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君燕，女，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荣根，男，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周君燕因与被上诉人方荣根、原审被告张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君燕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荣根对周君燕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方荣根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方荣根应对自己的主张即要求周君燕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举证责任在于周君燕，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方荣根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方荣根在一审中始终未举证证明张建华借款用于汪洁在吴山路古玩城开店，且周君燕在答辩状中以及庭审中从未认可汪洁开店的资金来源于张建华的借款。况且，方荣根也未直接转账给汪洁，汪洁也从未收到过案涉借款，何谈汪洁用过此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君燕自始至终从未认可过汪洁用过案涉借款，也从来不知道张建华借款的事实，更无张建华借款给汪洁开店一说。周君燕的女儿开古玩店时是28岁，已成年。从法律上而言，汪洁是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方荣根自述张建华借款用于周君燕的女儿汪洁开古玩店，说明方荣根也自认借款并非用于张建华、周君燕之间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开支。何况，汪洁也未向方荣根借过或用过案涉借款。一审判决错误地直接认定夫妻共同生活也包含了夫妻间的经济上相互扶助，即含糊认定了汪洁开店使用了该款。无故说是汪洁所用，是对汪洁权利的侵害。2.汪洁开店的资金来源于其出售自有房屋所得，方荣根也未举证证明借款是汪洁所用，周君燕也未予认可。即使借款发生在先，汪洁出售房屋在后，也不能证明汪洁开店使用了本案借款。对此，方荣根负有举证责任。三、周君燕有充分的事实与依据证明其对张建华的借款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借款是否已还清还需法院进一步查证。其一，2016年2月4日的借条未写明借款用途。1.从借条内容来看，该借条无法证明是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借款。2.方荣根起诉称张建华转账归还过90000元，则法院在张建华缺席的情况下应进步一查证张建华实际归还的款项金额、归还时间。方荣根提交的借条与转账凭证的时间不能对应、还款事实和金额均有矛盾，存在严重疑点，该不利证据的后果应由方荣根承担，更何况周君燕对借款完全不知情。其二，在一审法院（2016）浙0102民初1238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认定周君燕、张建华之间于2014年分居，且已经分居3年，该判决已经生效。两人分居后，周君燕一直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有租赁合同和租金支付凭证可以证明该分居事实。其三，张建华出具借条的民事行为发生在夫妻分居之后，周君燕根本不知道本案借条的存在，故该借条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四，张建华自2009年起私下在公司租了一间房并长期居住。张建华与周君燕为再婚家庭，周君燕当时一直以为张建华住在其子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本末倒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周君燕的上诉请求。 方荣根辩称，方荣根系张建华、周君燕的朋友，该二人是再婚家庭，有一儿一女，汪洁系周君燕的女儿。张建华借款时称用于汪洁开店，店开在吴山广场，当初还请方荣根去吃过饭。现周君燕主张方荣根应举证证明款项的具体用途，显然是在为难方荣根。周君燕上称其女儿汪洁开店的资金来源于卖房款，但方荣根出借款项给张建华发生在汪洁卖房前，且汪洁所卖房屋实际上是张建华、周君燕共同购买的。最早时张建华、周君燕一起做水果生意，后周君燕自己又去做了无限极的生意，经常向张建华要钱。方荣根最开始出借款项给张建华时，约定要收取利息，后张建华陆陆续续又借了一部分钱，合计190000元。之后大概在2013年因方荣根要买房，张建华归还给方荣根90000元。周君燕认为张建华有可能已归还190000元，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另外，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467号案件中，张建华、周君燕是共同签字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该案事实发生于2016年，与周君燕陈述其自2009年后与张建华分居的事实不符。 张建华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方荣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华、周君燕归还借款10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30000元（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建华、周君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8日、2012年4月11日、2012年4月19日、2012年4月25日、2012年6月22日、2012年8月7日，方荣根分别向张建华转账70000元、50000元、20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5年1月31日，张建华、周君燕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7月17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未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债务的处分。该判决现已生效。 庭审中方荣根陈述，2011年8月因周君燕和其前夫所生之女需要在古玩城开店及张建华因做水果生意资金需周转向其借钱，故分多次向张建华共计支付款项190000元。虽然截止至2012年4月15日出借款项有120000元之多，因当时谈好仅有100000元需要张建华支付利息，故张建华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2013年因方荣根购房，张建华归还了90000元，后张建华重新出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为证明方荣根的陈述，方荣根提供了落款为“张建华”，内容为：今向方荣根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5日的借条以及落款为“张建华”内容为：本人张建华向方荣根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于2016年12月就归还，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4日的借条各一份。 周君燕对借条认为不清楚，签字是否系张建华本人所签也不清楚，对借款的事情认为不知情。 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询问周君燕是否对上述借条中“张建华”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为申请鉴定，周君燕明确表示不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周君燕明确对借条中“张建华”字样是否系张建华所签不申请鉴定，结合方荣根提供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条由张建华本人书写。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方荣根提供了张建华书写的借条，结合方荣根的转账记录，该院对张建华尚欠方荣根借款本金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张建华对该笔借款应予归还。张建华逾期还款给方荣根带来损失，方荣根有权要求张建华赔偿损失，因方荣根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有年利率15%的约定，故该院确认张建华应以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开始向方荣根赔偿损失。周君燕认为借款之时和张建华之间已经分居，但方荣根和张建华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在2012年，2016年的借条仅是对之前行为的确认，而周君燕陈述的分居时间是2014年。周君燕还主张方荣根说张建华借款是为了给周君燕女儿汪洁故认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夫妻共同生活也包含了夫妻间在经济上相互扶助。周君燕还陈述汪洁当时在古玩城开店系将汪洁自有房屋出售而取得款项，但方荣根的借款在先，汪洁出售房屋时间在后，周君燕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该院对周君燕的抗辩不予认可。虽张建华、周君燕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但周君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进行过约定，故周君燕应和被告张建华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建华、周君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荣根归还借款100000元并赔偿损失（以未归还的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方荣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张建华、周君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张建华、周君燕负担1270元，其余180元，由方荣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君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二份，欲证明周君燕购房时间是2004年12月22日前，汪洁购房时间是2011年2月23日前，而方荣根在一审中陈述借款发生于2011年8月，可见方荣根在二审中称张建华借款用于夫妻购房是在说谎。 经质证，方荣根认为张建华借款称用于汪洁开店以及其与周君燕夫妻二人经营资金周转，方荣根从未提到过借款系用于张建华、周君燕购房之用，也不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君燕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方荣根、张建华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方荣根与张建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张建华未及时向方荣根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张建华、周君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金额未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君燕应与张建华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周君燕关于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张建华个人债务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周君燕以其与张建华自2009年起开始分居为由主张其无须对张建华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与其在一审期间关于二人自2014年开始分居的陈述相悖，且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分居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周君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君燕负担。周君燕已预交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