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南区块春潮路77号。 法定代表人：邹永杭。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宇，浙江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慈凤西路40号。 法定代表人：詹显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烨、陈柳兰，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由中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禾声公司系因ofo方面原因请求中立公司暂停供货，该状态可根据ofo方面的情况随时恢复供货，禾声公司也从未以明示或暗示方式向中立公司作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审理过程中，ofo方面已经向禾声公司了解库存情况，故禾声公司还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愿望和可能，案涉买卖合同并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原审法院以禾声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为由解除双方合同显属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货物数量的证据不足，中立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中立公司提供的《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库存数量》表中，除成品锁具为《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12元外，其他包括“毛坯”、“已抛光”“已喷漆”、“不良品”已喷漆的单价均为中立公司自行填写，且在其向法庭提供的其与亿隆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压制账》中并未表明产品的具体型号，因此《采购合同》及《压制账》充其量只能证明亿隆零部件有限公司为其生产过ofo智能锁相关配件，但该配件是否用于禾声公司与中立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智能锁具，该证据无法证明，一审判决就盘点多出的27600件货物未予以确认。同样，中立公司提供的《OFO上壳下壳单价计算表》中填写的金额也是基于以上证据，不足以据此认定中立公司为禾声公司生产的货物数量及总价。2.双方盘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禾声公司对中立公司库存货物的确认。一审判决中提及禾声公司可全部回收中立公司的库存，但并不意味着禾声公司认可清点的货物均为中立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而生产的货物。在一审庭审中及一审判决中均确认中立公司也系ofo的指定供应商，故上述经清点的货物是否全部为《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3.其他半成品损失不应由禾声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提交的货物应为成品锁具，而非半成品，前已述及，中立公司系ofo的指定供应商，一审判决认定的半成品是否为中立公司替禾声公司就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而生产的并无充分证据可以证明，故上述半成品损失应当由中立公司自行承担。 中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禾声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通知中立公司停止供货，且至今尚未确定继续供货的时间，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二)项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若禾声公司认为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愿望和可能，则中立公司随时可恢复生产并要求禾声公司接收货物、支付货款，而非以ofo方面的情况作为是否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把禾声公司与ofo的合同风险全部转嫁于中立公司。中立公司与禾声公司的合同不可能无期限的中止，给双方均造成巨大损失。现中立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禾声公司赔偿损失亦是减少双方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共同盘点库存的数据，结合2017年11月确认单的数据综合认定成品上壳、下壳的数量；根据禾声公司与中立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关于上壳、下壳单价的约定，最终确定成品价值为67605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对于半成品价值酌情确认为60万元，是采用估算法及综合裁量法，且该半成品价值未包含不良品。关于该半成品的价值，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要求禾声公司提供书面方案，但禾声公司未提供。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中立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已提供证据证明“毛坯”“已抛光”“已喷漆”等的单价，是合理且符合事实的。最后，中立公司与禾声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两份采购合同，合同价款合计为6670000元，禾声公司实际已支付货款金额为4762107元，未履行部分的货款金额为1907893元。中立公司认为，若本案合同正常履行完毕，中立公司的剩余合同对价为1907893元。但中立公司主张的损失未包括仓储损失等其他损失，而是计算直接损失，已经减少了禾声公司的损失。且一审法院对于半成品价值酌情确认为60万元，是不包含不良品在内的。一审法院在尊重事实及充分考虑“合理预见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下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禾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支持，一审法院已经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合法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中立公司、禾声公司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KJ201709230042、KJ201709250060《采购合同》；二、禾声公司赔偿中立公司损失1313168.55元。审理过程中，中立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禾声公司赔偿中立公司损失1594202.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中立公司、禾声公司签订编号为KJ201709230042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禾声公司向中立公司购买ofo小黄车的智能锁具上下壳各90000把，单价为上壳12元，下壳11元；中立公司需按照禾声公司要求进行物料包装并承担一切运输费用；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等。同日，中立公司、禾声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KJ201709250060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禾声公司向中立公司购买ofo小黄车的智能锁具上下壳各200000把，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两份合同签订后，中立公司陆续向禾声公司供货。2017年11月21日，禾声公司要求中立公司暂停供货并提供库存情况。2017年11月24日，中立公司发电子邮件给禾声公司，告知上壳成品库存量27600个、半成品库存量58840个、不良品库存量4959个、原材料库存量4130公斤，下壳成品库存量34800个、半成品库存量51560个、不良品库存量6482个、原材料库存量3615公斤。2018年1月19日，中立公司再次向禾声公司确认库存量，数量与前述一致。2018年3月14日，中立公司向禾声公司发送律师函，认为禾声公司尚欠中立公司已发货部分货款4780983元，要求禾声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并继续履行合同。后禾声公司陆续支付已发货部分货款4762107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中立公司、禾声公司经共同盘点库存，确认截止2019年6月13日，成品库存量为上壳30800个、下壳31350个，毛坯上壳22528个、下壳10475个，已抛光上壳23056个、下壳23772个，已喷漆（包含不良品，不良率50%）上壳11760个、下壳8484个。另查明，禾声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收到该院寄送的诉讼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中立公司、禾声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现禾声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通知中立公司停止供货，且至今尚未确定继续供货的时间，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中立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该院予以支持。中立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禾声公司，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即禾声公司收到该院诉讼材料之日2019年3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中立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双方盘点，库存数量已经明确，该部分损失应由禾声公司负担。禾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回收中立公司的全部库存，中立公司亦表示同意，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成品库存，中立公司于2017年11月确认上壳为27600个，现实际盘点数据为30800个，禾声公司认为多余数量为通知中立公司停止供货后另行制作，该部分扩大损失应由中立公司自行负担，在中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7600个系盘点错误的情况下，该院对禾声公司的该抗辩予以支持。故成品上壳按27600个，下壳按31350个计算，合计成品价值676050元。关于不良品，尚未达到交付标准，该部分损失由中立公司自行负担。至于其他半成品的价值，禾声公司在庭审中承诺庭后提交书面方案，但实际并未提供，视为放弃自身权利。该院酌情确定半成品价值60万元。综上，中立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1276050元，应由禾声公司负担。禾声公司关于ofo与其的合同尚未解除，故本案合同亦不应解除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中立集团有限公司与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KJ201709230042、KJ201709250060《采购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二、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中立集团有限公司损失1276050元；三、驳回浙江中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48元，减半收取9574元，由浙江中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2元，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采购合同的签约双方为中立公司与禾声公司，相应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中立公司、禾声公司之间，禾声公司关于其要求中立公司暂停供货系因案外人ofo方面原因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禾声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对中立公司并无约束力，亦不应当影响其在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合同义务的履行与责任的承担。现禾声公司未依约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甚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无法明确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合同，则中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就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所作实体处理，于法有据，禾声公司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禾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4元，由杭州禾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 思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