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9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法定代表人：彭松山，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义，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永利，男，汉族，1969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凌杰，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奇，男，汉族，1962年1月4日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再审申请人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陶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徐永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豫民申58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上陶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义，徐永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凌杰、徐增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陶村委会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徐永利支付土地使用费85078元。（一）2009年6月18日的合同约定徐永利按占地面积1930㎡每年4元/㎡计算，向上陶村委会交纳有偿使用费7720元，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是指交纳的时间，也就是每季度交纳一次。二审法院错误认定为交纳费用总数的四分之一。（二）徐永利交纳1998年租赁合同的费用为28587.9元，而1998年的合同实际履行到2009年6月17日，费用总计为63327.58元。加上2009年6月18日合同的费用，已经超过85078元。所以一审判决85078元并不存在错误。徐永利辩称：请求改判徐永利支付上陶村委会土地使用费1860元。（一）1998年的原租赁协议已经双方清算并终止，上陶村委会不应再就原租赁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提出主张。原租赁协议约定土地租赁费为2136元，2000年虹宇公司和上陶村会议决定减半收取。截止2008年7月1日，徐永利已交纳相关租赁费用31587.9元，已足额甚至超额交纳。但一审判决中仍包含了原租赁合同的费用，二审判决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二）2009年合同中约定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即按每年土地租赁费数额7720元的四分之一，即每年每平方米1元的标准收取。（三）2009年合同约定60日内拆清其他房屋的义务，直到2015年八九月份才拆清，在此期间徐永利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六年的土地使用费应扣减，扣除徐永利已经交纳的2000元，徐永利实际应交金额为1860元。上陶村委会于2018年9月4日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上陶村委会、徐永利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合同；2、徐永利恢复原状并返还占用的1930平方米土地；3、徐永利支付上陶村委会厂房租赁费13771.68元、土地使用费8507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徐永利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暂计98849.68元；4、本案诉讼费由徐永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4月24日，案外人虹宇公司、上陶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徐永利（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租赁厂房（原老一厂院内）北屋东头9间（没大门）、南屋2间、大门（1/5）、厕所（1/4）,占院内面积356平方米，80KW配电设备一套（变压器一台、配电盘一架）。二、租赁期限十年，自1998年7月1日起至2008年7月1日止。三、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厂房租赁费3465元（厂房资产34650元×10%租赁费），地费2136元（6元/㎡），配电设备200元，合计5801元（季度提取年度的1/4）。四、乙方在租赁期间对所租赁的厂房、配电设备要进行必要的维护、保养。租赁期满协议终止，厂房保证完整，配电设备保证能够正常运行。五、乙方新增的配电设施、财产，期满由乙方所有。六、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共同遵守上述条款不得违约。如甲方违约使乙方不能正常工作，甲方付乙方年度租赁费100%违约金；如乙方违约，乙方付给甲方年度租赁费100%的违约金；如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七、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村委、虹宇公司各执一份，乙方一份。2009年6月18日，上陶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徐永利（作为乙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老一厂部分厂房21.6间一次性卖给徐永利作永久性使用，作价55150元，一次性交清不欠。二、乙方可在买下的厂房及区域内自我发展。三、甲方清算原来租赁合同往来，乙方交清所欠租赁费原合同终止。四、乙方按占地1930㎡每年4元/㎡计算，向甲方交纳有偿使用费7720元，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五、乙方行使企业权利，处理民事和经济事宜，要按时交纳土地有偿使用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时间，否则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促交。六、甲方负责协调限制时间，在买方区域内他人占用房屋的拆除，自签订之日起60日内拆清。七、合同一经签订具有法律效力，双方要共同遵守，以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八、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存档一份。2009年6月20日，徐永利向上陶村委会交纳购买老一厂部分厂房21.6间房款55150元。2016年5月28日，徐永利交纳土地使用费2000元。2018年6月19日，上陶村委会向徐永利出具《上陶村欠缴占地费用登记表》，徐永利在该登记表表示交过土地使用费，愿合理交费，对村委会公示内容有异议，“答应的减半收取，为何不兑现”。一审法院认为，上陶村委会主张与徐永利解除合同属于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自治范畴，上陶村委会应当依法通知徐永利，现其无证据证明已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了徐永利，故对其要求解除合同、恢复原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09年6月18日，在上陶村委会、徐永利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缴纳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徐永利主张“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的含义为按每年1元/㎡计算，即总费用的1/4,上陶村委会主张该约定含义为季度提取年度的1/4，即总费用金额不变。结合双方签订的1998年4月24日的租赁协议书第三项载明（季度提取年度的1/4）,且在上陶村委会提供的《上陶村欠缴占地费用登记表》上，徐永利异议为“答应的减半收取，为何不兑现”，与其庭审陈述的总费用的1/4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交费标准应为4元/㎡。上陶村委会要求徐永利交纳厂房租赁费13771.68元，但在2009年6月18日的合同中第三项约定：甲方清算原来租赁合同往来，乙方交清所欠租赁费原合同终止，2009年6月20日，徐永利交纳厂房购买款55150元，如徐永利拖欠厂房租赁费，则其所交款项应先行冲抵租赁费，余款按购买款入账。在2009年6月18日的合同已履行多年的情况下，上陶村委会要求以1998年4月24日的租赁协议书为依据收取厂房租赁费，与常理不符，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永利主张至2018年6月18日，其应交村委会1737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陶村委会要求徐永利支付土地使用费8507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陶村委会要求徐永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因双方并未约定，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永利主张上陶村委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其2016年5月28日交费情况，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0581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一、徐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85078元；二、驳回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1元，减半收取计1135.5元，由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72.5元，徐永利负担963元。徐永利不服，上诉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年度四分之一交纳土地使用费14405元。二审法院认定：截止2008年3月18日，徐永利向上陶村委会交纳1998年租赁合同的费用共计28587.9元。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1998年租赁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徐永利是否已交纳完毕的问题。2009年合同签订以后，徐永利交纳厂房购买款时，如仍欠1998年合同款项，上陶村委会可以要求徐永利清算1998年合同费用，也可以主张用徐永利所交款项冲抵1998年合同费用，余款按购买款入账。但上陶村委会均未主张，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09年合同履行期间向徐永利主张过1998年合同款项。现上陶村委会在2009年的合同已履行多年的情况下，起诉要求以1998年租赁合同为依据收取租赁费用，与常理不符，该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已经说明不应支持该诉讼请求，但判决的款项中包含该租赁合同中的费用，依法应予纠正。关于2009年的租赁合同土地使用费为多少，徐永利已交纳多少，尚欠多少的问题。2009年合同的第四条“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与1998年合同第三条“季度提取年度的1/4”明显非同一含义，并非笔误，故应按2009年合同约定的7720元的四分之一即每年1930元计算至上陶村委会请求的2017年6月18日，八年共计15540元，扣除徐永利已经给付的2000元，徐永利应给付上陶村委会13540元，徐永利自愿交纳14405元，予以准许。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豫05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二、徐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14405元。三、驳回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元，减半收取1135.5元，由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64.5元，徐永利负担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99元，徐永利负担267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1998年的租赁协议的费用是否交清的问题。该租赁协议约定了厂房租赁费、地费、配电设备费用每年共计5801元，租赁期限约定为十年，至2009年6月双方签订新的房屋买卖和土地使用合同。没有证据证明从2009年6月至本案一审起诉时上陶村委会向徐永利主张过1998年租赁协议的费用。徐永利在一审答辩中已经提出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根据上陶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亦无法查明据1998年的租赁协议徐永利欠付的款项，故上陶村委会主张的1998年租赁协议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09年合同第四条“乙方按占地1930㎡，每年4元/㎡计算，向甲方交纳有偿使用费7720元，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如何理解的问题。该条款前段明确约定了每平方米每年的使用费为4元，1930㎡共计7720元，双方并无异议。后段的“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从通常理解，年度为时间概念，年度的四分之一应指交费的时间。且徐永利在上陶村委会提供的《上陶村欠缴占地费用登记表》表示“答应的减半收取，为何不兑现”，与其主张的总费用的四分之一相矛盾。二审判决将“按年度四分之一收缴”认定为按年度费用的四分之一收缴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徐永利辩称因上陶村委会未履行合同约定“60日内拆清其他房屋”的义务，故而直到2015年八九月份拆清时的六年的土地使用费应扣减的问题。徐永利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应按照每年每平方米1元交纳土地使用费八年零162天，现徐永利又表示有六年的土地使用费应当扣减，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徐永利应当按照2009年的合同交纳2009年6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八年六个月的土地使用费为63620元（7720元×8.5年－2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徐永利应交纳土地使用费数额错误，二审判决认定每年每平方米土地使用费为1元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974号民事判决和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二、徐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63620元；三、驳回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元，减半收取1135.5元，由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40.5元，徐永利负担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林州市姚村镇上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07.5元，徐永利负担95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