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行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玉，女，195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招娣，女，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海，男，195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校，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士祥，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定芬，女，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杜鹏、赖剑儒，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西大街33号。 法定代表人陈如根，区长。 委托代理人干鑫亮，杭州市余杭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袁金国，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马桂玉、马招娣、马永海、马永校、马士祥、马定芬等6人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房屋其他行为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浙01行初26号行政裁定。马桂玉、马招娣、马永海、马永校、马士祥、马定芬等6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延长了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马桂玉、马招娣、马永海、马永校、马士祥、马定芬系马金水、**仙夫妇的子女。1985年7月22日，马金水夫妇向乔司村3组购得案涉房屋。2003年5月26日马金水死亡。2018年1月2日**仙死亡。2007年，乔司镇政府在乔司镇××组进行签约拆迁，建设城中村改造项目。2007年3月25日，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马永海户毛桃自然村127号房屋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之“建筑物评估价格明细表（表一）”之“合法面积”栏之5记载面积358.84平方米，“共计面积”栏记载面积824.90平方米。2008年5月30日，乔司镇政府（甲方）和马永海签订“征用集体土地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316），协议第一条约定：“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常住人口数4人（其中：农业人口数4人，非农业人口数/人），拆迁建筑面积共824.90平方米，其中：合法房屋面积700.10平方米，超建筑面积124.8平方米。”协议第六条约定：“合同资金总额及支付办法：本合同资金总额（包括房屋拆迁补偿、地面附属物补偿、房屋装修补偿和其它补偿以及各类资金等）878153元，乙方将房屋全部腾空并交房钥匙，甲方将补偿总款一次性付给乙方。”同年7月26日，马永海向杭州余杭鼎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字据，内容为：“乔司镇××组马永海（被拆迁人）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规定的拆迁人已搬迁完毕，腾空房屋，并交付房屋钥匙。按协议双方约定，由被拆迁人向杭州余杭鼎立拆迁有限公司领取《付款通知单》壹份”。同日，马永海领取协议款项。7月29日，马永海出具承诺书，提出“因儿子结婚定在2008年农历十月甘六，阳历十一月二十三日，为此要求结婚后一星期后搬家。特此承诺。”案涉房屋因此一直未予拆除。2018年4月28日，杭州市××区深化“低小散差”企业淘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余杭区供电部门发送《关于深化“低小散差”企业（作坊）淘汰工作配合停电（停水）联系单》，认为案涉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求采取临时停电停水措施，直至该户安全隐患整治完成。5月24日，马金水通过律师杜鹏向该办公室发送《关于余杭区乔司镇××组毛桃自然村138号马金水户住宅整改完成的通知》，认为已按要求整改完成，安全隐患已不存在，请求恢复供电供水。5月30日，原告还就此起诉余杭区政府，该案诉讼过程中的6月11日，案涉房屋被拆除。6月15日，余杭区政府在该案答辩中提出，前述拆迁协议确认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拆迁建筑面积共824.90平方米，其中，案涉房屋占地面积87.76平方米，总层数3+阁，总建筑面积358.84平方米。同日，原告律师杜鹏向余杭区信访局反映情况。该信访件被转至乔司街道办处理。6月27日，乔司街道办告知杜鹏直接向余杭区政府反映问题。现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称：杭州市××区乔司镇××组毛桃自然村138号的房屋系马金水、**仙夫妻在1985年7月22日向余杭县乔司乡乔司村村民委员会购买所得，后经翻建形成被拆前房屋现状。马金水、**仙夫妻婚后共生育子女6人，即本案6位原告。马金水早年去世，**仙在2018年1月2日去世，毛桃自然村138号地上建筑房屋作为遗产，未进行继承后的析产，属于6位原告共同共有。2018年4月28日，杭州市××区深化“低小散差”企业淘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余杭区进一步深化“低小散差”企业（作坊）淘汰工作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对毛桃自然村138号马金水户作出临时停水停电进行安全隐患整治的行政强制行为，要求其在5月24日前将屋内租客清退，排除安全隐患，因为马金水与其配偶**仙均已去世，所以马金水的子女即6位原告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对上述房屋进行了清退租客的整改措施。整改完毕后，原告多次到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简称乔司街道办）汇报整改情况并请求恢复通水通电，但被明确口头拒绝。随后原告向杭州市××区深化“低小散差”企业淘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了马金水户已经整改完毕的函件和整改结果的图片，请求恢复供水供电，但杭州市××区深化“低小散差”企业淘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并没有依法恢复供水供电，反而在2018年6月11日将案涉房屋围上警戒线，当天下午在乔司街道办授权下，由案外第三方强行拆除案涉房屋。为此，原告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状告余杭区政府其他城建行政强制纠纷一案（案号〔2018〕浙01行初273号），2018年6月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2018年8月6日，被告根据6原告的诉讼请求作出答辩意见并提供证据材料，拟证明被告对毛桃自然村138号和毛桃自然村127号做出了并户安置，但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仅有并户拆迁补偿事项的证明材料，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安置协议，也无证明安置政策已经落实到位的具体证明材料。被告仅以安置价格对毛桃自然村138号以及毛桃自然村127号作出并户拆迁补偿，未对毛桃自然村138号在册人口**仙进行政策安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请求：1.判令余杭区政府拆除余杭区乔司镇××组毛桃自然村138号马金水户自建房的行政行为违法；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毛桃自然村138号房屋与毛桃自然村127号房屋在2007年的城中村改造中进行了并户补偿，由马永海作为代表与乔司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在马永海确认“已搬迁完毕，腾空房屋，并交付房屋钥匙”的情况下获发《付款通知单》领取协议款项。由此可见，原告马桂玉等6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早在2008年即已转移，原告对案涉房屋已经不再享有合法权益。与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在此情况下，案涉拆除行为是否系强制拆除行为及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等问题，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马桂玉等6人的起诉。 马桂玉等6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凭空假想，所认定的事实有严重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而本案中，一审裁定书第4页中载明：“被告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二、一审裁定书第5页第四段第2行开始“2007年3月25日，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马永海户毛桃自然村127号房屋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之“建筑物评估价格明细表(表一)”之“合法面积”栏之5记载面积358.84平方米，“共计面积”栏记载面积824.90平方米；第3页中载明，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5.补偿安置协议书、评估报告单页、户口本，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评估报告》从何而来，为何一审原告没有收到，更没有在一审过程中进行质证。三、一审裁定书第6页第一段第3行开始“同年(2008年)7月26日，马永海向杭州余杭鼎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字据，内容为：‘乔司镇××组马永海(被拆迁人)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规定的拆迁人已搬迁完毕，腾空房屋，并交付房屋钥匙。按协议双方约定，有被拆迁人向杭州余杭鼎立拆迁有限公司领取《付款通知单》壹份。”同样，一审法院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马永海向杭州余杭鼎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的字据从何而来，为何一审原告没有收到，一审原告也没有在一审过程中对该份证据进行过质证。四、一审裁定书第6页第一段第7行开始“同日(2018年7月26日)，马永海领取协议款项。”一审法院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马永海领取款项的事实依据从何而来，为何一审原告没有收到相关证据，一审原告也没有在一审过程中对此进行过质证。五、一审裁定书第6页第一段第7行开始，7月29日，马永海出具承诺书，提出因儿子结婚定在2008年农历十月廿六，阳历十一月二十三日，为此要求结婚后一星期后搬家。特此承诺。案涉房屋因此一直未予拆除。首先，一审法院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马永海出具的承诺书从何而来，为何原告没有收到相关证据，原告也没有在一审过程中对此进行过质证。其次，马永海是余杭区乔司镇××组毛桃自然村127号的户主，也未取得或者出示过余杭区乔司镇××组毛桃自然村138号户主或所有人的任何授权委托文件，一审法院是如何从这份没有在法庭上出现过的承诺书中解读出马永海儿子结婚后要搬离的是余杭区乔司镇××组毛桃自然村138号的房屋。请一审法院释明。据上，1、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案涉毛桃自然村138号房屋与毛桃自然村127号房屋在2007年的城中村改造中进行了并户补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2、“由马永海作为代表与乔司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毛桃自然村138号房屋在2007年时属于**仙所有，且**仙当时仍在世，法院认定马永海作为代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马永海已搬迁完毕，腾空房屋，并交付房屋钥匙确认的情况下获发《付款通知书》领取协议款项。”上诉人认为，在没有字据，没有《付款通知书》，没有领款凭证等证据材料的情况下，法院作出上述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原告马桂玉等6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早在2008年即已转移”这一结论，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支撑。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裁定驳回原告马桂玉等6人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结合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原告马桂玉等6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早在2008年即己转移”这一结论，上诉人认为，马桂玉等6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或者变更；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辩称：一、上诉人马桂玉等5人非本案适格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乔司街道办事处了解获悉以下事实，案涉房屋座落于乔司街道××毛桃自然村××号，系马金水儿子马永海在原房屋基础上翻建成现有状态三层加阁楼，实际也是马永海一直居住使用，行使收益权。2007年3月25日，因涉及征用乔司村3组毛桃自然村集体土地，对马永海的房屋及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包含了案涉房屋。故案涉房屋实际上为马永海一直居住、使用并收益，与上诉人马桂玉等5人无利害关系，故马桂玉等5人非本案适格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诉状中陈述系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1日，将案涉房屋围上警戒线，于当天下午在余杭区授权下，由案外第三方强行拆除了案涉房屋。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指令或授权部门、街道办事处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三、上诉人与案涉房屋不具有利害关系，一审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案涉毛桃自然村138号房屋与毛桃自然村127号房屋在2007年的城中村改造中进行了并户补偿，由马永海作为代表与乔司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在马永海确认“已搬迁完毕，腾空房屋，并交付房屋钥匙”的情况下获发《付款通知单》领取协议款项。故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早在2008年即已转移，其对案涉房屋已经不再享有合法权益，与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案涉房屋无利害关系，且被上诉人从未对案涉房屋做出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及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结合原审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调查陈述，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一）原告的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有效联系方式；（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三）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四）人民法院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材料。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进一步规定了对已经立案后却发现不符合法定条件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具体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为被告，主张其强制拆除了涉案毛桃自然村138号房屋；但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仅提供了户口册与户口本、死亡证明、协议书、户口本及宗地图、停电（停水）联系单、拆除照片、律师函、告知书、补偿安置协议书、评估报告单页、户口本及答辩状等证据材料。结合在案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难以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毛桃自然村138号房屋的行为。上诉人如认为遗漏对**仙的政策安置，原本可依法对上诉人马永海与杭州市××区乔司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签订的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寻求救济，而非在签订协议、领取款项、腾迁房屋10余年后，又行对该镇人民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提起涉案诉讼。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管 征 审判员 刘家库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