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桂英，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王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月，女，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第三人：杭州吴越人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2号南楼108室。 法定代表人：王秋月，总经理。 被上诉人王秋月及第三人杭州吴越人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胡高鸳，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京杭运河与余杭塘河交汇处北侧河道内。 法定代表人：吴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华，杭州市拱墅区广和法律服务所。 上诉人施桂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秋月及原审第三人杭州吴越人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越人家公司）、杭州乾隆舫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隆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桂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秋月、吴越人家公司共同支付施桂英承包金4290000元，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秋月、吴越人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当及遗漏相应事实，未作查明王秋月一直持续经营乾隆舫船只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施桂英提交的水、电、煤气费用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反映出的数据所形成的事实却未作认定。1.王秋月在2012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继续以乾隆舫公司的名义按规定正常向国家税务机关主动申报并缴纳税款，并无停止缴纳税款的情形。特别是从杭州市拱墅区税务机关于2018年10月18日提供的纳税证明可以看出，乾隆舫公司于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向该机关正常纳税297080.65元，期间未中断申报纳税，更未以暂停营业为由向税务机关申请零申报，按缴纳的税款可以得出乾隆舫公司在此期间每月申报的营业额均在100000元至200000元左右。王秋月辩称所谓营业额的产生是因为在此期间内部招待施桂英及案外人吴建华等，实际上施桂英等人到乾隆舫消费只是签单，并未开具发票，且按王秋月的说法是内部招待，也就不可能产生所谓的营业额。2.王秋月在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经营管理乾隆舫船只期间，乾隆舫的用水量在正常使用范围内，并未出现异常情形。乾隆舫如于2013年6月停业，则用水量会出现明显下降。但依据施桂英提交的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用水明细，2013年6月前后用水量在正常波动范围内，没有明显的变化。根据用水明细，2013年4月5日为1012、6月5日为1322、8月5日为1250、10月5日为1352、12月4日为1253，数字显示用水量波动不大。水务公司每两个月抄表一次，并会将水表数字信息通知用水单位。浙江省杭州市内河地方海事处（以下简称内河海事处）于2013年6月10日书面通知要求停止营运后，如2013年8月5日抄水表的数字没有明显下降，王秋月应当会查找原因，不可能放任不管。3.王秋月在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经营管理乾隆舫船只期间，乾隆舫的用电在正常使用范围内，并未出现异常情形。乾隆舫如于2013年6月停业，则用电会出现明显下降。但依据施桂英提交的2012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用电明细，2013年6月前后用电均在正常波动范围内，没有明显的变化。根据用电明细，2013年3月为16672、4月为13297、5月为14009、6月为16638、7月为23674、8月为32004、9月为15982，数字显示用水量波动不大。海事处要求停止运营后的6、7、8、9月份的用电量反而有所增加，显然违反常理。王秋月辩称因为政府在运河实施亮灯工程而需要乾隆舫船只配合实施亮灯，导致占用了相当多的电费。但实际情况是亮灯工程所用的电量并未计入乾隆舫公司的电表，电费也无须由乾隆舫公司承担。4.王秋月在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经营管理乾隆舫船只期间，乾隆舫的管道煤气在正常使用范围内，并未出现异常情形。乾隆舫如于2013年6月停业，则管道煤气无须使用，不会产生管道煤气费用。5.王秋月于2014年6月5日给施桂英的《乾隆舫工作情况说明》中说明王秋月在2012年下半年花了3062530元装修乾隆舫，自己已用2年，而内河海事处于2013年6月10日即书面通知要求乾隆舫停止营运。如乾隆舫于2013年6月10日后按要求停业，王秋月不会将此后停止营业的时间计算进装修的使用期间，反而应该会向施桂英主张停用期间的装修损失。6.内河海事处于2013年6月10日所发《海事管理通知书》只是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整改、要求重新申领证书的通知，本身不会造成乾隆舫停止运营。施桂英提交的内河船舶检验报告可以证明该船只在2013年就开始重新申请办理检验手续，并于2014年7月25日通过验收，故至少从该日起手续已完全齐备。一审法院对施桂英主张的2013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承包金均不予支持，完全不合理。7.王秋月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回复“内部会过来消费，未对外经营”，说明王秋月自己都不否认其仍在实际经营，而只是以内部消费为借口，意图混淆法官的判断，但王秋月对其所称的“暂停期间”的水、电、煤气费用与此前正常经营期间的水、电、煤气费用基本一致甚至后期费用更大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可见，王秋月自己都不承认暂停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王秋月不应再支付承包金显属错误。8.根据施桂英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6即王秋月写给施桂英的工作情况说明及工作情况汇报，王秋月提交的证据5即关于要求燃气管道移位的报告等材料，可以看出王秋月在暂停期间仍在办理燃气相关手续。且王秋月在2014年6月出具的材料中对现在所称的暂停经营之事只字未提，相反却不同意解除经营合同，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见，当时乾隆舫一直在正常经营中。9.双方并未实际履行2013年9月11日的《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虽然提到暂终止经营，但这只是双方当时提出的想法，并未真正实施，该协议第三条同样也提到了继续合作。对此项内容是否真实履行，需要通过双方的举证来进一步核实。事实上，王秋月之后根本未向施桂英移交乾隆舫的经营权，一直由其继续营业。 二、王秋月应当支付在2012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合作承包金。通过上述第一点的说明，王秋月在2012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正常经营管理乾隆舫船只。根据双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王秋月经营管理乾隆舫船只的时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23年9月1日止。2012年7月1日，王秋月按此协议约定支付合作金（每月110000元，五年内不变）。虽然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又签订《协议书》，施桂英同意免除自2012年11月份以来的经营合作金，双方同意暂终止原经营协议。但王秋月未停止营业并将乾隆舫移交返还给施桂英，而是在继续占有、使用并从事经营管理活动。因此，王秋月应按照原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继续向王秋月支付合作承包金。即使按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施桂英也只是同意免除自2012年11月份至2013年9月11日以来的经营合作金，并未同意免除今后的经营合作金。免除的条件是终止原协议，既然终止原协议，王秋月应当有义务将乾隆舫及相关证照移交返还给施桂英。依据双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虽然约定在合作期内，该船只被行政机关禁止在航道上从事餐饮经营的，本协议提前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且内河海事处于2013年6月10日即书面通知要求乾隆舫停止营运，但王秋月仍继续在乾隆舫从事经营管理活动，每月自行向税务机关申报并主动按经营额纳税。王秋月在继续经营管理乾隆舫的情况下，应继续向施桂英支付合作承包金。 三、一审法院对王秋月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即吴建华与杭州大运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河公司）之间签订的2015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证据8即吴越人家公司与大运河公司之间签订的2015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并以该错误的证据作为印证王秋月无须支付承包金的理由，不能成立。1.施桂英在一审庭审中对王秋月提交的证据4、8的真实性从未予以认可。2.证据4本身应是三方主体之间的协议，但该协议中的丙方并未写明，却又为其设定了大量的权利义务，且丙方也未签字确认，故该协议本身就未成立。3.证据4中已签字的二个主体均是案外第三方，但一审法院在却未向该二个案外第三方核实确认的情况下，就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缺乏依据。4.施桂英系与乾隆舫公司签订《船只租赁协议》，未直接与吴建华、大运河公司发生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吴建华与大运河公司签订的2015年12月15日协议”作为认定施桂英未支付承包金的证据，并进而作为王秋月无须支付承包金的理由，完全错误。且即使可以认定施桂英尚未支付承包金，但这并不代表免除了王秋月应承担的承包金。5.证据8是吴越人家公司与大运河公司之间的材料，一审法院也未向案外人核实就确认该协议真实，并作出事实认定，依据不足。 四、一审判决列举的无须支付承包金的五个理由缺乏证据佐证或与所要证明的内容无直接关联，均不能成立。1.案涉《合作经营协议》中确实有船只被禁止在航道上从事餐饮经营的、合同可以解除的条款，但该解除合同的效果需要实施解除行为来体现，即王秋月需有解除合同动作，且即使提出了解除合同，其还应当有移交船只的行为，才能产生完整的法律后果。故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王秋月有权解除合同，其也只能在王秋月已提出解除并移交船只的情况下，才能完全免除王秋月支付承包金的义务。2.2013年9月11日的《协议书》虽提及暂时终止，但事实上并未实际履行。且即使认为施桂英同意免除部分承包金，也只是免除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的承包金。3.即使2015年12月15日的《协议书》中讲到了施桂英未支付自2012年10月10日之后的承包金，但首先，吴建华与大运河公司均非施桂英签订的《船只租赁协议》的相对人，其无权直接确认施桂英未支付过承包金。其次，吴建华或大运河公司也从未表示放弃向施桂英主张租赁期内的承包金。可见，一审法院以此证据作为认定施桂英未支付承包金的证据，并进而作为王秋月无须支付承包金的理由，完全错误。施桂英签订的《船只租赁协议》的相对人是乾隆舫公司，而乾隆舫公司从未表示过放弃向施桂英主张承包金。乾隆舫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与施桂英之间的租金问题，双方另行解决。因此，无论施桂英目前有否足额支付全部租金，都不能作为王秋月无须支付承包金的理由。4.关于吴越人家公司与大运河公司之间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首先，该证据是吴越人家公司与大运河公司之间的协议，施桂英已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其次，即使真实，该协议也只是乾隆舫公司的股东为尽快收回船只而与王秋月形成的材料，所补偿的150000元系针对船只中的设备形成的约定，既不能证明施桂英放弃向王秋月主张承包金，也不能证明乾隆舫公司放弃向施桂英主张承包金，故该证据当然不能作为佐证王秋月无须再向施桂英支付承包金的理由。5.王秋月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书写，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支持王秋月无须再支付承包金的理由，并引用了其中的说法，完全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施桂英的上诉请求。 王秋月辩称，第一，内河海事处于2013年6月10日出具《海事管理通知书》后，王秋月未对外营业，且王秋月是否对外营业与本案无关。1.《海事管理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责令乾隆舫船只立即停止作业和营运。自此之后，乾隆舫处于停止营运状态。如按施桂英所述，乾隆舫违规经营，则内河海事处应对乾隆舫进行扣押或者没收。而事实上，自收到《海事管理通知书》后，王秋月未收到其他任何内河海事处出具的处罚通知书，船只亦未被扣押、没收，从而可以证明乾隆舫并未进行营运。2.施桂英提交的用水、用电、纳税凭证不能证明乾隆舫船只仍在经营。《税收完税证明》显示：2014年12月1日-2015年12月31日，营业税为89391.67元，平均每月的营业税为7449元；2015年5月1日-2015年5月31日，营业税为5717.4元；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31日，营业税为4992.05元；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31日，营业税为4706.65元；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31日，营业税为7448.3元……；几乎每个月的营业税在5000-8000元之间。但乾隆舫在正常经营期间，每月的营业收入达到1000000-2000000元。如按施桂英提供的《税收完税证明》来看，该收入根本不可能维持船只的正常开销以及人力成本等费用，更不用说纯盈利利润，很显然《税收完税证明》恰恰证明乾隆舫未对外经营。王秋月已向一审法院陈述产生营业税额的原因：由于施桂英经营的两岸咖啡无法给消费者开具发票，故施桂英通过乾隆舫公司开具发票，这也充分证明了乾隆舫公司为何有纳税记录，但纳税金额与正常经营时相差甚远。施桂英提供的《用水明细》不能证明王秋月有经营的事实。王秋月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杭州市水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时提交了杭州慧建自来水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水量的升高主要因为主水管大面积漏水。水务集团查实漏水事实后，委托了杭州慧建自来水安装有限公司对所有漏水管道均进行更换。施桂英提供的《用电明细》不能证明王秋月有经营的事实。王秋月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杭州供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电量的升高主要产生于因为运河上的亮灯景点、乾隆舫的发动机转动、值班人员和船检人员的正常生活用电。对于煤气的使用，由于王秋月派驻在乾隆舫值班的工作人员每日在船上工作吃饭、乾隆舫的所有人吴建华、船只检查人员会前往船上吃饭，因此会产生部分煤气费。3.乾隆舫船只是否对外进行营业与施桂英的诉请无任何关联性。施桂英、王秋月之间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已明确船只被行政机关禁止在航道上从事餐饮，协议提前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故施桂英与王秋月之间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原经营协议暂终止。合同的暂终止只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无须后续的任何行为来确认合同暂终止。自此之后，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恢复原协议的合同，不应理所当然认定合同自然恢复或者暂终止协议无效。因此，不论船只是否对外营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如施桂英所说船只继续经营，该法律关系应当是王秋月与乾隆舫船只所有人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施桂英无关。 第二，施桂英与王秋月之间的经营承包金已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1.不论施桂英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第八条还是王秋月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第八条均明确：“合作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协议提前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1)该船只被行政机关禁止在航道上从事餐饮经营”。乾隆舫船只系被海事部门责令停止营业，符合双方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第八条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的条件。2.施桂英、王秋月之间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了“施桂英同意免除王秋月自2012年11月份以来的经营承包金”。第二条明确了“根据杭州市内河地方海事处2013年6月10日海事管理通知书的规定，责令你司所有的餐饮趸船——乾隆舫立即停止作业和营运”。为此，双方同意暂终止原经营协议。基于乾隆舫被责令停业，故施桂英与王秋月达成该协议书，该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明确了双方互不负责任，且《协议书》条款与双方之前所约定的合同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的条件相吻合。3.王秋月与施桂英合作经营乾隆舫船只的目的是为了经营盈利，自内河海事处责令船只停止营运后，乾隆舫未有盈利，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也是施桂英与王秋月没有恢复合作经营的原因。在双方没有合作经营的前提下，是不存在2013年9月11日之后支付承包金的合同与事实依据的。 第三，2013年9月11日之后，王秋月直接与乾隆舫船只所有权人沟通船只事宜。2015年12月26日之后，乾隆舫船只所有权人与王秋月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王秋月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吴建华以及大运河公司出具的《协议书》，证明乾隆舫船只的所有权人明确：自2012年10月10日起，施桂英未向船只所有权人支付过船只租金，乾隆舫船只所有权人已解除与施桂英的租赁关系。自此之后，乾隆舫船只所有权人直接与王秋月沟通，由王秋月代为处理乾隆舫船只的相关事宜，该事实在王秋月二审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以及一审提交的《委托书》、《承诺书》中可以证明。2015年12月26日，乾隆舫船只所有权人大运河公司与王秋月达成《协议书》，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第四，本案的诉讼源于吴越人家公司在（2018）浙0105民初207号案件中要求施桂英返还押金500000元。如按施桂英所述王秋月拖欠施桂英承包金4290000元长达6年之久，施桂英始终未向王秋月主张过承包金，反而在吴越人家公司起诉之后才主张承包金，与常理严重不符合。 综上，王秋月对施桂英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 吴越人家公司述称，一审判决驳回施桂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施桂英上诉时，只将王秋月列为被上诉人而未将吴越人家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施桂英上诉要求吴越人家公司与王秋月共同支付承包金、承担诉讼费用不当。 乾隆舫公司述称，施桂英与王秋月之间的纠纷与乾隆舫公司没有关系，乾隆舫公司仅与施桂英签订租赁协议，与王秋月没有任何协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施桂英的上诉请求。 施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秋月与吴越人家公司支付施桂英承包金4290000元；2.诉讼费由王秋月与吴越人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28日，乾隆舫公司（甲方）与施桂英（乙方）共同签订《船只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乾隆舫号船只，船只所有权证登记号为300105000526（为大运河公司所有），船只租赁期限为十五年，即自2008年10月5日起至2023年10月4日止。甲乙双方同意在租赁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提前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1.该船只被行政机关禁止在航道上从事餐饮经营的；2.该船只毁损、灭失的。 2011年8月13日，施桂英（甲方）和王秋月（乙方）就双方合作经营“乾隆舫”船只事宜共同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的船只位于杭州市江涨桥面旁，船只名称“乾隆舫”，所有权证登记号为300105000526。该船只只用于经营餐饮项目，合作期限为12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23年9月1日止，合作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船只，乙方应如期返还。乙方应于签定本合作协议5天内向甲方支付500000元保证金，合作金第一年每月支付一次，第二年起每季支付一次，第三年起每季支付一次，合作金标准为第一年前6个月每月为150000元，后6个月每月为180000元，第二年每月为190000元，第三年每月为200000元，以后每二年递增3%。甲方保证合作期内该船只本身及附属设施均处于能正常、合理使用状态。合作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协议提前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1.该船只被行政机关禁止在航道上从事餐饮经营的；2.该船只毁损、灭失的。违约责任：甲方交付的船只不能实现乙方的合作目的；……乙方逾期支付合作金超过15日，对上述违约情况，按《经济合同法》有关规定办理。2011年8月18日，施桂英将乾隆舫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钥匙等交给王秋月指定人员签收。2012年7月1日，施桂英与王秋月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合作金标准变更为自2012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现金110000元，乾隆舫餐饮消费10000元，5年以内不变，5年以后每2年递增3%。合作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协议提前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1.该船只被行政机关禁止在航道上从事餐饮经营的；2.该船只毁损、灭失的。因客观原因造成乙方经营困难，双方协商解决处理。本协议自2012年7月1日起按此新协议执行。 2013年6月10日，内河海事处向大运河公司发浙杭内地海事字【2013】第002号海事管理通知书，责令乾隆舫立即停止作业和营运并按相关规定申请船舶检验。 2013年9月11日，乾隆舫公司（甲方）和吴越人家（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2012年6月，甲乙双方签订了修改后的《合作经营协议》，下半年起经营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餐饮业务陷入困境。乙方千方百计想方设法，采取扩大宣传，精心设计装潢，低价灵活营销等措施，但还无法走出困境，业务经营基本处于停顿状态，累计亏损达360多万元。根据实际情况，甲方同意免除乙方自2012年11月份以来的经营合作金。二、根据杭州市内河地方海事处2013年6月10日海事管理通知书的规定，“责令你司所有的餐饮趸船——乾隆舫立即停止作业和营运”。为此，双方同意暂终止原经营协议。三、为了从根本上改善乾隆舫的经营条件，双方继续合作，拟采取固定船位等措施，解决船检难题，完工以后，乙方有优先续约权。施桂英作为乾隆舫公司代表签字确认。 2014年6月5日，王秋月以乾隆舫承包人名义向施桂英出具《乾隆舫工作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浙江省内河地方海事处发出通知，浙杭内地海事字（2013）第002号，。但是在2014年5月13日，船主吴建华提出要提前终止我们的合作协议，并补偿我们20万装修费，我们无法接受。在该说明中，王秋月提出了几种解决方案。2014年6月15日王秋月向施桂英出具《杭州乾隆舫大酒店工作情况汇报》，主要内容同上。后施桂英草拟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2年11月至今的合作金王秋月原则上应予全额支付，王秋月因装修投入、经营不善造成亏损的，双方可另行协商减免金额。2014年7月10日，王秋月向施桂英发函表明其不同意施桂英草拟的合同终止协议书的内容，并提出了合同终止或继续承租的方案，请施桂英与吴建华协调后予以回复。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大运河公司（吴建华）委托王秋月将股权及船只进行转让。 2015年12月15日，吴建华（甲方）与大运河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施桂英在未征得双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乾隆舫船舶及公司证照转租给丙方。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今，施桂英即未向甲方支付过租金，也未承担过任何船舶年检费用。甲方已根据《船只租赁协议》的约定提前解除与施桂英之间的租赁关系。该协议的丙方系指吴越人家公司，吴越人家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 2015年12月26日，大运河公司与吴越人家公司（王秋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吴越人家公司自行结清管理期间相关费用（含员工工资、供应商应付额、税款等），做好员工解散工作，向大运河公司移交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副本，财务章、法人章等，大运河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向吴越人家支付补偿款15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商定于2016年1月10日前完成交接工作。 另查明，2012年11月之前的租金施桂英、王秋月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施桂英主张王秋月及吴越人家公司支付自2012年11月起至2016年1月的租金，对此，该院认为，第一，乾隆舫公司与施桂英签订的《船只租赁协议》及施桂英与王秋月的《合作经营协议》均约定，船只被行政机关禁止在航道上从事餐饮经营的，协议提前解除。本案中，涉案船只自2013年6月10日被海事处责令停止作业和营运。第二，施桂英作为乾隆舫公司的代表，其在2013年9月11日与吴越人家（王秋月）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因经营困难免除吴越人家自2012年11月份以来的租金，因案涉船只被海事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暂终止原经营协议。第三，根据吴建华与大运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施桂英未支付自2012年10月10日之后的租金；且施桂英亦不能提交其向乾隆舫公司支付租金的相关证据。第四，大运河公司与吴越人家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大运河公司补偿吴越人家150000元后，双方完成船舶的交接工作，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第五，王秋月在向施桂英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吴建华要终止经营协议及王秋月与吴建华之间在协商解决方案，王秋月（吴越人家公司）自2012年11月起未支付租金及最终王秋月将案涉船只交付于大运河公司。综合上述情况，该院认为案涉2012年7月1日的《合作经营协议》经双方达成一致已暂停终止且免除了暂终止协议以前所发生的租金，施桂英主张王秋月仍在继续经营并应按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计算租金，但施桂英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王秋月在正常经营案涉船舶，亦不能证明双方就恢复合作协议或重新签订合作协议、支付租金数额等达成过一致合意，案涉船舶亦一直未通过年检。吴越人家公司在交付船舶时大运河公司亦未提及尚欠租金事宜并明确表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该院对施桂英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5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施桂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60元，由施桂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施桂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乾隆舫船只燃气费清单一份，欲证明王秋月在2012年6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一直正常使用燃气，未停止经营活动；2.情况补充说明二份，欲证明杭州市水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城西分公司、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杭州供电公司在二份情况说明上盖章仅证明期间有电量、电费和水量、水费产生，并不证明其他事项；3.内河船舶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船只于2013年11月5日开始检验，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检验报告；4.发票购领簿信息一份，欲证明2012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乾隆舫船只一直不间断地从事经营活动。 经质证，王秋月、吴越人家公司对证据1-4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中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清单数据可以明确显示出2013年煤气费用与2012年煤气费用差异很大，说明2013年6月后船只无法与之前一样正常对外经营，对2013年9月或6月后船只有时候提供一部分内部餐饮服务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王秋月在一审中提交的二份情况说明确实系杭州市水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城西分公司、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提供的，至于证据的证明对象需要从证据本身进行评价，而非出具方主观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仅系复印件，船只在2013年6月未通过年检而被海事部门要求停止对外营业，故委托王秋月进行船只检验，王秋月不清楚2014年7月25日的报告出具情况，即使真实，也说明2014年7月25日前未通过年检；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从页码显示，2012年6月申请发票的记录一个月是23页，如按该标准计算，全年的申请发票的记录页码是276页，但从现在的证据看，2014全年是87页，2015年是79页，该数据可以反映乾隆舫船只未在正常营业，该事实与其他证据也可以相互印证，从2012年6月的开票金额看，基本与当时的消费吻合，但2013年12月后的金额十分大，与施桂英所述均是餐饮消费不吻合。乾隆舫公司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王秋月、吴越人家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合作框架协议》一份，欲证明大运河公司、乾隆舫公司委托王秋月将大运河公司100%股权以及乾隆舫船只转卖给第三人的事实。 经质证，施桂英对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不能证明施桂英与王秋月及第三人的《合作经营协议》已终止。乾隆舫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从协议本身来看，乙方没有签名，也没有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故该协议本质上未成立。 乾隆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施桂英提交的证据1-4，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王秋月、吴越人家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目的将综合案情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乾隆舫公司的股东为吴建华、大运河公司。 本院认为，结合施桂英与王秋月之间签订的两份《合作经营协议》、案涉2013年9月11日的《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证明施桂英同意免除王秋月自2012年11月月份以来的经营合作金，双方因乾隆舫船只被内河海事处责令停止作业和营运而协商一致确认于2013年9月11日暂终止原经营协议的事实。后乾隆舫公司的股东吴建华、大运河公司直接委托王秋月维护乾隆舫船只以及转让大运河公司股权、乾隆舫船只等事务，且于2015年12月确认已提前解除与施桂英之间的租赁关系，吴越人家公司（王秋月）归还乾隆舫船只使用权及乾隆舫公司印章、证照后，大运河公司补偿吴越人家公司（王秋月）150000元，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施桂英以王秋月在2013年9月11日后未移交乾隆舫船只经营手续且继续经营由主张双方之间未终止原《合作经营协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施桂英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秋月就恢复或重新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合作金支付标准等达成一致合意，故本院对施桂英关于王秋月、吴越人家公司应支付2012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承包金4290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施桂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0元，由施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