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刑终186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德惠市，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看守所。辩护人崔存江，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明。诉讼代表人谷某。原审被告单位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鑫。诉讼代表人花某。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犯逃税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8）内0784刑初1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青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崔存江、原审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谷某、原审被告单位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花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通过挂靠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并使用该公司的房地产开发资质，于2013年9月开始在额尔古纳市开发建设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2014年12月已全部建成并开始对外进行销售。截至目前，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大部分已销售完毕。被告人王某在销售楼房后只到税务机关申报、缴纳了部分销售不动产税，未申报、缴纳销售不动产税1585530.11元，占应缴税额的66.31%。经过税务机关多次催缴，均未能全额缴纳。被告人王某通过挂靠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使用该公司的建筑安装资质，于2014年6月开始在额尔古纳市承建新城家园小区，2015年6月已全部建成。被告人王某在楼房建成后，只到税务机关申报、缴纳了部分建筑业税，未申报、缴纳建筑业税1414468.98元，占应缴税额的67.26%。经过税务机关多次催缴，均未能全额缴纳。被告人王某开发的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项目和承建的新城家园项目共计未申报、缴纳不动产税2999999.09元，占应缴税额的66.75%。被告人王某于2017年9月15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截止目前，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仍欠缴不动产税608578.13元，新城家园小区仍欠缴建筑业税1414468.98元。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额尔古纳市税务局稽查报告、额尔古纳市地税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项目法人委托书、合作经营协议、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归案情况说明、税收完税证明、纳税申请表、税收缴款书、极星佳苑小区纳税情况说明、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开发情况资料、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税务行政处罚决定、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施工合同、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额尔古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说明，证人刘某、杨某、李某1、谷某、李某2的证言，相关购买房屋、车库人员的询问笔录及部分收据，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光盘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缴纳税款而拒不申报缴纳，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某，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缴纳税款而拒不申报缴纳税款，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单位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逃税罪。鉴于被告人王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宣判前，被告人王某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了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建筑业税245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单位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王某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追缴被告人王某应纳税款1778047.11元，上缴国库。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认定王某犯逃税罪事实不清，额尔古纳市人民政府承诺的销售不动产税金先征后返至今没有兑现，税务机关已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王某不存在逃避缴纳税款的可能，税务机关未按照税务事项通知书的规定履行相应职责，王某已经接受税务机关的行政处罚并补缴了部分税款，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某的行为属于欠税而非逃税；2.原审认定王某犯逃税罪证据不足，税务机关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存在瑕疵，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原审认定王某犯逃税罪适用法律错误，王某不属于本案的直接责任人员，没有逃税的主观故意，未实施逃税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某无罪。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犯逃税罪的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项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的家属于2019年10月16日以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额尔古纳市税务局申报并缴纳了610578.9元税款，于2019年12月5日以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额尔古纳市税务局申报并缴纳了979999.92元税款；上诉人王某当庭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申请：1.申请二审法院依法调取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新城家园项目税务欠税档案资料、税务稽查档案材料、税务强制执行档案材料。2.申请相关人员出庭证明新城家园建筑业税情况。经审查，上诉人王某辩护人提出的第1项申请所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之间无关联性，第2项申请中未明确证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等内容，无法通知证人到庭，故对上述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会议纪要两份（复印件）证明：王某开发的极星佳苑小区项目属于旧城区改造，符合税费先征后返的条件。2.李与王某签订的协议及李贵出庭证言证明：李与王某之间约定以房抵顶工程款，李抵顶给王某的门市房被税务机关查封无法出售，造成王某无钱缴税。3.税务检查通知书样张（复印件）、责令限期申报通知书样张（复印件）、责令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样张（复印件）证明：王某已经如实申报税款。4.税务稽查工作规程证明：税务机关剥夺了王某陈述申辩等行政救济权利。5.极星佳苑销售不动产税缴纳情况表、预缴税款统计表证明：税务机关计算王某的逃税金额不准确，王某不具有逃税的主观故意。6.税收缴款书（四份）、税收完税证明（七份）、纳税申报表（四份）证明：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的家属于2019年10月16日以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额尔古纳市税务局申报并缴纳了610578.9元税款，于2019年12月5日以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额尔古纳市税务局申报并缴纳了979999.92元税款。经质证，上诉人王某辩护人所提交的第1、2、3、4组证据与本案之间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第5组证据系辩护人自行制作，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6组证据系国家税务机关出具，内容真实有效，予以采信。针对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王某犯逃税罪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税务机关对上诉人王某作出行政处罚后，上诉人王某虽接受处罚但未全额补缴应纳税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的规定，不属于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王某作为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和新城家园小区项目的实际开发者，有义务在法律、法规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王某并未履行该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当受到相应的处罚，至于政府承诺的优惠条件是否兑现等事项与本案无关，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王某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王某犯逃税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均系侦查机关按法定程序依法收集调取，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作为定案依据，税务机关在行政处理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瑕疵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影响在案证据的有效性。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王某在额尔古纳市开发建设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和新城家园小区项目的过程中，原审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仅提供施工资质，并未参与项目的具体实施及纳税申报等事项，相关事宜均由上诉人王某实际操作，其应当对项目实施过程中的纳税申报等事项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所规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结合上诉人王某经税务机关多次通知仍未按规定申报、补缴相应税款的事实，可认定上诉人王某的主体身份、行为特征均符合逃税罪的犯罪构成。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通过挂靠原审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使用两家公司的资质，在额尔古纳市开发建设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和新城家园小区项目的过程中，原审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税务机关通知仍未按规定申报、补缴税款，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且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原审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逃税罪；上诉人王某作为极星佳苑商住综合楼和新城家园小区项目的实际开发者，应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逃税罪。原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当庭认罪，积极申报缴纳涉案税款，有实际的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犯罪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有实际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根据上诉人王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4刑初14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单位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单位内蒙古万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第三项中的定罪及附加刑部分，即被告人王某犯逃税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4刑初14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中主刑部分、第四项，即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三年；追缴被告人王某应纳税款1778047.11元，上缴国库；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继续追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应纳税款187468.29元，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臧旭东审 判 员 吴春暖审 判 员 胡 枫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 越书 记 员 徐思宇附：本判决依据的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款“对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