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2542号原告：大连兴侨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五惠路12号。法定代表人：叶存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明，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妙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一路396号六层6901室。法定代表人：石楚，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缪大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涛，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原告大连兴侨水产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妙食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兴侨水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明、被告上海妙食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缪大伟、徐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欠付的货款532544.4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32544.43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贷款基准利率50%计算）。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由原被告合作向大连地球港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球港”）位于长春路百盛的地球港大连印象城店供应海鲜水产品，其中原告负责供货，被告从中收取6.5%管理费。签订合同后至2018年11月期间，原告合计向地球港供应了货值2186703.71元的海产品，被告仅向原告支付1443736.16元的货款，扣除相应的管理费用，被告仍欠付原告532544.43元的货款。现地球港经营的地球港大连印象城店已关闭停业，同时全国范围内的地球港超市均全面停业，存在严重的资金危机，严重影响原告的合法利益。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系合作合同纠纷，而非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原被告签署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原告负责按采购商，即地球港的要求供货，被告负责与采购商沟通采购事宜，签订合同，财务核对管理及开具相应的发票。而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的定义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与本案约定完全不相符合。在这一合作模式下，原被告之间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合作法律关系，因而双方应当共担风险。主要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并非买受人，原被告双方在签署协议之初就知晓所有货物都是直接出售给地球港，货物的所有权也是移交给地球港；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与地球港签署了《地球港商品采购框架合同》，即由被告提供这一供货渠道，原告提供相应货物，双方合作经营。《合作协议》第一条便反映了这一合同目的，明确由原告负责业务运营，提供货物，被告负责业务管理，与地球港对接开票等。也就是说，虽然与地球港签署协议的是被告，但是实际供货由原告负责，与地球港结算由被告负责，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出卖人与买受人的关系；再次，《合作协议》第2.1条约定的付款条款，款项并非由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而是约定双方是在收到采购商地球港支付的货款之后，再对该等货款按比例分成。这一合作模式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有本质区别，不存在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价款的约定。从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原被告仅仅是构成共同向地球港供货的合同关系，被告利用与地球港的合作渠道签署合同，原告利用当地优势提供货物，并在地球港支付后对货款进行分成，双方构成合作关系，而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二、因地球港迟迟未支付全部款项，《合作协议》约定分成条件未达成，被告无需向原告付款。《合作协议》第2.1条约定，原告依据地球港出具的采购单，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分成，以被告实际收到的地球港实际到款的金额与日期为准。被告收到货款后才将收款金额按比例支付给原告。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被告已经向其支付了1443726.16元。（一）被告已经根据付款条件支付完毕了达到支付条件的全部业务分成。双方在实际结算过程中，被告先向地球港收款，到账后，再向原告指定账户打款，双方对此从未有过异议。双方一共有过5次结算，计算的依据是以地球港系统中结算单，结算单中所载的“协议总金额”6.5%为被告的管理费用，其中3.5%在被告与地球港结算时地球港已经扣除，即结算单中所载的“应结金额”，因此，被告实际应在货款分成阶段收取的管理费用为协议总金额的3%，而原告应收到的费用为协议总金额的93.5%。被告已向原告实际付款1243736.16元，原告对上述货款分成的结算并未提出异议，且在起诉状中自认了这部分金额。另外，被告曾经在2018年9月初向原告支付款项20万元，该部分款项是因为地球港迟迟未向被告进行回款，被告考虑到原告的经营困难向原告进行了垫付。另外，由于后续地球港迟迟未能结款，被告还曾经向原告提供了价值11万余元的货物，鉴于原告当庭未能认可，被告将在庭后另行主张。（二）《合作协议》第2.1条明确约定了被告向原告支付业务分成以地球港支付货款为前提。对于《合作协议》第2.1条的理解，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解读：1.合作期内上述合作业务有乙方自行负责盈亏，表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对于地球港可能无法及时付款所产生的给付不能的风险是可以预见的，双方对该等风险如何负担，也作出了明确约定，即由原告自己承担货款给付不能的风险；2.“乙方有权依据采购商出具采购单要求甲方支付货款，甲方应当按照采购商出具的采购单向乙方付款”，采购单同样也是被告向地球港主张货款的依据之一，但采购单上所载金额，并非地球港与被告最终结算的金额。被告与地球港的结算依据为结算单，结算金额还要扣除3.5%的返点金额。因此，应当根据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即结算单所载金额，进行结算。3.“账期以大连地球港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实际所要表达的意思有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结算周期，应以地球港实际每次结算单对应的结算款项到账之日，作为结算周期的分界线，在地球港为支付款项前，均应当视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合作账期；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结算金额，应以被告实际收款的金额为准，而被告实际收款的金额依据，为地球港与被告的最终结算金额。在这意义上，第二分句和第三分句才能保持语义的一致。上述表述均表明了只有在地球港实际付款后，被告才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合作分成。4.“回款后以回款金额的6.5%作为甲方的管理费用（合同点直接在系统扣除3.5%）”，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是在地球港回款之后，被告才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分成；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上述统计能够看出，签署合同后，被告也是严格按照约定在收到地球港款项后向原告支付了相应分成。5.“应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由甲方在开票货款中予以直接扣除”，从该分句的内容中可以看出，被告在整个合作过程中是有权向原告收取管理费用的，而非货物买卖或是代理费用，因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合伙合作的法律关系；其次，为了支付流程的简便，考虑到货款是由地球港先流向被告账户的，被告在扣除应收的管理费用后，才将剩余货款分成支付给原告。这一支付流程与实际结算流程一致，也完全是根据合同约定履行。6.综上，《合作协议》第2.1条所约定的背靠背付款方式，一方面表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上是合伙合作而非货物买卖法律关系；另一方面，该款从内容上明确表达了支付流程的先后顺序及付款条件，即如果地球港没有把货款支付到被告账户，被告就没有义务也无法履行向原告支付相应结算单对应的货款分成。（三）被告积极向地球港催款，但是由于地球港仍有82万余元的款项迟迟未与被告进行结算，被告也无法向原告支付分成，为保证原被告双方的合法权利，被告在2019年4月15日就向西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地球港，法院审理后在2019年8月5日做出了判决，支持了被告的全部诉请。被告正在积极向地球港催款，促成付款条件的成就，并不存在恶意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形。综上所述，鉴于《合作协议》已经明确了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作分成有一定条件，即必须获得地球港的回款，被告对原告才产生付款义务。现由于地球港的违约付款行为，导致被告对原告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打款。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0日，原被告就共同合作经营海鲜水产供货事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合作为采购商地球港大连印象城店供应海鲜水产品。由原告及其管理的团队负责具体合作业务的运营，包括承担采购进货资金，运营费用（车辆物流运输，人员工资等）及相关杂费等，原告需按采购商的要求操作，保证供货产品符合采购商的验货标准，保证品项质量，满足采购商的供货率，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被告或采购商有权要求退货；被告负责合作业务的管理，包括与采购商协商沟通相关采购事宜，签订合同，账务核对管理及开具相应的发票，并对原告给予相关的技术性指导；关于款项支付，合作期内上述合作业务由原告自行负责盈亏，原告有权依据采购商出具采购单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应当按照采购商出具的采购单向原告付款，账期以大连地球港实际到款金额为准，回款后以回款全额的6.5%作为被告的管理费用（合同点直接在系统扣除）,应由原告向被告支付，由被告在开票货款中予以直接扣除；本协议的有效期一年，从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0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地球港提供了货值2186703.71元的海产品。2018年9月初，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被告在收到地球港货款并扣除管理费后，向原告支付货款1243736.16元。2019年4月15日，本案被告向地球港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主张地球港支付货款82482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作出（2019）辽0203民初字192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收货单、退货单、公证书、农行交易明细清单、民事判决书、人民法院报公告和地球港商品采购框架合同、公证书，被告提交的结算汇总单、收款凭证、付款明细、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被告付款条件是否满足。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原被告合作为采购商地球港大连印象城店供应海鲜水产品，被告的法律地位并非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原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自行负责盈亏，被告在收到地球港回款后扣除回款全额的6.5%作为管理费用后，将剩余93.5%支付给原告。被告曾于2018年9月初在地球港未实际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且在地球港支付每笔货款后均将扣除管理费的剩余货款支付给原告，并无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本案被告在起诉地球港拖欠货款案件中获得支持，但尚未实际获得该笔货款。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告主张的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兴侨水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兴侨水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多人民陪审员 宋 升人民陪审员 闫素菊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刘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