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周四，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咪，浙江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杰，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龙，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许周四因与被上诉人李维龙、孙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周四上诉请求：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基于虚假事实提出的诉讼请求既不合理又不合法。只有基于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申请人的财产保全才是合法正确的。而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需要通过法院最终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所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庭支持，应当作为衡量申请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认定条件之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保全标的250万元，实际判决219342.66元及利息损失，相差十余倍。被上诉应当明知自己的虚假陈述主张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最终天台法院(2017)浙1023民初6686号的生效判决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合理不合法。该财产保全缺乏正当的前提和基础，故保全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该过错造成上诉人损失巨大。由于两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李维龙出资合作开发新城天中后门S1-3-1地块房地产项目的事实，虚假陈述为出资成为天台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从而向法院提出保全的申请。由于被上诉人的错误的保全申请，法院保全了上诉人在法院账户的250万元现金，历经三年。最后天台法院(2017)浙1023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金额是219342.66元。保全金额远远超过了法院判决所支持的金额，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既然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造成了上诉人损失近60万元，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依法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所规定的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情形，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过错系主观故意而为之，一审法院认定过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两被上诉人对事实的虚假陈述认为是被上诉人对法律关系的理解与法院不一致。这认定是片面错误的。在案件陈述事实中虚假陈述，不是对法律关系的理解误差，是明知故意而为之。被上诉人李维龙明知自己与上诉人是对新城天中后门S1-3-1地块房地产项目共同合作开发，而不是参与公司股权投资。但李维龙为了谋取福源公司股份，在诉称及庭审中均坚持虚假陈述自己是公司隐名股东，天台县人民法院通过(2017)浙1023民初6686号案件庭审调查及大量的证据证明李维龙并非天台福源房地产的隐名股东，仅是与许周四合作开发福源公司名下S1-3-1地块的房地产项目。被上诉人在2015年合同纠纷诉讼中歪曲事实，误导审判人员作出错误判决，后经二审发回重审后作出(2017)浙1023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书，致使上诉人的250万元现金被保全在法院账户中三年，损失巨大。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虚假陈述，其主观并非过失，应属故意。应对其过错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仅是主观上的认识错误，不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该认定显失公平，公正。四、如果对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不追究责任，将会误导社会风气。如果对被上诉人的过错不追究相应的责任，那么今后的经济纠纷中，就可能出现有些人在明知自己无理，得不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虚高诉讼标的，编造理由去申请法院保全，造成另一方的巨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李维龙、孙杰共同答辩称，申请财产保全系行使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为。对于是否双方是项目合作关系还是隐名股东关系虽然存在争议，但提出诉请的理由是正当且充分的。诉讼请求虽没有获得全额支持，但也属于诉讼风险一部分，不能以此推出被上诉人申请保全存在恶意。上诉人曾提出以同等价值房产向法院提供保全，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也没有异议，决定权在于法院，不能将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许周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周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原告损失56238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李维龙、孙杰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天台法院，主张其挂名在许周四名下（属公司的隐名股东），要求分割转让款，按许周四收得转让款的19.6%计算，由许周四给付转让款171.5万元，并要求被告给付前期利息41.2776万元及后期利息和违约金，自2014年8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016年1月5日，李维龙、孙杰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日，天台法院作出（2015）台天商初字第27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许周四在天台县人民法院执行款收入250万元。2017年6月14日，天台法院作出（2015）台天商初字第2786号民事判决书，许周四不服上诉至台州中院，台州中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天台法院重审。2018年5月4日，天台法院作出（2017）浙1023民初6686号民事裁定，驳回孙杰的起诉。李维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许周四返还投资本金800000元，返还两辆汽车款621992元，支付投资收益款1050784元，支付通过天台县始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借给天台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利息收益103967元及李宇青支付给许周四的股权转让款的利息923396.8元，合计3500139.8元，李维龙尚欠许周四的60万元愿意在上述汽车款中予以抵扣。2018年12月25日，天台法院作出（2017）浙1023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维龙并非天台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而是与许周四存在合作开发S1-3-1地块房地产项目关系，判决许周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维龙219342.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7日起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驳回李维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许周四于2019年1月17日按照上述判决向天台法院缴纳案款276959.22元。同日，该案承办法官向李维龙划付案款276959.22元，经财务、出纳审批后于2019年1月18日到账。2019年1月17日，天台法院作出（2017）浙1023民初668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职权解除对许周四在天台法院可领执行款250万元的冻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申请保全作为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采取保全措施客观上必然会对被申请人财产或权利形成一定限制，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过错程度应达到故意或重大过失。结合本案，被告申请保全的金额虽远远高于该院（2017）浙1023民初6686号案件判决许周四应当支付的款项金额，但其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未超过诉讼请求的数额。考虑到不能苛求当事人主观上能预见到其诉讼请求与法院裁判结果是否会存在差异，故不能苛求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与法院的裁判结果完全一致。且许周四于2019年1月17日履行（2017）浙1023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后，其被冻结的250万元执行款于当日被裁定解封。因此，不能因被告保全金额高于判决金额而认定被告申请保全时存在过错。原告主张，两被告故意隐瞒出资合作开发新城天中后门S1-3-1地块的事实，虚假陈述为天台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从而造成许周四损失，该院认为，这是本案被告对法律关系的理解和对裁判结果的判断与法院不一致，仅是其主观上的认识错误，不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原告在未举证证明被告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要求损害赔偿，于法无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周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710元，由原告许周四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是否错误应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并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进行判断。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李维龙投资新城天中后门1-3-1S地块，投资款壹佰壹拾万元，占总股份百分之十，以后按比例出资，盈亏按比例享有，特此证明”。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发布的出让该地块的公告中亦明确：如竞得人为非在天台县内注册登记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或自然人和其他组织，则须两个月内在天台县依法注册登记房地产开发企业及取得资质证书后，与天台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诉人竞得涉案地块并在收取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后几天与案外人注册成立了浙江天台福源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认为其占有浙江天台福源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股份，进而主张200多万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等款项。虽最终的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所占有的10%的股份并非浙江天台福源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而是合作开发S1-3-1地块的房地产项目的股份。由于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且事实上原审法院也曾判决支持过被上诉人占有浙江天台福源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股份的主张。因此，本案的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在保全财产申请时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周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9420元，由上诉人许周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明强 审判员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永领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庞昭君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