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1095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凤，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贵州，男，195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侯贵州之女。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侯贵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济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同济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侯贵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依据明显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根据。二、一审核定侯贵州的损失金额过高，无法律及证据支持，应依法改判。侯贵州针对同济医院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应该采信，请求驳回同济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二、一审认定侯贵州经济损失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贵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同济医院给付因其过错给侯贵州造成的医疗费55165元、护理费6482元、误工费12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用6000元、残疾赔偿金237509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失5万元，合计374171元；2、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同济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侯贵州因血尿入住同济医院。于2016年10月11日全麻下行右侧肾根治性切除+右侧输尿管全切除术。2016年10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肾多发性结石；2、右肾明显肾盂肾炎并肾积水。其间，于2016年9月30日行CT诊断报告单示：右侧肾盂占位，考虑肿瘤病变；右肾多发结石，伴右肾积水；左肾小结石；双肾多发囊肿，肝脏囊肿；胆囊结石。于2016年10月10日行SPECT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双肾动态显像；双肾血流灌注及摄取功能大致正常；左肾排泄延缓，右肾排泄障碍。2016年10月17日右侧肾脏病理检查报告单临床诊断为右肾盂癌；病理诊断：送检（右）肾脏多处取材制片，镜下见肾盂尿路上皮下陷形成细胞巢或小腺腔，肾盂间质慢性炎性细胞浸润，肾实质内可见少许肾小球纤维化，玻璃样变，肾间质内较多慢性炎性细胞浸润，肾髓质内局部肾小管扩张、充盈红细胞，余未见特殊；符合慢性肾盂积水并肾盂肾炎的改变。另查明，患者侯贵州事发时64周岁零4个月，此前在城镇生活居住，月收入35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侯贵州申请，法院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所涉医疗事件进行医疗过错及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期、后期治疗费鉴定，该鉴定机构做出鄂明医临鉴字[2019]第83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同济医院在对患者侯贵州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治疗方面的医疗过错，上述医疗过错与患者侯贵州医疗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为60%左右（仅供参考）。2、患者侯贵州伤残等级属7级伤残，增加赔偿指数为4%；误工休息时间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后期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分析说明部分指出“术后病理检查报告示慢性肾盂积水并肾盂肾炎，并非右肾盂癌。由于医方对患者检查不完善（术前可做穿刺检查，术中可行快速冰冻切片活检，进一步确诊），术前诊断错误，医方存在诊断错误的过错”“医方因对患者病情诊断错误，对患者实施右肾及右输尿管切除术，存在治疗上的过错”同济医院对于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充分证据，故对于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该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同济医院在对侯贵州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患者侯贵州有哪些损害后果与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同济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同济医院在对侯贵州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医方“术后病理检查报告示慢性肾盂积水并肾盂肾炎，并非右肾盂癌。由于医方对患者检查不完善（术前可做穿刺检查，术中可行快速冰冻切片活检，进一步确诊），术前诊断错误，医方存在诊断错误的过错”“医方因对患者病情诊断错误，对患者实施右肾及右输尿管切除术，存在治疗上的过错”，故同济医院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患者侯贵州有哪些损害后果与同济医院的未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和探索性，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与侯贵州所受损害的关联性等应由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出鉴定意见。该意见理应成为法院认定同济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侯贵州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重要依据之一。结合鉴定意见书及侯贵州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本案中与同济医院的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包括：1、医疗费38871.99元。2、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897元/年÷365天×60天＝6394.03元。3、关于误工费，侯贵州误工时间4个月，住院前的平均月收入3500元，故侯贵州12965元误工费的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1天＝1050元。5、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6、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得34455元/年×（15年+8个月/12月）×0.44＝237509元。7、交通费考虑到住院时间，酌定2000元。8、鉴定费1万元。以上共计314790.02元。三、关于同济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过错责任原则是医疗纠纷案件的基本归责原则，在这一原则下，医疗机构要承担侵权责任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医疗机构实施了诊疗行为；二是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三是患者发生了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不利后果；四是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医疗机构需要在其过错范围内对与其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对于前述第二部分所计算的患者的经济损失，是与同济医院的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因此同济医院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前述《鉴定意见书》指出：同济医院在对患者侯贵州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治疗方面的医疗过错，上述医疗过错与患者侯贵州医疗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为60%左右（仅供参考）。法院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多方面因素考虑，认为同济医院应当对侯贵州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88874.01元。同时，同济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客观上给侯贵州造成了精神损失，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203874.01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同济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侯贵州支付各项赔偿共计203874.01元；二、驳回侯贵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同济医院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侯贵州因血尿入住同济医院，双方的医患关系成立。同济医院对侯贵州的医疗行为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指出，同济医院在对侯贵州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治疗方面的医疗过错，上述医疗过错与患者侯贵州医疗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为60%左右（仅供参考）。同济医院在二审申请重新鉴定，侯贵州不同意，同济医院亦未能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依据明显错误，本院对同济医院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同济医院未能提供一审核定侯贵州的损失金额过高的事实依据，故同济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同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文浩书记员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