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滨海大道生物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刘洪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安全，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11号万达广场C座907A室。法定代表人：庞允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书林，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滨州市清河富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信阳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清河，董事长。上诉人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安全、原审被告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农牧公司）、滨州市清河富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河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希望六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4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据已查清的事实作出裁判，导致裁判错误。本案关键事实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作为股东的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上诉人以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抗辩，认为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亦认可从未与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更没有从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购买过饲料，其与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上关键事实已在一审庭审中查清，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据该事实作出裁判。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确实收到过以被上诉人名义支付的60万元款项，但不能仅据此便推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一审查清的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来看，该笔60万元款项必然不是被上诉人向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交付的饲料款。至于该款项的性质如何，上诉人依据调取的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目来看，该笔款项系案外人刘伟向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的饲料款，且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已将全部饲料交付给刘伟，而被上诉人与刘伟之间确实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由此可知，在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其与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法院不能仅以资金的流转推定案涉6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支付给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的饲料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一审法院查清事实，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换言之，被上诉人从未向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购买过饲料。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亦查清被上诉人确实授权他人将案涉60万元款项支付至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以上矛盾事实的出现必然存在其他介入因素，而该介入因素已非民事纠纷，而是涉嫌犯罪。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薛安全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该案事实来看2013年6月8日招商银行向薛安全发放贷款60万元，这一事实薛安全当时不知情，从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在转款委托书中明确载明转款的用途是薛安全向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购买的饲料款，该委托书原件现存于招商银行，虽然当时转款时薛安全不知情，但是该涉案贷款历经无棣县人民法院、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认定涉案贷款60万元转入了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用于购买饲料，滨州中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认为这60万元属于另一买卖法律关系，建议薛安全另行主张权利，为此薛安全才提起买卖合同诉讼，同时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没有将饲料交付给薛安全，在此情况下，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返还饲料款赔偿损失的责任，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在注销过程中没有通知薛安全，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作为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支付饲料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普惠农牧公司答辩称，2012年、2013年薛安全因养殖需要通过我公司担保从招商银行申请贷款使用，所有相关手续的签订均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现，招商银行依约进行了贷款发放，由于薛安全未如约还款，我公司依合同约定进行代偿处理，2015年我公司通过法院向薛安全进行追偿，依法有效，法院对相关事实进行了一审和二审认定，本案薛安全诉我公司无法律依据，我公司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清河食品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跟上诉人合资成立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其中上诉人占52%股权，我公司占48%股权，上诉人拥有经营权，我公司不参与任何经营和管理。被上诉人说把钱汇入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我公司不知道。在清算过程中，根本没有这笔款项，钱去哪里只能问经营者。合同到期后，我公司和上诉人不合作了，合资公司已经注销，本公司对被上诉人起诉的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薛安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返还我贷款本金及利息604500元及诉讼费损失23288元，被告普惠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贷款本金、利息及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薛安全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普惠农牧公司、新希望六和公司、清河食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普惠农牧公司将薛安全等人诉至无棣县人民法院，诉求薛安全等人偿还其公司为薛安全等人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736500元及担保费47892.8元，并要求诉讼费用由薛安全等人承担。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棣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2年6月15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与薛安全签订《个人授信协议》，约定：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人民币玖拾万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4个月（自2012年6月15日起到2014年6月15日止），授信担保为授信申请人所欠授信人的一切债务由普惠农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与薛安全签订《周转易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薛安全申请开通周转易功能并开通“直接转账”模式，周转易贷款期限为六个月。2012年6月15日，薛安全、薛俊秀与普惠农牧公司签订《最高额委托担保合同》，约定被告薛安全、薛俊秀委托原告普惠农牧公司为被告薛安全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9月26日，原告普惠农牧公司根据被告薛安全的委托，将借款本金70万元发放至被告薛安全指定的滨州六合隆达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15-740801040002541账户。借款到期后，薛安全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296000元由原告普惠农牧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代为偿还。薛安全偿还原告普惠农牧公司164000元，尚欠132000元未还。2013年6月8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根据被告薛安全的委托，将借款本金60万元发放至被告薛安全指定的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的15×××80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薛安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604500元由普惠农牧公司于2014年1月2日代为偿还。该判决书判决薛安全等人偿还普惠农牧公司代其偿还的本金及利息7365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644元。薛安全领取（2015）棣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后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鲁16民终1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3年6月8日，薛安全（委托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被委托人）签订《招商银行周转易单笔委托划款通知书》，载明为个人生产经营需要，需采购以下生产资料，并授权被委托人进行以下划款操作：种类为饲料，金额为60万元，收款单位为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收款账户为15×××80。被委托人履行完毕上述付款义务，视为本人收到上述该笔借款。委托划款时间2013年6月8日，划款金额60万元。同日，被委托人按照薛安全的委托完成上述付款义务。再查明，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6年6月19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股东为被告新希望六和公司、清河食品公司。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于2017年11月9日在齐鲁晚报进行申报债权公告，于2018年2月9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薛安全在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办理贷款，并于2013年6月8日以委托支付的方式将该款项支付给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新希望六和公司认可无棣六和信阳饲料公司收到以薛安全名义支付的600000元的款项，故对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已收取薛安全货款6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辩称其与薛安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款项系由刘伟支付，其已将饲料交付给案外人刘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已将600000元的饲料交付给刘伟，也无法证实与薛安全之间存在关联，更证实了其未向薛安全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因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新希望六和公司和清河食品公司，该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组成员应由股东组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已注销登记，其在收取货款而未交付货物的情况下，未向薛安全履行通知义务，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新希望六和公司和清河食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薛安全诉求被告新希望六和公司、清河食品公司返还其货款6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原告薛安全诉求的利息，依法支持其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薛安全诉求超出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薛安全诉求被告普惠农牧公司对上述贷款本金、利息及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希望六和公司、清河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薛安全货款600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薛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8元，减半收取计5039元，由被告新希望六和公司、清河食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3年6月8日被上诉人薛安全以购买生产资料的名义，委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将借款60万元直接支付给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上诉人对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已收取薛安全货款6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收到的款项系由案外人刘伟支付，对此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虽然否认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无棣六和信阳饲料有限公司收取被上诉人的60万元存在其他合同或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希望六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8元，由上诉人新希望六和饲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