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瑞江，男，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昊，辽宁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在超，男，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刚，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王五洲。原审第三人：辽宁信得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王洪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佳兆业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陈思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宏伟，男，汉族，该公司法务，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田瑞江因与被上诉人程在超、王华、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辽宁信得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得公司”）、佳兆业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兆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瑞江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辽0103民初123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程在超、王华、弘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田瑞江与王华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与程在超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程在超系王华雇佣的工人，其工作安排由王华完成，受王华管理，工资由王华发放，因此田瑞江与程在超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田瑞江承担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2、信得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实际承包了案涉工程，一审判决却认定弘高公司为责任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在超辩称，一、田瑞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与程在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进而判决田瑞江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在超认为，田瑞江的该项上诉理由是对一审判决的曲解，依法不能成立，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是程在超与王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本没有程在超与田瑞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任何表述，一审判决田瑞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的是田瑞江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王华，分包行为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田瑞江应当与雇主王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根据诉讼参与各方提供的证据，经过多次开庭审理，充分尊重并保障各方依法行使举证、质证和辩论权利，根据现有的证据依法认定弘高公司是案涉工程的真正承包方，事实认定正确。况且，关于此节事实的认定是否有误，影响的是弘高公司的权利，弘高公司就此并没有提出上诉，田瑞江就此节事实无权提出上诉。信得公司辩称，同程在超意见。佳兆业公司辩称，本次纠纷与我方无关。弘高公司、王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程在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瑞江、王华、弘高公司、信得公司、佳兆业公司赔偿程在超医疗费24,969.37元、护理费14,000元、误工费2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0,769.37元；2、诉讼费用由田瑞江、王华、弘高公司、信得公司、佳兆业公司承担。庭审期间，程在超变更诉讼请求为：1、医疗费24,969.37元变更为29,794.47元；2、护理费14,000元；3、误工费原27,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变更为250元／天×180日=45,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交通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74,684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37,342元×20年×10%=74,684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52,896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截止鉴定意见作出日2018年12月3日，父亲60周岁，母亲59周岁，女儿6周岁，儿子4周岁，父亲、母亲赔偿年限均为20年；女儿12年；儿子14年。扶养义务人都是二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增加营养费7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75天×100元／天；10、增加鉴定费1720元。同时明确要求田瑞江、王华对上述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要求弘高公司及信得公司、佳兆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佳兆业公司作为甲方，弘高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沈阳佳兆业中心剩余零星及整改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沈阳佳兆业中心剩余零星及整改工程，经佳兆业公司确认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2017年11月20日，佳兆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信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沈阳佳兆业广场2017年年度零星工程框架合同》一份，经佳兆业公司确认该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上述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均为田瑞江，田瑞江将案涉工程的木工活分包给王华，王华将程在超派到案涉工程从事木工工作。2017年7月18日，程在超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高处摔伤，当日前往沈阳市骨科医院进行治疗，产生医药费652.39元。2017年7月19日程在超前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胫骨骨折伴踝骨折、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实际住院6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1天、普食，支付医药费4765.10元。当日，程在超转至濮阳市油田总医院继续进行治疗，实际住院12天，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8天，住院期间均为普食，支付医药费24,316.9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在超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程在超右踝骨折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180日，护理期建议为45日，营养期建议为75日，程在超为此支付鉴定费1720元。另查明：程在超父亲程怀仁（1958年6月14日出生）、母亲郝纪粉（1959年11月29日出生）、儿子程皓轩（2014年10月9日出生）、女儿程紫涵（2012年5月21日出生）。程怀仁与郝纪粉育有两名子女。程在超自2015年起在城镇务工。现程在超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经与田瑞江、王华、弘高公司、信得公司、佳兆业公司协商未果，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华、弘高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程在超及田瑞江、信得公司、佳兆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田瑞江、王华虽未在工伤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中签字，但田瑞江对程在超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程在超已在该份赔偿协议中签字按手印，表明其对协议中“由于工作中风大和乙方（程在超）解开安全带的违规操作导致乙方搬运的板材被风刮摔倒受伤”事实的认可，故程在超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对损害结果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30%。王华作为雇主将程在超委派到田瑞江处从事木工工作，王华应当对程在超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弘高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田瑞江，田瑞江又将木工工程分包给王华，弘高公司和田瑞江的转包和分包行为均存在过错，故弘高公司、田瑞江均应对程在超的合理损失与王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雇主王华的责任应重于弘高公司和田瑞江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王华、弘高公司、田瑞江的过错比例为40%、15%、15%，如弘高公司和田瑞江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在超出自己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信得公司、佳兆业公司对程在超造成的损害并无过错，不应对程在超的损失承担责任。关于程在超主张的医疗费，根据程在超提交的相关病历及医药费票据，能够证明该笔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及合理性，但程在超提交的一张清丰县六塔乡卫生院的门诊收费票据并无相关病历佐证，无法认定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该笔费用应予扣除，故程在超发生的合理损失应为29,734.47元，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医疗费20,814.13元。关于程在超主张的护理费，因程在超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流水，无法证明护理人员实际误工减少的收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程在超的护理费为6498.12元，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护理费4548.69元（52,707元÷365天×45天×70%）。关于程在超主张的误工费，因程在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其误工损失为25,992.49元，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误工费18,194.75元（52,707元÷365天×180天×70%）。关于程在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程在超住院18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18天×100元/天×70%）。关于程在超主张的营养费，合理的营养是促进康复的物质基础，一审法院根据程在超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营养费为2625元（75天×50元/天×70%）。关于程在超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程在超受伤及治疗情况，酌定为1500元，王华应按比例向程在超赔偿交通费1050元。关于程在超主张的鉴定费，因该笔费用系确认程在超伤残程度和三期所发生的必要费用，故应由王华全额承担。关于程在超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程在超于2018年12月3日定残，定残时为28周岁，且在城镇务工已满一年以上，结合程在超的受伤状况及本地区的经济水平，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20年计算，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伤残赔偿金52,278.80（37,342元×20年×10%×70%）。关于程在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程在超受伤程度、对以后生活的影响及本地区的经济水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精神抚慰金3500元。关于程在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程在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为其两名子女和父母，按照上述规定，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两名子女的生活费24,067.68元（26,448元×12年×10%÷2人×70%+26,448元×14年×10%÷2人×70%），王华应按比例赔偿程在超父母的生活费37,027.20元（26,448元×20年÷2人×2人×10%×70%），故程在超主张的金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王华应赔偿程在超被扶养人生活费52,89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医疗费20,814.13元；二、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护理费4548.69元；三、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误工费18,194.75元；四、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五、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交通费1050元；六、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伤残赔偿金52,278.80元；七、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被扶养人生活费52,896元；八、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精神抚慰金3500元；九、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赔偿程在超营养费2625元；十、王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内赔偿程在超鉴定费1720元；十一、田瑞江、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书第一项至第十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二、驳回程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1元，由程在超负担577元，由王华负担11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田瑞江对程在超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程在超主张其去案涉工程干活时，是按照田瑞江的指示工作，并未见到王华。且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程在超原来是给王华打工，后王华说案涉工程比较忙，就让我们来这边找田瑞江，由田瑞江负责我们每天的工作安排”。据此应当认定程在超此次受伤，与田瑞江、王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程在超提交的工伤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甲方为田瑞江、王华，乙方为程在超，虽然工伤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中没有田瑞江、王华签字，但田瑞江对程在超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程在超已在该份赔偿协议中签字按手印，表明其对协议中“由于工作中风大和乙方（程在超）解开安全带的违规操作导致乙方搬运的板材被风刮摔倒受伤”事实的认可，故应认定程在超在为田瑞江、王华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程在超自负30%责任，王华作为雇主将程在超委派到田瑞江处从事木工工作，王华应当对程在超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弘高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田瑞江，田瑞江又将木工工程分包给王华，弘高公司和田瑞江的转包和分包行为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弘高公司、田瑞江均应对程在超的合理损失与王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合理性，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另，对田瑞江主张信得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实际承包了案涉工程，一审判决却认定弘高公司为责任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因弘高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且田瑞江无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瑞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元，由上诉人田瑞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悦审判员  郭净审判员  范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