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民终6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耀，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茂军，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花，女，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开发区鸿广路南。 诉讼代表人：山东联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朱玉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广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靖因与被上诉人戴茂军、陈振花、山东联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891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戴茂军、陈振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夏靖借款本金307,452.62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以本金307,452.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65,502.57元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系变相扣留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向案外人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公司）、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是在戴茂军、陈振花授权下支付的，是上诉人向戴茂军、陈振花出借借款本金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却认定为上诉人扣留的变相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8日，戴茂军、陈振花与案外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该协议约定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为被上诉人戴茂军、陈振花提供咨询、审核、推荐等服务，戴茂军、陈振花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并约定该费用金额共计65,502.57元及支付方式为戴茂军、陈振花授权出借人向其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费用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戴茂军、陈振花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代其向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及服务费用后，将剩余借款本金汇至被上诉人账户中。2015年6月8日，戴茂军、陈振花出具《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确认已经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本金365,502.57元，其中65,702.57元为上诉人代其向案外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支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信访咨询费。以上文书均是戴茂军、陈振花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授权下代其支付的相关费用应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本金。案外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已按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履行了相应的服务，为被上诉人推荐了合适的出借人，促成了借款关系的形成，案外人收取相应的费用有理有据。上诉人也已经按照戴茂军、陈振花的授权向案外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支付了相应费用，对此被上诉人已予以确认。虽然上诉人为案外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的股东，但上诉人与案外人是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不能相互混同，更不能以此否认案外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提供了相应服务及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本金365,502.5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案外人提供服务的法律关系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同一交易关系，并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信访咨询费认定为上诉人收取的变相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 戴茂军、陈振花未进行答辩。 联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联迪公司已于2018年4月13日经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鲁0891民破3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且根据该裁定书记载内容，破产方案已执行完毕，破产财产已分配完结，除有担保的债权人及职工债权外，其他普通债权清偿率为零。因此，联迪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夏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戴茂军、陈振花、联迪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2、判令被告戴茂军、陈振花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07,452.62元及借款期内利息19,347.38元；3、判令被告戴茂军、陈振花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及罚息共计61,490元（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戴茂军、陈振花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2,874.5元；5、判令被告联迪公司对被告戴茂军、陈振花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逾期违约金、罚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戴茂军、陈振花、联迪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65,502.57元，借款期限12个月，每月按等额本息方式还款，每月还款32,680元。被告联迪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约定若借款人逾期还款，要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协议，要求借款人一次性归还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并要求借款人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被告联迪公司对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戴茂军、陈振花与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向汇金公司支付咨询费44,541.75元，向汇诚公司支付审核费3,930.15元，向惠民公司支付服务费17,030.67元，三项合计65,502.57元。当日，戴茂军、陈振花向被告出具《委托扣款授权书》，同意被告代付上述三项费用。当日，原告向戴茂军账户转款299,800元。后被告戴茂军、陈振花偿还两期借款本息65,360元后未再偿还。2015年9月24日，被告联迪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戴茂军、陈振花、联迪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合计超过最高利息24%的限定外，其余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原告授权被告代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是否变相利息及是否实际支付？二、原告是否因本案支付律师费22,874.5元，该费用是否应由被告承担？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联迪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汇诚公司、汇金公司、惠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该三家公司股东均为原告本人，可以认为是原告以三家公司为借口，收取高额利息；2、（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289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在民间借贷中，类似收取咨询等服务费用的已被法院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笔费用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应以借款人收到的实际借款数额为准。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证实被告戴茂军、陈振花与案外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签订协议，由三案外人对二被告申请借款一事提供咨询、审核、推荐、还款管理等服务，二被告分别向三案外人支付44,541.75元、3,930.15元、17,030.67元费用，二被告授权借款出借人在向二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当日一次性将上述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扣除并代为支付给三案外人。2、委托扣款授权书，证实被告戴茂军授权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委托合作机构每月从其指定账户中扣划到期应付的每期应还款金额；3、《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证明被告戴茂军应支付给案外人汇诚公司信访咨询费200元，该费用由出借人从借款本金中代被告向汇诚公司支付。4、借款协议，原被告于2015年6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5、收据三份。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收取咨询费44,541.75元、审核费3,930.15元、服务费17,030.67元的收据；6、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证实原告于2015年6月8日扣除代被告戴茂军、陈振花向案外人支付的65,702.57元咨询费、审核费等后，将剩余的借款本金299,800元汇入被告戴茂军指定账户。7、《还款管理服务说明确认书》一份。证明被告戴茂军、陈振花确认已经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本金365,502.57元，其中65,702.57元为原告代被告向案外人支付的咨询费等。8、被告戴茂军出具的借款申请表及信和个人贷款申请表（共同借款人）、资料清单表、签约检核表，证明2015年5月25日，被告为了寻求借款，向汇金公司提出贷款申请。汇金公司收到申请后，为被告提供办理借款的相关信息咨询。被告向汇诚公司提供资料清单表，并将部分资料提交汇诚公司进行审核。经过对被告提交材料的审核，2015年6月8日，汇诚公司出具签约检核表，促使借款成功实现。综合以上证据，原告为汇金公司、汇诚公司、惠民公司股东，其中汇诚公司是原告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均与原告有密切联系。被告戴茂军、陈振花向原告借款，而由原告代付上述三公司与借款事项相关的费用，系与原告利益相关的同一交易关系，加重了被告的负担，被告提出异议，适用诚实信用原则可认定为变相利息，而非本金，故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为299,800元，因其已偿还65,360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34,440元。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委托代理协议》。证明2015年11月25日，原告夏靖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原告应支付代理费22,874.5元。2、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证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夏靖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代理费金额为22,874.5元。3、律师代理费转账记录，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委托代理人支付律师费，费用为22,874.5元。因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律师费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针对原告主张的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应予支持。综上，被告戴茂军、陈振花应还款付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联迪公司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联迪公司正在破产重整期间，原告可以申报担保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戴茂军、陈振花偿还原告本金234,440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以本金234,4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戴茂军、陈振花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22,874.5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三、原告对被告山东联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上述款项的担保债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4元，由三被告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尽管上诉人本人并未预先扣除涉案借款的利息，但将部分借款本金以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的名义支付给了上诉人为股东甚至是仅有上诉人一人股东的一人公司，实为变相收取借款人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支付给借款人戴茂军、陈振花的数额299,800元为涉案借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代借款人所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亦应认定为借款，该主张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联迪公司享有担保债权，至于联迪公司是否破产终结，只是影响上诉人的担保债权能否实现，不影响上述认定的正确性，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夏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东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