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4868号原告：上海笕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453弄84号1幢508室。法定代表人：袁巴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基信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25号楼7层7006室。法定代表人：林震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皛，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笕尚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基信和置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笕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笕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燕，被告北京中基信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非、魏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笕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收取的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1474736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35957.7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1月21日签署了《新年华购物中心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街25）号新年华购物中心铺位号F101＋F126＋F221＋F222＋F223的商铺/专柜和其内部设施作为商业经营，该出租店铺的计租面积为1018．9平方米（变更后面积实为1081．8平方米）。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了租赁费用及付款方式，租赁费用分为固定基本租金和提成租金，二者取其高计算：租金每两个租赁年度调整一次，具体租金计算方式为：1、第二年月均税前销售额≥200万，保底租金为10元/㎡/天，扣率为12%；2、第二年月均税前销售额＜200万，则亦第二年平均租金作为保底，扣率为12%。第五、六年固定租金：1、第四年月均税前销售额≥250万，保底租金为11元/㎡/天，扣率为12%；2、第四年月均税前销售额＜250万，则以第四年的保底租金上升5%，扣率12%。第七、八年固定租金：1、第六年月均税前销售额≥300万，保底租金为12元/㎡/天，扣率为12%；2、第六年月均税前销售额＜300万，则以第六年保底租金上升5%，扣率12%。支付方式为每个月的25日前支付下个月的租赁费用、物业费和推广费。合同签订后，被告按月将结算账单给原告，原告按照账单金额支付每月相应租金、物业费、推广费及P0S机使用费。2014年12月份之前物业费、推广费等按合同约定包含在租金中一起支付；2014年12月份起，被告发送的结算账单将租金、推广费、物业费及P0S机费用分别列明，原告按照结算账单分别支付。2016年6月1日起，租金、推广费机P0S机费用仍然按照被告提供的结算账单支付给被告，物业费支付给新昌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2018年12月，原告发现被告从2014年12月起在计算租金时便对租金基数计算错误，具体表现为原告交付租金的计算基数从第三年起“第二年”的租金基数中包含了该年度物业费、推广费，导致第三年、第四年租金计租基数严重超高。在此情形下，在第二年多支付租金后计算出的第四年的租金基数也必然存在畸高的情形，从而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第五年起“第四年”的租金基数也存在错误，严重超出应支付数额。被告上述行为导致原告从2014年12月起至2019年3月一直多支付租金，经核算后共计多支付了被告房屋租金1732028元。发现问题后，原告向被告致函，通知其退回多收租金，并将按正确租金数额支付后续租金，但被告回函表示拒不认可也不接受。多次沟通未果，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再次致函要求被告就租金多付事宜提供返还解决方案，并告知其于本月起按照正确租金数额支付租金；但被告至今仍表示坚持按照错误基数收取租金，且不同意返还多收租金。根据租赁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被告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综上，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基公司辩称，认可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方所承租区域的面积发生过变化，双方签署相关的补充协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收取租金，在较长的期间里，原告都是按照约定向被告向支付租金的，因为每个月被告都有确认租金应缴多少，所以不应存在多交的情形。被告已经按月向原告开具发票，如果涉及多交租金，发票也应该退还给原告，但是现在发票原告应该已经抵扣了，已经不存在返还的情形。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对于利息被告不同意支付。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律师费，原告提交的证据里未有汇款凭证以及发票，因此不同意这项诉讼请求，应当由原告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基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笕尚公司作为乙方（承租人），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出租、乙方同意承租位于新年华购物中心F101＋F126＋F221＋F222＋F223的商铺/专柜和其内部设施作为商业经营，该出租店铺的计租面积为1018.9平方米，合同项下租赁期限为8个租约年，自2012年12月1日（以下简称起租日）至2020年11月30日止。自起租日开始计算，至次年当月当日的前一天为第一个租约年届满日，以后每个租约年均按此计算，直至租赁期届满。双方对于租赁费用及付款方式的约定为：“1）乙方按月支付该出租店铺的租金。乙方应在每个月的25前付下一个月的固定租金，乙方须在每月15日前支付合同约定的扣率租金。本合同项下所述该出租店铺与该租赁区域具有同样的含义。2）该出租店铺月租金为下述固定基本租金和提成租金取其高计算：第一、二年税前营业额扣率13%（含物业费及宣传推广费），自开业日起的前三个月扣率按照6%的扣率（含物业费及宣传推广费）进行收取，若在开业三个月后，商场的整体开业率未达到70%，仍按扣6%收取直至达到70%开业率。第三、四年固定租金：1、第二年月均税前销售额≥200万，保底租金为10元/㎡/天，扣率为12%；2、第二年月均税前销售额＜200万，则亦第二年平均租金作为保底，扣率为12%。第五、六年固定租金：1、第四年月均税前销售额≥250万，保底租金为11元/㎡/天，扣率为12%；2、第四年月均税前销售额＜250万，则以第四年的保底租金上升5%，扣率12%。第七、八年固定租金：1、第六年月均税前销售额≥300万，保底租金为12元/㎡/天，扣率为12%；2、第六年月均税前销售额＜300万，则以第六年保底租金上升5%，扣率12%。每月税前总营业额定义：是指乙方在该出租店铺内开展各种经营活动的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在该出租店铺内批发或零售各类商品、提供服务等活动过程中所开出账单、收据、发票上列明的金额之总和及所有收到的钱款总额……乙方同意执行甲方制定的‘营业额统计呈报和监督管理办法’……如有虚假，乙方应支付相当于实际营业额所应支付的提成租金双倍的违约金。固定基本租金和提成租金相比较，如基本租金高于提成租金，则甲方收取固定基本租金；如提成租金高于固定基本租金，则甲方收取提成租金……3.2物业管理费。1）物业管理费为甲方提供管理和物业服务而收取的服务费用。物业管理费：第一、二年按30元/平方米/月计算，即该出租店铺每月的物业管理费为人民币30567元。第三至八年按53元平方米/月计算，即该出租店铺每月的物业管理费为人民币54001.7元、租赁期间乙方每月25日前……不作任何扣减地向出租方预付（或按出租方指示向物业管理公司预付）下月物业管理费……3.3推广费……2）自交付日起，乙方应缴纳推广费。推广费按租赁场地面积计算，推广费标准为人民币10元/平方米/月，即该出租店铺每月的推广费为人民币10189元……3.6支付方式……2）之后每月2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下个月的租赁费用，由乙方汇入前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并到账……”。双方约定合同项下的进场日为2012年12月1日，并约定双方在该合同项下产生争议，应当能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该租赁区域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法院认定的违约方应承担双方因诉讼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缴纳给法院的费用和支付给律师的费用）。双方还在上述合同中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6月3日，中基公司作为甲方，笕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北京新年华购物中心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约定：“……1、因经营需要，乙方商铺在原来F101＋F126＋F221＋F222＋F223基础上增加为F101＋F126＋F221＋F222＋F223+F211B。同时该商铺计租面积也变更为1081.9平方米……4、本协议内容与原租赁合同相抵触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其他本协议未约定部分仍按照原租赁合同执行……”。后中基公司作为甲方，笕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新年华购物中心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自2014年3月1日起，双方租赁合同变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3.POS-MIS收款一体机的使用费和保证金。1）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POS-MIS收款一体机，且需要接至甲方系统。POS-MIS收款一体机使用费随租金同时支付，每个公历月的使用费为人民300元/个……”。2018年12月19日，笕尚公司向中基公司发送函件，主张笕尚公司第三、四年的固定租金应为104994.7元/月，第五、六年固定租金应为110244.44元/月，认为中基公司因计算错误已多收取固定租金1732028元，要求中基公司协商上述款项退回并要求在协商一致前，笕尚公司将“按照正确的租金数额支付”，如该函发出3个月内仍未协商一致，笕尚公司将自后续应付的租金、物业费、推广费中抵扣。2019年3月15日，笕尚公司再次向中基公司发出函件，认为此前中基公司此前多收取的租金，属于不当得利，要求中基公司收到函件后7日内给出退款方案，并称自该月起将“按照正确的租金数额支付租金”。另查，一、庭审中，笕尚公司为证明其多交纳租金1474736元，提交了《商场用户结算通知单》、转账凭证、发票。中基公司对笕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证明笕尚公司已将中基公司提交的发票做账，进行了相应的税务抵扣，且上述证据显示中基公司每月收取租金都向笕尚公司发出了《商场租户结算通知书》，每期都有对应的金额，笕尚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应当认为笕尚公司也是认可已交纳的租金数额，因此与原告请求返还租金的请求存在冲突。二、笕尚公司为证明其律师费用，提交《委托协议》一份；中基公司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应当支付律师费，且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双方按照合同标的16%收取律师费严重超出合理的律师费收费标准。诉讼过程中，笕尚公司称因在2018年12月之前基于信任并未发现中基公司存在多收租金的情况，但2018年12月发现中基公司将物业费及推广费计入保底租金计算金额内，导致以此为据的保底租金发生错误；中基公司称第一、二年虽然租金收取约定为“税前营业额扣率13%（含物业费及宣传推广费）”，但实际系第一、二年不收取笕尚公司物业费及宣传推广费，中基公司在第一、二年向笕尚公司开具的发票中亦不包含上述费用，但自第三年开始收取上述费用后，均在发票中以“物业费”予以体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笕尚公司与中基公司就涉案商铺达成的租赁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笕尚公司主张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因中基公司计算有误导致其多交纳了1474736元，但依据笕尚公司提交的表格其所统计发生上述款项的期间应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因双方所约定每期租金并非固定，故各期租金应当通过双方予以确认。中基公司在上述较长的期间内向笕尚公司送达了各期《商场租户结算通知书》，并在通知书载明各期的租金及其他项目的金额；笕尚公司按照各期结算通知书交纳租金等费用，中基公司亦根据笕尚公司实际交纳的费用开具发票。笕尚公司称上述期间系基于对中基公司的信任，支付通知书所载明款项，但应当指出，笕尚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其应具备独立的财务审查能力，且双方在较长时间范围内均按照中基公司确定的月租金标准交纳租金，应当认定为笕尚公司以实际履行方式对上述已发生期间租金数额进行了确认；中基公司亦根据笕尚公司交纳的费用开具相应发票，故本院有理由认为笕尚公司与中基公司对上述期间的租金已进行确认，因此，本院对笕尚公司现以中基公司对上述期间固定租金计算有误为由要求中基公司退还已收取的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笕尚公司要求中基公司支付其律师费损失235957.76元，因笕尚公司未能证明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中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笕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亦实际支付上述律师费用，故本院对笕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笕尚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6元，由上海笕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澜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姜 洁书 记 员 孙 萍书 记 员 张晓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