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2执复125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周潮，男，1956年2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漪，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钱玛兰，女，1968年7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执行人：庄文华，女，1964年3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执行人：缪国康，男，1961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执行人：无锡市华宇服饰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1361045119，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投资人：缪宇承，该厂厂长。被执行人：缪宇承，男，198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复议申请人周潮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2019）苏0206执异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惠山法院查明，钱玛兰与庄文华、缪国康、华宇服饰厂、缪宇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22日作出了(2017)苏0206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庄文华、缪国康、华宇服饰厂、缪宇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钱玛兰借款本金160万元及截止2017年6月2日的利息443892元；并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2017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根据钱玛兰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206执2389号。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周潮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起诉缪国康、庄文华、华宇服饰厂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50万及利息。后梁溪法院作出（2016）苏02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缪国康、庄文华共同归还周潮借款本金340万元及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扣除2016年支付的5万利息）。后缪国康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8月10日，无锡市中级人民院作出（2017）苏02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潮以庄文华、缪宇承、华宇服饰厂为被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向梁溪法院提起诉讼，因庄文华、缪宇承提出管辖权异议，梁溪法院将案件移送惠山法院审理，该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苏0206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撤销2015年11月10日庄文华与缪宇承签订的关于华宇服饰厂的转让协议；缪宇承、庄文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工商行政部门将华宇服饰厂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庄文华、缪宇承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7月24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民终19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周潮向梁溪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7年5月17日向华宇服饰厂的承租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各承租单位协助停止向华宇服饰厂支付租金。又查明，2018年1月16日，惠山法院在（2017）苏0206执238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冻结了华宇服饰厂的在承租人凯撒（无锡）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处租金210万元，并与（2017）苏0206执2387号、（2017）苏0206执2388号、（2017）苏0206执2397号案件共同执行到位到期租金共计1798548元。在(2016)苏0202民初1607号一案中未对华宇服饰厂在承租人凯撒（无锡）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处的租金进行保全。周潮向惠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2017年4月，周潮诉庄文华、缪国康、华宇服饰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一案，梁溪法院立案受理后，向华宇服饰厂的各承租人发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各承租人停止向华宇服饰厂支付租金。后异议人得知，惠山法院在2018年向华宇服饰厂的承租人执行了租金200余万元。异议人认为，华宇服饰厂的租金被梁溪法院首封，惠山法院无权向承租人执行租金，请求依法不予发放租金或予以追回。惠山法院认为，周潮虽然在(2017)苏0206民初41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梁溪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冻结华宇服饰厂在承租人凯撒（无锡）精密五金有限公司的租金，但该案的判决结果为撤销2015年11月10日庄文华与缪宇承签订的关于华宇服饰厂的转让协议，缪宇承、庄文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工商行政部门将华宇服饰厂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该案的判决主文并不具有财产给付内容。且在周潮诉缪国康、庄文华、华宇服饰厂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梁溪法院作出的(2016)苏02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仅判令缪国康、庄文华向周潮归还借款，华宇服饰厂并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周潮无权以上述两份判决为依据阻止对华宇服饰厂的到期租金采取执行措施，法院到凯撒（无锡）精密五金有限公司执行华宇服饰厂到期债权的行为并无不当，周潮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周潮的异议请求。周潮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华宇服饰厂系庄文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系庄文华的财产。其与庄文华、缪国康等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是在其起诉庄文华、缪国康民间借贷纠纷即（2016）苏0202民初160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为了撤销庄文华转移财产的行为，而产生的诉讼，因此，该案的保全是有财产给付内容的，是有效的诉讼保全。惠山法院认为其与庄文华等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判决主文不具有财产给付内容，从而其无权阻却惠山法院对华宇服饰厂凯撒（无锡）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到期租金的执行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惠山法院（2019）苏0206执异36号执行裁定,将执行到的支付给华宇服饰厂的租金，不予支付给钱玛兰，并且将该款项支付给其本人。本院查明:2016年4月29日，原崇安法院立案受理周潮诉庄文华、缪宇承、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2016年6月8日，原崇安法院立案受理周潮诉庄文华、缪宇承、华宇厂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案。2017年2月6日，（合并后的）梁溪法院作出(2016)苏0202民初2095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周潮撤回起诉。2017年5月3日，周潮再向梁溪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庄文华、缪宇承之间对于华宇厂所有权的转让行为。同年5月17日,根据周潮申请，梁溪法院向华宇厂的承租人凯撒公司、无锡普瑞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分别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承租人协助停止向华宇厂支付租金。6月2日梁溪法院作出(2016)苏0213民初4048号民事裁定：被告庄文华、缪宇承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案件移送至惠山法院处理。惠山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案号为（2017）苏0206民初4143号，案件受理费2300元。审理期间，同年10月11日，惠山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华宇厂坐落于无锡市东北塘镇工业集中区农新河西侧横叶路北侧面积为23.75亩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所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以下简称房地产）。惠山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判决：撤销庄文华与缪宇承签订的关于华宇厂的转让协议；缪宇承、庄文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工商行政部门将华宇厂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庄文华、缪宇承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判决驳回上诉。（理由之一是华宇厂仅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价格在2010年时就达到1018.5万元，庄文华于2015年将华宇厂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缪宇承的价格仅为10万元，两者之间存在百倍差距）另查明，在周潮诉缪国康、庄文华、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梁溪法院曾于2016年5月12日查封华宇厂房地产。后因惠山法院在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中对上述房地产进行了查封，梁溪法院遂于2017年11月28日解除了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又查明,周潮诉缪国康、庄文华、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梁溪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2017）苏0213执3586号。2018年6月29日，梁溪法院作出（2017）苏0213执3586号程序终结执行裁定。再查明，陈燕杨、庄晓燕、钱玛兰、庄晓红于2017年6月7日向惠山法院分别起诉被告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缪宇承民间借贷纠纷四案，惠山法院于2017年6月8日分别作出相应的保全裁定：冻结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缪宇承银行存款相应数额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该院到华宇厂和该厂法定代表人缪宇承就上述四个案件做查封笔录、一份查封物品（厂房和土地使用权）清单、一份公告。2017年7月31日分别作出(2017)苏0206民初3040号、3041号、3042号、3043号民事判决，结案标的分别为本金80万元、77万元、160万元、63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庄晓燕及陈燕杨、钱玛兰、庄晓红于2017年10月27日向惠山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凯撒公司2018年1月24日付至惠山法院53.3万元，该院2018年1月30日扣执行费2.3005万元，剩余50.9995万元支付钱玛兰。凯撒公司2018年2月2日付至惠山法院53.3万元，该院2018年2月6日将该款支付钱玛兰。无锡众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22日付至惠山法院10万元、6万元、9万元，共计25万元。该院2018年7月5日将该款支付钱玛兰。凯撒公司2018年7月24日、2018年8月1日付至惠山法院38.0623万元、35.1925万元，该院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19日将该款支付钱玛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撤销权之诉的诉讼保全能否作为债权之诉的诉讼保全,即梁溪法院是否先于惠山法院保全；二、本案该如何执行。一、关于撤销权之诉的诉讼保全能否作为债权之诉的诉讼保全,即梁溪法院是否先于惠山法院保全。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在利害关系人起诉前或者当事人起诉后，为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或者避免财产遭受损失，对当事人的财产或者争议的标的物，采取限制当事人处分的强制措施。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的撤销权通常不仅有撤销债务人与受益人间行为的内容，而且还有请求恢复原状以取得债务人财产的作用，就其撤销债务人与受益人之间的行为而言，为形成权，具有形成之诉的性质；就其得请求受益人将财产返还于债务人而言，则为请求权，具有给付内容之诉的性质。因此，就此意义上而言，债权人的撤销权兼具形成权与请求权双重性质。债权人撤销权作为债权的保全方式之一，目的是为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而导致出现债权不能实现的结果。通过对责任财产采取保全，最终使债权的实现得到保障，从目的性和连贯性上来说，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保全可作为债权之诉的保全。本案中，周潮诉庄文华、缪宇承、华宇厂债权人撤销权案件判决主文中的“缪宇承、庄文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工商行政部门将华宇厂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其中“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的表述，应理解为将受让人缪宇承低价受让的华宇厂的（房地产等）“财产返还”给债务人（庄文华），具有给付内容。从目的性和连贯性上讲，梁溪法院在周潮诉庄文华、缪宇承、华宇厂债权人撤销权案的保全可作为周潮诉庄文华、缪宇承、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保全。对于华宇厂应收取的租金，梁溪法院在将债权人撤销权案件移送惠山法院审理之前，于2017年5月17日，向华宇厂的承租人凯撒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承租人协助停止向华宇厂支付租金，先于惠山法院的2018年1月16日采取保全执行措施。对于华宇厂的房地产，梁溪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作出（2016）苏0202民初1607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了查封，先于惠山法院的2017年6月8日。至于梁溪法院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6）苏0202民初160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是因惠山法院2017年10月11日在接受移送管辖的债权人撤销权案件后，对上述房地产进行了查封。故从目的性和连贯性上来说，可认为梁溪法院先于惠山法院采取保全执行措施。二、关于本案该如何执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1条规定，对参与被执行人财产的具体分配，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法院主持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本案中，梁溪法院先于惠山法院采取保全执行措施，两家法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均系公民或其他组织（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上述规定，应启动对被执行人庄文华的财产参与分配审查程序，并由查封在先的梁溪法院主持进行。综上所述,对华宇服饰厂的租金及房地产，梁溪法院查封在前，应由梁溪法院执行。惠山法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惠山法院（2019）苏0206执异36号执行裁定。二、中止对华宇服饰厂租金的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永刚审判员  俞 彤审判员  秦小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