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200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法定代理人：白国娣，女，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余庆县，系赵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劲松，余庆县龙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上华街道皂洞口。 法定代表人：董文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乔，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589号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王荣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某1、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赵某15万元精神抚慰金请求；3、改判由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驳回赵某1对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系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导致，应予撤销。一、本案纠纷通过赵某1一系列诉讼，早已明确白国娣才是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因此，赵某1的爷爷赵榜样无权放弃赵某1应得赔偿，肇事者李建峰更无权放弃受害人赵某1的赔偿权利。李建峰与其所在的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向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作出的承诺——不再追究赵某1的赔偿问题，对受害人赵某1来说并无约束力，均不能排除赵某1另行主张赔偿的权利。该权利是赵某1的基本民事权利，是与生俱来的权利，非因法定情形，任何人不能剥夺。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并没有解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协议双方。至于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赔偿后，可依其与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约定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追偿。故请求二审改判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因李建锋造成赵某1父亲死亡，对尚年幼的赵某1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所以精神损害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有法律规定。正是侵权责任法出台后，最高院于2012年12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最高人民法院早已对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作出单独、专门的规定，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况且，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刑事案件中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规定发布在前，根据从新原则，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新司法解释。再者，全国各地的审判实践中，对有保险公司等其他非犯罪人的赔偿案件中，均支持了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某1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 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辩称，赵某1上诉请求的第一、二项没有理由，第三项应予支持。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不同的法律。对于两份承诺书的性质，法院应作出同样的认定。一审仅仅认定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对保险公司的承诺，而对赵榜样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承诺放任不管。一审应将赵榜样追加为被告，对两份承诺书性质作出认定。2、一审如果判决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承诺有效，那么应将赵榜样的承诺书也认定为有效，将本案的赔偿责任判给赵榜样承担。如果一审认为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是基于赵榜样对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承诺有效的情况下作出的承诺，那么最终该承诺书是可以撤销的。3、作为保险公司，赵某1的抚养费本身应该支付。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是唯一的获益者，其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迫使赵榜样和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作出承诺。如果要承担应该由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或赵榜样来承担，而不应该由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来承担。 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辩称，一、赵某1的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并没有区别对待赵榜样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所作出的承诺与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作出的承诺。因赵榜样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法对赵榜样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所作出的承诺书效力进行认定。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也没有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本案是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及赵榜样共同到保险公司进行协商调解，因本案存在权利人赵某1，而赵榜样称无法找到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白国娣，所以无法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处理。保险公司当时认为本案无法进行调解，要求赵榜样向法院起诉。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找到省公司要求本案尽早处理，让死者家属尽早拿到赔偿款，确保肇事的驾驶员获得缓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作为保险公司的客户，强行要求保险公司作出调解，并不像其所称的保险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强迫调解。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为了本案能够顺利调解，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以后发生监护人抚养费，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与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无关。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已经意识到因赵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会发生争议，仍然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作出该承诺，并盖章予以确认。虽然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是依据赵榜样对其承诺才作出相应承诺，赵榜样损害了赵某1应获得的相应权利，本案赵某1的抚养费最终应由赵榜样承担，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也考虑到赵榜样不是本案当事人，所以依据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对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的承诺，判决由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赔偿赵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目的是让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赔偿之后向实际侵权人赵榜样进行追偿。该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同一事实适用不同的法律。一、一审在判决书另查明中漏掉了关键的一份证据。2017年1月13日，余庆县芝州村民委员会和余庆县公安局龙溪派出所出具证明：“赵某1其父母已离异多年，之后赵某1和爷爷赵榜样生活在一起，现父亲赵某2已死亡，现其监护人为赵榜样，情况属实。”依据这份证明，作为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有理由相信赵榜样就是赵某1的监护人。而一审中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龙溪镇芝州村民委员会又出具了一份“赵某1随白国娣居住生活，赵某1的监护人是白国娣”的监护情况证明。该证明同时盖有余庆县龙溪镇社会事务办公室、余庆县龙溪镇人民政府的章。为何龙溪镇芝州村民委员会对同一事实出具了不同的证明？依据变更抚养协议书可以反映龙溪镇芝州村民委员会后一份证明是虚假的。二、一审对于承诺书的认定处理不一致。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和赵榜样在2017年1月18日共同作出的承诺，内容为根据赵榜祥（赵某2之父）关于赵某1（赵某2子女）扶养费放弃赔偿的承诺，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相应放弃该项索赔。如以后发生与赵某1的监护人抚养费争议，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愿意承担一切赔偿责任，与保险公司无关。一审据此认定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有关保险责任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1月16日，赵榜样也作出承诺“我代表直系亲属放弃赵某1（赵某2之女）的扶养费索赔一切费用，与车主无关、驾驶员无关，一切由赵榜样一人承担”。一审法院应当同样对待两份承诺书，判令由赵榜样承担赔偿责任，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发回重审，将赵榜样追加为被告，并判决由赵榜样承担赵某1的损失。 赵某1辩称，监护权是法定的权利，赵某1的监护人本身就是赵某1的父母，而不是赵榜样。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和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认定赵榜样为赵某1的监护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赵榜样对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以及赵榜样与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共同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的承诺均损害了赵某1的权益。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即使向赵榜样追偿，应该是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而不是赵某1。 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两份承诺书时并未区别对待。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履行赔偿义务后，完全可以向赵榜样追偿。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问题，应当追加赵榜样作为一审当事人。赵榜样提供的芝州村民委员会及龙溪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赵榜样当时是赵某1的监护人。虽然监护人没有权利放弃被监护人相应的权利，因赵榜样的放弃而导致赵某1的权利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赵榜样来承担。本案一审在认定时确实存在部分事实不清。二、关于追偿权的主体。因赵榜样是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作出承诺，追偿应当由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追偿，而不是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向赵榜样追偿。 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支付赵某1生活费1225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系赵某2与白国娣的婚生女。2013年5月27日，赵某2与白国娣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赵某1随白国娣居住生活。2016年2月29日，双方就赵某1的抚养权变更事宜达成了一份协议，载明：现经过双方协商同意，自愿将女儿赵某1抚养权更换由赵某2抚养，生活费一切由白国娣支付。2016年12月17日，赵某2步行在金华市区白龙桥公铁立交桥北侧桥头路段时，与李建峰驾驶的浙Ｇ×××××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赵某2因此次事故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李建峰负事故主要责任，赵某2负次要责任。浙Ｇ×××××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系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李建峰系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员工。事故期间，该车辆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7年1月13日，李建峰与赵某2的父亲赵榜样、妹妹赵正香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当事人赵某2损失项目有死亡赔偿金710740元、丧葬费2585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526.50元、医疗费944.26元，合计846070.26元，由李建峰赔偿698100.80元。该次调解中，赵榜样、赵正香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出具了由余庆县龙溪镇芝州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赵某1监护人系赵榜样”的证明，同时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表明“我赵榜样代表直系亲属承诺放弃赵某1的抚养费赔偿，以后并承担一切责任”。2017年1月16日，李建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3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经李建峰及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提交了理赔申请材料，其中含有一份由李建峰、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及赵榜样共同签字后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根据赵榜样关于赵某1扶养费放弃索赔的承诺，我相应放弃该项索赔，如以后发生与赵某1的监护人扶养费争议，本公司愿意承担一切赔偿责任，与保险公司无关。后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直接向赵榜样的账户汇入了理赔款640234.98元，余款57865.82元由李建峰和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共同支付给了赵榜样。赵榜样在收到赔款后，表示对李建峰的谅解。2017年6月19日，李建峰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赵某1作为原告向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起诉赵榜样、赵正香及安丰强，要求分割赵某2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2017）黔0329民初178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由赵榜样支付赵某2交通事故赔偿款中的24万元给赵某1。2017年11月16日，龙溪镇芝州村民委员会、余庆县龙溪镇社会事务办公室、余庆县龙溪镇人民政府联合出具了一份《监护情况证明》，载明：赵某1随白国娣居住生活，赵某1的监护人是白国娣。2017年12月21日，白国娣以赵某1法定代理人的名义，代理赵某1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支付生活费1225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浙0702民初179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对于因赵某2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事故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之后也是由李建峰、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及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共同按照该份协议的赔偿数额履行了赔付义务，赵某1直接起诉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交通事故赔偿款的条件未成就，而应先就其主张的调解协议效力问题提起诉讼，遂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5月4日，余庆县龙溪镇芝洲村民委员会又出具了一份《有关我村委会出具赵某1（又名赵某1敏）监护情况证明的说明》，载明：有关我村委会在2017年1月13日和2017年11月16日出具的两份不同的赵某1“监护情况证明”，其中2017年1月13日的证明是为了当时给赵某1落实户口问题和希望赵某2的死亡赔偿得到及时处理而出具，是不足以证明赵某1监护权的证明，2017年11月16日的证明是证明赵某1监护权的证明。2019年1月2日，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再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案争议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以及事故发生后李建峰、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及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李建峰的侵权行为导致赵某2死亡，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对赵某2的近亲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赵某1系赵某2与白国娣的婚生女，因赵榜样并非赵某1的监护人，其不当然具有代理赵某1参与调解、放弃赔偿的权限。依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赵榜样等人与李建峰于2017年1月13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未将赵某1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在内，因此，对赵某1起诉要求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赔偿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因李建峰的交通违法行为已构成犯罪，并追究了刑事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予以考虑。基于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申请理赔时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作出的承诺，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有关保险责任的赔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赵某1要求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赵某1已向赵榜样起诉要求分割已受偿的赔偿款并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及的强制险项下限额已赔付完毕，故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基于被侵权人赵某2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122589元×80%计为98071.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等规定，判决：一、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应赔偿赵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98071.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二、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赵某1负担231元，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负担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某1、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向本院提交（2019）浙0702民初9076号、（2019）浙07民终630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该两份判决书认定承诺书合法有效，那么赵榜样的承诺书也应该同样有效，故一审应当追加赵榜样为被告。赵某1的质证意见：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未成年人赵某1的合法权益，赵某1的请求标的应由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承担，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和赵榜样追偿。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两份判决书没有异议。但对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仅能说明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对保险公司的承诺有效，无法证明赵榜样对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承诺的法律效力。即使赵榜样的承诺有效，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也享有追偿权，对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而言并无实质的损失。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在2017年1月18日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作出的承诺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承诺书内容清晰具体明确，既不存在兰溪市捷达工具厂因认知不符合事实而作出与内心真实意思表示不符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相对人受领表意人意思时发生的理解错误，承诺书系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主张该承诺书系基于重大误解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不足，遂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于（2019）浙0702民初9076号判决驳回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诉讼请求。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浙07民终6306号民事判决，驳回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点，现分别评析如下：1、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本案未成年人赵某1在其父亲赵某2因车祸去世后，其母亲白国娣是法定的监护人。赵某1的爷爷赵榜样在不具备监护权的情况下，以赵某1的监护人名义与肇事司机李建峰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中未将赵某1的抚养费计算在内。赵榜样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赵榜样的代理行为未得到赵某1实际监护人白国娣的追认，对赵某1不发生效力。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仍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于2017年1月18日向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以后发生与赵某1的监护人抚养费争议，本公司愿意承担一切赔偿责任，与保险公司无关”，但该承诺书系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与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的约定，不能约束赵某1。人寿财险金华支公司可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据此向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追偿。一审法院根据该承诺书直接判决由兰溪市捷达工具厂承担赔偿责任确有不当，应予纠正。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主张其与赵榜样之间的承诺书有效，应追加赵榜样为被告，由赵榜样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兰溪市捷达工具厂与赵榜样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无需在本案中追加赵榜样为被告，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赵某1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侵权人李建峰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赵某1提出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赵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兰溪市捷达工具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付赵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98071.20元。 二、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赵某1负担27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赵某1负担19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263元，由兰溪市捷达工具厂负担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