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强义，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慧，男，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华，女，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柏青，男，195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经济特产站，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浮石路139号农业大楼。 法定代表人：程慧林，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明，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品利，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 法定代表人：陈日飞，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十里丰监狱，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塔山。 法定代表人：陈日飞，监狱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强义因与被上诉人叶志慧、李月华、肖柏青、衢州市经济特产站（以下简称经济特产站）、浙江东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实业公司）、浙江省十里丰监狱（以下简称十里丰监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5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强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志慧、李月华对上诉人杨强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强义作为汪雪祥的雇主在管理上不存在任何过错或瑕疵，汪雪祥并非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不应由杨强义承担20%赔偿责任。1.案涉船只并非用于交通、游乐的公共交通工具，而是仅用于水库渔业生产（打捞垃圾、消毒）的自用水上工具。平时杨强义也一再要求雇员禁止出借，更不允许将船只提供他人在水库中游玩。2.肖柏青通过经济特产站的工作人员刘荣标向汪雪祥借船，汪雪祥将船只交于肖柏青，肖柏青、刘荣标与汪雪祥三人均未通知杨强义并取得杨强义同意。3.汪雪祥向肖柏青提供船只系出于和刘荣标、肖柏青熟识的私人原因以及刘荣标的特殊身份，超越了本身的职责范围，与其应为雇主提供水库渔业养殖劳务无关的行为。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刘荣标系实际借船人，明知案涉水库乘船游玩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而张志兰、林某等三人不识水性，不提醒、不制止，且其利用职务便利两次电话强令汪雪祥出借船只，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刘荣标借用船只，汪雪祥私自出借船只，肖柏青使用船只，三者系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应按责任大小各自承担责任。叶志慧、李月华未将汪雪祥、刘荣标列为被告。一审法院既未明确汪雪祥、刘荣标责任份额并经释明确认叶志慧、李月华放弃对该两人主张权利，又未追加两人为第三人，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分配不公。三、一审法院认定林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林某自2018年3月21日起在龙游城镇工作，截止事故发生时仅七个月，尚未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 叶志慧辩称，没有意见。 李月华辩称，林某在龙游城里工作不止一年，之前在别的超市、酒店上班，只是在龙游再生方时尚酒店工作7个月。 经济特产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刘荣标帮助肖柏青借船，是非工作时间的行为，也不是履行职务行为。 东源实业公司、十里丰监狱述称，杨强义的上诉状当中未提到对于东源实业公司和十里丰监狱的相关意见。东源实业公司和十里丰监狱在本案当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具有法律依据。 肖柏青未作答辩。 叶志慧、李月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肖柏青、杨强义、经济特产站、东源实业公司、十里丰监狱赔偿因林某死亡的人身损害损失1499996元及诉讼保全费损失302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肖柏青、杨强义、经济特产站、东源实业公司、十里丰监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上午，肖柏青带林某、张志兰及其儿子吴家齐到衢州市衢江区游玩，12时许，几个人吃完饭后决定到水库游船。肖柏青通过经济特产站的工作人员刘荣标向水库管理员汪雪祥借船。刘荣标电话联系汪雪祥，汪雪祥将一艘电动船开到水库边交与肖柏青，并告诉肖柏青在水库边开。肖柏青在未经驾驶船只技能培训、船只无救生设备的情况下带张志兰、林某、吴家齐上船（四人均未穿救生衣），肖柏青在船尾驾驶，林某和吴家齐坐在船尾，张志兰坐在船中间横栏上。肖柏青先在水库边开船，后将船驶往水库中间，转弯掉头，在此过程中有水花溅到船上，张志兰、林某、吴家齐惊慌，肖柏青继续保持原速度行驶，张志兰起身抱吴家齐，船重心偏向船尾，致使船头翘起，船尾下沉进水沉没，张志兰、林某、吴家齐落水死亡，肖柏青救落水者无果后自行游到岸边。2019年2月22日，肖柏青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另查明，李月华、叶志慧分别系林某的母亲和丈夫。林某于2014年4月起租住在龙游城区，并于2018年3月21日起在龙游再生方时尚酒店工作。张志兰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10月止均在龙游再生方时尚酒店工作。杨塘垅水库的土地使用权人系十里丰监狱，2007年6月十里丰监狱以东源实业公司的名义将该水库发包给经济特产站，经济特产站于2009年1月将水库转包给杨强义。发生事故时杨强义是该水库的实际承包人。杨强义已向叶志慧、李月华预付22000元。在本案中，叶志慧、李月华在本案中的合理人身损害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为1147316元，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2.丧葬费：33216元；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20元；4.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肖柏青未经驾驶船只技能培训，其明知所驾驶的船只无救生设备仍然驾驶并搭乘林某等三人在水库中游玩，最终导致林某死亡的事故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但其已承担了刑事责任，故叶志慧、李月华要求肖柏青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雪祥明知电动船并非游船，在没有救生设备，且也不知肖柏青是否有相应驾驶技能的情况下，仍然将其借给肖柏青驾驶游玩，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汪雪祥系杨强义的雇员，故应由杨强义承担替代责任。林某明知电动船并非游船没有安全保障，且在没有救生设备的情况下仍然乘坐，具有一定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案涉事故系多个原因竞合而造成，并非共同侵权行为，不适用连带责任，而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由责任人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方过错大小，确定由肖柏青承担50%、杨强义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叶志慧、李月华要求杨强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其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本次事故同时造成林某、张志兰及其儿子死亡，林某生前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张志兰多年来在龙游再生方时尚酒店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李月华未满60周岁，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叶志慧、李月华主张的交通费过高，酌情支持1000元。本案事故并非是由于水库本身存在瑕疵或安全隐患引发，经济特产站、东源实业公司、十里丰监狱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荣标受肖柏青委托向汪雪祥借船，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肖柏青承担，且刘荣标也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故也不能以此理由要求经济特产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塘垅水库是否可以养鱼及杨强义是否办理养殖许可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均没有因果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肖柏青赔偿叶志慧、李月华因林某死亡的人身损害损失57365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杨强义赔偿叶志慧、李月华因林某死亡的人身损害损失239463.20元、诉讼保全费损失1717元，合计241180.20元，扣除已预付的22000元，还应支付219180.2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叶志慧、李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5元，由叶志慧、李月华负担3441元、肖柏青负担3220元、杨强义负担135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杨强义向本院提交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汪雪祥所作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刘荣标数次电话要求借船，汪雪祥系因个人原因出借船只；雇主交代过的船不能借给别人，汪雪祥出借船只没有请示过雇主；出事后汪雪祥才听到刘荣标陈述肖柏青喝过酒。叶志慧、李月华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不是新证据，汪雪祥所作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但对电话联系借船过程及刘荣标明知肖柏青喝酒的事实没有异议的。经济特产站、东源实业公司、十里丰监狱经质证均认为，该调查笔录有异议，未在一审开庭前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系由杨强义的一审代理人江决荣一人制作；如果该调查笔录是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却未到庭作证；汪雪祥是杨强义的雇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仅有该份笔录的话，无法核实具体情况。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应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要件，且系由杨强义一方单方制作，真实性难以认定。 二审中，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强义是否应对林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汪雪祥受杨强义雇佣，为其管理水库，案涉船只亦系杨强义提供。现汪雪祥出借船只给肖柏青驾驶游玩，既不知肖柏青是否有相应驾驶技能，亦未向肖柏青等人提供救生设备，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杨强义主张汪雪祥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刘荣标向汪雪祥借船系出于肖柏青的要求和委托，一审判决认定由肖柏青承担相应后果，与事实相符。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汪雪祥、刘荣标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亦无需预留赔偿份额。关于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林某的死亡赔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家齐、林某、张志兰均在本次事故死亡，林某生前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张志兰多年来在龙游再生方时尚酒店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在本案中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杨强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上诉人杨强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胡芬芬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