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武县西山瑶族乡文昌坪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负责人：池桂成，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四家大院A栋8楼。法定代表人：刘杨，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国法，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杭菊，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五岭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仁，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王立强，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湖南省临武县西山国有林场。住所地：临武县西山庙背脚。法定代表人：陈昌龙，该林场场长。委托代理人：李党仁，该林场副场长。委托代理人：王小柳，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武县西山瑶族乡文昌坪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昌坪村七组）因与被上诉人临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武县政府）、郴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郴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省临武县西山国有林场(以下简称西山国有林场)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山场“屋对面”座落在西山国有林场分水坳工区范围内，位于雪花皮村的西南面，四至：东以水沟为界；南以山脊国有林为界；西以山脊倒水国有林为界；北以雪花皮村至为界；面积104亩。争议地东面水沟上为自然生长的楠竹林，第一层山脊往西为杉木林和小杂竹。1963年8月20日，西山国有林场与雪花皮村、杉树冲村、丫江口村、鸡公石村四个生产队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载明上述四生产队原为一个农业生产合作社，合作社植造杉木幼林五处计108亩。国有林场对五处杉幼林108亩没有折价给合作社，为了便于经营管理，经双方商定将国有林场管理范围内的部分山林与之互换，即雪花皮村从国有林场互换到的山林有：1.“屋对面”楠竹2亩；2.分水坳屋后面楠竹15亩。杉树冲村互换到的山林有：杉树冲屋周围楠竹、杉山10亩。丫江口村互换到的山林有：1.大树冲楠竹1015亩；2.李基坪“屋对面”楠竹、杉木15亩；3.桃树冲屋上冲楠竹10亩。鸡公石村互换到的山林有：鸡公石屋周围楠竹、老蔸杉木2亩。西山国有林场与文昌坪村七组对该协议书都认可。1981年4月18日，西山国有林场与雪花皮生产队签订《关于新建大队雪花皮生产队自留山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1963年清山划界时签订的协议继续维护，明确了雪花皮生产队自留山的四至界线并制作草图加以说明。文昌坪村七组根据1963年协议书，1983补充协议所确认的自留山四至界线向临武县政府申请颁发山林所有证，临武县政府于1983年4月1日向文昌坪村七组颁发了临山林证字第98号集体山林所有证。该证载明地名为“屋对面”，林种为楠竹，面积10亩。四至：东至水沟，西至岭脊国有林，南至岭脊国有林，北至大路。文昌坪村七组与西山国有林场对争议地西至岭脊国有林具体位置产生有分歧，从而引发本案山林权属争议。文昌坪村七组认为西至岭脊国有林指第三层岭脊，而西山国有林场则认为西至岭脊国有林是指第一层岭脊。临武县政府2017年12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文昌坪村七组于2018年1月1日向临武县政府申请确权，临武县政府受理后，通过现场勘查、调查核实，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4号处理决定：一、争议地1号小班，东以水沟为界；南以山冲为界；西以第一层山脊倒水为界；北以雪花皮村至为界。面积21亩，林地、林木决定归申请人雪花皮村所有。二、争议地2号小班，东以第一层山脊倒水为界；南以山脊为界；西以第三层山脊倒水为界；北以雪花皮村至及岭脚旱土为界。面积83亩，林地、林木决定归被申请人西山国有林场所有。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临政林决字（2018）4-1号变更决定，将4号处理决定第二项中“林地、林木决定归被申请人西山林场所有”变更为“林地、林木决定属国家所有，归临武县西山国有林场使用管理”。文昌坪村七组不服，向郴州市政府申请复议。郴州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2月19日决定延期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3月21日决定中止审理，于2019年5月21日决定恢复审理。上述延期、中止审理、恢复审理的程序事项均告知了各方当事人。2019年5月21日，郴州市政府作出23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4号处理决定。文昌坪村七组仍不服，于2019年6月20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4号处理决定和23号复议决定；2.确认西山国有林场向文昌坪村七组返还违法侵占的集体林地。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4号处理决定及2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认定事实问题。《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本案中，文昌坪村七组提供了林业三定时期临武县政府为其颁发的98号集体山林所有证，该证登记“屋对面”的林种为楠竹，西至岭脊国有林。文昌坪村七组主张西至岭脊国有林中的岭脊为第三层岭脊。经该院组织现场勘查，结合争议双方对山林权证载明的文字内容的指界，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协议书示意图中对有关参照物标注的情况来看，协议书和林权证均载明“屋对面”的林种为楠竹，而从第一层岭脊向西林种为杉木及杂木，且林权证登记面积与争议地1号小班实际面积更为接近。因此，临武县政府经审查后，根据山林所有权证记载西至岭脊国有林确定为第一层岭脊，从而将争议地1号小班确权归文昌坪村七组所有，符合上述规定。文昌坪村七组主张西至岭脊国有林扩大到第三层岭脊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单位与单位之间发生的山林权属纠纷，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中，文昌坪村七组与西山国有林场因对“屋对面”西至界线的具体位置有争议向临武县政府申请确权，临武县政府根据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的山林所有权证及协议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及《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争议，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处理程序问题。文昌坪村七组于2018年1月1日向临武县政府申请对争议山场确权，临武县政府受理确权申请后，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调解、举证质证、陈述申辩等，经调解不成后，依据争议各方提交的证据作出4号处理决定，程序并无不当。郴州市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参加行政复议；因案情复杂等原因，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中止审理，并告知各方当事人；在中止的原因消除后及时恢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并及时作出23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临武县政府作出4号处理决定及郴州市政府作出的2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文昌坪村七组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昌坪村七组的诉讼请求。文昌坪村七组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只将争议地1号小班确权归上诉人所有，而将2号小班确权为国家所有错误。2号小班有上诉人耕种的旱地、林地、荒地、房屋所在地，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当以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为准，而不能仅依照法律法规来审理。3.认定程序不合法。该土地依据土改时的证书，属于上诉人的祖父、父亲所有，不能确权给国家所有。综上，请求：1.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2019）湘10行初83号行政判决；2.撤销郴州市政府作出的23号复议决定；3.维持临武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第一项；4.撤销临武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第二项；5.撤销临武县政府4-1变更决定；6.责令临武县政府对争议地2号小班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确权给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临武县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98号林权证和协议书均载明“屋对面”的林种为楠竹，登记面积为10亩，而2号小班的林种为杉木和小杂竹，面积为83亩，故上诉人林权证与1号小班更符合。2.从现场看，必须从争议地外的由东向西才能看到争议山场地形地貌，且只能看到第一层山脊，以第一层山脊为西界址更符合实际。3.确权是根据“林业三定”时期颁发的山林所有权证及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等，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在符合法定程序的前提下作出来的，适用法律和程序并无不当。故，请求维持4号处理决定，驳回文昌坪村七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郴州市政府答辩称：2018年12月21日，文昌坪村七组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27日受理该案并向文昌坪村七组送达受理通知书。2019年1月2日将复议申请书、复议答复通知书等文书送达临武县政府，同日将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第三人。2019年1月9日第三人提交了证据材料。2019年1月11日临武县政府提交了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2019年2月19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后出现需要中止复议情形，于2019年3月21日中止行政复议，2019年5月21日恢复审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均送达给当事人。原审第三人西山国有林场述称：1.从98号山林所有证和实际情况看，上诉人的林地只有楠竹。2.当年双方议定分界线时附有示意图，示意图上标示的岭脊就是临武县政府处理决定书认定的岭脊，同时与1983年临武县政府发放的集体山林所有证相吻合。3.自1983年划定界线后，争议地都是西山国有林场在行使管理权。多年来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直到近几年才提出异议。4.本案诉争的山林早就通过协议的形式明确归国有，由西山国有林场行使管理权，不是无主山林，不适用无主山林的规定。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5日，临武县西山瑶族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临武县雪花皮自然村现为文昌坪村七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本案中，争议山场“屋对面”座落在西山国有林场分水坳工区范围内，位于雪花皮村的西南面，面积104亩。争议地东面水沟上为楠竹林，第一层山脊往西为杉木林和小杂竹。西山国有林场提交的临林国证字（1990）第342号国有山林证书和庙背工区地形图，证明山地黄壤有林地面积15612亩，四至范围包含争议地“屋对面”。文昌坪村七组提供的1983年临山林证字第98号集体山林所有证，载明地名为“屋对面”，林种为楠竹，面积10亩。四至：东至水沟，西至岭脊国有林，南至岭脊国有林，北至大路。西山国有林场与文昌坪村七组对争议地“西至岭脊国有林”的具体位置发生争执，西山国有林场认为是第一层岭脊，文昌坪村七组认为是第三层岭脊。根据西山国有林场和文昌坪村七组均认可的1963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载明雪花皮村从西山国有林场互换到的山林有“屋对面”楠竹2亩、分水坳屋后面楠竹15亩。1981年4月18日，西山国有林场与雪花皮生产队签订《关于新建大队雪花皮生产队自留山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1963年清山划界时签订的协议继续维护，明确了雪花皮生产队自留山的四至界线并制作草图加以说明。可见，雪花皮村从西山国有林场互换的山林面积和文昌坪村七组林权证登记的面积及1号小班的面积相近，林种均为楠竹。另，协议书、林权证填写的四至，现场踏勘只能看到第一层岭脊，第二层、第三层岭脊须到争议地之外的东面才能看到。如四至指第二层或者第三层岭脊，应写明是哪层岭脊。故，98号集体山林所有证记载的“西至岭脊国有林场”指向的是第一层岭脊。争议地与1号小班林地面积、林种、地形相符，4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地1号小班林地、林木归文昌坪村七组所有，争议地2号小班林地、林木属国家所有、归西山国有林场使用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支持。郴州市政府受理文昌坪村七组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中止审理，并告知各方当事人；在中止的原因消除后及时恢复审理，并作出23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文昌坪村七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文昌坪村七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钟玺波审判员  何建湘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