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二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江夫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广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山阴西路567号。 法定代表人：王荣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宁波市鄞州区恒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广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2019）浙0205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曙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旧宅徐拆迁安置房（一期、二期）项目外墙装修施工招标文件专用条款部分》并结合投标文件，吊篮费已明确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不应由曙光公司另行支付；二、吊篮费未经审计审核，一审法院按照投标报价认定吊篮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曙光公司无需支付广艺公司组织措施费。 广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对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进行了确认，但是由于业主方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到曙光公司名下，曙光公司暂时不需要支付。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在中标文件和合同中都有注明，这两项费用在业主方和曙光公司价格审定过程中作了说明，由曙光公司和广艺公司按照双方约定进行结算，说明这两项费用应由曙光公司支付给广艺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曙光公司支付广艺公司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436405.6元；2.判令曙光公司返还退税款225005.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旧宅徐拆迁安置房（一期、二期）项目外墙装修工程经招投标，由广艺公司中标承包施工。对双方争议的吊篮费，广艺公司在投标报价文件中的1#楼外装饰吊篮项目中载明：“外墙采用吊篮施工，施工单位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费用自行考虑”，该项投标报价为10569.26元。 2014年9月27日，广艺公司与涉案拆迁安置房项目的两位总承包方即曙光公司（一期工程总包方）以及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期工程总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两位总包方将宁波市江北区洪塘街道旧宅徐拆迁安置房（一期、二期）项目工程的外墙装修工程发包给广艺公司施工，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以及签约合同价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广艺公司与作为一期工程总包方的曙光公司又单独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曙光公司将一期工程的外墙装修工程发包给广艺公司施工，双方约定：1.签约合同价为10199760元，其中包含吊篮费343112元和组织措施费202395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2.工程进度款支付：所有工程款发包人汇入承包人的指定账户，实行按月支付进度款、竣工后结算的办法；承包人向发包人提出支付工程进度款申请（工序划分：腻子、底漆、面漆），发包人该项资金到位7天内，发包人应按工程价款的70%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待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价格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业主审核后支付至业主审核价款的85%，余款扣除保修金后待审计结束支付；3.其他费用：发包人按工程款的20%计提土建配合费，土建配合费中包含税金、配套费、水电费、脚手架使用费、办公室使用费等一切费用（承包人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发包人抵税后必须把抵税金额退还给承包人），土建配合费在每期付款时直接扣除，以上每期工程款均以业主单位已支付相应金额的外墙装修工程款到甲方（被告）账户为前提，发包方收到业主支付的外墙装修工程款后扣除土建配合费7天内必须全额支付给承包人，超出付款期限发包人应从约定支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每天1.5‰的违约金，并承担违约责任；4.保修责任：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担保的金额为结算价款的3%，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期满后并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后付清；5.总承包单位（即本项目招标人）提供外墙脚手架供承包人使用，待承包人完成批腻子工序后拆除，提供外墙脚手架时间为自单体外墙粉刷结束后20天（11层）和30天（16层、18层），底漆、面漆施工由承包人自行考虑施工方案，投标单位综合考虑发包人配合费用并计入报价；6.发包人与承包人最终结算价的确定：以业主最终审定的工程造价为准，发包人在扣除合同约定的土建配合费后全额支付给承包人。 合同签订后，广艺公司对曙光公司发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5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为两年。经业主单位委托审计单位审计，一期工程的外墙装修工程的审定工程造价为10745979元，该审计定价不包含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对此，审计单位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说明：1.因总包合同施工组织措施费一次性包干，本次总包工程结算审核组织措施费已全计入，后续由总包单位与施工分包单位自行结算；2.因总包综合脚手架和外墙装修分包工程吊篮费用重复计取，本次总包工程结算审核已按综合脚手架费用全部计入，后续由总包单位与外墙涂料施工分包单位双方自行结算。对审定范围内的工程造价，曙光公司已向广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广艺公司向曙光公司开具了6902000元的工程款发票，曙光公司应向广艺公司返还税款225005.2元。对广艺公司主张支付的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双方确认不包含在曙光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由双方进行单独结算，但广艺公司放弃对曙光公司该两项费用的违约责任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广艺公司、曙光公司就涉案外墙装修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理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广艺公司作为承包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曙光公司作为发包方理应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以及其他付款义务。现对广艺公司诉请主张支付的款项，曙光公司对应返还的税款无异议，对广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广艺公司诉请主张支付的工程款中的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广艺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已经明确了该两项费用的单价和总价，广艺公司、曙光公司也是据此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工程价款结算时，理应受此约束。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最终结算价以业主最终审定的工程造价为准。现业主方委托的审计单位未将上述两项费用进行审定和列支，但审计单位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对此予以了说明：1.因总包综合脚手架和外墙装修分包工程吊篮费用重复计取，本次总包工程结算审核已按综合脚手架费用全部计入，后续由总包单位与外墙涂料施工分包单位双方自行结算；2.因总包合同施工组织措施费一次性包干，本次总包工程结算审核组织措施费已全计入，后续由总包单位与施工分包单位自行结算。从上述说明中可以看出：1.涉案的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未进行审定，只是因业主方对总包方的结算方式不同，在业主方与总包方的结算中业主方已将外墙装修分包工程的吊篮费统一核算在综合脚手架费中，故未再重复计算吊篮费，而组织措施费因系一次性包干，故对分项工程的组织措施费不作单独核算；2.总包方与分包方对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需自行单独核算。也即审计单位未将涉案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进行审定和列支，并非曙光公司不需要支付该两项费用，只是该两项费用应根据双方的约定自行进行核算。另外曙光公司辩称发包方已经提供脚手架，承包方无必要使用吊篮施工，且广艺公司投标文件中写明吊篮费由承包方自行考虑，再者吊篮费属于施工技术措施费，广艺公司也不能另行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广艺公司、曙光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总承包单位提供外墙脚手架供承包人使用，待承包人完成批腻子工序后拆除，底漆、面漆施工由承包人自行考虑施工方案。也即广艺公司对底漆和面漆两道施工工序仍需使用吊篮进行施工，并非可以全程使用曙光公司提供的脚手架进行施工。2.广艺公司虽在投标报价文件中的1#楼外装饰吊篮项目中载明，“外墙采用吊篮施工，施工单位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费用自行考虑”，但此处的“费用自行考虑”并未写明吊篮费用由广艺公司自行承担而曙光公司不需支付，实际上广艺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已将该项投标报价为10569.26元，也即该项费用只是进行价格核定，广艺公司施工中实际费用支出的多寡由广艺公司自行考虑，曙光公司不再做调整。3.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都属于单独列支的项目，双方均确认该两项费用并未计入业主方委托审定的工程造价中，故对该两项费用，理应进行单独核算。综上，对曙光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涉案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因该两项费用系根据施工工程量进行核定，而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签约合同价为10199760元，最后业主单位在未计算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的情况下审定的工程造价为10745979元，也即广艺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现广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计算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对曙光公司并无不利，予以采纳。但对工程款的支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曙光公司对每期工程款均以业主单位已支付相应金额的外墙装修工程款到曙光公司账户为前提，发包方收到业主支付的外墙装修工程款后扣除土建配合费7天内全额支付给承包人。现广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方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曙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曙光公司怠于向业主方主张支付工程款，故广艺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广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广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税款225005.2元；二、驳回浙江广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4元，减半收取5207元，由浙江广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36元，由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曙光公司与广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广艺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已经明确了吊篮费和组织措施费的单价和总价，并据此和曙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双方均确认该两项费用不包含在已付工程款中，由双方进行单独结算。曙光公司、广艺公司在工程价款结算时，理应受此约束。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曙光公司对每期工程款均以业主单位已支付相应金额的外墙装修工程款后扣除土建配合费7天内全额支付给广艺公司。现广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方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曙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曙光公司怠于向业主方主张支付工程款。一审认定广艺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6.08元，由上诉人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