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77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方天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3号楼2单元32层。法定代表人：杨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洋，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南阳市中州西路619号。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自岭，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省，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方天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河湿地公园绿化项目部（原河南省天域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白河湿地公园绿化项目部）。主要负责人：王银山。一审被告：南阳市白河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独山大道南段。法定代表人：顾大局，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雨，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东方天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张自岭、东方天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白河湿地公园绿化项目部（以下简称天域公司项目部）及一审被告南阳市白河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生效判决认定天域公司欠付张自岭工程款的数额为1321277.61元缺乏证据证明。2019年4月9日张自岭与王银山达成的工程造价为1321277.61元仅是其二人的意思表示，天域公司并不知情，也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该工程造价金额对天域公司没有约束力，南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评审结果才是涉案工程款的唯一计算依据。2.生效判决认定天域公司在城管局并未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也应向张自岭支付工程款错误。目前合法的财政评审结果尚未做出，业主方也未向天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天域公司不具有向张自岭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生效判决认定张自岭不需要承担涉案工程税费及管理费，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天域公司项目部与张自岭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张自岭应在保证完成国家税费和上交天域公司的管理费（口头约定为工程实际审计金额的5%）的前提下，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故张自岭应当承担涉案工程的全部税费及管理费。（二）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城管局支付过的工程款，天域公司项目部及管理处已经支付给了张自岭，截止目前，天域公司并未因案涉工程取得过任何财产，生效判决判令天域公司返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1.河南景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南阳市白河湿地公园（白河大桥-淯阳桥）施工费用结算评审定案表》（以下简称《定案表》）中加盖的公章并非天域公司的备案公章，该公章系伪造的虚假印章，该《定案表》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南阳市白河国家湿地公园项目税款明细表》一份，证明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该工程应缴纳税款金额为262119.60元，该费用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天域公司依法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张自岭提交意见称，（一）《定案表》经过了城管局、表见代理人王银山、张自岭和财政评审中心的认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天域公司是否在《定案表》上加盖公章，该公章是否属于天域公司备案公章均不影响财政评审中心所作出的涉案工程款评审结果的有效性，也不影响生效判决对工程款的认定，其所谓的备案印模不能推翻财政评审结果，亦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二）该加盖公章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足以使《定案表》涉及各方产生相信印章为真实的合理信赖，至于由谁盖章以及公章来源是天域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对抗外部人员对该章效力的认可，该盖章行为对天域公司具有约束力。王银山持有天域公司对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注明“代理人在开标、评标、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订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合法事务，我均予以承认”的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其签字对工程造价的认可也足以代表天域公司。天域公司在一、二审中称其没有见过工程款，但是该项目决算价1888.12万元，目前仅剩工程款200万元，其余款项均是王银山代表天域公司领取。（三）生效判决认定天域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046277.61元事实清楚。南阳市财政局评审中心的《工程预算书》中的1321277.61元的计算依据是在完全造价的基数上扣除10%，之所以让利10%是因为城管局与天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的约定，合同价款：暂定贰仟捌佰万元整（投标让利10%）。（四）不管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天域公司都应当向张自岭支付工程款，而不是以天域公司是否收到工程款为准。(五)张自岭不应当承担税收及管理费。涉案工程的总成本价是1370641.17元，双方按照1321277.61元结算已经扣除了利润及税金，已经低于成本价了，不应当再支付税金，另天域公司所说的5%的管理费没有任何依据。（六）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无效，天域公司应当返还工程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天域公司的再审申请。城管局提交意见称，天域公司将城管局列为被申请人没有依据和意义，本案是否进入再审程序，城管局都尊重法院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张自岭、天域公司及天域公司项目部均认可以南阳市财政局评审中心的审计结果为准。一审审理中，因南阳市财政局未出示正式评审结果，故张自岭与天域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王银山庭外就工程造价同意按照南阳市财政局评审中心的《工程预算书》中的1321277.61元进行决算，该款项包含在南阳市财政局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定案表》中。二审期间，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职权调取了南阳市财政局评审中心的工程审计结果，城管局、天域公司项目部及张自岭对该《定案表》中涉案工程价款为1321277.61元的评审结果均予以认可，天域公司虽称对该《定案表》并不知情、《定案表》上的印章有私刻嫌疑，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定案表》虚假，天域公司在已经授权天域公司项目部负责涉案项目、王银山作为天域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也认可该《定案表》的情况下，又以王银山没有权利与张自岭进行结算、《定案表》上所盖之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认《定案表》的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天域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关于天域公司应否向张自岭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天域公司项目部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张自岭施工，其与张自岭签订的《南阳市白河大桥至卧龙大桥南岸绿化美化提升改造工程协议书》及《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张自岭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项目在2012年9月16日第七届南阳全国农民运动会开幕式前投入使用，故张自岭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天域公司对工程价款承担给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城管局对天域公司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系城管局与天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其拒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理由，天域公司以城管局未付款完毕就不应当支付张自岭工程款为理由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涉案工程价款1321277.61元是否包含管理费和税费的问题。天域公司称根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张自岭应向天域公司缴纳管理费和税费，但该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应缴管理费及税费的标准，天域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管理费为工程实际审计金额的5%，张自岭对此不予认可，故生效判决对管理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税费，二审庭审中天域公司项目部称“税费应由张自岭承担，按照新税法执行”，张自岭也自认“1321277.61元中包含税费”，但天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代张自岭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相关税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代张自岭缴纳税费的具体金额，故对其要求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税费的抗辩请求，生效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天域公司可在向税务机关实际缴纳税费后再另行向张自岭主张权利。（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如前所述，天域公司项目部与张自岭签订的《南阳市白河大桥至卧龙大桥南岸绿化美化提升改造工程协议书》及《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但张自岭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项目也已经投入使用，发包方城管局也已经向天域公司及天域公司项目部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故生效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令天域公司向张自岭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正确，天域公司以未因案涉工程取得过任何财产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天域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关于河南景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仅能证明《定案表》中天域公司所盖之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并不足以证明南阳市财政局评审中心出具的《定案表》虚假。关于《定案表》的效力，上文中已作分析，此处不再赘述。2.天域公司提交的《南阳市白河国家湿地公园项目税款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已经缴纳税款及应缴税款的金额，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天域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天域公司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为由申请再审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方天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蒋瑞芳审判员  辛季涛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一鸣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