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1行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伟，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陈宪涛，辽宁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金晓文，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舒，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吕金禄，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关向勇，该村委会委员。 上诉人王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岭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岭村委会）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2月24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沈阳市于洪区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辽政地字[2008]616号），同意将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宅基地17.7361公顷，工矿用地7.0000公顷，合计24.7361公顷集体土地征为国有，作为于洪区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2011年11月29日，原被告双方共签订6份补偿协议（4份产权房屋调换协议，2份货币补偿协议）和1份宅基地上无产籍房屋奖励表。编号为20120107-5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中写明被拆迁人为“沈阳市宏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议第三条拆迁补偿金额中写明：“企业征收补偿费：1,460,000元详见评估报告”，协议乙方处由本案原告王宏伟签字。协议后附苏博沈阳房估字（2012）第48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编号为20120123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中写明被拆迁人为王宏伟，协议第三条拆迁补偿金额中写明：“企业征收补偿费：550,000元详见评估报告”，协议乙方处由本案原告王宏伟签字。协议后附苏博沈阳房估字（2012）第55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宅基地上无产籍房屋奖励表奖励金额为340,889元。2014年7月1日，原告与于洪装备制造经济区管委会沙岭土地征收局又签订了一份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sl-sl-102dk-141mq），协议第二条乙方房屋的基本情况写明：“房屋座落在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房屋所有权证》000111，000112，000113，建筑面积609平方米，148.35平方米，81.25平方米”，协议第三条征收补偿金额写明：“征收补偿费4,261,441.1元详见评估报告”。协议后附辽宁金亿达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21日出具的辽金亿达[拆]评字（2014）第300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评估报告对三处有证房屋、二处无证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评估，评估总额为4,261,441元。该份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三处有证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本案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委会。 原审另查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5月8日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2013年7月18日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2013年9月25日向原告支付了38.3889万元，2014年1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150万元，2015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支付了原告348.3889万元，原告对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予以认可。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案涉的行政协议受行政法律关系调整，该协议甲方的履行主体现为本案被告，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中，原告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及利息的主张，系基于同一次征收活动中原被告签订的三份货币补偿协议及履行情况而产生，庭审中原告只要求被告履行2014年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编号：sl-sl-102dk-141mq），因该协议约定的三处安置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分别为000111，000112，000113，建筑面积分别为609平方米，148.35平方米，81.2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权利人均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委会，虽然村委会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出具过书面的情况说明，证明三处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王宏伟。但房屋属于重大财产，在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前提下，不能仅凭村委会的证明或某个村委会委员的证词来判断房屋产权的归属。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不动产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我国不动产采用的是物权登记主义，现该三处房屋的权利人仍为本案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委会。故被告在签订该份货币补偿协议时对协议中相关房产的权利人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与本案原告王宏伟签订协议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需要说明的问题，在原被告2014年7月1日签订编号为sl-sl-102dk-141mq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前，被告已经分四次(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1月15日)共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2,483,889元，而2011年11月29日签订的两份货币补偿协议和无产籍房屋奖励表的款额合计2,350,889元，虽然被告辩称上述款项是针对几份货币补偿协议的总额分期分批支付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亦无法就上述事项进行说明，故对于原告称2012年11月29日与被告签订的两份货币补偿协议（编号分别为20120107-5，20120123）与无产籍房屋奖励表已经履行完毕的主张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编号为20120107-5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对应的评估报告第三页估价对象处写明“王宏伟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沙岭村的机器设备补偿价格评估”，补偿协议第一页被拆迁人处写明“沈阳市宏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页乙方签字处有王宏伟本人的签字及按捺的手印。通过以上信息，该份补偿协议的实际被拆迁人应为沈阳市宏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原告王宏伟，虽然王宏伟是沈阳市宏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该公司，但沈阳市宏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正常存续状态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应得的征收补偿款属于公司资产，与公司股东的个人资产不能简单地混同。关于编号为20120123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该份协议对应的评估报告第六页估价对象处写明“戴某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沙岭镇沙岭村的机器设备补偿价格评估”，补偿协议第一页被拆迁人处写明“王宏伟”，第四页乙方签字处有王宏伟本人的签字及按捺的手印。通过以上信息，该份补偿协议的实际被拆迁人与对应的评估报告记载的权利人不一致。此两份协议与本案原告起诉的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编号为sl-sl-102dk-141mq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二、驳回原告王宏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70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办事处负担70%，即23,499元，由原告负担30%，即10,071元。 上诉人王宏伟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基本事实，就是最初上诉人租赁的是村委会的土地，不是租赁的房屋，并且2014年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中的房屋是上诉人租赁土地后自建的，上述房屋跟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当时集体土地流转不了个人，动迁政策是有村里的收据和房证在动迁时交给政府就可以给补偿，上诉人在建完房屋时到当地的房产局办理房证时，告知土地是村集体的、集体土地的土地证不能变更到个人名下，所以上诉人才将房证办到村委会名下，上述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村委会证明，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是因为土地是工业用地，政府必须经过评估程序，所以废除了2012年签订的补偿协议，而在2014年经政府重新评估而补签的，并且评估公司是被上诉人委托的与上诉人无关。另，一审法院说明编号为20120107-5和编号20120123的补偿主体错误问题，当时是被强拆的房屋，导致上诉人不得不签订补偿协议，且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只是被动的接受，所以主体错误不是上诉人的过错，并且王宏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王宏伟名义补偿和以公司名义补偿都可以，关于戴某的补偿，王宏伟与戴某之间有租赁房屋协议，协议上明确表明全部动迁款归王宏伟所有，这是事实依据，并且戴兵已经向法院提供了放弃协议，所以不存在主体错误。综上，房屋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2014年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没有损害国家的利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沙岭街道办在本院审理时辩称，认可一审法院裁判认定事实和理由。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沙岭村委会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原、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协议的签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宏伟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沙岭街道办给付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及利息，系基于同一次征收活动中双方签订的多份货币补偿协议以及综合履行情况，在原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只要求履行2014年签订的编号为sl-sl-102dk-141mq货币补偿协议，因该协议约定的三处安置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权利人均是原审第三人沙岭村委会，故原审判定案涉协议对相关房产的权利人认定错误有事实依据。虽然原审第三人沙岭村委会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以及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沙岭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均不能据此确认案涉协议所确定的房屋补偿权利人为上诉人王宏伟，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以及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现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系受村民会议授权召开而产生的决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沙岭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不予确认。另，原审判定双方在2014年7月1日签订编号为sl-sl-102dk-141mq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金额以及另外二份编号分别为20120107-5、20120123的货币补偿协议中存在实际被拆迁人与对应的评估报告记载的权利人不一致亦是正确。综上，原审以案涉补偿协议证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际按照双方责任确认诉讼费用分担比率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70元，由上诉人王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唱英梅 审 判 员 沈 虹 审 判 员 翟鸣飞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婧 书 记 员 周 蓉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 ...... （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 （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 （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 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 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