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逯胜杰，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波，男，198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蓬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英，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逯胜杰因与被上诉人赵晓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逯胜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晓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晓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2、一审判决认定事情不清，目前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我方实施欺诈行为，赵晓波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3、目前证据证明第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但不能证明我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存在第三人欺诈行为，赵晓波无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4、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举证不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晓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赵晓波辩称：1、逯胜杰作为济南嘉诺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诺威物流公司”）股东，有向股权受让人如实披露公司经营情况的义务，不能因其未出面而免除；2、逯胜杰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公司债务情况，构成欺诈，我方也是在法院下达执行通知书后才知晓该情况；3、在另一件赵腾飞诉李敬毅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也认定了李敬毅隐瞒公司债务，致使赵腾飞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赵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工商登记；2、逯胜杰返还股权转让款2万元；3、逯胜杰承担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逯胜杰原为嘉诺威物流公司股东，持有51%股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李敬毅持股49%。赵晓波因业务经营需要，通过中间人苗雷、刘俊杰与嘉诺威物流公司股东李敬毅商谈嘉诺威物流公司转让事宜并达成股权转让意向。期间，赵晓波通过中间人了解嘉诺威物流公司基本情况特别是公司负债情况，被告知无纠纷无债务。2018年8月29日，赵晓波向中间人刘俊杰以微信方式支付2万元。2018年9月6日，赵晓波及其合伙人赵腾飞，中间人苗雷、刘俊杰，嘉诺威物流公司股东李敬毅及其妻共同到济南市天桥区行政服务大厅就逯胜杰名下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嘉诺威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逯胜杰变更登记为赵晓波。李敬毅之妻以逯胜杰名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协议载明股权转让款为零元。赵晓波从开始了解嘉诺威物流公司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期间，始终未见过逯胜杰本人。庭审中，逯胜杰认可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7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向嘉诺威物流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要求嘉诺威物流公司履行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商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支付案件款164万余元及迟延履行利息。2019年8月6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将嘉诺威物流公司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逯胜杰作为嘉诺威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对外转让公司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有义务向股权拟受让人披露对公司经营和股东权益具有或可能具有重大影响的事实，以避免对方当事人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中，逯胜杰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向赵晓波披露公司涉诉情况，且赵晓波对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前就已知晓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因此，逯胜杰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逯胜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隐瞒公司重大债务，赵晓波受让股权后才对上述被欺诈的事实知晓，且嘉诺威物流公司因此被纳入失信名单，致使赵晓波不能正常经营，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赵晓波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后，逯胜杰应当协助赵晓波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鉴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股权转让价款为零，且赵晓波认可整个股权转让过程自始未与逯胜杰协商且系向中间人支付款项，庭审中逯胜杰也否认收到股权转让款，故赵晓波请求逯胜杰返还股权转让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赵晓波请求逯胜杰支付律师费2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律师费损失由逯胜杰承担且该项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赵晓波与逯胜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逯胜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赵晓波办理济南嘉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赵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0元，赵晓波负担200.00元，逯胜杰负担250.00元。 二审期间，赵晓波提供（2019）鲁0112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嘉诺威物流公司另一股东李敬毅也隐瞒了公司债务情况的事实。逯胜杰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判决书显示情况与赵晓波陈述一致，但该判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同时，逯胜杰陈述，其只是嘉诺威物流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经营，也不清楚公司债务情况，实际股东系李敬毅。 另查明，一审期间，赵晓波申请涉案股权交易的中间人苗雷出庭作证。苗雷陈述，其没有见过逯胜杰，是李敬毅告知其嘉诺威物流公司没有债务的情况。逯胜杰对此不予认可。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第三人欺诈情形，一审判决撤销涉案协议是否正确。 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合意签订，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 2、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在协商股权转让过程中，赵晓波被告知虚假情况，导致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第三人欺诈行为中的“第三人”系指完全独立于民事行为双方的第三方，如中介方、介绍人等，其并不包括一方的代理人或委托人。本案中，从已查明的事实看，逯胜杰认可其代持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李敬毅，涉案股权转让事宜也是由李敬毅代为参与并由李敬毅妻子代签转让协议，且逯胜杰对此并无异议。由此可见，在涉案股权转让过程中，李敬毅名义上一直处于逯胜杰代理人的地位，实质上逯胜杰认可李敬毅为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据此，李敬毅并不属于完全独立于合同双方的第三方。 4、另从交易中间人苗雷的陈述看，嘉诺威物流公司债务的虚假情况系李敬毅告知，逯胜杰对此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反证。且从常理分析，苗雷系赵晓波的朋友，与交易结果也无利害关系，其没有必要恶意隐瞒嘉诺威物流公司债务情况。据此，应推定苗雷的陈述属实，即，嘉诺威物流公司虚假债务情况系由李敬毅告知。 5、虽然该虚假情况系由李敬毅告知，但如上所述，在股权交易过程中，李敬毅系逯胜杰的代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李敬毅及其妻子的行为对逯胜杰也发生效力。因此，对于逯胜杰关于本案欺诈行为系第三人实施，赵晓波无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若逯胜杰陈述其代持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李敬毅的事实成立，李敬毅告知赵晓波虚假情况，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后果由李敬毅承担，则赵晓波亦有权申请股权转让协议。 综上所述，逯胜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逯胜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祝奉田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