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04279308A。法定代表人：孙元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敏，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凤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维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工农路23号（政府大楼2层11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16814618。法定代表人：曾建，任职不详。上诉人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安空港公司）与被上诉人崔敏、原审被告重庆维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安空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被上诉人崔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空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崔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敏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长安空港公司辩论的权利；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长安空港公司并不欠付崔敏工资，且崔敏工资标准也不是其所称的金额。崔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润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崔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11月14日）没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8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624元（从2017年7月到2017年11月14日，156元/月×4个月）；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电话费450元（从2017年7月2日到2017年11月14日）；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36000元（从2017年7月2日到2017年11月14日，8000元/月×4.5个月）。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日崔敏进入长安空港公司工作，任作品质量部部长。每月工资8000元，每月电话费100元，每月交通费156元（交通车）。长安空港公司拖欠崔敏：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1月14日工资、电话费、交通费，且没有为崔敏交社会保险费，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维润公司与长安空港公司是同一套班子，崔敏要求维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崔敏以维润公司、长安空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北区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支付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000元；支付交通费624元、电话费450元；支付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1月14日的工资36000元。江北区劳动仲裁委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渝江劳人仲证字[2018]108号逾期未作出决定证明书。崔敏于2018年5月10日收到上述证明书，遂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长安空港公司2017年7月工资表中，在第2顺位的位置载明“2017年7月，后勤管理-总经办，***，实发金额13481元”；在该表第1顺位位置列有“后勤管理-总经办，孙元福”的实发工资情况；该表第8顺位的位置列有“后勤管理-办公室，罗彩霞”的实发工资情况；该表第18顺位的位置列有“后勤管理-销售，邓康伟”的实发工资情况；第25顺位中，列有“后勤管理-质量，崔敏，实发4138元”。该工资表有长安空港公司加盖印章。庭审中，崔敏陈述，其于2017年7月2日，经***介绍，由孙元福面试，进入长安空港公司工作；最后出勤时间是2017年11月14日。庭审中，崔敏自愿放弃本案中对维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崔敏还陈述，其曾主张过2017年7月的工资请求，故不再向长安空港公司主张该部分工资。另查明，在***与长安空港公司、维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其于2017年6月或7月，分别介绍招聘了邓康伟和崔敏进入长安空港公司工作。庭审中，崔敏举示的2017年薪资统计，拟证明长安空港公司拖欠其工资的数额。因上述统计表系崔敏单方制作，真实性难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崔敏于庭审中自愿放弃本案中对维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崔敏与长安空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崔敏提供了长安空港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工资表，且崔敏任职工作内容属于长安空港公司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长安空港公司未举证反驳或应诉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崔敏与长安空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崔敏陈述其入职时间为2017年7月2日，离职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长安空港公司未予反驳。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崔敏关于其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陈述，即崔敏与长安空港公司于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1月1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崔敏在入职时，长安空港公司未与其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故，长安空港公司应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每月支付崔敏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崔敏在长安空港公司任职质检部长。崔敏庭审陈述其工资水平为8000元/月，长安空港公司未予反驳，结合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及职位一般认知，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崔敏离职前的工资水平为8000元/月。据上规定及查明情况，长安空港公司应支付崔敏自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11月14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为：8000元/月×3个月+（8000元/月÷21.75天×9个工作日）=27310.34元。对于崔敏超过上述二倍工资差额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崔敏要求长安空港公司支付其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的拖欠工资，并于庭审中自愿放弃对于2017年7月的工资请求，长安空港公司未予反驳；另，未有证据证实，长安空港公司已支付崔敏前述应付工资。故，长安空港公司应支付崔敏的工资计算为：8000元/月×3个月+（8000元/月÷21.75天×9个工作日）=27310.34元。对于崔敏超过上述工资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敏要求长安空港公司支付电话费、交通费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崔敏对于其提出的电话费、交通费的请求，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崔敏主张长安空港公司支付其电话费、交通费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崔敏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7310.34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崔敏工资27310.34元；三、驳回崔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长安空港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公司通知崔敏签订，但崔敏不签订。崔敏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期间，长安空港公司对崔敏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仲裁申请书、逾期未作出决定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申请内容有异议；2.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他们是相互证明；3.对薪资统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认可上面记载的工资标准；4.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另，长安空港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招商银行大石坝支行工资发放汇款记录（有原件核对），拟证明公司2017年10月17日给崔敏发放了工资5000元，应当从其主张的欠付工资金额中扣除。崔敏质证认为，先是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后来又陈述该5000元的借款是收到的，当时其没有钱了，向公司借支的生活费，同意从欠付的工资中扣除。本院认为，因崔敏认可收到了该笔钱，且同意扣除，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相同。另查明：1.二审庭询时，长安空港公司自愿撤回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其称因公司在申请破产，没有固定办公地点，都没有人了。2.二审经法庭询问：“审：三位被上诉人主张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是多少？崔：2017年7月2日-2017年11月14日。孙：认可。审：三位被上诉人工资是当月还是次月发放？李、崔、邓：发放不按时。孙：发放不定时，现金或者打卡都有发放。审：崔敏在公司职务是什么？工资多少？发放方式？崔：质量部部长，任职的时候孙元福和***给我定的月薪是8千，口头给我说的，但是我没有收到过工资，5000元的借款我收到的，当时是我没有钱了，向公司借支的生活费，同意从欠付的工资里面扣除。孙：不认可崔敏的职务，是质检员，如果是部长公司会有任命通知书。工资标准不认可，即使是部长也只有3000多元每月。”“审：上诉人有无证据证明通知崔敏和邓康伟签订劳动合同的？孙：有通知，无法提交，公司已经垮了，所有档案无法找到。”3.一审庭审笔录第3页记载：“审：入职以后，被告是否给你发过工资？原告：只发放过2017年7月的工资。”本院认为，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长安空港公司虽自愿撤回认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但程序问题本属二审法院应该审查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规定，送达方式有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委托送达、转交送达等。首先，一审法院按照长安空港公司的注册登记地，采用直接送达的方式，该地址大门处显示系华夏眼科医院，并非长安空港公司。也就是说，一审无法向长安空港公司直接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其次，长安空港公司不符合转交送达的条件。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本案中，一审法院在直接送达后，又按照崔敏向公司邮寄解除通知的地址进行邮寄送达，送达后因“无人在这公司”又被退回。结合二审时长安空港公司陈述“其公司在申请破产，没有固定办公地点，都没有人了。”因此，一审法院因长安空港公司下落不明，采取公告送达方式，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此外，关于维润公司的送达情况，一审法院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及相关照片，经审查，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崔敏的工资标准问题。崔敏陈述其月薪是每月8000元。长安空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应以崔敏一审时举示的长安空港公司2017年7月工资表上记载的4138元为准。崔敏在一审时陈述发放过2017年7月的工资，并放弃主张该月工资。该工资表上有崔敏签字，说明其已足额领取了2017年7月的工资，该事实与崔敏关于工资8000元/月的陈述自相矛盾。综上分析，因崔敏工作期间，现有证据证明长安空港公司足额发放了2017年7月工资，本院以崔敏举示且双方无异议的2017年7月工资表上载明的金额即4138元/月作为其工资标准较为公平合理。关于长安空港公司欠付崔敏工资金额的问题。第一，崔敏主张长安空港公司欠付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11月14日的工资，该期间的工资总额计算为：4138元/月×3个月+4138元/月÷21.75天×9个工作日=14126.26元。第二，二审中，因崔敏认可2017年10月17日收到5000元，且同意从长安空港公司欠付的工资中予以扣除，故长安空港公司还应支付崔敏的工资金额为14126.26元-5000元=9126.26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长安空港公司二审陈述通知过崔敏签订劳动合同，但崔敏不签订，对此，长安空港公司并未能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崔敏入职后，长安空港公司未与其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长安空港公司虽未专项对此提起上诉，但因公司对工资标准提出上诉，该项金额应作相应调整，即4138元/月×3个月+4138元/月÷21.75天×9个工作日=14126.26元。对于崔敏主张的交通费、电话费等其余问题，因长安空港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长安空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一审系缺席审理，长安空港公司未到庭陈述并举示证据，导致一审认定崔敏的工资标准有误；且崔敏二审自认收到部分工资，本院依法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崔敏工资9126.26元；三、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崔敏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4126.26元；四、驳回崔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长安空港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