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茹君，女，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丽，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瑞松，男，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王九龙，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吴茹君因与被上诉人厉瑞松、原审被告王九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茹君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厉瑞松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实际情况是：2015年6月，王九龙因造房缺钱向吴茹君借款，吴茹君与丈夫厉军达商量，厉军达在几日后在娘家（阴潭）将5万元现金交由吴茹君，让其出借。吴茹君收到该5万元后，打电话让王九龙到娘家取钱。后王九龙陆续将5万元归还给吴茹君。该5万元已陆续用于吴茹君与厉军达之女厉吴燕的学习、生活。即使上述厉军达提供的5万元实质上来自于厉瑞松，也是厉军达向厉瑞松借款或厉瑞松赠与厉军达，吴茹君没有向厉瑞松借款的意思表示。厉瑞松对于借款时间、借款经过等陈述相互矛盾，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一审开庭当日，王九龙妻子携带结婚证及王九龙已签署姓名的委托书参加庭审，法官以未提供社区开具的证明而拒绝其参加，故王九龙被认定为缺席。 厉瑞松辩称，钱是吴茹君在2016年8月份到其家里来拿的，说用于吴茹君的娘舅王九龙造房子。吴茹君的陈述不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九龙述称，钱是向吴茹君夫妻借的，去吴茹君家里拿的钱。2015年6月份左右借，2017年左右还，微信转了3万元，现金给了2万元。 厉瑞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九龙、吴茹君即时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欠款日起至履行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九龙、吴茹君承担。庭审中，厉瑞松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吴茹君即时归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6年8月30日起至履行日的利息；王九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浙0604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事实查明部分载明：“……被告厉军达提出在婚姻期间，原告方父亲吴中根造房向被告父亲借款9万元，原告弟弟向被告父亲借款5万元，原告娘舅造房向被告父亲借款5万元，原告仅对原告娘舅造房借款5万元予以确认，并陈述该款已经还给她了，她用于婚生女厉吴燕生活所需了……” 吴茹君系厉瑞松的儿媳,王九龙系吴茹君的舅舅。厉瑞松陈述：50000元系在周岙家里现金交付给吴茹君，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款项用途为吴茹君舅舅造房。吴茹君陈述，王九龙与其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50000元款项已经通过微信和现金归还给其本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如何确定。（2018）浙0604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书中事实查明部分表明了50000元借款事实存在，且明确出借人为厉军达父亲，即本案原告厉瑞松，本案需要进一步查清的是实际借款人的身份。厉瑞松明确的诉讼请求中吴茹君为实际借款人，借款用途为娘舅（即王九龙）造房，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四证人均在周岙调解厉军达与吴茹君婚姻之事时，有听说吴茹君的父亲提到借款之事，且说明款项要给外孙女作抚养费，与吴茹君在前述案件中认可的偿还后使用内容相一致。如果吴茹君辩称的借款关系发生于其与王九龙之间主张成立，与其在前述案件中确认的内容显然相互矛盾。退一步讲，如果借款关系发生于王九龙与厉瑞松之间，王九龙偿还给吴茹君且被吴茹君实际使用，也无证据表明王九龙已向厉瑞松作任何通知，亦不符合常理。另，（2018）浙0604民初6859号一案庭审录音录像中，吴茹君在法庭释明虚假陈述将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形下，方才确认娘舅造房向厉军达父亲借款50000元，并陈述该款已经还给其本人并用于婚生女厉吴燕生活所需了，其在本案答辩中却辩称借款发生于王九龙与其本人之间，更加前后矛盾。关于吴茹君提到厉瑞松虚假陈述的内容，与本案目前查明的事实不符。厉瑞松同时要求王九龙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九龙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茹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厉瑞松借款5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9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厉瑞松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吴茹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吴茹君与厉军达离婚纠纷（2018）浙0604民初6859号案件的一审庭审录音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非吴茹君，王九龙还款当时经过厉军达的认可要求归还给吴茹君，且该还款已用于厉吴燕身上；2.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九龙向吴茹君夫妇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6月；3.高德地图APP截图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系在吴茹君娘家（阴潭）由厉军达交给吴茹君，否认厉瑞松关于吴茹君直接从其手上拿钱的说法。厉瑞松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钱就是其借给吴茹君的；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借款时间是2016年；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认为几户人家的路其实很近的。王九龙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系吴茹君与厉军达两人离婚的事情，但钱是问吴茹君借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造房子是2015年；对证据3亦予以认可，其是从吴茹君娘家（阴潭）拿的钱。王九龙亦向本院提交上虞区章镇镇泰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于2015年造房子，借款也是2015年借的。吴茹君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厉瑞松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2015年造房子也可以在2016年借钱，故不能达到王九龙的证明目的。厉瑞松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吴茹君与王九龙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可予以认定，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予以综合评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明确吴茹君曾交付王九龙5万元款项，现各方的争议焦点为，该5万元系厉瑞松出借给吴茹君，再由吴茹君交付给王九龙，还是吴茹君和厉军达出借给王九龙，王九龙已归还给吴茹君。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厉军达提出在婚姻期间，吴茹君父亲吴中根造房向厉瑞松借款9万元，吴茹君弟弟向厉瑞松借款5万元，吴茹君娘舅造房向厉瑞松借款5万元，吴茹君仅对娘舅造房借款5万元予以确认”。从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6859号案件的庭审情况反映，厉军达主张系吴茹君因王九龙造房而向厉瑞松借款5万元，吴茹君虽曾否认，但在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开庭告知其虚假陈述将承担法律后果后，作出了认可性的陈述，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以及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事实的情况下，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 其次，厉瑞松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了证人厉林传、厉同伟、厉瑞青、厉钦奎出庭作证，四人均证明在协调厉军达与吴茹君离婚时了解到厉瑞松有出借款项的事实。特别是厉林传，其称作为绍兴市上虞区周岙村村干部，与厉瑞松、吴茹君均无亲戚关系，在协调厉军达与吴茹君离婚时，听说起过向厉瑞松借款5万元，是吴茹君拿去的，后来在吴茹君父亲家里调解，吴茹君父亲认可借款是有的。通常来讲，借条等借据凭证是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直接凭证，但在亲属的民间借贷关系中，时常也仅有口头约定，而无书面凭证，故在上述四人出庭作证，且在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6859号中吴茹君自认，该生效判决亦认定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吴茹君向厉瑞松借款50000元，并无不当。 最后，吴茹君和王九龙陈述系王九龙向吴茹君、厉军达借款，王九龙已将借款归还给吴茹君，但厉军达否认其系出借人，而根据上述两点分析，已认定系吴茹君向厉瑞松借款，故即使王九龙将款项归还吴茹君，吴茹君也应当归还给厉瑞松，但吴茹君并未归还给厉瑞松，故吴茹君亦应向厉瑞松承担还款责任。 至于吴茹君陈述一审法院未准许王九龙的妻子持结婚证及王九龙授权委托书参加庭审，属于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二审庭询中王九龙已到庭参加庭询并陈述了相关事实，而经上述分析已认定系吴茹君向厉瑞松借款，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茹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茹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