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喜，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新疆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淑英，女，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维杰（被上诉人席淑英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涛，呼图壁县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天喜因与被上诉人席淑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天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被上诉人席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维杰、赵伟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关于土地实际种植面积一审认定为310亩，无相应证据证实，也未实际测量，缺乏合法依据。被上诉人经营的开荒地只有240亩，被上诉人主张的340亩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是否违约，上诉人是否存在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但只履行了一年就被村委会收回，被上诉人明知只剩一年承包期承包期额的情况下，欺骗上诉人，致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丈夫是水管站管水干部，基于被上诉人保证三年种植及保障供水的承诺，上诉人对土地进行了长期的投入和管理，为增加今后几年的肥力施底肥60900元，清理石头花费9600元。另外，在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未按承诺保障供水，铺设的电线线路出现故障后，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导致上诉人错过了供水期，农作物旱水，也造成了重大减产损失。三、本案合同效力亦有待确认。四、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缔约过失责任和违约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损失，其无权索要剩余的承包费。席淑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一、上诉人提出承包土地为240亩，不是310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承包土地之前一审商量的是340亩，后又测量为310亩，因为承包地不规则上诉人没有种植的约30亩，被上诉人已经向村委会交纳了承包费，要求上诉人按150元每亩交转包费，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支持，仅按实际丈量的310亩计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的村领导和村民代表对该地丈量为345亩，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该证明具有合法性。本案转包土地亩数为340亩，实际种植310亩。二、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上诉人所谓的经济损失是种地应投入的成本，属于承包土地的必要投入。三、双方约定就是一年一交承包费，如集体不收回土地，可以种三年，由于村委会整合土地，除了30年承包地，其余土地全部收回，属于不可抗因素，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种一年交一年承包费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席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土地承包款48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至2007年期间，席淑英等人从呼图壁县大丰镇大土古里村二组承包荒地，并签订《土地开荒合同》。2019年7月26日，呼图壁县大丰镇大土古里村村民委员会、呼图壁县大丰镇树窝子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证明，证实荒地承包合同签订后，其他人均将承包的荒地转包给席淑英种植，面积合计345亩。涉案地块位于××县、红山村、大土古里村交界处，在联丰村五组西南，东至联丰五组河床，南至联丰五组案外人谢华军地块，西至干河子河坝，北至大土古里村分水闸，地块系河床地。2018年3月中旬，张恩新作为中间人促使原、被告达成土地承包合同，席淑英的丈夫与王天喜口头约定，王天喜承包涉案地块，面积为300余亩，并约定承包费300元/亩，承包三年，承包费一年一付。在种植过程中，经测量，种植面积为310亩，该地因改装滴灌，王天喜支出8700元，因电路损坏导致停水31小时，在庭审中，席淑英认可水费的损失为1060.2元，同意在承包费中予以扣减。王天喜于2018年9月9日向岳维杰转账40000元支付承包费。2018年种植期结束后，涉案地块被村组收回重新整合，原、被告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如何计算；2、王天喜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是否应当从承包费中扣减。席淑英与王天喜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虽没有书面合同证实，但王天喜已实际耕种，且双方均认可双方存在承包关系，故该口头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席淑英主张承包费为97500元（310亩×300元/亩+30亩×150元/亩），其认可涉案地块面积为340亩，实际种植面积为310亩，其主张未种植的30亩应按双方口头约定的150元/亩交纳承包费，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未种植的部分应当计算承包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土地承包费为93000元，因王天喜已支付承包费40000元，剩余承包费为53000元。席淑英在庭审中认可王天喜因新装滴灌支出8700元、停水期间产生水费1060.2元，也同意该部分予以扣减，尚有43239.8元未支付。王天喜抗辩称因未保证供水致其减产，庭审中，王天喜也陈述水费交由村组，供水方应当是村组而不是席淑英，且王天喜也未提交其减产损失的证据，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天喜抗辩称其在种植过程中支出捡石头、清理杂草等费用，不应再支付承包费，其陈述的支出均系其种植产生的费用，应由承包方自行负担，不应由席淑英承担，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天喜抗辩称承包期三年，种植一年后就无法履行导致其投入成本较大造成损失，王天喜所述的支出均系其在种植期间的必要支出，不存在长期的投入，且涉案地块系村组收回整合并非席淑英原因造成，其也未提交造成损失的证据，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王天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席淑英支付承包费43239.8元；二、驳回原告席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王天喜提交以下新证据：一、收据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为了长期耕种土地，投入底肥60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清楚施肥情况，且投入都属于种地的正常投入。因上诉人并未就损失提出反诉，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申请证人吕仁年、王琛、王宏出庭作证，拟证实：吕仁年和王琛证明实际种植土地的亩数，王宏证明当时施肥的情况。证人吕仁年陈述：“我与上诉人是劳务合作关系，与上诉人以前不认识，不是一个村的，没有亲属关系，犁地的钱都付清了。被上诉人我认识很多年了。上诉人的地是我犁的，测量了一块子，测量面积是62亩地，一共是6块地，剩余的5块没有测量。290亩地，一亩地合计60元，给了我19800元。我不太清楚当时上诉人有多少地，我就犁了290亩。我问过别人，别的机子也是按照290亩收费的。我干了两年，之前也是种棉花的，我问的是村里姓曾的，我问的那个人前面一直是他干的。有可能会高几亩地，但是没有实际测量。最后与上诉人协商是按照290亩收费。”证人王琛陈述：“我与上诉人是劳务合作关系，是一个村的，我2018年给上诉人采收过棉花。费用上诉人已经向我付清了，被上诉人我不认识。给上诉人采摘棉花是2018年10月份，用了一晚上时间采摘完，过了5天费用付清。采摘的面积是290亩地，用GPS打的面积是290亩，GPS采摘机上自带的有，手持的也有，地的旁边都是渠，地是四个小片还是五个小片，不是连在一起的。亩数误差不大，两亩左右。打GPS时我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知道。”证人王宏陈述：“我种的地与上诉人的地是挨着的。我与上诉人之间有借钱，但是现在都已经还清了。被上诉人不认识，岳伟杰我认识，就是朋友关系。上诉人的地是我施肥的，当时有两种肥料，两种化肥混在一起大概一亩地60公斤化肥，是机械施肥的，二氨是底肥，肥上的多了管的时间长。施肥施了两天，一共300-400袋子，一袋子50公斤。我种地每年都上肥料，我承包的地在联丰五队，发包方不供应肥料，自己买。我开的机器，施肥每亩地大概60公斤左右。一般土地每亩施肥20-30公斤，承包地第一年多施肥，第二年少施肥或不施肥。”经质证，上诉人王天喜对三名证人证言均认可，对证人吕仁年被上诉人作了诱导性发问，总的块数和亩数是与实际吻合的。被上诉人席淑英对证人吕仁年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人王琛的证言也不认可，其所述的块数与证人吕仁年所述块数不一致；王宏的证言不认可，其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买肥料没有证据证实，其证言不真实，承包地都是一年一施肥。本院对证人吕仁年、王琛陈述的土地亩数为290亩的事实予以确认。因上诉人并未就损失提出反诉，本院对证人王宏的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席淑英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案中上诉人王天喜实际种植的土地亩数为290亩。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如需支付，计算承包费的土地亩数如何确定；3.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土地开荒合同书》中并未约定承包方不得将土地进行转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它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约定，上诉人实际种植了土地，其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以上诉人实际种植的土地亩数计算承包费，关于上诉人实际种植的土地面积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被上诉人认为是310亩，但其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并未载明上诉人实际种植的土地亩数，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吕虎年亦未陈述上诉人实际种植的土地亩数，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恩新仅陈述：“岳维杰说丈量完后是310亩”，证人张恩新还表示其不清楚留了多少亩地没种。上诉人陈述其实际种植的土地亩数是290亩，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实际种植310亩地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承包费应按290亩计算，扣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的40000元承包费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同意扣除的两项费用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37239.8元（290亩×300元/亩-40000元-8700元-1060.2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缔约过失和违约责任，应赔偿其遭受的损失，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其应另行诉讼解决，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天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天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席淑英支付承包费37239.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席淑英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元，合计1385元，由上诉人王天喜负担1068元，由被上诉人席淑英负担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孙青莲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武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