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3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达锋，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傅莉斯，女，汉族，1986年8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剑桥，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达锋因与被上诉人傅莉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达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杰、李茜和被上诉人傅莉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达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傅莉斯承担。事实和理由：1.傅莉斯取得400616.6元无合法依据，何达锋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出资协议》的目的是取得重庆润心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心田公司）的股份，但实际上并未取得；2.一审法院未区分何达锋支付给傅莉斯每笔款项是否均有合法依据。《私下协议》中约定何达锋无偿为傅莉斯提供27万元并非指将27万元的所有权转移给傅莉斯，也并非自愿替傅莉斯代付15万元增资款。傅莉斯辩称，何达锋混淆了不当得利与合同履行的法律关系，傅莉斯取得涉案款项均有相关协议作为合法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何达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莉斯返还42万元整，并自2016年7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傅莉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傅莉斯（甲方）、刘佳琦（乙方）、何达锋（丙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一、出资方式和所占比例1.甲方乙方同意将各自名下的润心田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丙方。丙方实际出资10万元购买20%的润心田公司股份。2.丙方作为战略投资人，不投入劳务、智力成果和客户资源等无形资产，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3.丙方应当按约支付出资额，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甲乙两方所转让的股份。二、本协议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不得向法院提出股东确权之诉要求确认股权，不得以甲方未实际出资为由，收回其持有的股权……四、本协议自各方签字后生效……同日，傅莉斯（甲方）、刘佳琦（乙方）、何达锋（丙方）签订《出资协议》约定：三、增资若公司储备资金不足，需要增资的，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增加出资，若全体股东同意也可根据具体情况协商确定其他的增资方法……2016年3月19日，甲方润心田公司、A方傅莉斯、B方何达锋、C方刘佳琦、D方签订《润心田心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一、甲方系一家依据中国法律在重庆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整，其中创始资金为30万元整。二、创始资金出资情况①A方出资12万元占股40%；②B方出资6万元占股20%；③C方出资6万元占股20%；④D方出资6万元占股20%。三、初始持股人协商决定在创始资金基础上增资30万元整，总投资额为60万元整。四、增资金额与占股比例①A方本次增资15万元，总投资27万元，占股45%；②B方本次增资9万元，总投资15万元，占股25%；③C方本次增资6万元，总投资12万元，占股20%；④D方本次不增资，总投资6万元，占股10%。1.增资的原则本次增资属于内部增资，只允许原持有甲方原始股份的股东增资。2.增资的约定甲、A、B、C、D多方约定，D放弃本次增资，A、B、C需在约定时间以甲方的指定方式增资，逾期等同放弃增资。其他股东有权补充剩余缺乏的资金。增资后，A、B、C、D在一年内不得转让股权。再次转让股权时，需得到过半数的股东同意后方可转让。3.增资的方式和时间增资均以人民币方式存进乙方的指定账户。增资分二期进行，第一期支付增资额的百分之三十，在本协议签订后7天内支付。第二期支付增资额的百分之七十，在本协议签订后在15天内完成。何达锋（甲方）与傅莉斯（乙方）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私下协议》约定：1.出资甲方于2015年至2016年4月期间，自愿且无偿为乙方提供27万元至乙方私人账户。其中9万元由甲方代转给润心田公司作为何达锋增资使用，其余则由乙方自行支配，甲方无权干涉；2.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可享受权利可参考润心田公司股东章程，各自行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违约条款甲方触犯违约，如甲方要追回为乙方出的增资款，乙方无任何义务归还。款项拥有权将为乙方所有；4.其他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何达锋（甲方）向傅莉斯（乙方）出具了《相处协定》，约定“甲方不得提及任何在相处过程当中所产生的费用，包括旅游，购物或其他对对方的付出”。何达锋向法庭提交了其从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的润心田公司《出资者（股东）情况》，该材料（核准日期：2015年12月11日）显示，傅莉斯出资额为55万元，出资比例为55%；刘佳琦出资额为45万元，出资比例为45%。庭审中，傅莉斯、刘佳琦（证人）陈述，润心田公司还有另一匿名股东，因该人系公务员，故傅莉斯和刘佳琦出资比例中各有10%系为该人代持；该匿名股东也系《增资协议》中的D方，故《增资协议》中仅有傅莉斯、何达锋、刘佳琦三人的签名捺印（含证件号码），而D方处为空白。何达锋举示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何达锋向傅莉斯转款记录如下：2015年10月26日转款10万元，2015年11月14日转款5000元，2015年11月16日转款两笔分别9000元、8000元，2016年1月5日转款4908元，2016年1月12日转款三笔分别2000元、2000元、26000元，2016年3月22日转款72000元，2016年4月1日转款12万元，2016年4月5日转款1500元，2016年4月6日转款208.6元，2016年4月29日汇款5万元。综上，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何达锋累计向傅莉斯转款400616.6元。庭审中，何达锋确认其参与了润心田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何达锋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具有涉港因素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在法律适用上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即“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何达锋选择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确认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傅莉斯从何达锋处获得的款项金额以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何达锋主张傅莉斯不当得利共计42万元的组成为：1.2015年10月26日，何达锋向傅莉斯汇款10万元；2.《私下协议》确认从2015年至2016年4月期间，何达锋提供给傅莉斯27万元；3.2016年4月29日，何达锋向傅莉斯汇款5万元。一审法院注意到，上述第二项涉及的27万元，因其时间跨度为“2015年至2016年4月期间”，与2015年10月26日、2016年4月29日的汇款在时间上存在重合。傅莉斯称第二项所涉27万元中，有5万元系何达锋于2016年4月29日向其汇款（即何达锋提到的第三笔汇款）。根据何达锋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累计向傅莉斯汇款金额为400616.6元（傅莉斯亦确认该金额），而非何达锋诉请的42万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傅莉斯获得400616.6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判断傅莉斯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2015年10月21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和《出资协议》，何达锋购买润心田公司20%股份的对价为10万元。根据2016年3月19日的《增资协议》，何达锋还需补交其对润心田公司的创始出资6万元以及增资9万元；傅莉斯对润心田公司的增资15万元。何达锋（甲方）、傅莉斯（乙方）于2016年4月12日所签《私下协议》明确约定，1.甲方于2015年至2016年4月期间，自愿且无偿为乙方提供27万元至乙方私人账户。其中9万元由甲方代转给润心田公司作为何达锋增资使用，其余则由乙方自行支配，甲方无权干涉；2.甲方可享受权利可参考润心田公司股东章程，各自行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甲方触犯违约，如甲方要追回为乙方所出的增资款，乙方无任何义务归还。款项拥有权将为乙方所有。根据该《私下协议》，傅莉斯对润心田公司15万元增资亦由何达锋支付。结合傅莉斯以及证人刘佳琦的陈述，润心田公司的款项往来均通过傅莉斯的个人账户来完成，故根据前述《股份转让协议》《出资协议》《增资协议》以及《私下协议》，何达锋共需向傅莉斯支付40万元（即10万+6万+9万+15万），该数额与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何达锋累计向傅莉斯汇款400616.6元基本相符，结合《相处协定》中提到何达锋对傅莉斯的“其他付出”以及何达锋实际参与了润心田公司的经营管理，故何达锋关于傅莉斯获得400616.6元的款项为不当得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何达锋在庭审中提及的《股份转让合同》《出资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增资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系其他法律关系，何达锋可另行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达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何达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傅莉斯从何达锋处取得400616.6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何达锋在开庭时明确陈述42万元（实际金额为400616.6元）的构成为：1.1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2.27万元根据《私下协议》支付；3.另外还有5万元是基于恋爱关系转给傅莉斯使用；但何达锋认为《私下协议》中第1条约定的“其余则由乙方自行支配，甲方无权干涉”并非代表赠与傅莉斯，最后一笔5万元的款项也并非是赠与傅莉斯。本院认为，1.关于1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款项系何达锋购买润心田公司股份支付的对价，且何达锋实际参与了润心田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该10万元并非傅莉斯不当得利。2.关于27万元，何达锋与傅莉斯签订的《私下协议》明确约定：何达锋自愿且无偿提供27万元至傅莉斯私人帐户，其中9万元转给润心田公司作为何达锋增资使用，其余则由傅莉斯自行支配，甲方无权干涉。可见该27万元中的9万元系何达锋对润心田公司的增资，其余18万元系何达锋自愿无偿赠与傅莉斯使用，并非傅莉斯不当得利。3.关于另外的5万元，何达锋自认是基于恋爱关系转给傅莉斯使用，何达锋对该笔转账系明知自愿且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该笔款项系何达锋赠与傅莉斯，并非傅莉斯不当得利。对于前述赠与傅莉斯的两笔款项，何达锋未提交证据证明出现了其可以行使撤销赠与并要求傅莉斯返还前述款项的法定条件或约定条件等情形，故何达锋基于《股份转让协议》《私下协议》以及二人之间的恋爱关系向傅莉斯陆续转账400616.6元，并非傅莉斯不当得利，何达锋要求傅莉斯返还42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达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何达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黑小兵审判员  周 露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幸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