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拿阿曲，男，彝族，1971年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海，男，汉族，1964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松，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元富，男，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柏杨，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简拿阿曲、杨世海因与被上诉人彭元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2019）川113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简拿阿曲、杨世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彭元富返还不当得利16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9月3日起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本金为止。事实和理由：2006年9月18日，彭元富与案外人彭成林等6人合伙出资403万元竞得了眉山市铁环路的土地一宗（地号：1-2-35），土地权利证号分别为：眉市国用（2008）字第04177号、04178号，登记权利人均为彭成林。2013年初，经阿本美曲居间介绍，上诉人与彭元富、彭成林开始商谈合作开发上述土地事宜，并于同年5月18日，以彭成林和简拿阿曲为代表，签订了《关于铁环路两宗土地的谈话备忘录》，协议达成后双方开始筹建房地产开发公司。因简拿阿曲、杨世海当时正忙于其他事务，遂委托阿曲的同胞哥哥立拿木石全权负责公司筹建事宜。2013年9月2日，彭元富和彭成林要求预付160万元，当日立拿木石分两次向彭元富转款160万元。简拿阿曲、杨世海出资900万元成立了四川林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彭成林、彭元富将前两宗土地作价900万元投入到林元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林元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800万元，彭成林持有50%股份，简拿阿曲、杨世海各持有25%股权。2018年4月17日，彭成林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简拿阿曲、杨世海，简拿阿曲、杨世海付彭成林、彭元富人民币3820万元。截止2019年3月，简拿阿曲、杨世海直接付彭成林款项2960万元。由于简拿阿曲、杨世海工作疏漏，加之立拿木石因病求医于2014年开始未再参与林元公司管理，导致简拿阿曲、杨世海与彭成林签订付款协议时，遗漏了立拿木石支付的160万元。2019年，彭成林向眉山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简拿阿曲、杨世海支付股权转让款1020万元。简拿阿曲、杨世海收到仲裁申请书副本后经仔细查账，发现遗留了2013年9月2日的160万元，立即与彭元富和彭成林取得联系，要求重新核实债务，但遭到拒绝，故在仲裁案中提起反请求，请求确认该160万元系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案因故仲裁庭无法追加彭元富参与审理，告知我方另案处理该160万元。我方认为，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基于前述原因，上诉人屡次付款中遗漏统计该笔160万元，直至2019年3月7日收到彭成林的仲裁申请书后，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起算。其次，一审判决对160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不予评判，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只有在确认了160万元的性质后，才能讨论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如果认为不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对上诉人进行释明。 彭元富辩称，上诉人2014年1月与案外人彭成林支付土地款时扣除了之前的预付金，没有扣除160万元，如果160万元是土地款，对方应在向彭元富支付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应对支付该款的性质是不当得利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上诉人简拿阿曲、杨世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元富返还不当得利160万元；2.彭元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8日，一审被告彭元富与案外人彭成林等人合伙，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以403万元的价格，从竞卖人眉山市东坡区光华农村信用合作社手中竞得位于眉山市东坡区宗（地号：1-2-35），登记权利人为彭成林。2013年5月8日，彭成林作为甲方与乙方简拿阿曲签订《关于铁环路两宗土地的谈话备忘录》，协议约定：1.乙方在2013年5月8日在易城茶楼将上述土地的开发预交诚信金40万元交给甲方彭成林，甲方将不再与其他开发商商榷开发事宜；2.该两宗土地每亩作价240万元。达成上述初步协议后，双方开始筹建房地产开发公司。2013年9月2日，立拿木石受简拿阿曲、杨世海委托分两次向彭元富转款合计160万元，备注用途及附言“往来”。2013年9月13日，简拿阿曲、杨世海出资900万元，设立四川林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元公司”），股东除了简拿阿曲和杨世海外，还有并未实际出资的彭元富、彭晓佳。2014年1月5日，林元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将股东彭晓佳、杨世海、简拿阿曲货币出资900万元修改为彭晓佳、杨世海、简拿阿曲、彭成林共同出资1800万元，其中彭成林以实物出资900万元。2014年1月15日，彭成林作为甲方与乙方简拿阿曲、丙方杨世海签订《合作协议书》，三方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丙方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给甲方，彭成林将前述涉案两宗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900万元入股林元公司，由公司对该涉案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三方还就股本变更登记、股本分期转让方式、公司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简拿阿曲、杨世海扣除2013年5月8日支付的诚信金40万元后，实际支付彭成林股权转让款1560万元。彭成林向简拿阿曲、杨世海出具1600万元的收条。后，彭成林以涉案土地完成出资。2014年10月8日，三方签订《关于铁环路眉市国用（2014）第00476号土地开发的补充协议》，协议确认涉案土地按240万元／亩标准作价，乙方简拿阿曲、丙方杨世海已支付甲方彭成林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另就余下的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3日，三方签订《关于东坡区铁环路眉市国用（2014）第00476号土地开发的补充协议》，协议就2014年1月15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进行了相应变更，其中双方再次确认乙方简拿阿曲和丙方杨世海此前已支付甲方彭成林1600万元转让款，尚欠余款2400万元。三方还就余款2400万元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相应约定。2019年3月14日，眉山仲裁委员会受理彭成林与杨世海、简拿阿曲、林元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彭成林在该案中请求杨世海、简拿阿曲、林元公司支付其股权转让款余款1020万元。2019年4月17日，林元公司、杨世海、简拿阿曲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确认立拿木石于2013年9月3日转账支付给彭元富的160万元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其实际只差欠彭成林860万元。2019年8月14日，一审原告以仲裁过程中彭成林否认该160万元与股权转让款的关联性，故以收款人彭元富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彭元富返还1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眉山仲裁委员会作出眉仲决字[2019]14、2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立拿木石转账支付给彭元富的160万元，备注用途及附言仅为“往来”，收款方彭元富也未出具收条载明收取事项，故杨世海、简拿阿曲、林元公司反请求彭元富收款即为彭成林收款缺失关联证据，驳回杨世海、简拿阿曲的仲裁反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 1.一审原告的诉请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该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基础法律关系与眉山仲裁委员会受理的[2019]14、21号案件并不相同，且该案的诉讼请求也未否定该仲裁结果。故该院对一审被告关于一审原告的诉请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2.一审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一审原告的诉请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结合该案案情，一审原告简拿阿曲、杨世海称其委托案外人立拿木石于2013年9月2日将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分2次转入一审被告彭元富账户，后立拿木石长期生病，导致一审原告在2019年4月17日案外人彭成林否认16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4月17日起算。一审被告辩称一审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如一审原告所称一审原告是通过彭元富的账户支付彭成林的股权转让款，但一审原告在长达6年多的时间里未向一审原告主张，在2014年1月15日与彭成林签订《合作协议书》并支付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时主张扣减40万元诚信金也未主张扣减该笔费用，从此时起一审原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另外，立拿木石并非该诉讼标的额的权利人，其是否生病住院治疗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也与一审原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无关。该院认为，一审原告简拿阿曲、杨世海直至该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事由致使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一审被告彭元富关于一审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故，一审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 3.一审被告彭元富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简拿阿曲、杨世海主张两次转账的160万元系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160万元与股权转让款有关联，被眉山仲裁委员会驳回后以彭元富构成不当得利提起该案诉讼。一审被告彭元富对收取诉争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抗辩一审原告简拿阿曲、杨世海支付的该160万元系其为一审原告和彭成林促成股权转让交易而收取的居间费用，但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鉴于一审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该案一审被告彭元富收取的16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影响该案的处理结果，该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判决：驳回简拿阿曲、杨世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00元，由简拿阿曲、杨世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核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9月2日，简拿阿曲、杨世海委托立拿木石向彭元富转账160万元对彭元富而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为“没有法律根据”。案外人立拿木石受简拿阿曲、杨世海的委托向彭元富账户转账付款160万元，并备注为“往来”性质的款项，即其转款系受上诉人之托且有给付目的的支付行为，而非无法律原因的支付行为。简拿阿曲、杨世海亦陈述该转款系受彭元富和彭成林要求预付的部分款项，在彭成林就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申请仲裁一案中，简拿阿曲、杨世海亦主张该笔16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因此本案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简拿阿曲、杨世海在与彭成林股权转让款结算中未予扣除该笔款项，转而就该笔款项主张不当得利请求给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简拿阿曲、杨世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认定本案纠纷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即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指出。鉴于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故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简拿阿曲、杨世海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刘佳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