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签：拟稿：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初171号原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244997954G。法定代表人：张树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攀峰，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原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佛子岭东路与和谐西路交口市城建档案馆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0055752613B。法定代表人：倪玉华，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斌，该处总工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萍，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东路城投大厦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8745Q。法定代表人：荣扎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大桥有限公司）与被告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重点工程管理处）、被告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铁建大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陆攀峰，被告重点工程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斌、王元萍，被告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铁建大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变更原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项目专用条款数据表16.1项目专用条款25.14合同条款，改为如果建筑材料价格出现波动，以2016年第5期《六安建设工程造价》发布的建筑材料价格确定的工程价款为基数，实际工程价款根据《六安建设工程造价》当期发布的建筑材料价格为准进行调整；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依据第1项诉讼请求计算自2016年10月至起诉之日原告已经施工部分调增工程价款76483616.39元（详见评估报告）；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1月7日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76483616.39元（暂定，以司法鉴定金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40772126.15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重点工程管理处作为招标人委托安徽江南阳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六安市景观大道-淠河西路（跨淠河）六安市寿春西路桥工程（第五次）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参与投标，经过层层评比，重点工程管理处于2016年9月30日向原告送达《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编号E341500001000365001）。2016年10月8日，安徽省中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向原告下达开工令，原告依法进场施工，2016年11月2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92,744,278.64元，并在合同16.1条中约定本项目合同期间不调价，以及25.14条约定钢材价差调整计算方法：以《六安建设工程造价》2016年第5期发布的钢材价格为基价，在开标截止之日，如钢材价格大幅度波动（降幅或涨幅超10%），将对钢材价格在投标报价中进行一次性调整，工程施工过程中钢材价格波动均不做调整……但是自2016年1月至今由于国家三去一降一补，和强化环保治理工作的影响，造成建筑材料价格异常波动。以本项目实际情况为例，本项目2016年10月8日监理单位下达开工令，原告开始进场施工，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六安建设工程造价》发布，主要建筑材料如c15普通商品混凝土、中粗砂、带肋钢筋价格分别从每立方米300元涨至525元、每立方米50元涨至210元、每吨3250元涨至4600元，涨幅分别高达75%、320%、41.54%……涉案项目主材（钢材、商品砼、地材）总造价8445万元，涨价7648万元，整体上涨幅度达到90%。可见，由于国家去产能环保治理政策的强力推进，使得前期较为平稳的建筑材料价格发生了倍数增长，已经严重超过了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对于经济和政策形势可能对案涉工程造价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的预料，如果原告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工程价款履行合同，将至合同互利共赢的基础动摇，显示公平，案涉工程也将难以为继，终会造成原告血本无归以及国有资产的流失。为此原告多次向建设单位上报《关于寿春西路桥申请材料调查的报告》，争取调整建设材料价差，提高工程价款。重点工程管理处收到报告后又向六安市政府请示，建设单位和领导单位均认可去产能、环保治理政策推进给原告造成的案涉工程造价上涨困境，同意将进度款支付比例，从2018年1月起调至85%后，从2019年1月起又调至90%。另外经兰州交通大学、武汉理工大学等高校在专家多次研究论证，为了确保施工安全和工程质量，对案涉工程塔柱施工方案进行了优化调整，拖延了施工工期，2019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将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从2018年12月7日顺延至2019年6月30日。由于工期延误，给原告造成了材料成本及各项费用成本进一步加大，针对国家“三去一降一补”和环保治理政策给建筑行业带来的工程造价大幅度上涨的困境，全国多个省市已分别针对建筑材料价格上涨，做了实质性的发文，要求切实维护施工企业权利。本案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因外部政策环境等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加之被告方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长钢材、混凝土、水泥、黄沙、石子等建材价格在建设期间异常上涨，导致施工方成本直线上升。针对价格上涨，原被告之间进行了多轮磋商，被告虽然给予一定的支付工程款优惠措施，但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原告施工成本巨额增加、入不敷出的现实问题，继续依照原综合固定价款计算工程价款显示公平，故原告依据民法公平原则变更诉讼请求望依法裁判。被告重点工程管理处辩称，一、本案原告诉求中要求变更合同专项条款，对材料价格波动按单方评估据实进行调整，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因政策原因可以进行调整材料价差，调整的对象仅指主材调整幅度为超出2016年第5期发布的《六安建设工程造价》中，材料价格为基价的10%部分予以调整，调整的具体材料和具体幅度都是有要求的，对具体可以调整的时间点也有具体的规定。故在是否变更条款不确定的前提下，原告自行按单方确定的材料清单据实进行评估的数字要求增加工程款不符合实际。二、原告诉求的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不应当要求补偿。2019年1月11日应对塔柱施工方案进行优化调整，是为了安全性考虑所增加的施工工期，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工期从2018年12月7日顺延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故该段时间内材料成本价差及其他费用损失的责任应当予以扣除。三、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应当承担其自身不能预见部分损失责任。被告于2016年进行招标六安市寿春西路桥工程时，国家“三去一降一补”及环保治理政策已开始实施，原告投标时已是2016年下半年，应当预见到相关政策所带来的市场风险，但仍然愿意投标该固定单价不可调整的招标工程并签订施工合同，是自身对政策风险的后果没有充分预估的结果，故被告认为即使按一定范围及比例进行调整，对于调整后的具体工程价款损失也应当由双方同等承担。四、原告单方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做出的工程项目损失评估报告不能作为确定其材料价差损失的依据。被告对安徽安和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原告单方面的委托对六安市寿春西路桥工程于2016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用于项目所需的全部直接材料及周转材料的价差进行评估的结果：损失76,483,616.39元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即使调整，也应由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重新进行评估，由原告提供购买主材的全部合同，对调整的主材范围、幅度、数量、价格进行确定，有针对性的进行调整，而不是全部据实进行调整。被告城投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的招标文件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实际发包单位是重点工程管理处，城投公司不是实际发包单位，在合同上签章是为了根据原告的申请以及重点工程管理处的审核、市政府的审批、代付工程款。城投公司对于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城投公司严格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及原告申报的进度支付工程款，截至2019年9月14日，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6723.5万元。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6.1条和第25.14条，原告要求调整工程价款没有依据。三、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原告对于投标的项目应当经过了详细的论证并充分考虑市场风险，原告诉称的国家“三去一降一补”的政策始于2016年1月，在案涉项目招投标之前，应属于投标时已经发生，原告应当预见的市场风险，不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合同内容是否变更应由双方当事人通过自愿协商的方式确定，原告要求人民法院判决变更合同内容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四、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通过审计方式确定的，而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数额是根据其诉请变更内容为假设的前提计算出来的，调增工程价款不能作为本案确定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重点工程管理处对案涉六安市寿春西路桥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参与投标并中标。2016年10月8日，安徽省中信公司监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开工令，要求原告在2016年10月8日正式开工。2016年11月2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6.1条、25.5条、25.14条约定“本项目合同期间不调价”、“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钢材价差调整计算方法：以《六安建设工程造价》2016年第5期发布的钢材价格为基价，在开标截止日，如钢材价格大幅度波动（降幅或涨幅超10%），将对钢材价格在投标报价中进行一次性调整。工程施工过程中钢材价格波动均不作调整”。2019年1月11日，原被告三方就工期延期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原被告对工期延期的原因进行了说明：“1、项目前期在兰州交通大学、武汉理工大学等高校和专家多次研究、论证的基础上，为确保施工安全和工程质量，对塔柱施工方案进行了优化调整（塔柱节段施工长度由5米改为三米，塔柱节段由13节改为24节）增加了施工工期。2、项目在实施过程中，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环保、去产能等不确定因素影响”，并同意将“原合同竣工日期2018年12月7日顺延至2019年6月30日”，还约定“工期顺延期间，甲方（重点工程管理处、城投公司）不要求乙方（铁建大桥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同时，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任何延期补偿要求”。又查明，铁建大桥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分别向重点工程管理处、六安市寿春西路桥项目总监办递交了《关于寿春西路桥申请材料调差的报告》【（2018）001号】，2018年6月19日又向重点工程管理处递交《关于寿春西路桥申请材料调差的报告》【六项综（2018）014号】，2018年10月17日再次向重点工程管理处递交《关于六安市寿春西路申请材料调差的报告》【（2018）030号】，2018年12月12日又一次向重点工程管理处递交《关于六安市寿春西路桥申请材料调差的报告》【六项综（2018）033号】，2019年1月25日又再次向重点工程管理处递交《关于六安市寿春西路桥申请材料调差的报告》【六项综（2019）003号】。再查明，2018年1月重点工程管理处向六安市政府提交《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关于调整寿春西路桥、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合同支付比例的请示》【重点局（2018）5号】：“寿春西路桥由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建，目前已进入主梁主塔施工阶段；火车站广场改造工程由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实施，目前已进入室内装饰和室外配套工程建设。上述两个项目施工内容基本为钢筋混凝土结构，且社会关注度高，工期要求紧，2017年4月份以来建筑市场材料价格飞涨，加之上述两个项目主体工程施工事件均在2017年4月份以后，导致施工单位资金压力较大，多次要求对主要材料价格进行调差，考虑政策因素至今未予办。年关将至，为保证工程顺利推进和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我局建议……”另查明，截至2019年9月14日，城投公司就案涉工程累计向原告拨付工程款16723.5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材料价差进行了鉴定。2020年1月3日中信公司出具皖中信工咨字（2020）001号六安市寿春西路桥工程材料调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六安市寿春西路桥工程材料调差的造价经鉴定造价为：叁仟贰佰壹拾伍万肆仟叁佰陆拾元壹角捌分（￥32154360.18元）；2、因2019年12月27日听证会中当事人铁建大桥有限公司不同意周转材料按定额摊销比例计算，要求周转材料摊销比例按80%计算。若周转材料摊销比例按80%计算其造价为11882848.98元，相应鉴定总价应增加8617765.97元（扣除定额摊销造价：11882848.98元-3265083.01元）。故此项作为争议项由法院审理判定。（由于该桥为“V”型塔双索面斜塔斜拉桥，斜拉桥全长845m，主桥长178m。又因该桥桥塔部位经过专家多次会议论证，调整相关施工方案，造成工期相应延误。故当事人要求周转材料摊销比例按80%计算。）以上事实，有被告身份查询信息、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量清单表、开工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寿春西路桥申请材料调差的报告》、发文登记簿、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文件、市重点局局长办公会会议纪要、专家意见、中信公司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首先，虽原被告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本项目合同期间不调价”，但从铁建大桥有限公司向重点工程管理处递交的调差报告以及重点工程管理处向六安市政府提交的请示报告均反映重点工程管理处与铁建大桥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材料调差一直处于磋商阶段，且重点工程管理处同意铁建大桥有限公司申请的材料调差，因考虑政策因素至今未予办理，铁建大桥有限公司系基于重点工程管理处承诺另行予以调整的前提下继续履行施工义务，结合案涉工程在施工期间受到环保、去产能等不确定因素影响，建筑市场材料价格飞涨的事实，仍以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确有不妥，故本院认为应当对案涉工程中主材价格进行调差。其次，至于调差数额，根据原被告举质证意见及鉴定机构当庭质询答复意见，本院认为应确定为34154360.18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重点工程管理处庭审时对皖中信工咨字（2020）001号六安市寿春西路桥工程材料调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一项中土源费用有异议，但认可双方在听证会时均同意按照11.5元价格确定土源费用，故对于重点工程管理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周转材料，原被告对周转材料摊销比例产生争议，原告认为因案涉工程桥梁为V型塔双锁面斜塔斜拉桥，属于异性桥，又因该桥桥塔部位经过专家多次会议论证调整施工方案，造成工期延误，故要求周转材料按照80%进行摊销，而重点工程管理处认为应当按照原告投标及合同约定即定额标准进行摊销。周转材料是指企业能够多次使用、逐渐转移其价值但仍保持原有形态不确认为固定资产的材料，鉴于案涉桥梁是异型斜拉桥，若按照定额比例进行摊销与实际不符，但原告也能提供异型桥梁周转材料摊销标准，故在周转材料定额摊销的基础上本院酌定增加200万元作为周转材料摊销。最后，由于城投公司与重点工程管理处均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且案涉工程款实际由城投公司支付，故铁建大桥有限公司要求重点工程管理处、城投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4154360.18元工程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218元，鉴定费220000元，合计644218元，由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6530元，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7688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邵 爽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