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远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云南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广福商业中心A11-2栋20楼。法定代表人：那红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洋，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华，男，汉族，1970年6月14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远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云南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世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远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认法律事实逻辑及因果关系错误。昆明万顺通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账户被安宁市人民法院执行查封事实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亦不知晓，对于被上诉人未收到款归责于因上诉人的付款支付到了被安宁市人民法院执行查封的万顺公司账户的推论是错误的。二、一审分析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论错误，甚至于遗漏诉讼参与人。万顺公司是被上诉人自己找来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票收款的单位，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万顺公司收款的收款委托书和发票，上诉人于2017年9月13日已向万顺公司转账65000元，该65000元即为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上诉人认为，只要上诉人支付给万顺公司65000元则视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资金进入万顺公司银行账户即发生权属变动，上诉人完成交付，而被上诉人认为必须支付至收款委托书附属账户方为支付，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支付方式之争而非是否履行了支付义务之争，即使是履行不当，亦不代表没有履行，在案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万顺公司账户是否被查封与本案双方和施工合同关系均无关，且货币作为非特定物，亦不能等同于万顺公司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65000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1月12日前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证据不足，因万顺公司账户被安宁市人民法院执行查封判决由上诉人买单的事实依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若对安宁市人民法院执行查封万顺公司账户中65000元主张权利，其应当提出执行异议，而不应反复索要工程价款。一审判决错误，不仅不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增加诉累。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的65000元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委托书及发票已于2017年9月13日向万顺公司转账成功，若因万顺公司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则判令上诉人再次重复支付及承担利息和诉讼费用，万顺公司及被上诉人同样需向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世华辩称，上诉人支付的账户并非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上诉人没有按照委托书指示完成付款义务，在上诉人付款之前案外人的账户就已经被查封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利息为2830元，以上共计678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质量保修书》，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官渡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业务用房修缮改造项目中的三层新增露台钢架、一层新增厨房钢屋架工程发包给原告，暂定（包干）合同价款为244098元，其中已经包含了3%增值税；约定材料进场后支付50000元作为材料预付款，预付款在第一次工程进度款结算时扣除，被告每月25日前按原告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支付至暂定合同价款的70%时停止支付。在确认最终结算金额后30天内支付最终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2年退还（无利息），在原告承担其应支付的维修费用后30天内一次性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2017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前述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结算总计288481.06元，质量保修金14424.053元，扣除该质量保修金及其他应扣费用后应支付价款为273857.01元。2017年5月2日，被告通过转账支票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2017年6月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那红勇向原告转账支付了57600元，其中扣除了增值税24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到60000元款项的收条。2018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委托收款方昆明市官渡区鑫联不锈钢经营部转账支付了72957.01元，其中扣除了增值税49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发票。2018年2月7日，被告还向原告指定账户共支付210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以上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08857.01元。2017年9月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委托书》，要求被告将前述工程中工程款65000元汇入第三人公司，第三人公司全称为昆明万顺通科工贸有限公司，开户行为民生银行昆明金江支行，账号为15×××03。该《收款委托书》抬头名称为云南鹏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举公司”），系被告全资子公司。原告还在2017年8月31日向被告出具了面额为6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购买方名称为鹏举公司，销售方名称为万顺公司，开户行为平安银行昆明北市区支行，账号为11×××03。2017年9月13日，被告向万顺公司所在平安银行昆明北市区支行的账号11×××03转账支付了65000元。但因万顺公司所在平安银行昆明北市区支行的账号11×××03在2017年2月17日已被安宁市人民法院执行查封，原告因未收到该工程款65000元，诉至法院有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对双方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该合同结算价款为273857.01元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原告已经按约履行施工义务后，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应支付工程价款确认为273857.01元，但原告认可的被告已支付工程款为208857.01元，差额为65000元。被告主张已经支付了该65000元，支付方式为通过被告全资子公司鹏举公司在2017年9月13日向万顺公司所在平安银行昆明北市区支行的账号11×××03转账支付的。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已支付工程款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款委托书》可以看出，虽然原告委托被告全资子公司鹏举公司向万顺公司支付该笔65000元，实际鹏举公司也是向万顺公司支付了该笔65000元，但是鹏举公司转账支付的账号并非原告《收款委托书》中确认的账号，而是转账支付至万顺公司已被人民法院执行查封之账号，这也直接导致原告未能实际取得该笔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本案中，在原告已经明确向被告表示案涉65000元的支付方式的前提下，被告仍然未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不能视为已经履行了该支付义务，故由鹏举公司在2017年9月13日向万顺公司在平安银行昆明北市区支行的账号11×××03转账支付的65000元不能认定为已支付工程款。进而，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结算后30天内支付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2年质保期满且原告承担其应支付的维修费用后30天内一次性结清。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在扣除质量保修金及其他应扣费用后价款为273857.01元，即被告应在2018年1月12日前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273857.01元，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08857.01元，尚欠65000元未支付。原告关于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答辩认为其转账支付65000元系遵照原告向其出具的65000元面额的增值税发票中明确的销售方账号进行转账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是完税及会计凭证，并非委托收款意思表示的确认，且原告在该增值税发票出具之后向被告出示了《收款委托书》专门就委托收款事宜进行了确认，故不能认定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该65000元面额的增值税发票有明确委托收款事宜的意思表示，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之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应在2018年1月12日前支付原告主张之欠款，但其未支付，致使原告有资金占用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的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000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9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8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款委托书》，明确载明要求上诉人将涉案65000元汇入万顺公司在民生银行昆明金江支行账号为15×××03的账户，但上诉人并未按该付款委托将款项付至指定收款账户，上诉人辩称其系按照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载销售方万顺公司的账号转账，已经完成了对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但该专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款委托书以及上诉人进行转账操作之前，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是完税及会计凭证，并非对委托收款账户的确认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未严格按照约定完成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5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第一条的规定，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据此对于一审判决主文部分中工程欠款利率标准的表述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远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000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云南远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华支付工程款6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减半收取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均由上诉人云南远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佳审判员  彭韬审判员  张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