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桂西大道南二段2号财富商务大厦3楼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53088668H。负责人：薛顺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毅，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丹妮，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定国，男，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莹，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盛洋兵，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被告：杨洋，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垫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定国、原审被告盛洋兵、杨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垫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丹妮，被上诉人任定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原审被告盛洋兵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垫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任定国承担。事实及理由：1、经走访调查得知任定国居住在农村，靠种地为生，且为农村散居特困人员，其残疾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任定国提供的误工证明没有证明人姓名、联系方式等，且证人出庭质证前后矛盾，表述不清，因此一审不应当支持任定国误工费的请求。任定国辩称，平安垫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洋兵述称，对平安垫江支公司的上诉无意见。杨洋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任定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垫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任定国医疗费232.6元、护理费7560元、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3560元、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25600.4元、康复费30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64733元；2.判决盛洋兵、杨洋对上述款项中平安垫江支公司赔付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任定国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医疗费232.6元、护理费7560元、伙食补助费198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6907.28元、鉴定费1706.6元、残疾赔偿金125600.4元、康复费30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168186.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17时20分，盛洋兵驾驶渝Ｇ×××××小型客车从重庆长寿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天化往垫江方向行驶，途径重庆市长寿区省道102线91公里200米时，与任定国所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任定国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500115420180005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盛洋兵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定国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当天，任定国被送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1日出院，住院33天。出院医嘱：骨科、康复科门诊随访；院外继续康复治疗，继续卧床休息，适当床上功能锻炼。腰椎定期复查，据复查情况对症处理。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出院当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出具《医学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及建议为：“建议休息壹个月”。住院期间，盛洋兵支付给护理人员任定国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080元，并支付任定国生活费1300元。2019年1月10日，任定国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进行复查，产生门诊费用102.1元。当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出具《医学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及建议为：“1、卧硬板床，避免腰部负重2、暂休壹月”。2019年2月19日，任定国用去病历资料复印费10元。2019年2月20日，任定国在重庆市人民医院复查，平片诊断报告单载明：诊断意见：腰椎退行性变；腰1椎体陈旧骨折表现。任定国用去检查费120.5元。因本次交通事故，任定国产生门诊医疗费共计222.6元、病历资料复印费10元，共计232.6元。同时查明，杨洋系渝Ｇ×××××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平安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盛洋兵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任定国自行委托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康复费进行了鉴定，2019年2月20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19]医鉴字第31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任定国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属九级伤残。2.任定国康复费用为人民币3000元（叁仟圆）左右。任定国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600元。诉讼过程中，盛洋兵、杨洋、平安垫江支公司对任定国自行委托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对任定国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12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重庆科证[2019]法临鉴字第5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任定国二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任定国为此支付了鉴定检查费106.6元。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任定国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计算赔偿费用的事实，任定国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盛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此证明重庆市长寿区八颗镇曙光村12组任定国（身份证号：5102211956××××××××）于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在我辖区居住，系我辖区暂住居民。居住地址：重庆市长寿区。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证明人”。2.重庆市长寿区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此证明重庆市长寿区八颗镇曙光村12组任定国（身份证号：5102211956××××××××）于2016年3月至今未在老家居住。情况属实，特此证明。”3.常驻人口登记卡。盛洋兵、杨洋、平安垫江支公司对重庆盛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及重庆市长寿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项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任定国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未在其户籍所在地即重庆市长寿区居住，而在长寿区城镇范围内居住。平安垫江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平安垫江支公司与任定国于2018年4月8日共同签字捺印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住院查勘表》一份，载明：“实际居住地：重庆市长寿区八颗镇曙光村12组73号（周家山湾）；单位名称：自己在老家务农，工作时间：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任定国文化层次低，且无证据证明平安垫江支公司曾向其宣读内容，对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平安垫江支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对任定国老家周家山湾的队长项某作出的询问笔录一份，载明：“……4.即受伤之前他在哪里上班？受伤之前没有外出上班，在家里靠种地为生。一个人生活，无子女，未结婚。……”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原则上应当出庭作证，其证言应以当庭作证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并在作证前签署保证书，拒绝签署保证书，不得作证。证人项某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故其证言不予采纳。3.重庆市长寿区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长寿区八颗街道曙光村12组村民任定国：男5102211956××××××××是农村散居特困人员，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任定国对此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任定国与平安垫江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任定国未在其户籍所在地即重庆市长寿区居住，而在长寿区城镇范围内居住，故任定国应按城镇常住居民计算赔偿费用。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任定国是否常年在外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任定国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伟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此证明重庆市长寿区八颗镇曙光村12组任定国（身份证号：5102211956××××××××）系我公司员工，于2016年5月在我公司工作，任定国于2018年11月8号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后，未在我公司上班，未发放工资，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任定国申请的证人古某出庭作证，古某陈述：“……我们一起在外务工，是砖工……一年大概260-280天都在工地上工作，做一天是300元，做件的话不一定……”3.任定国申请的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陈述：“我们两个都是泥水匠，一般在重庆做，一年大概做200多天，工资按天计算是300元／天，按件计算是700元左右／天……我们一起做工……”。盛洋兵、杨洋、平安垫江支公司对重庆市伟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古某、孙某证言的证明力度不够，且无法查证属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项证据互相印证，真实、合法，能够证明任定国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外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在健康权受到侵害时，有要求侵权人给予赔偿的权利。任定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盛洋兵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定国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得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渝Ｇ×××××小型客车在平安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首先由平安垫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责任划分由盛洋兵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平安垫江支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对盛洋兵承担的部分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盛洋兵承担。杨洋虽然系渝Ｇ×××××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但是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任定国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自付医疗费232.6元，任定国提供了2019年1月10日门诊发票两张共计102.1元、2019年2月20日重庆市人民医院的诊断报告单和门诊发票两张共计120.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2月19日的10元发票显示系病历资料复印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平安垫江支公司应支付任定国医疗费共计222.6元。对任定国请求的护理费63天共计7560元，一审法院认为，任定国实际住院天数为33天，虽然《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医学诊断证明书》显示：“建议休息壹个月”等内容，但并不能证明任定国需要护理30天，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任定国的护理期间为33天，护理费用为3960元(120元/天×33天)。另，盛洋兵在任定国住院期间已经支付给护理人员护理费4080元，超出3960元的部分系盛洋兵自愿给付，由其自行承担。对任定国请求的营养费2000元。任定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任定国请求的误工费16907.28元［54612元÷365天×113天（定残前一天）﹞。任定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且根据证人古某、孙某的证言，任定国到城镇务工，其从事的工作、工种均不固定，故其故误工费标准应按100元／天计算为宜；关于误工时间，任定国未提交医嘱或其他证据证实其持续误工，故一审法院现主张误工时间为93天（住院33天＋医学诊断证明书建议共休息2月×30天／月）。一审法院主张原告误工费为9300元（100元／天×93天）。对任定国主张的鉴定费1706.6元，其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已经证实其用去鉴定费1706.6元，平安垫江支公司对鉴定费1706.6元无异议，但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笔费用予以主张。对任定国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25600.4元（34889元×18年×20%），盛洋兵、杨洋、平安垫江支公司对任定国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的年限及系数无异议，但是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因任定国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任定国请求的交通费1200元。任定国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其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对任定国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任定国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受到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任定国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任定国请求的康复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任定国的医疗费222.6元、护理费3960元、误工费9300、鉴定费1706.6元、残疾赔偿金125600.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伙食补助费1980元、康复费3000元，应首先由平安垫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任定国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222.6元、伙食补助费1980元，共计112202.6元。不足部分由平安垫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任定国护理费3960元、误工费9300元、鉴定费1706.6元、残疾赔偿金20600.4元、交通费500元、康复费3000元，共计39067元。另，向任定国已支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任定国112202.6元，其中支付给原告任定国110902.6元，支付被告盛洋兵13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任定国35107元，支付被告盛洋兵3960元；三、驳回原告任定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原告任定国负担42元，被告盛洋兵负担578元。二审中，任定国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长寿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任定国与任定清系亲兄弟关系，任定清与任李琼系父女关系；2任李琼所有的位于长寿区房屋的产权证及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上述证据拟证明任定国长期在外务工，在长寿居住于长寿区的侄女家中。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任定国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否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2、任定国的误工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任定国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否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问题。首先，平安垫江支公司举示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住院查勘表》，拟证明任定国在农村务农，但该份查勘表中任定国的签字笔迹与其他内容的笔迹不同，无法确定该查勘表的内容是否为任定国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该查勘表的内容已经向任定国进行了宣读，因此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平安垫江支公司举示的对项某的询问笔录，因项某未出庭作证，因此该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再次，平安垫江支公司举示的重庆市长寿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任定国为农村散居特困人员，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而根据任定国举示的重庆市长寿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重庆盛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二审中举示的亲属关系证明、房屋产权证可知，任定国于2016年3月以来一直未在重庆市长寿区居住，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在城镇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因此，平安垫江支公司认为任定国的残疾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任定国的误工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证人古某、孙某的证言，任定国一直在外打工，主要在工地上做砖工、泥水匠等工作。虽然平安垫江支公司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度不够，但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可以认定任定国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外务工，对其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垫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