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虎，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盛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臣田定军山电影文化科技创意园B栋。法定代表人：郭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军，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新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金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盛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晖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金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的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支持陆金虎在一审起诉状中的所有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将金盛晖公司涉嫌的多项刑事犯罪事实与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3.请求对金盛晖公司在民事诉讼中故意提供伪证的妨碍民事诉讼的违法行为予以查实，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违法责任；4.判令金盛晖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的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本案相关情况”里列举的四份法律文书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事实依据，该4份法律文书分别是：（2017)粤0306民初24630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民终4278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06民初15873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3341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一审判决书中的三项判决理由完全是张冠李戴、断章取义、违背事实。三、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重大遗漏。四、对于陆金虎在一审增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官未完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款履行法律责任。五、（2017）粤0306民初24630号民事案件相关庭审记录及案件卷宗等证据、（2018）粤0306民初15873号民事案件相关庭审记录及卷宗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六、陆金虎本次提交的证据结合上诉状的内容以及本案一审中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金盛晖公司明显侵害了陆金虎的名誉，且证明金盛晖公司经理颜文宇存在故意捏造事实。陆金虎要求金盛晖公司道歉是最基本的、合情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金盛晖公司辩称，一、陆金虎欠租这一事实已被法院认定，即使最后法院判决的金额与起诉的金额存在差距，但不能以此就认定金盛晖公司侵犯陆金虎的名誉权。二、通过陆金虎提交的视频资料可知，陆金虎的行为严重影响了金盛晖公司的经营秩序，而且是多次影响。在这种情况下，金盛晖公司的员工与陆金虎存在冲突，陆金虎的行为也是引起该冲突的原因之一。在陆金虎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即使其与金盛晖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口角，但不因以此认定金盛晖公司侵犯陆金虎的名誉权。三、陆金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据清单可以看出其录制时间是在2018年6月、7月，而本案起诉的时间是在2019年。陆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盛晖公司就其侵犯陆金虎名誉权的行为向陆金虎做出书面道歉，同时判令金盛晖公司书面道歉的内容必须列举出所有金盛晖公司侵犯陆金虎名誉权的言论并声明该言论是“金盛晖公司污蔑陆金虎先生的言论”；2.判令金盛晖公司采取以下措施恢复陆金虎名誉：（1）将道歉信用A4纸打印并加盖金盛晖公司公章分别张贴于金盛晖公司物业管理处办公室门口显著位置、博智中心大堂门口显著位置、博智中心电梯（客梯）内显著位置、博智中心320办公室门口显著位置；（2）金盛晖公司经理颜文宇作为金盛晖公司公司代表在博智中心大堂门口当众用普通话向陆金虎宣读并转交道歉信；3.判令金盛晖公司承担本次诉讼的所有费用。陆金虎一审当庭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认定金盛晖公司侵犯陆金虎名誉权的行为是有目的性的故意行为；2.接收陆金虎提交的刑事案件控告材料，并将该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监察机关查处。一审法院认定，陆金虎与金盛晖公司之间原系租赁合同纠纷。2015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金盛晖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臣田定军山电影院文化科技创意园B栋3楼320号房屋租赁给陆金虎作为办公之用。因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陆金虎以金盛晖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4630号，陆金虎在该案中诉求：1.判令金盛晖公司将非法侵占的所有财物予以返还；2.判令金盛晖公司因其合同欺诈的行为返还其收取所有费用321,640元；3、判令金盛晖公司承担诉讼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粤0306民初24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陆金虎拖欠金盛晖公司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28日期间租金、环保及排污费总计人民币8,567元(租金7,728元，管理费、环保费及排污费839元)，且因陆金虎的拖欠行为，金盛晖公司有权扣留陆金虎的物品，双方在签订、履行租赁合同的全过程中金盛晖公司不存在欺诈陆金虎的情形，且陆金虎未提交证据证明金盛晖公司多收了税费，故对陆金虎主张要求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款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驳回陆金虎的全部诉讼请求。陆金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3民终4278号，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陆金虎与金盛晖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陆金虎以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陆金虎拖欠金盛晖公司租金等费用超过30日，一审据此认定金盛晖公司有权扣留陆金虎的物品并无不妥，在陆金虎与金盛晖公司结清租金等费用后，金盛晖公司应当将陆金虎的物品返还给陆金虎，因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2018）粤03民终42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金盛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陆金虎，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15873号，金盛晖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由陆金虎向金盛晖公司支付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28日期间拖欠的租金、管理费、环保及排污费共计人民币8,567元；2.判决由陆金虎向金盛晖公司支付逾期交纳租金违约金人民币8,462元（以人民币7,728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标准从2017年7月6日暂计至2018年7月5日，之后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3.判决由陆金虎向金盛晖公司补偿物品占用房屋使用费人民币24,200元（以每月2,200元的标准从2017年8月6日暂计至2018年7月5日，之后以每月2,200元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4.判决由陆金虎向金盛晖公司支付物品从B栋3楼320室搬至60B室产生的搬运费人民币2,000元；5.由陆金虎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该案中陆金虎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1.判令金盛晖公司与陆金虎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金盛晖公司利用涉案合同取得的98,638.4元不当得利返还给陆金虎，同时向陆金虎返还租赁合同保证金；3.判令金盛晖公司将其非法占有的涉案财物返还给陆金虎；4.判令金盛晖反诉就其侵犯陆金虎名誉的行为向陆金虎作出书面道歉，并责令其将书面道歉打印2份并加盖公章后分别张贴于博智中心一楼电梯口与320室门口的显著位置，以此恢复陆金虎的名誉；5.判令由金盛晖公司承担反诉费用。后陆金虎撤回第3、4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306民初158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陆金虎支付金盛晖公司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28日期间租金、环保及排污费总计人民币8,567元；二、陆金虎支付金盛晖公司逾期交纳租金违约金（以7,728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7年7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陆金虎支付金盛晖公司物品占有使用费1,136.4元，此后的物品占有使用费按每月512.6元，自2017年10月16日起计至金盛晖公司物品拉走之日。陆金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终334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陆金虎在本案提交了一份光盘，主张金盛晖有如下侵权行为：颜文宇（金盛晖公司的经理）2017年11月10日在博智中心320办公室门口对多名商户说“哪有这种人，欠那么多个月房租，不交房租还要来这里闹事”。颜文宇在博智中心大堂大声说“你就是专门来搞诈骗的”。颜文宇在博智中心大门口大声说“欠人家房租5个月，还好意思这样”，当陆金虎问颜文宇“谁欠你5个月房租”时，颜文宇在人来人往的情况下仍然指着陆金虎，大声说“就是你陆金虎，全世界欠房租”。2018年5月21日，陆金虎去金盛晖公司讨要被在金盛晖处营业执照和票据等物品时，颜文宇当着多名商户的面要求陆金虎支付5个月房租，并当着多名商户的面声称陆金虎从3月欠到7月份，办公室欠了20,000多元。在陆金虎被抢夺拍摄设备及暴力袭击后陆金虎报警，警察来后颜文宇又声称陆金虎宿舍欠了5个月房租，办公室5月开始拖欠，最终是6月份欠整个月，7月份也有拖欠，还以侮辱人格的方式声称陆金虎一直拖欠房租，从2017年2月开始，像乞丐一样1，000元、2，000元、3，000元、5，000元的这样给，从没有一次付清过房租。陆金虎认为仅欠付24天租金，颜文宇的上述说法侵犯了陆金虎的名誉权。金盛晖公司确认光盘内容的真实性，但主张颜文宇的说法并未侵害陆金虎的名誉权，且颜文宇说出上述话语是因陆金虎多次拿着摄像机到金盛晖公司办公室骚扰颜文宇正常工作，导致陆金虎和颜文宇发生冲突，陆金虎本身的行为就存在过错，金盛晖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经核实，陆金虎提交的光盘内容显示，陆金虎于2017年11月10日到博智中心320办公室去拍摄视频（陆金虎说是去取证），金盛晖公司的员工颜文宇要求陆金虎出去，不要来骚扰其办公，双方产生了一系列对话，在对话中，颜文宇说过“哪有这种人，欠那么多个月房租，不交房租还要来这里闹事”“你就是专门来搞诈骗的”“欠人家房租5个月，还好意思这样”“就是你陆金虎，全世界欠房租”。2018年5月21日，陆金虎一行两人到金盛晖公司的办公场所要求颜文宇返还留在金盛晖处的企业资质文件与和网站资料，陆金虎同行的人进行手机拍摄，颜文宇要求陆金虎把欠付的五个月房租先交清，并陈述陆金虎扰乱其工作，陆金虎开始拿出一张《关于金盛晖公司归还企业资质及网站资料的函》向颜文宇大声宣读，颜文宇起身离开办公室，陆金虎一路拍摄跟随未停止，后颜文宇又回到办公场所座位，陆金虎也跟随拍摄至颜文宇办公桌前，颜文宇此时认为受到严重干扰没法正常工作，于是打电话报警，办公室另外有一名男性跟陆金虎对话，表示法院已经判决，可以找法院解决，双方对话了几句，突然有人抢夺了陆金虎的拍摄设备，并出现了肢体冲突，陆金虎于是也报警，警察接警后到场，双方就争议向警察陈述，颜文宇说过“陆金虎宿舍欠了5个月房租，办公室5月开始拖欠，最终是6月份欠整个月，7月份也有拖欠”“从2017年2月开始，像乞丐一样1，000元、2，000元、3，000元、5，000元的这样给，从没有一次付清过房租”。警察了解情况进行调解未果，于是要求陆金虎和颜文宇到派出所进行处理，陆金虎和颜文宇跟随警察去处理，后续未再有拍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的解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由此可知，侵犯名誉权必须是采用了法律禁止的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或法人的名誉，使其人格尊严或社会评价受到不利影响，并且行为人存在主观上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金盛晖公司员工颜文宇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陆金虎名誉权的行为，理由如下：第一，颜文宇在跟陆金虎对话时虽然声称陆金虎欠付租金五个月等与拖欠租金相关的语言，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拖欠租金时间的确不一致，但陆金虎确实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颜文宇只是对欠付租金时间方面的认知与判决不一致并非故意歪曲事实，没有捏造事实的故意，陆金虎拖欠租金的时间已由生效的判决书予以认定，并非颜文宇说几句话就可以改变，不会对陆金虎造成影响；第二，颜文宇陈述上述这些话语的背景是陆金虎到博智中心320拍摄视频取证以及到颜文宇办公场所处一直跟拍颜文宇，颜文宇不胜其扰后双方发生口角所致，事出有因，不存在故意散播谣言损害陆金虎名誉的行为；第三，上述场所仅在博智中心320门口以及颜文宇的办公室内外，从已生效的判决可以得知博智中心320早已并非陆金虎的工作场所，而颜文宇的办公室内外系金盛晖公司办公所用，上述两个地点均非陆金虎工作和生活的场所，持续时间也非常短暂，颜文宇的上述话语对陆金虎的社会评价不会受到不利影响。综上，陆金虎主张金盛晖公司侵犯名誉权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陆金虎要求一审法院接收并转交刑事控告材料，一审法院已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转交并告知了陆金虎。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金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陆金虎承担。二审中，陆金虎提交（2017）粤0306民初24630号民事案件第一次开庭笔录、第二次开庭笔录、（2017）粤0306民初24630号民事判决书、《房屋租赁合同》、（2017）粤0306民初24630号民事案件卷宗第56-72页、（2019）粤03民终3341号民事案件卷宗第81-95页、（2018）粤0306民初15873民事案件开庭笔录、2018年6月29日-7月2日视频及文字同步记录作为新的证据；金盛晖公司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信息查询单》、《客户违约通知单》、《QQ截图》作为新的证据。经质证，金盛晖公司对陆金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陆金虎对金盛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金盛晖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存在侵害陆金虎名誉权的行为。经查，陆金虎与金盛晖公司曾存在租赁合同纠纷，且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陆金虎拖欠金盛晖公司租金。因此，金盛晖公司工作人员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关于陆金虎拖欠租金的言论，未捏造陆金虎拖欠租金这一基本事实，不属于侵害陆金虎名誉权的行为。陆金虎主张金盛晖公司侵犯其名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已向公安机关转交陆金虎提交的刑事控告材料，本院二审调查时亦向陆金虎具体说明，故陆金虎主张一审法院未处理其关于转交材料的诉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陆金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陆金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