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7339号 原告（反诉被告）：朱清，男，198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安安宠物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保佑桥直街154-156号。 法定代表人：房辰。 被告：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229号9层919室。 法定代表人：建生。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高惠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清与被告绍兴安安宠物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安安公司）、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安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本案诉讼过程中，绍兴安安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亦予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厉海波、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自2014年9月起是绍兴上虞艺晨宠物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虞艺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5月4日起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2017年12月3日被告绍兴安安公司与上虞艺晨公司、朱清签订《项目协作书》一份，约定由被告绍兴安安公司以人民币231万元现金形式收购上虞艺晨公司实际持有的100%的有形资产、知识产权、品牌商号，被告绍兴安安公司以收购合并的方式持有新设立的绍兴安晨宠物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安晨公司）的70%股份，朱清持有30%的股份，收购新设完成后上虞艺晨公司将所有业务转入到绍兴安晨公司后办理注销登记。收购款2310000元的支付方式是定金10%，绍兴安晨公司新设并办理交接手续后支付到80%即共计1848000元，被告上海安安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自交接之日起3个月为考核期，若此期间的营业收入高于或等于去年同期三个月总和的80%或去年月平均营业额的3个月之和的80%，在考核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收购款的20%即462000元。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办理交接收续，2018年11月6日补充说明原上虞艺晨公司库存金额272436元，被告绍兴安安公司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返还给原告其中的80010元。交接以后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营业额为360254.80元，前期同期即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营业额为420184元，已超过支付20%收购款要求的80%比例的条件(达85.74%)，但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至今未履约合同和补充说明约定的义务。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支付给原告收购对价款462000元及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返还给原告款项计80010元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两被告共同辩称：一、绍兴安安公司不应支付收购款462000元，因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1、根据《项目协议书》中的收购款具体支付流程约定，A公司支付给朱清184.8万元后，朱清须将投资方(即绍兴安安公司)支付的10%的定金23.1万元退还给绍兴安安公司。绍兴安安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支付定金，朱清并未在收到收购款后返还定金。在绍兴安安公司多次催告后，朱清迟迟不履行该约定。2、此外，根据《项目协议书》中收购款具体支付流程约定，朱清并未完成考核期内的考核指标，A公司(即绍兴安晨公司)无需支付46.2万收购款。3、收购款与尽调数据中主营业务收入的关系，收购款=12个月×主营业务收入×估值系数。主营业务收入为绍兴安安公司在收购上虞艺晨公司前的准备阶段，安排审计人员对该公司进行尽调，由于该公司运营过程中，财务数据缺失，对于经营的主营业务收入审计部门预估为18万/月。估值系数的计算方式为50分以内(含50分)的按照1倍估值收购，每增加5分，增加0.1倍估值。根据尽调打分表显示，上虞艺晨公司的得分为60.47，其估值系数=(60.47-50)/5×0.1+1=1.21。故标的公司的收购价款=12×18×1.21=261.36万。另外，因上虞艺晨公司2017年9月份迁入新址，期间产生装修费、转让费，所以绍兴安安在261.36万收购款基础上额外增加70万，综上，绍兴安安公司与朱清协商一致，约定总收购款为330万。绍兴安安公司收购70%的股份，所以支付给朱清的收购款为231万。4、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朱清应当对其完成考核指标的事实提供证据。其提供的联宠收银汇总表，并未获得绍兴安安公司的确认。绍兴安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朱清要求绍兴安安公司返还80010元，该请求对象主体不适格。1、《绍兴安晨宠物医院交接补充内容说明》这一文件签署主体为绍兴安晨公司。本案中，朱清起诉对象为绍兴安安公司，系主体不适格。2、即便是被告主体适格，根据该补充内容说明，朱清应当提供发票，公司才能返还朱清80010，这也是公司财务制度的要求。另被告上海安安公司也不是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人绍兴安安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其诉称2017年12月3日绍兴安安公司与朱清、绍兴上虞艺晨宠物医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绍兴安安公司在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人民币23.1万，完成收购和增资步骤后，支付80%收购款(人民币184.8万元)，朱清收到该笔款项后，须将定金退还给绍兴安安公司。绍兴安安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向朱清支付定金，绍兴安安公司的股东上海安安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184.8万元。经多番沟通，朱清迟迟不退还定金。现绍兴安安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被反诉人朱清退还绍兴安安公司支付的定金人民231000元；2、被反诉人朱清支付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1日起算，计算至被告实际退还定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朱清承担。 被反诉人朱清辩称：反诉原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合同明确约定要由反诉被告全额收到231万元以后，反诉被告才将其中的定金返还给反诉原告，反诉原告并未全额支付收购款，故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定金条件未成就，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经审理认定，2017年12月3日，绍兴安安公司作为投资方、上虞艺晨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朱清作为合作方签订《项目合同协议》1份，载明根据双方友好协商，确认如下事项：朱清现为上虞艺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清于2014年9月16日在绍兴市共同取得该诊所的全部经营管理权、有形、无形资产所有权及实际控制权，并经营至今。上述诊所目前名下包含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半山路115-119号处宠物诊疗经营场所及现有整体资产、运营人员，为本项目下不可分割的整体。绍兴安安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的15个工作日内先行支付收购总额的10%作为项目合作定金，其中朱清人民币23.1万元。 绍兴安安公司拟与合作方共同出资，在绍兴市原上虞艺晨处新设A公司(最终名称以工商登记为准)。A公司具体设立流程为：(1)由朱清、张朝龙共同出资15万元，其中朱清出资10万元(占股66.7%)、张朝龙出资5万元(占股33.3%)，在绍兴市公司，注册资本15万。(2)A公司以人民币231万元现金形式收购绍兴上虞艺晨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实际持有的100%的有形资产、知识产权、品牌商号。此步骤的完成以各方签署全套收购协议为准。(3)步骤2完成后绍兴安安向A公司增资231万元，其中35万元进入注册资本，196万元进入资本公积。由此绍兴安安成为A公司的股东，占A公司70%的股份。此时A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资本公积为231万元；股东情况为朱清占股20%、张朝龙占股10%、绍兴安安出资231万元(占股70%)。(4)继续完成步骤2的全部收购事宜。合作方各股东之间的利益分配由合作方自行协商确认，现确认为朱清收取231万元投资款。合作方须将投资方支付的10%(人民币23.1万元)定金退还给投资方。合作方全部有形资产、知识产权、品牌商号权属即归A公司所有。朱清为上虞艺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若朱清收到上述合作款等同于上虞艺晨公司收到投资方支付的合作款。 收购款项具体支付流程：①A公司完成步骤(1)(2)(3)后，A公司支付合作方(朱清)总收购款的80%，即人民币184.8万元；合作方收到该笔款项后，须将投资方支付的10%(人民币23.1万元)定金退还给投资方。②自交接之日起3个月为考核期，若此期间的上虞艺晨公司的营业收入总和低于去年同期三个月总和的80%或去年月平均营业额的3个月之和的60%的，A公司无需再向合作方支付总收购款的20%，即本次收购总额降低为184.8万元，用于A公司收购上虞艺晨公司100%的有形资产、知识产权、品牌商号；若此期间上虞艺晨公司的营业收入总和高于或等于去年同期三个月总和的80%或去年月平均营业额的3个月之和的80%的，A公司将在考核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朱清总收购款的20%，即人民币46.2万元。(2017年、、月营业收入之和为人民币元，月平均营业额的3个月之和为人民币元)。合作方配合投资人或其关联企业在A公司地址进行新公司申请办理各类相应手续与兽医诊疗许可等全部经营资质。A公司全部手续(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动物诊疗许可证等)办理完成并可实际经营后，合作方并应将原诊所的所有业务全部转移到A公司。合作方须配合投资人或其关联企业将绍兴上虞艺晨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朱清承诺加入新公司，为投资人提供至少不少于三年的独家兽医诊疗经营管理服务。违反竞业禁止约定的，合作方应根据《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连带赔偿投资人人民币50万元。当全部设立及变更手续完成后，新设的A公司应具备独立法人资质，公司主体与下属各分店、分公司应具备从事兽医诊疗与美容服务的完整合法经营资质。各方同意绍兴安安公司作为A公司的控股股东，委派执行董事，并全权负责A公司的经营事务，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房辰。合作方同意投资方将公司股份在任意时间出售给绍兴安安公司的任何关联企业。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7年12月19日，绍兴安安公司支付给朱清定金23.1万元。2018年9月10日，上海安安公司支付给朱清184.8万元。上虞艺晨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6日，2017年5月4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出资人由张朝龙变更为朱清，法定代表人亦由张朝龙变更为朱清，该公司现已注销。绍兴安晨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注册成立，现登记股东为朱清、绍兴安安公司，该公司即为《项目合同协议》中约定新设立的A公司。原、被告确认双方交接之日为2018年10月16日，双方均确认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绍兴安晨公司的营业额为360254.80元。 绍兴安晨公司与朱清于2018年11月6日达成《绍兴安晨宠物医院交接补充内容说明》1份，其中第2条约定库存金额总计272436元，其中80010元由公司返给朱清。由朱清提供发票，约定2018年11月30日前打给朱清，如有特殊情况打款时间另行商议。上海华荣律师事务所曾接受绍兴安晨公司委托，就该交接补充内容说明的相关款项向朱清主张权利。绍兴安晨公司后于2019年9月11日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起诉朱清，认为《绍兴安晨宠物医院交接补充内容说明》中约定朱清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会员卡余额69775元汇入绍兴安晨公司账户，故请求判令朱清退还退还会员卡余额69775元及利息。诉讼中，绍兴安晨公司辩称诉讼请求金额为58149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形成（2019）浙0604民初6929号民事调解书1份，载明：一、朱清支付绍兴安晨公司2018年11月6日《绍兴安晨宠物医院交接补充内容说明》所涉款项58149元，已当庭履行5万元【以（2019）浙0604民初527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5万元债权予以抵销】，余款8149元限于2019年10月15日前付清。 再查明，原告曾委托绍兴市上虞公证处出具（2019）浙绍虞证内民字第102456号公证书1份，对其操作电脑行为进行保全，该公证书所附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整体经营汇总为424228元，分类经营汇总表显示营业额合计424228.09元，收银汇总表显示该期间营业额合计420184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项目协议书》1份、《绍兴安晨宠物医院交接补充内容说明》1份、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绍兴安晨公司的营业额截图1份、《律师函》2份、上虞艺晨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2份、支付业务回单1份、（2019）浙0604民初6929号民事调解书1份、（2019）浙绍虞证内民字第102456号公证书1份，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定金支付记录1份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绍兴安晨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财务数据打印件2页来源不明，本院不作认定；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天眼查工商信息打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尽调打分表、经营情况表、电子邮件打印件因未有对方的认可，真实性不明，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就本案本诉部分，原告主张考核期内的营业额已超过同期营业额的80%，已符合余款46.2万元的支付条件，要求两被告支付该款，而《项目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为“若此期间上虞艺晨公司的营业收入总和高于或等于去年同期三个月总和的80%或去年月平均营业额的3个月之和的80%的，A公司将在考核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朱清总收购款的20%，即人民币46.2万元”，上述内容表明双方所确定的支付义务主体明确为A公司，即完成收购后新设立的公司绍兴安晨公司，而非本案的两被告，现原告向两被告主张该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又主张根据《绍兴安晨宠物医院交接补充内容说明》要求两被告支付款项，但根据（2019）浙0604民初692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两被告亦非该交接补充内容说明的签订方，故本院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 关于绍兴安安公司所提出的反诉，根据双方《项目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收购款项具体支付流程：①A公司完成步骤(1)(2)(3)后，A公司支付合作方(朱清)总收购款的80%，即人民币184.8万元；合作方收到该笔款项后，须将投资方支付的10%(人民币23.1万元)定金退还给投资方”，而反诉被告已实际收到该收购总款的80%，故其理应退还该定金23.1万元，本院对反诉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反诉原告同时主张逾期利息损失，本院结合反诉原告的律师函调整为自2019年9月19日起算，利息标准亦予以调整。反诉被告辩称应在投资方全额支付收购款231万元才归还该定金明显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朱清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朱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绍兴安安宠物医院有限公司23.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反诉原告绍兴安安宠物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220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合计1259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3元，由反诉被告朱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晓圆 人民陪审员  王惠萍 人民陪审员  周荷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惠 ?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