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党良，男，195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钢，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芳，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仁达，男，1948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林，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云，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魏党良因与被上诉人张仁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魏党良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1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工程建设需要前后共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其中2009年8月3日被上诉人以现金给付方式借给上诉人10万元，2012年10月27日通过转账方式借给上诉人20万元，2013年5月26日通过转账方式借给上诉人10万元（转账92300元，将之前借款利息7700元转为本金，合计借款本金10万元）。2009年12月20日上诉人之子魏杨彪分别代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65350元、39950元。2010年9月19日、2012年6月14日魏杨彪又分别通过建设银行向被上诉人转款3000元、通过洪都农村商业银行向被上诉人转款92650元。2013年2月7日，魏杨彪再次分两笔通过洪都农村商业银行分别向被上诉人转款9万元、4万元，之后于2013年10月31日通过工商银行转款8000元给被上诉人。魏杨彪未将上述还款情况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误以为尚欠被上诉人40万元借款，因此，每年按40万元借款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利息，并更换欠条。2018年8月1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归还40万元借款，上诉人为应诉调取了相关转账凭证，才知道儿子魏杨彪还款的事实，并准备提起反诉，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准备反诉后立即撤回了起诉。之后，在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后，被上诉人才提出反诉。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并超额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的规定，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不仅要看当事人之间的借据是否真实有效，还要审查其履行情况，尤其对于大额借款，而且出借人主张现金交付的，法院需审查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次数、在场人员、以及出借人自身的经济实力、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地或者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相关其他间接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借款时间、借款事实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其主张的现金支付4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主张存在大量明显瑕疵，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张仁达答辩称：一、魏党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魏党良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存在大量瑕疵与事实不符；三、魏党良与张仁达之间的借款经过事实清楚；四、上诉人还须支付被上诉人二审律师费2万元整；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魏党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原告已向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确认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2017年5月30日出具给被告的两张欠条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多偿还的332850元利息款，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日止以3328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中，魏党良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2017年5月30日出具给被告的两张欠条；2、被告因借贷关系向原告返还多偿还的不当得利款项348577.53元；3、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被上诉人张仁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魏党良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反诉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另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反诉之日止，借款利息合计189866.67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反诉原告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均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本人因投资经营房屋土建工程，特向张仁达借到现金人民币20万元，每月利息4000元，利息计算起始日为欠条所签日期，并于2017年11月3日将本、息归还，每半年支付利息一次，如不按时归还，自愿承担按借款额每万元每月2%利息赔偿，向本人追付欠款而发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和律师费也由本人承担。”2017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本人因投资经营房屋土建工程，特向张仁达借到现金20万元，每月利息4000元，利息计算起始日为欠条所签日期，并于2018年5月30日将本、息归还，每半年支付利息一次，如不按时归还，自愿承担按借款额每万元每月2%利息赔偿，向本人追付欠款而发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和律师费也由本人承担。”被告在上述两张欠条担保人一栏中书写了周华香的签名。2019年1月10日，原告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审理中，原告认可借款利息系一年支付一次，且进行更换欠条。 针对借款情况，被告提交了短信记录，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在短信中称：“张院长，回复信息如下，我拿你两笔钱合计40万元投资永修工程垫资建设，我也告知，第一笔于2009年5月23日在你住附近的饺子店收钱办欠条，第二笔于2009年10月25日在你单位办公室同我儿子办欠条，同时中午在你单位附近，千百味酒店吃午饭。两笔钱都在欠条中注明了按月利率1.5%结算利息，几年时间已过，2012年5月26日至2013年5月27日归还，双方同意调整利息为月利率2%，每年每笔结算一次利息，投资一直放在我账上，欠条每年换一次，以此类推。两人都是诚实、守信，自愿交易，互助互利。否则你会从2009年开始自愿换欠条到现在吗？……这么多年来，你把投资放在我账上，你也收回投资回报利息人民币70万元左右。……”对此，原告称被告曾向法院起诉时递交的民事诉状中自认借款时间为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具体借款时间应以银行流水为依据。 庭审中，关于借款经过，被告称其于2009年5月23日现金给付原告20万元借款；2009年10月25日现金给付原告借款20万元，该笔款项原告儿子魏杨彪代原告于2009年10月20日、2012年6月14日归还39950元、65350元、92650元，该笔借款原告已清偿完；2012年10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借款20万元；2013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借款92300元，该笔款项系因2009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现金借款20万元，魏杨彪于2013年2月7日代原告还款9万元，为使2009年5月23日借款金额不变，故被告于2013年5月26日向原告转款92300元。对此，原告并不认可，并称其于2009年8月3日向被告借款10万元，被告现金给付10万元；2012年10月27日原告向被告借款20万元，被告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2013年5月26日原告向被告再次借款10万元，被告通过银行转账92300元，另加前期10万元（2009年8月3日）借款利息7700元，合计借款10万元。 针对借款的还款情况，原告提供了银行流水，并称以下转款系归还被告借款本金，具体明细如下：2009年12月20日原告儿子魏杨彪现金存款65350元至被告账户；同日魏杨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39950元至被告账户；2012年6月14日魏杨彪通过洪都农村商业银行转款92650元至被告账户；2013年2月7日魏杨彪通过洪都农村商业银行转款9万元、4万元至被告账户。上述转款共计327950元。另原告称归还被告借款利息明细如下：2010年9月19日魏杨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3000元；2013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4万元至被告账户；2013年10月31日魏杨彪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8000元至被告账户；2014年5月27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48000元至被告账户；2014年10月30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48000元至被告账户；2015年5月23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48000元至被告账户；2015年10月24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48000元至被告账户；2016年5月27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48000元至被告账户；2016年10月31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4万元至被告账户；2016年11月15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8000元至被告账户；2017年5月31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4万元至被告账户；2017年6月12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8000元至被告账户。且原告于2009年8月3日至2013年5月26日期间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借款利息68550元，其中7700元转为借款本金。对此，被告对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金额予以认可，至于原告在2013年5月26日前均以现金方式还清了借款利息，但对具体现金归还数额记不清，另原告儿子魏杨彪于2010年9月19日代原告转款3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2013年2月7日魏杨彪代原告转款13万元，其中4万元系归还借款利息。 另针对原告儿子魏杨彪转款至被告账户情况，原告称被告的账户虽系原告提供给魏杨彪，转款虽经过原告同意，但对魏杨彪转款至被告账户的金额并不知情。被告对原告的陈述予以否认，因被告与魏杨彪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是知晓其儿子魏杨彪转款细节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借款经过，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的资金往来明细，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多次借款、还款即款项来来回回的情形；针对借款的交付方式，双方对银行转账并无异议，但对现金支付的金额及时间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于2009年8月3日以现金方式出借了10万元，而被告辩称其于2009年5月23日、10月25日以现金方式出借了共计40万元给原告，结合双方部分时段的短信内容及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欠条，被告虽未提供全部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实际提供借款，但原告在出具欠条后，自2013年始每年有规律性的以月利率2%向原告转账支付一年的借款利息，并更换欠条，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足以认定被告主张事实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原告的抗辩理由；另原告辩称其对儿子魏杨彪转款虽经其同意，但却对转款金额并不知情，这一陈述与常理不符，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告分别于2016年11月3日、2017年5月30日向被告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原告对双方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的确认，故被告张仁达主张原告魏党良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魏党良要求撤销其于2016年11月3日、2017年5月30日出具给被告张仁达的两张欠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欠条中约定月利率为2%，且针对两份欠条，原告承诺欠条所签日期为利息计算起始日，并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2018年5月30日将本息偿还，根据利息的支付方式及银行交易明细，现被告张仁达主张自2016年11月3日、2017年5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分别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因借贷关系向其返还多偿还的不当得利款项348577.53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因双方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该代理费属于被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魏党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告（反诉原告）张仁达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按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魏党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张仁达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魏党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仁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告魏党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反诉被告）魏党良预交的受理费11130元，由原告魏党良自行承担；被告（反诉原告）张仁达预交的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90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魏党良承担90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魏党良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仁达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各一份，证明我方为本案二审支出了两万元； 上诉人魏党良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即便是发生了该费用也应当另案主张。 对被上诉人张仁达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因被上诉人张仁达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仁达称魏党良向其借款四次，分别为：2009年5月23日、2009年10月25日分别现金出借20万共计40万元，2012年10月27日转账出借20万元，2013年5月26日转账出借92300元。对于张仁达主张出借给魏党良的案涉2009年5月23日、2009年10月25日现金出借各20万元，张仁达提交了魏党良于2016年11月3日、2017年5月30日出具的欠条及魏党良于2018年6月11日发送给其关于案涉借款经过的短信佐证，已完成初步证明责任。 魏党良称向张仁达借款三次，分别为2009年8月3日现金借款10万元、2010年5月28日现金借款20万、2012年10月27日转账借款20万。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魏党良主张2009年8月3日、2010年5月28日分别向张仁达现金借款10万元、20万元，张仁达予以否认，魏党良未进一步证明该两笔现金借款已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魏党良在借款后，还款金额远远超过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其虽辩称对儿子魏杨彪转款虽经其同意，但却对转款金额并不知情，与常理不符。 综上，本院确认张仁达于2009年5月23日、2009年10月25日分别向魏党良出借现金20万共计40万元。上诉人魏党良上诉称该两笔借款未发生，其向张仁达多归还了借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10月27日、2013年5月26日张仁达向魏党良分别转账出借20万元、92300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认可2013年2月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以现金全部支付结清，自2013年2月7日之后借款利息均是按月利率2%转账支付。一审判决魏党良归还张仁达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仁达未提出上诉，二审中提出由上诉人魏党良承担其二审支出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上诉人魏党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周 雪 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鲁泽月 书 记 员  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