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东街16号4-2-4号。 法定代表人：孙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兵兵，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高家村。 法定代表人：许克己，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立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为鼎立公司提交的金额为366752元签证单不能作为新增工程量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钰都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不采信366752元《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作为新增工程量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根据双方签订《配电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2）项明确约定“施工中若甲方设计发生变动或发生不可预见性情况，超出预算书所列项目，应根据现场施工时的具体情况双方签证另行协商增加费用”，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记载的内容属于增加费用，并经鼎立公司和钰都公司加盖公章确认，鼎立公司还提交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刘智勇明确对当时签字及盖章过程进行了描述，明确签署《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均是钰都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钰都公司在一审中对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应当采信。鼎立公司也对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的相关询问作了合理解释。综上，该《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应当作为鼎立公司主张新增工程量的证据。关于一审法院认为价值1800833.87元的商业用房及车位已抵偿鼎立公司费用的说明。（2016）川01执1125号之三裁定书，将一套商业用房和12个车位用于充抵案涉项目用电整改费用1800833.87元，该裁定书虽然在法律上生效，但并未得到实际执行，其中商业用房由于钰都公司早已出售给第三人，现在正通过执行异议之诉予以收回。车位至今仍登记在钰都公司名下，且上述资产将全部由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取得作为代垫款的回收，因此，一审法院在执行裁定书未得到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不宜作出扣减鼎立公司工程款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钰都公司辩称，案涉《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的来源并不清楚，且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在2015年8月8日，钰都公司的外线工程甚至连施工还未曾开始，所以在此时，根本不可能对所有的电缆调试工作进行签证，也不可能将尚未发生的10年维护费也作为签证的内容，《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根本就没有监理工程师的签字和监理单位的印章，不符合常理。鼎立公司在仅仅只持有一份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却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手写内容明显不同的复印件，破绽百出。《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所载明的所有电缆调试一项费用167000元、外线电缆维护费10年150000元，均已包括在工程款里了，为此，该两项内容根本就不属于签证事项和签证内容。《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数字计算存在明显错误，很不正常，如花岗石盲道砖3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320元，计算数字却是1152元。任何一项签证，都不可能为孤证，鼎立公司在一审判决已经否认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继续补充相关工程施工的签证证据。综上，鼎立公司主张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系虚构，不应当得到支持。 鼎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钰都公司支付工程款43972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4月9日，四川鼎立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经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鼎立公司。2013年4月23日，双方当事人订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相关条款包括：1.钰都公司将其成都钰邸华府高低压配电安装工程发包给鼎立公司施工。2.工程总包干价5098600元（其中户表部分3918600元、维护费480000元、应急部分700000元）。3.若因设计发生变动或者发生不可预见情况，超出预算书所列项目，则根据现场施工具体情况由双方协商增加费用。4.开工进场后3日内预付工程款的10%，主要设备（箱变）进场时预付工程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通电前支付工程款的45%。5.办完竣工及投运手续后剩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经双方确认设备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予以一次性支付。6.订立合同后即进场施工，不论出现任何情况，工程于2013年6月3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投入运行。7.保修期1年，从设备投运之日起算。2013年11月26日，双方当事人又订立《外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钰都公司将其钰邸华府10KV外部线路工程发包给鼎立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1401513元（包干使用）。（二）钰都公司支付鼎立公司工程款情况：1.2013年6月4日，钰都公司转账支票支付509860元；2.7月26日，钰都公司转账支票支付500000元；3.11月26日，钰都公司通过其财务负责人凌钰国（钰都公司的陈述）的账户转账支付2000000元，转账附言“支付钰邸华府配电工程款”；4.28日、29日，钰都公司通过凌钰国账户分别转账支付林丽蓉（鼎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彪之妻）350000元和650000元，转账附言“鼎立电力委托支付钰邸华府户表工程款”；5.12月12日，钰都公司通过凌钰国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前述支付合计4509860元。（三）2015年8月12日，钰都公司与鼎立公司签署《关于核对工程款的公函》确认：1.工程结算价款为6907150元（包含户表安装3918600元、维护费480000元、应急部分700000元、外线部分1401513元、技术签证分别40285元、366752元）；2.钰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09860元，尚欠4517290元（其中含代付设计费120000元）。经原审一审庭审质证，钰都公司认为该公函与客观事实不符，包括：1.已付工程款少算了2000000元；2.此时外线工程未开工，不具备结算条件，不可能产生工程结算价款。鼎立公司为证明存在前述技术签证新增工程量事实，提供了编号分别为2013121301与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前者载明户表配电工程增加工程款40285元并有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后者载明户表配电工程增加工程款366752元，其中包括所有设备电缆调试167000元、外线电缆维护费10年150000元。鼎立公司在原审一审中未出示该证据原件（仅在原审二审中出示了相应原件）。经原审一审庭审质证，钰都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认为所涉均为正常工程费用。对编号为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一审法院在重审庭审中，结合法庭发问审查查明，鼎立公司仅留存1份证据原件却提供了2份手写内容不尽相同的复印件。明显不同有2处：一是填表人签字“吕飞”的书写不同；二是项目负责人签字1份有日期，另1份无日期。鼎立公司对此未作合理解释。（四）2018年4月19日，钰都公司、案外人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丰街办）、鼎立公司三方订立《协议书》。该协议相关内容包括：1.工程概况。根据钰都公司开发的钰邸华府项目用电状况，小区居民入住至今用的是施工用电，因住户入住率大幅度提高，用电负荷增加，需要完善外线和小区配电尚未实施工程。2.工程内容。完善小区外线何内部工程安装投运等工程：（1）外线及电缆接入开关站；（2）发动机安装、调试、投运；（3）高低压柜及变压器的安装、调试；（4）户表集抄及充值系统安装、投运；（5）配电房标识。3.协议价款。暂定总价1807925元，最终以评审金额为准。4.工程费用由大丰街办负责筹资垫付，待人民法院执行资产处理后从鼎立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转入大丰街办。该工程完工后于5月16日，鼎立公司移交钰邸华府高低压配电工程设备及材料。20日，鼎立公司将工程造价送审。6月5日，案外人四川红云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为1799146.51元。（五）原审一审判决钰都公司给付鼎立公司工程款1775608元[（合同价5098600元+合同价1401513元+新增工程量40285元）-已付工程款4509860元-5%质保金254930元（5098600元×5%）]。鼎立公司提出3项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设计费120000元（一审法院重审中其因该部分请求已另案处理而放弃）；2.改判支持编号为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记载的新增工程量366752元；3.改判认定保修期并非于2019年5月16日届满（原审一审认定）而支持该部分工程款254930元。原审一审判决宣判后，于2018年8月22日，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执1125号之三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查明，钰都公司开发的钰邸华府项目因拖欠用电安全整改等3项费用导致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经成都市新都区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协调，鼎立公司就其对钰都公司享有的用电安全整改费用债权，经征求（2016）川01执1125号等3件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何永发等人均不持异议，申请参加该3件以钰都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的执行资产分配并与各方达成了参与资产分配协议明确，其承包钰邸华府配电工程施工，经各方共同确认的收尾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799146.51元。该执行裁定准予执行申请人以物抵债申请，抵债财产为成都市新都区的部分房产。执行申请人何永发受偿金额对应的以物抵债房产中，1套商业用房（编号5-110，面积66.42平方米，抵偿金额864033.87元），12个车位（编号74-76、428-431、434-435、438、452、454，抵偿金额936800元），均约定用于充抵钰邸华府项目用电安全整改费用1800833.87元。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鼎立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是否成立。该请求权是否成立，取决于两方面事实：一是鼎立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二是钰都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可知：（一）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二）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三）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鼎立公司与钰都公司分别对工程款应得数额（涉及建设工程完成情况）和已付数额承担证明责任，并且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否则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工程款应得数额。（一）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先后订立《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与《外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总包干价分别为5098600元与1401513元。由此可知，如无协议新增工程量，且鼎立公司完成该2项工程，则其应得工程款总计6500113元。同样明确，如无协议新增工程量，为完成该2项工程，钰都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6500113元。（二）新增工程量情况。新增工程量40285元，有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鼎立公司为证明另外新增工程量366752元，提供编号为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该证据来源和证据内容，与通常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尽吻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应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三）合同履行情况。根据2018年4月19日双方当事人与大丰街办订立《协议书》可知，前述《配电工程施工合同》与《外线工程施工合同》此时并未如约履行完毕。该三方协议约定的建设工程，由于当时钰邸华府小区入住居民用电仍为施工用电，需要完善外线和小区配电尚未实施工程。虽然该协议单独约定了价款，但是并未明文终止此前2份合同，而且也并非在已经清理此前的2份合同基础上的重新订约。订立该三方协议的目的是，促成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此前2份合同，并最终完善相关用电工程，于是有大丰街办负责筹资垫付收尾工程费用的条款，而单独的价款约定也有明确垫资范围的作用。因此，该三方协议作为收尾工程协议的性质及其与此前2份合同内容有交叉重叠的特点决定了，鼎立公司履行完毕此前2份合同义务后，仍可依照此前2份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款。（四）鼎立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主要依据是，2015年8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署《关于核对工程款的公函》。该公函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6907150元。在案证据证明，此时工程并未完工，尚不具备结算条件。因此，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鼎立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工程款已付数额。（一）转账支票及转账支付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据此可知，当事人在第二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此后的重审程序中同样对该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在原审中认定钰都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及转账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4509860元，不仅有相应证据证明，而且为鼎立公司上诉中的诉讼行为所认可，重审中仍应予以确认。（二）参与执行分配及以物抵债金额。原审一审判决宣判后，于2018年8月22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执1125号之三执行裁定。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执行裁定明确，执行申请人何永发受偿金额对应的以物抵债房产中，1套商业用房何12个车位约定用于充抵钰邸华府项目用电安全整改费用1800833.87元。此裁定是人民法院在各方（包括鼎立公司）自愿达成参与资产分配协议的前提下作出的，为此钰都公司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支付用电安全整改费用1800833.8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包括以物抵债裁定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钰都公司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已经支付用电安全整改费用1800833.87元，应当认定为对鼎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综上，鼎立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但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钰都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229704.13元[（合同价5098600元+合同价1401513元+新增工程量40285元）-已付工程款4509860元-以物抵债金额1800833.8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钰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鼎立公司229704.13元；二、驳回鼎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38元，由鼎立公司负担40695元，钰都公司负担224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编号为2015072901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能否作为计算案涉工程款的依据，现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从施工惯例来看，经济签证核定单的作用是对施工中发生的与工程费用相关的工程量、材料量、机械使用台班等进行现场确认，确认的相关费用可以直接纳入最后决算。于本案中，鼎立公司举出了经钰都公司和鼎立公司签章确认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证明发生了新增工程量的事实，钰都公司不予认可，则应由钰都公司举证予以反驳，否则应由钰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钰都公司并未主张《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加盖的印章不真实，也未举证证明钰都公司系受欺诈、受胁迫加盖印章的情况下，虽鼎立公司提交的两份《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复印件中填表人处“吕飞”的签名外观有所不同、一份有落款日期、一份无落款日期，但并不能由此否认钰都公司盖章确认《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所载明内容的事实，因此《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应当被采信，且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未能采信《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钰都公司应向鼎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6907150元（5098600元+1401513元+40285元+366752元）。 鼎立公司并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物抵债金额1800833.87元提出上诉请求，仅是在上诉理由中认为不应扣除该部分金额。对此本院认为，生效执行裁定书已经确认案涉商业用房和车位抵偿工程款1800833.87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将以物抵债金额1800833.87元作为已付款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因此，扣除钰都公司已付款后，钰都公司应向鼎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596456.13元（6907150元-4509860元-1800833.87元）。 综上，鼎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596456.13元”； 三、驳回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78.32元，由四川鼎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255.67元，由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2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1元，由成都钰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