未能说明检测内容，若是舱容检测则是船东义务，该费用应由恒晖公司承担。⑦对讲机6000元，东鹏公司按船舶规范配齐，该对讲机若有也系恒晖公司自配，应由其承担。⑧洗舱机102000元，该机系恒晖公司自增，不属船舶建造及配置范畴，该费用应由恒晖公司承担。⑨集气泵、减压阀74000元，按船舶规范，东鹏公司只需安装一台气体检测仪费用2850元，如果船东选择不在厂商表中的制造商，超额费用由恒晖公司支付。⑩消防设备75074元，按照船舶规范，东鹏公司只需安装一套设备价值38080元，超价及自增部分费用由恒晖公司支付。综上，恒晖公司应向东鹏公司支付的造船尾款为1034305.77元。2.关于对船舶增改项目的费用认定错误。原判认定“船舶增改项目费用以鉴定报告为基础，对鉴定意见882524元按1.1倍酌情增加，认定为970776元”。该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其一对船舶增改项目应以施工图为蓝本，对照船舶实况确认增改项目。该增改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签字确认以及未签字确认但实际发生的项目。但一审鉴定将未签字确认项目排斥在鉴定范围之外，显然有违事实与法律。其二在2019年3月14日一审对双方未经签字的增改项目进行了核实，却未纳入鉴定范围，明显偏袒恒晖公司。其三对实际增改明显超过确认项目的情况下，以双方对此未议定价格为由，以鉴定价酌定1.1倍是不尊重事实。3.一审判决关于涉案船体碳钢由东鹏公司提供并承担费用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从四方面论证船舶碳钢由东鹏公司提供并承担费用是一审的主观臆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根据《船舶建造合同》及《技术规格书》来确定，合同列举式规定了东鹏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不包括碳钢，该规定优先于《技术规格书》101.前言关于“除了本规格书特别提到由船东供应的项目外，凡是建造、下水、舾装、试航等所需一切材料、机械、设备、装置、人力电力、淡水及海水均由船厂提供并支付费用”。东鹏公司与恒晖公司另外建造同类型船舶的建造合同中约定钢材、不锈钢由东鹏公司负责，印证本案碳钢应由恒晖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东鹏公司在海事强制令申请及双方陈述中未涉及碳钢费用而其后主张碳钢费用违反禁止反言原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本意。同时鉴定结论中也明确船体碳钢费用系合同外。故涉案船体碳钢费用应由恒晖公司承担。4.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承担的认定是错误的。其一、虽然《船舶建造合同》约定开工按船检开工令即2016年11月9日，但实际应以切割令时间即2016年12月21日认定。东鹏公司是基于恒晖公司申请贷款所需，在没有施工图的情形下先行申请了开工令。据此计算超出建造工期165天，比一审认定相差55天。其二、工期延误责任①恒晖公司未按照合同付款直接导致工期延误100天。②增改项目造成工期延误50天，原审只认定40天有失公平。③船舶结构、设备变更对工期的影响。吃水的设计变更延误工期50天，无线电设备修改增补至少延误工期30天。原审认定只有20天无理。④台风对工期影响应为21天而非3天。5.原审对东鹏公司主张的船台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工期延误责任在恒晖公司，由此违约占用船台的费用理应承担。按在坞费用上浮30%计算至少达80万元。6.《船舶鉴定报告》存严重缺陷，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补充鉴定或重新质证。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阻碍东鹏公司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导致涉案判决有失公平。鉴定机构2019年6月21日出具鉴定报告，23日送达东鹏公司，但开庭在6月26日，导致东鹏公司无法充分准备及申请专家证人质证。综上，东鹏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恒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东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恒晖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出上诉没有新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东鹏公司针对一审判决，提供了由具有高级船舶评估执业证书及工程技术机械专业工程师资料的王明理出具的《专家意见》。根据民事诉讼法79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22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故本院准许其在二审庭审中予以陈述。王明理的意见主要为：一、关于碳钢费用：本船造价4528万元是船厂考虑船体结构用钢（碳钢）由船东采购或另行支付费用的前提下双方约定的造价。二、关于船东原因造成的逾期时间：1、恒晖公司逾期付款对工期的影响应为50天。2、增改项目对工期的影响应为50天。3、安放龙骨对工期的影响应为32天。4、船舶结构、设备变更及施工图纸发放延误等对工期的影响应为50天。5、台风对工期的影响应为10天。三、关于逾期对东鹏公司造成的船台占用费等为18万元每月。四、增改项目中九项没有船东方签字确认，合计507189.8元，应实际审核及予以补偿。五、关于船舶设备付款清单部分，除1640元钢丝绳应由东鹏公司承担外，其余设备款项应由恒晖公司负担。六、关于已签字确认的增改工程费用，根据市场行情核算为1277120.37元。王明理二审庭审中确认其意见建立在东鹏公司方提供证据的基础上，其本人没有实际勘察涉案船舶。恒晖公司质证认为，专家意见应对客观的事实作出专业性陈述，但该专家意见只是对一审相关问题作评判。对第四项增改项目中九项没有船东方签字确认的507189.8元，其认为应由恒晖公司承担，其理由是猜测性的。其测算的第六项增改费用1277120.37元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本院审查认为，对该《专家意见》，由于王明理到庭说明并接受恒晖公司询问，故对形式真实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东鹏公司上诉陈述及全案证据，在下文予以说明。恒晖公司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东鹏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恒晖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原判认定的东鹏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以及恒晖公司所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数额是否正确。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船舶建造款及相关费用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恒晖公司应向东鹏公司支付的造船尾款668832.33元，依据系造船款45280000元，减去恒晖公司已分31次支付造船款43169664.23元，减去2018年9月20日之后恒晖公司代付了设备尾货款1266600元，减去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恒晖公司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加上应由恒晖公司自行负担的合理的检测仪和救生消防设备费用7500元，加上用于涉案船舶的费用211230元，即668832.33=45280000-43169664.23-1266600-393633.44+7500+211230。东鹏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船舶建造尾款的认定错误，其上诉对恒晖公司支付的设备款393633.44元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恒晖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船舶建造完工后的设备安装、调试期间向设备供应商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同时本案《技术规格书》第101条约定，除了本规格书特别提到由船东供应的项目外，凡是建造、下水、舾装、试航等所需一切材料、机械、设备、装置、人力电力、淡水及海水均由船厂提供并支付费用。故交船前的船舶设备款，除非有合同明确约定等除外原因，原则上应由建造方承担。结合东鹏公司上诉理由，对恒晖公司支付设备款393633.44元审查如下：①海图费634.44元，按《技术规格书》110.条第9项，“船东提供设备及物品”，约定所有海图由船东提供并支付费用，该费用确实应由恒晖公司承担。②化工管34800元，没有证据说明该软管“超出规范”而按《技术规格书》110.条第2项应由恒晖公司承担。③钢丝绳1640元，没有证据说明该钢丝绳“超出船级社要求”而按《技术规格书》110.条第3项应由恒晖公司承担。④泵4350元、⑤机器61200元、及⑦对讲机6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是东鹏公司按船舶规范配齐后恒晖公司另行自配。⑥检测费33935元，东鹏公司认为“若是舱容检测”则是船东义务，但没有证明。⑧洗舱机102000元，东鹏公司认为不属船舶建造及配置范畴，该费用应由恒晖公司承担。从东鹏公司一审提供证据3中机械设备订货明细表12.7项看，洗舱机由船东自供，故恒晖公司支付的该102000元应自负。⑨集气泵、减压阀74000元涉及缺氧检测仪2台44000元、四合一气体检测仪2台13200元，东鹏公司认为只需安装一台气体检测仪费用2850元，但东鹏公司一审提供证据3中机械设备订货明细表12.8项记载可燃气体探测仪、氧含量分析仪、有毒气体探测仪各一台，故东鹏公司只需安装一台气体检测仪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四合一气体检测仪2台13200元，一审已按东鹏公司提供的5700元认定。⑩消防设备75074元，东鹏公司上诉认为只需安装一套设备价值38080元，理由与一审同，但一审判决对认定75074元予以了详细说明，东鹏公司上诉理由不足以否定一审判决的认定理由。综上，恒晖公司应向东鹏公司支付的造船尾款应调整为771466.77元（668832.33+634.44+102000）。二、关于增改项目的费用问题东鹏公司一审反诉主张的增改项目建造费用为2246290.9元，包括经恒晖公司驻船厂代表签字确认及未经签字确认但实际发生的的项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增改项目须经双方书面确认的约定，以恒晖公司驻船厂代表签字确认的项目为限，对增改项目费用予以鉴定，认定该部分增改项目费用为882524元。恒晖公司驻船厂代表对未签字部分的解释为一是有的项目当时东鹏公司提出作为增改费用，但其未予认可，故未签字；二是有的项目船上有在施工，但基于当时双方关系良好，东鹏公司认可不需要另外计费，故未签字；三是有的项目船上有在施工，但还需要双方负责人另行商讨，故未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合同约定，故经恒晖公司签字确认的船舶增改项目应作为认定本案增改项目的基本依据。但基于造船工序的复杂性，结合客观上存在东鹏公司实际施工的增改工程量超过恒晖公司签字确认项目的事实，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对增改项目费用以鉴定报告认定的882524元为基础，按1.1倍酌情认定为970776元。东鹏公司上诉认为，增改项目应以施工图为蓝本，对照船舶实况确认增改项目。一审鉴定将未签字确认项目排斥在鉴定范围之外，显然有违事实与法律，明显偏袒恒晖公司。本院审查认为，双方《船舶建造合同》第7.1条明确约定增改项目须经双方代表签字认可的修改工程单为准。故东鹏公司就修改项目组织施工及主张权利的前提是恒晖公司签字确认。一审判决以签字认可的修改工程单为基础，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综合考量，对增改项目最终费用按确认部分费用1.1倍酌情认定，裁量无明显不当。东鹏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三、关于船体碳钢费用承担的问题东鹏公司一审反诉主张，船舶碳钢费用属于合同外费用，应当由恒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船舶为钢质船体，合同造船价为4528万元，《技术规格书》前言表述：除了本规格书特别提到由船东供应的项目外，凡是建造、下水等所需一切材料，机械、设备、装置、人力电力、淡水及海水均由船厂提供并支付费用。同时《技术规格书》（P13页）110.“船东提供设备及物品”中也对由船东提供并支付费用的共18项设备或材料作了一一列明，均未涉及到船体材料。故对上述约定作基本的文义理解，可以判断作为船体基础材料的钢材理应是包含在4528万元造船价之内；2.《技术规格书》对船体结构的概述中记载：船体结构均应采用由船级社认可的船用钢材。东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钢质船体不是碳钢，也未举证证明船厂出厂的同类型船舶有其他材质，同时东鹏公司也认可，船舶整体除特殊部分为不锈钢外，其余都是碳钢，说明碳钢是涉案船舶的基本材料，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此已有预料，故并未对碳钢作特别约定。东鹏公司主张合同外所用碳钢达1353吨，如果确属合同外另行增加，应约定；且涉案合同和其他附件、以及双方履约的往来件中，也都未提及碳钢另行计算；3.东鹏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另一份船舶建造合同，但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实际履行主体不同，合同格式、条款内容也均明显不同，不能当然证明其主张成立；4.涉案合同总价为4528万元，恒晖公司主张的碳钢金额568万余元，相当于总价款的10%。东鹏公司从船舶建造开始至完成，及至一审诉讼后的海事强制令听证阶段，未提出碳钢问题及增加支付条件问题，有违其作为市场主体以营利为目的从事经营活动的常理。东鹏公司上诉认为上述一审判决四点理由不能成立。《船舶建造合同》列举式规定了东鹏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不包括碳钢，该规定优先于《技术规格书》101.前言关于“除了本规格书特别提到由船东供应的项目外，凡是建造、下水、舾装、试航等所需一切材料、机械、设备、装置、人力电力、淡水及海水均由船厂提供并支付费用”。本院审查认为，东鹏公司与恒晖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相互间权利义务，对船舶增改项目也约定签字确认，现反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的“合同外费用”，其主张不能成立。《船舶建造合同》规定的东鹏公司应承担的费用是列举式规定，文字中未包含除此外东鹏公司不承担或合同外钢材由船东采购的约定，不能得出列举之外就应由恒晖公司负担的结论；同时合同列举的费用多系建造过程中一些辅助事项的费用，而《技术规格书》101.前言是对全部费用的概括约定，并非同一款项，也难以得出后者优于前者适用的结论。故东鹏公司就船体碳钢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双方与违约责任承担相关的费用此项主要涉及延迟交船违约金。1.首先是船舶建造工期的开始和截止时间认定。根据《船舶建造合同》4.5条及9.1条约定，应按照“按船检开工令”认定开始日为2016年11月9日。截止时间按照双方签订的《船舶交接协议书》认定为2018年8月10日。建造期共计640天，比双方合同约定的建造工期390天超出了250天，扣除1个月免责期，220天为需要归责的建造工期延误。东鹏公司上诉坚持一审意见，认为应以实际开工及2016年12月21日切割令时间为准。一审对此已予以说明，东鹏公司上诉不足以否定一审认定。2.船舶建造工期延误责任可扣除部分的认定。双方分歧争议包括：（1）恒晖公司延迟付款对工期的影响。一审酌定该节事实对涉案船舶建造工期的影响为40天。东鹏公司一审认为影响三个月，二审认为至少100天，其提供的专家意见认为50天，但都没有说明计算依据。一审对此酌定无不当。（2）增改项目对工期的影响。《鉴定报告书》认为增改项目的合理增加工期为35-40天，一审按照确定费用的基本思路，按基数的1.1倍调整，酌定为45天。东鹏公司上诉认为至少150天，其提供的专家意见认为50天，但都没有说明计算依据。一审对此酌定无不当。（3）安放龙骨对工期的影响。一审认定可扣减32天。东鹏公司上诉未涉及此项，其提供的专家意见认同32天。（4）船舶结构、设备变更及施工图纸发放延误等对工期的影响。一审判决考虑《技术规格书》概述中记载的船体结构吃水5.9米未有变化，船舶图纸系东鹏公司委托设计院设计，该设计与双方共同确认的技术规格书不一致，责任不应由恒晖公司承担，同时考虑本案因船舶项目增改客观上可能导致船舶设计、设备采购等的相应变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工期顺延20天。东鹏公司上诉认为吃水变更延误50天、无线电设备修改延误至少30天，其提供的专家意见认为二者部分叠加可计算为50天。但一审判决结合合同中对双方责任所做酌情认定相对更合理，东鹏公司上诉不足以否定一审认定。一审对此酌定无不当。（5）台风对工期的影响。东鹏公司主张受台风影响工期延误21天，其中2017年3天，2018年18天。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船舶应在2018年台风季到来之前完工，故对2018年台风影响不予认定，只认定2017年的3天。东鹏公司上诉仍认为21天，其提供的专家意见认为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交船日为10天，理由都不充分，不足以否定一审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东鹏公司船舶建造工期延误220天，其中可顺延或免责的期限为付款迟延影响40天，增改项目影响45天、延迟安放龙骨影响32天、船舶设计变更影响20天、台风影响3天，共计140天。东鹏公司应对其余的80天（220-140）船舶建造工期延误，按合同约定承担10000元/天的违约金责任，共计800000元。东鹏公司就此部分款项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五、关于东鹏公司反诉主张的80万元船台损失费一审判决院认为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此不予支持。东鹏公司上诉认为工期延误责任在恒晖公司，由此违约占用船台的费用理应承担。但对于由于恒晖公司原因扣除迟延的期限后，最终工期延误80天的责任主体是东鹏公司。故东鹏公司就该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东鹏公司上诉认为涉案鉴定机构2019年6月21日出具鉴定报告，23日送达东鹏公司，但开庭在6月26日，导致东鹏公司无法充分准备及申请专家证人质证，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2018年9月17日受理至2019年6月29日判决，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调解，2019年3月应东鹏公司申请进行鉴定，至2019年6月26日开庭审理，该审理程序能够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错误。东鹏公司二审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准许。综上，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中认定的恒晖公司尚欠东鹏公司造船尾款项下，恒晖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393633.44元中海图费634.44元及洗舱机102000元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恒晖公司应向东鹏公司支付的造船尾款应调整为771466.77元，加上恒晖公司应向东鹏公司支付的船舶增改项目费用970776元，合计1742242.77元；东鹏公司应向恒晖公司承担延迟交船违约金800000元。上述两项相互抵扣，恒晖公司共应向东鹏公司支付船款942242.77元。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双方船舶建造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对本案事实的全面认定以及对双方各自责任的判定，在双方责任相互抵扣后，恒晖公司尚应向东鹏公司支付船款942242.77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其中两项费用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二、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支付船款942242.77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8667元，由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853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32847元，由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负担7153元。一审鉴定费99000元，由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72677元，由浙江恒晖海运有限公司负担26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3元，由浙江东鹏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67655元，由恒晖公司负担8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吴云辉审判员 姜裕峰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