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津港公路1号梅江灯饰家居广场W区06。负责人：李文龙，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门道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门道口村。法定代表人：史树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春，男，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杰，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匡时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门道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门道口村委会）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匡时律所的负责人李文龙，被上诉人门道口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春、边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匡时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800000元，并自2015年2月6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整体有效，上诉人完成代理事务后，被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并自2015年2月6日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过高，系主观认知错误。被上诉人未出示关于每个案件15万元律师费违反法律、法规的依据。3．上诉人接受委托进行的诉讼涉及财产关系，一审法院以“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政府指导价5000元每件认定服务费用缺乏依据。4．上诉人历经近两年代理数十起案件，完成了委托事务且180万对价系双方协商并最终确认的金额。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应该在委托事务开始之前甚至过程中提出解除，而不是等到委托事务完成后。且律师收费本身先收费还是后收费，其价格也不同，更何况不同案件更具有不同工作难度及工作量，直接影响其收费约定方式及金额。门道口村委会辩称，1．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聘请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单位，每年收取固定的法律服务费用，其与被上诉人签署法律服务合同期间，并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提议召开民主议定程序，也未征求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因此双方商定的律师费用不顾全体村民利益，违背了上诉人作为常年法律顾问的工作职责，被上诉人全体村民是无法接受的。2．代理协议所约定的每个案件1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用，违背了有关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虽认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代理案件疑难复杂为由认定的服务费用计算方式过高，但被上诉人接受一审的判决结果，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匡时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门道口村委会支付律师费18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门道口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匡时律所、门道口村委会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门道口村委会委托匡时律所代理门道口村委会对本村村民张文龙等户涉及的宅基地纠纷案件提起诉讼；案件数量以实际具体数量计算，案件前期不收取费用，结案后支付，每案件全程（包括一审、二审、执行、再审）律师费15万元。自2013年9月起。匡时律所代理门道口村委会在本院提起宅基地使用权纠纷诉讼案件12件，分别为（2013）青民一初字第3328号、4345号、4625号、4627、4628、4629、4630、4631、4632、4633号、5080号、5086号，其中第4345号案件一审以撤诉方式结案；第4628、4629号案件一审判决后未进入二审程序，其他九件进入二审程序；第4631、4633、5080号案件二审判决后未进入再审程序，其他六件当事人申请再审；第4345、4628、4629、4633号案件自动履行，其他八件进入执行程序。匡时律所完成以上委托事务后于2015年1月1日，匡时律所、门道口村委会又再次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经双方协商仍以每个案件全程15万元标准支付律师费，但未约定付款时间。2015年2月5日门道口村委会为匡时律所出具欠付1800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单位委托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我单位代理人诉张文龙、张文枝、张学印、张学洋、张凤军、张永生、张金钟（张凤河）、唐绵红、张凤鸣、张金富、张学明、王秋发等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一审、二审、执行程序及再审程序已完结。律师代理费共计壹佰捌拾万元整。但我单位因经济困难暂时没有支付，待经济缓解后及时支付”。原审时，证人潘某出庭作证，证明在其任职门道口村委会领导期间，委托匡时律所代理起诉十二户在基地使用权纠纷诉讼属实，但是，当时协商的代理费是共计150000元，而不是每户150000元。《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系匡时律所起草，印章是匡时律所自己盖的，潘某并没有查看，事后便归档。对于匡时律所提供的门道口村委会2015年2月5日出具欠款证明一事，证人潘某陈述记不清了。一审法院经查找《天津律师收费标准》（津价费［2003］270号）：一、代理民事案件（一）不涉及财产关系的5000元/件；四、代理各类诉讼案件的申诉（一）不涉及财产关系的5000元/件；七、律师事务所办理重大、疑难、复杂的法律事务时，可与委托人协商适当增加收费，但不得超过上述规定最高收费标准的5倍。2014年天津市律师收费标准为：代理民事案件不涉及财产关系的律师收费3000-12000元/件；律师代理一审、二审、再审、执行案件以及代理仲裁案件，可以按照阶段收费，从第二个阶段开始可以酌减收费；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可以收费上浮100%-500%。2009年上海市辖区内律师收费标准为，民事诉讼案件律师计件收费3000-12000元；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也可协商收费，但不应高于标准的5倍。2010年北京市辖区内律师收费标准为，民事诉讼案件律师计件收费3000-10000元；案件复杂的也可协商收费，但不应高于标准的5倍。2013年山西省辖区内律师收费标准为，民事、行政诉讼案件律师计件收费2000-20000元；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收费可以高于规定标准，但最高不得超过规定标准的5倍。2006年12月1日执行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印发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律师事务所依法提供下列法律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一）代理民事诉讼案件；…。第九条实行市场调节的律师服务收费，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律师服务收费应当考虑以下主要因素：（一）耗费的工作时间；（二）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三）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五）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等。第三十条因律师服务收费发生争议的，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提请律师事务所所在地的律师协会、司法行政部门和价格主管部门调解处理，也可以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月1日起生效的《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引》第五条依法应当实行市场调节价的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律师事务所可以与委托人协商可以按计件收费，计件收费数额可以在3000元至30000元幅度内议定，具体价格可以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第十条重大、疑难、复杂民事诉讼案件，经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可以在上述规定收费数额的5倍以内收费。2017年12月1日执行的《天津全面放开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明确全面放开律师服务收费和基层法律所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同时宣布市物价局、市司法局《关于印发的通知》（津价费［2003］270号）同时废止。一审法院认为，匡时律所、门道口村委会双方以书面形式订立《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且匡时律所已全部履行完毕应尽的诉讼代理人义务，双方也就此明确服务价格，双方订立诉讼代理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匡时律所、门道口村委会构成诉讼代理合同关系。门道口村委会以《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未经“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为由，主张《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无效，不予采信。门道口村委会原主任潘某证明与匡时律所负责人李文龙商谈时约定代理费一共是15万元，在对《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盖章时未查看协议内容，由匡时律所自行加盖印章。匡时律所在接受委托先后两次与门道口村委会签订协议，事后还出具明确的欠款证明，潘某只用简单的“忘了，记不清了”搪塞，潘某证言有悖常理，不予采信。关于门道口村委会提出匡时律所收取费用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衡量律师收费高或低的问题应当从完成诉讼代理义务需耗费的时长、难易程度、以及具体的服务项目等多方面综合分析认定工作量的大小，并且应参照相关的行业收费标准来确定。首先应确定行业收费标准问题。匡时律所代理的12件民事案件全部是关于村民宅基地使用权纠纷问题，虽然委托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涉及财产数额，但是每一件案件都涉及不同村民的切身利益，房屋本身就是村民最基本的财产，村民与村集体发生纠纷主要焦点问题还是拆迁补偿利益之争，所以事后评价匡时律所、门道口村委会双方约定的每件诉讼案件代理费15万元是否符合行业收费标准不能简单区分到底是按计件收费，还是按涉及的争议标的额收费的。考虑到当初门道口村委会与村民之间因土地问题发生争议时在当地造成的影响范围、拆迁安置问题的复杂性、整体工作需要的时长以及需对各项报批文件收集、归纳、整理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政府指导价为基础，兼顾参照市场调节价的原则来分析每案收取代理费15万元是否合理。《天津律师收费标准》（津价费［2003］270号）对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政府指导价5000元/件，到2014年天津市律师收费标准有所调整，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收费调整为3000-12000元/件；在此期间内，上海市在2009年对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收费已经调整为3000-12000元/件；北京市在2010年对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收费已经调整为3000-10000元/件；山西省在2013年对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收费已经调整为2000-20000元/件；到2016年天津市对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计件收费已经调整到3000元至30000元幅度内议定。从以上数字进行比较来看，我国的律师收费指导价格标准呈逐年上升趋势，因此，匡时律所、门道口村委会在2013年、2015年订立《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时约定收费价格高于2003年的天津律师收费标准也符合客观实际。各省、市的律师收费标准中都有对“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也可协商收费，但不应高于标准的5倍”的规定，结合之后天津市废止《天津律师收费标准》（津价费［2003］270号），全面放开律师服务收费和基层法律所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规定来看，匡时律所与门道口村委会协商约定收费价格也不违规。以2003年、2014年天津市对不涉及财产关系的律师收费指导价分别为5000元/件，3000-12000元/件；参考其他省市同期收费标准来分析：如果按2003年的5000元/件的标准，一审、二审、再审、执行案件可以分阶段收费，再加上双方协商按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收费的话，每件最多收费10万元，显然每件定15万元过高了。如果按2014年的3000-12000元/件标准的话，取其中按10000元计，也按以上收费因素考虑，每件可以收取20万元，每件定15万元又在范围之内。如果按2016年天津市计件收费在3000元至30000元内议定标准，即使双方订立代理协议、门道口村委会出具欠付证明时在此规定标准之前，但匡时律所实际提供法律服务的时期也比2003年更接近，如果每件按20000元计，只考虑分阶段收费，不考虑重大、复杂案件加倍，每件也可以收取8万元。综合以上考虑，匡时律所、门道口村委会在2013年、2015年订立《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时约定每件收取代理费15万元与同期《天津市律师收费标准》相比是偏高了，但是双方订立协议时未违反自愿原则，门道口村委会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也不能否认《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的效力。事后门道口村委会以经济能力承受不了为由，请求降低收费，一审法院认为，匡时律所应当考虑门道口村委会的实际情况，以及集中代理案件可以减轻劳动量等因素，可应适当减少收费金额。综上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匡时律所、门道口村委会签约《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收费标准调整为：2013-2015年间，匡时律所为门道口村委会提供诉讼代理服务每个案件一审阶段收费可按基本价格10000元，因涉及土地回收、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村民待遇问题较为疑难、复杂，故可以考虑加倍，规定不能超过5倍，适当考虑以4倍为宜，故，每个案件一审阶段收费标准定为40000元；其他阶段应当适当减少收费，二审阶段基本价格可按6000元计，加倍4倍考虑定为24000元；再审阶段按基本价格4000元计，加倍4倍考虑定为16000元；执行阶段基本价格2000元计，加倍4倍考虑定为8000元；每个案件合计收取代理费88000元。其次，匡时律所实际完成工作量的问题。匡时律所代理12件案件到全部程序履行完毕历时将近2年时间，每个诉讼阶段都参加了。其中有12个一审；9个二审；6个再审；9个执行，按照以上认定的标准计算，12×40000＋9×24000＋6×16000＋9×8000=864000元。关于匡时律所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订立的最后一份协议及门道口村委会出具的欠款证明中都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加之双方后期对收费标准争议较大，还未能最终确定收费金额，故对于匡时律所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门道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代理费864000元；二、驳回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0元，全部由天津市西青区大寺镇门道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法律服务专业机构且在签订《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时为被上诉人的法律服务顾问单位，应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时予以必要的指导并合理协商确定律师费用。双方签订《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后，上诉人虽履行了相应义务，被上诉人亦应支付上诉人合理的律师费，但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用显然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诉人代理案件的数量、性质、难易程度、上诉人付出的时间成本以及劳动量等因素确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代理费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度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协议》及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均未约定付款时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匡时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天津匡时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康 艳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陈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