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祝儿，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雨朦，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大唐街道箭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箭路村。 法定代表人：钟岢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祝儿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大唐街道箭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箭路经合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祝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辉、徐雨朦、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祝儿上诉请求：撤销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上诉人作为被告属主体不符。1997年1月1日，被上诉人是与诸暨市园艺科研所签订了《承包合同》，上诉人只是一个代表人，代表诸暨市园艺科研所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均为诸暨市园艺科研所，故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于被告主体不符。二、一审判决解除9.19亩承包合同以及要求上诉人清理苗木并移交土地是错误的。上诉人只是代表人，无权清理并移交土地；2010年1月30日诸暨市园艺科研所已以将上述《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及9.1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所有苗木转让给了诸暨市星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小龙，转让合同被上诉人是知情的；而且2011年5月8日，诸暨市三星袜业有限公司与诸暨市大唐镇箭路村民委员会又签订了《租赁协议》，明确将上述承包地租赁给诸暨市三星袜业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37年1月1日，可以看出承包转让合同被上诉人是认可的，否则不会再签订租赁协议，从《承包转让协议》和《租赁协议》可见，诸暨市园艺科研所签订《承包转让协议》后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包括苗木所有权均已属于诸暨市星袜业有限公司或者钟小龙所有，被上诉人亦无权要求上诉人恢复原状清理苗木并移交土地。三、被上诉人起诉承包费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诸暨市园艺科研所自2009年1月1日起没有交过承包费，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每三年交一次，到2012年1月1日满三年，该阶段三年承包费至2014年1月2日起已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满三年，该段期间至2017年1月1日起诉讼时效已满，故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的承包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承包费金额也在不断变化中，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该部分时间段的承包费不应予以支持。 箭路经合社辩称，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承包合同是由陈祝儿签字的，并没有诸暨市园艺科研所的盖章；陈祝儿在签订合同时，也未提出承包人系诸暨市园艺科研所；在履行义务过程中，所有承包款均是上诉人陈祝儿所支付。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对合同主体亦未提出异议。此外，扩大承包部分9.19亩土地属书面承包合同之外的口头合同，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表明要解除的，解除合同后，应当恢复原状，清理土地上的苗木并移交土地。上诉人认为其承包的土地已经转租给了第三方诸暨市三星袜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从未在转租协议上签字盖章，上诉人不能以其与案外人的一个合同关系来抗辩不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承包费虽然三年一交，但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诉讼时效应当按照最后一次缴纳期满来计算。 箭路经合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支付土地承包款648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1月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自2017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150元／亩／年计算的土地占用费；3、恢复原状。审理中，箭路经合社明确要求解除涉及原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外部分土地的承包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日，箭路经合社与陈祝儿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箭路经合社把该社所有的土名为马庄龙、破塘下及杨树塘上坂荒田20亩承包给陈祝儿，承包期20年（1997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承包费按每亩每年150元计算，每三年上交一次。合同签订后，箭路经合社依约将上述范围的土地交付给陈祝儿。2003年，箭路经合社又将上述荒田周边的9.19亩土地承包给陈祝儿经营，仍按150元每年每亩计算承包费。陈祝儿已支付20亩农田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的土地承包费36000元及后来扩大承包的9.19亩农田截止2008年8月的承包费6892元，之后至承包期届满承包费均未缴纳，且承包期满后至今陈祝儿未与箭路经合社办理腾退承包土地的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箭路经合社与陈祝儿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陈祝儿逾期未按约定支付土地承包费，承包期满后又未及时腾退土地返还给发包方箭路经合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对箭路经合社要求陈祝儿支付尚欠的土地承包费和承包期届满后直至完成土地腾退后的土地占用费以及腾退土地之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双方约定承包费系分期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合同关于承包费每三年支付的约定，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合同签订后扩大部分的土地承包费更是未约定付款期限；故箭路经合社的起诉尚未超出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箭路经合社与陈祝儿间关于位于诸暨市大唐街道箭路村破塘下扩大发包面积部分（9.19亩）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二、陈祝儿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理位于诸暨市大唐街道箭路村土名为马庄龙、破塘下及杨树塘上坂其种植的苗木并将所涉土地（以作红色“十字”标记的范围为界）移交给箭路经合社；三、陈祝儿应支付给箭路经合社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的土地承包费24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陈祝儿应支付给箭路经合社自2008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年1378.50元计算的土地承包费，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陈祝儿应支付给箭路经合社自2017年1月2日起至其履行完毕判决第二项内容之日止按每年3000元计算的土地占用费，其中截至2019年11月1日止的土地占用费计55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自2019年11月2日起的土地占用费定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半年支付一次（如不足半年则应在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二项内容之日后十五日内付清）；六、陈祝儿应支付给箭路经合社自判决生效次日起至其履行完毕判决第二项内容之日止按每年1378.50元计算的土地承包费，款定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半年支付一次（如不足半年则应在履行完毕判决第二项内容之日后十五日内付清）；七、驳回箭路经合社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祝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诸暨市园艺科研所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诸暨市园艺科研所在签订承包合同前已成立，且和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 2.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承包合同是盖有诸暨市园艺科研所的印章的，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是诸暨市园艺科研所。 3.租赁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1年5月已将涉案土地收回同时出租给了案外人诸暨市三星袜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箭路经合社发表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签定的合同抬头是诸暨市园林研究所花木基地，起诉时查询过相关工商登记，没有查询到，签定合同的主体实际是陈祝儿个人。对证据2不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承包合同是没有诸暨园艺科研所印章的，这个印章是保存在上诉人手里的，其完全可以在签订合同后加盖。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这个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个合同虽然是2011年5月8日签订的，但约定的内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到期后关于涉案土地的租赁问题，与本案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冲突。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诸暨市园艺科研所这一单位，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建儿，无法证明这一单位和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证据2不属新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是对涉案土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期满后的租赁约定，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一审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要求上诉人清理苗木并移交涉案土地是否系主体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承包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对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承包合同显示，承包方是由上诉人陈祝儿签字的，并没有诸暨园艺科研所的盖章，陈祝儿签定合同时，亦未出具诸暨市园艺科研所委托书。承包方虽然同时打印有“诸暨市园林研究所花木基地”字样，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这一基地工商登记及其他有效信息。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所有承包款均是陈祝儿所支付，且上诉人一审中也没有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合同主体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当。对于合同外9.19亩土地的承包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是书面承包合同之外的口头合同，上诉人交过两次承包费后一直没有缴纳，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补交承包费、清理种植的苗木并移交所涉土地，主体适格，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已于2010年1月30日起转包给钟小龙，因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转包协议未经箭路经合社同意，箭路经合社对该转包协议不认可，该转包协议不影响箭路经合社要求作为承包合同相对方的陈祝儿承担合同约定义务和违约责任。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并在期满后恢复原状，清理涉案土地苗木并返还承包土地。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承包合同约定了三年一付的分期支付方式，各期租金的支付虽对应不同的时间段，但系当事人在同一合同项下对承包费的一种支付约定，并不影响承包合同和承包费的整体性，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另，9.19亩土地承包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箭路经合社的起诉尚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陈祝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陈祝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惠中 审判员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