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女，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萌，系张荣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群力，曾用名庞恩旺，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庞萌，男，198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升，男，195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焦作市沁阳市怀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庞嘉，女，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群力，系庞嘉父亲。上诉人张荣、庞群力、庞萌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升、庞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所有内容，改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内容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东升承担。庞群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认张荣将其对于沁阳市书香莲郡201号房产份额转让庞群力的行为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东升承担。庞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认张荣、庞群力将沁阳市××办事处东荒村××号房产份额及宝马牌轿车转让庞萌的行为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东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沁阳市书香莲郡16号楼3单元2层201号的房产（私有财产）以及沁园办事处东荒村59号独院一处（系祖上产业），属于庞群力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仅是对财产进行表述错误，属于对法律的认知错误，庞群力处分自己个人财产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书香莲郡及东荒村的房屋均在张荣所欠债务之前产生，宝马车属于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属于庞萌个人所有财产，法院撤销此份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荣、庞群力、庞萌、庞嘉对对方的上诉均没有意见。张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之规定（位于书香莲郡16号楼三单元二楼西户归男方所有；位于沁阳市××办事处东荒村××号独院一处，归子女所有；一辆宝马车号为豫Ｈ×××××，车架号75090归儿子所有），即撤销二被告无偿转让的行为：撤销二被告将位于书香莲郡16号楼三单元二楼西户归庞群力所有的行为；位于沁阳市××办事处东荒村××号独院一处，归庞嘉、庞萌所有的行为；将车牌号为豫Ｈ×××××、车架号75090宝马车归庞萌所有的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东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于2017年7月向沁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该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经过审理，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豫0882民初1876号判决，判决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共同偿还原告张东升借款72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张东升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截至目前债权尚未实现。另查明，1、被告张荣、庞群力于2017年8月4日在沁阳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项约定“男女双方共同财产：位于书香莲郡16号楼三单元二楼西户归男方所有；位于沁阳市××办事处东荒村××号独院一处归子女所有；一辆宝马车车牌号豫Ｈ×××××，车架号75090归儿子所有”；2、位于沁阳市书香莲郡16号楼3单元2层201号的房产初始登记于被告张荣、庞群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5月18日庞群力在沁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沁阳支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31万元，抵押期限：2017年4月13日——2027年4月13日；3、发动机号为“0049D905”、车架号为“LBV5S3105GSM75090”的宝马牌轿车于2016年5月6日初始登记于庞群力名下，系分期付款车辆，偿还贷款账户、预留手机号码均使用庞群力本人的账户、手机号。2019年5月，该车辆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庞萌，车牌号更改为豫Ｈ×××××。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二被告离婚协议第三条的性质。离婚协议系婚姻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对婚姻关系结束和导致的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配等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其中关于共同财产分配的约定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是协议双方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财产，基于婚姻关系解除的过错程度和后续生活的便利考虑，由双方确定的财产分配约定。离婚协议双方当事人对于共同财产分配的约定亦是权利人对财产性权利归属的合意。本案中，二被告离婚协议第三项所涉房产、车辆均系取得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分割前依法应属二被告共同共有。二被告未经分割而在离婚协议中直接约定“男女双方共同财产：位于书香莲郡16号楼三单元二楼西户归男方所有；位于沁阳市××办事处东荒村××号独院一处归子女所有；一辆宝马车车牌号豫Ｈ×××××，车架号75090归儿子所有”，实质上是各自将自己的财产份额转移给他人的行为。该行为系权利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同时，从性质上讲也系权利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关于被告庞群力与张荣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应否撤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位于书香莲郡16号楼3单元2层201的房产、位于沁阳市××办事处东荒村××独院以及发动机号为“0049D905”、车架号为“LBV5S3105GSM75090”的宝马牌轿车，系在被告庞群力与张荣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张荣在所涉借款到期后，尚未清偿且其名下无其他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情况下，无偿将其房产份额转让于被告庞群力及其子女；将其车辆份额无偿转让于儿子庞萌，导致其履行债务的能力降低，甚至丧失执行能力，以至于目前仍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给张东升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故原告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虽然依据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但因本案所涉的被撤销的标的物系不可分物即房产、车辆，被告张荣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数额及范围均未确定，故被告张荣的无偿转让行为应全部予以撤销。被告庞群力的无偿转让行为应否撤销方面。根据离婚协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张东升并没有证据证明张荣、庞群力在2017年8月4日约定转让夫妻共同财产时存在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张荣所负的（2017）豫0882民初1876号案件确认的债务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且1876号案件在审理判决时也没有确认该债务系张荣、庞群力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庞群力并非张东升的债务人，没有义务偿还张荣欠负张东升的债务。因所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中被告庞群力将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其子女的行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荣辩称，原告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间。经查，原告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在一年内提起本诉，且在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因此原告提起撤销权并未超出法定期间。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方面，本案的情况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几种情形，另外张东升诉张荣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系生效裁判，现并未启动再审程序，故本案并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不应中止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荣将其对位于沁阳市书香莲郡16号楼3单元2层201号的房产份额转让庞群力的行为；撤销被告张荣将其对位于沁阳市××办事处东荒村××号房产份额转让庞萌、庞嘉的行为；撤销被告张荣将发动机号为“0049D905”、车架号为“LBV5S3105GSM75090”的宝马牌轿车份额转让庞萌的行为。二、驳回原告张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庞群力提交：1、结婚证，证明其与张荣2011年6月23日登记结婚。2、离婚证，证明其与张荣在2017年8月4日登记离婚。3、机动车登记证书，证明庞萌于2019年5月24日以购买方式获得宝马轿车。4、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其于2009年6月5日购买了书香莲郡16号楼三单元201号房产，该房产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5、准建证、宅基地规划证，证明沁阳市××办事处东荒村××号独院是1987年3月15日颁发的准建证，是其父亲庞凤江建造，属于祖上产业，不属于庞群力和张荣的共同财产。张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对庞群力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房产证、机动车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一、结婚证是张荣与庞群力遗失补发的，不能作为张荣与庞群力结婚的实际登记时间。按照庞萌的出生年龄1983年，说明张荣和庞群力在1983年以前就已经共同生活。根据1992年4月1日《婚姻法登记条例》之规定，即便张荣和庞群力没有结婚证，也构成了事实婚姻，所以在张荣和庞群力构成事实婚姻后所涉及到的财产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第二、房产证庞群力虽然写了私产，但是这是张荣与庞群力的私产，并不是个人的私产，庞群力仅仅是户主代表。关于准建证和宅基地规划证，现在已经失效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应当以现在的确权登记证为准。关于机动车证书，庞群力与庞萌在原审和二审陈述均不一致，与离婚协议的内容也相矛盾，应当以离婚协议的第三条机动车的实际登记名为准。第三、张荣与庞群力在2017离婚协议时，明确在离婚协议书第三项标明了上述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而张荣作为债务人在离婚时无偿的将自己的财产份额全部归属另一方，其本意存在恶意串通。第四、张东升起诉张荣借款纠纷一案时间是2017年7月，张荣收到法院传票以后，8月4日就与庞群力协议离婚，造成了张东升申请执行张荣，张荣名下没有财产，张荣系恶意串通。张荣、庞萌、庞嘉对庞群力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对庞群力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准建证、宅基地规划证没有载明宅基地位置四至，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庞群力亦未提供相关的确权登记证书，且张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庞群力与张荣的离婚协议上载明“男女双方于1983年1月6日举行结婚仪式”，庞群力与张荣2011年6月23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6日因结婚证遗失，补发了结婚证，2017年8月4日庞群力与张荣登记离婚。沁阳市书香莲郡16号楼3单元2层20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庞群力，证书填发日期为2009年6月5日。另经本院核实，张东升诉河南省沁菱冷却设备有限公司、张天敏、张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张荣于2017年7月18日签收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应诉手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张荣与庞群力在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车辆）归男方或子女所有。在夫妻任何一方没有外债时，作为夫妻财产的所有人，夫或妻可以对婚后财产中自己应得的财产进行自由处分。但夫或妻对外负债时，其对财产的处分权应受到限制，即应当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范围内处分自己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张荣与庞群力协议离婚时，张荣已收到相关案件的应诉手续，但其仍将应得的财产份额以自主处分形式归男方或子女所有，导致在执行案件时债务不能履行，客观上造成债权不能实现的损害。关于书香莲郡房产和宝马牌轿车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张荣与庞群力于1983年1月6日举行结婚仪式，并于2011年6月23日补办结婚登记，该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其二人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1983年1月6日起算。庞群力于2009年6月5日、2016年5月6日分别取得书香莲郡房产、宝马牌轿车所有权时，处于其与张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车辆依法应认定为张荣与庞群力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东荒村房产的归属问题，张东升提交离婚协议证实庞群力与张荣均认可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庞群力与张荣上诉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有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荣、庞群力、庞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荣、庞群力、庞萌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