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6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83166332M。负责人:邓俊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涛，系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飞，男，汉族，1983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灵宝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菲菲，女，汉族，1986年7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旗，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飞、罗菲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023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51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涛、被申请人李飞、罗菲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成者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求；2、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费用由罗菲菲、李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提供了郑州华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发票、维修清单及定损清单等相应证据证明车辆在事故中的损失金额，罗菲菲、李飞仅以豫Ａ×××××车辆损失未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为由对维修金额进行抗辩，未提出相应证据进行佐证，且在一审中放弃对该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补充了豫Ａ×××××车辆维修单位财务部门出具的证明，证明2018年10月26日收到案涉车辆驾驶员林蕴慧支付的修车款及其银行刷卡联，郑州至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等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在罗菲菲、李飞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支持其主张及未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做出结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举证分配责任，认定事实不清。2、一、二审判决无法律依据。现行有效的《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未规定有争议的财产损失必须经过有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鉴定。财产损失作为民事赔偿范围，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法定职责范围，罗菲菲、李飞在一、二审中提出的车辆损失必须经过交警部门指定的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作为前置程序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豫Ａ×××××车辆损失是真实的，一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维修发票、维修清单等可以证明此次事故中车辆实际维修金额。定损单系太平洋保险公司经过详细、认真的定损后出具的，其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特别是在先理赔后行使追偿权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对保险车辆作出不客观的定损。二审中提供的豫Ａ×××××车辆现场照片、维修前照片、每一个配件的损失照片、修复完毕后的新旧配件对比照片，以上照片相互印证，能充分证明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的核定是真实的。4、此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24日，车辆修复完毕于2018年10月26日，长达3个月时间，被申请人在定损、维修、修复完毕后的勘验阶段3个月内并未到车辆维修单位查看、核实车辆的维修情况及进度。申请人及车主李昂多次联系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其根本原因是被申请人车辆无商业保险，根本目的是推脱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提出“未曾参与”是极其荒谬的。此次事故交警认定被申请人罗菲菲负全部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的保护。罗菲菲、李飞辩称，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自事故现场调查结束之日起三日内委托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检验、鉴定。故此，车损发生争议后，由公安交管部门委托第三方定损是确定车辆损失的法定途径，而单方委托的修车费用不是确定车辆实际损失的合法证据。二、由于李飞、罗菲菲或公正第三方不在受损车辆的最初拆检现场，所以仅凭最终的维修清单根本不能证明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实际车损是多少。三、车主单方委托修车形成的“维修清单”客观上无法排除不合理性，也即是说“本案当前的维修清单在形成的过程中是否存在二次的人为车损具有不确定性”。1、交通事故发生后，在车辆从事故现场到维修厂的转移过程中，是否存在车主的人为二次车损无法确定。2、基于车主“（对受损零部件）能换不修、费用皆有其他人承担”的维修理念和宝马四S店“多换多修多赚钱”的利益驱使，二者客观上已经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那么在车辆维修阶段是否存在人为的二次车辆损毁行为也无法确定。四、申请人单方进行的定损，在本案中属于一方当事人的单方意思行为，该定损单在本案中相对于李飞、罗菲菲来讲不属于证据，更谈不上有效，不能作为核定该起交通事故中受损车辆实际车损的依据。本案不能因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自愿代付行为免除李昂的法定举证义务。五、李飞、罗菲菲现在不同意对李昂车损进行鉴定，是客观因素不允许。1、能够反映出交通事故后实际车损的检材已经无法提取。2、申请人单方进行车损鉴定的检材不能作为现在鉴定的依据，因为证据讲究的是排他性和唯一性，而申请人单方车损鉴定所依据的检材根本具有不确定性。综上所述，本案中申请人愿意代付是其单方选择，在没有相应合法有效的车损证据证明下，原一、二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飞、罗菲菲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追偿款63900元及赔付之日至诉讼之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飞、罗菲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24日17时43分，罗菲菲驾驶的豫Ａ×××××号车辆沿尚德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原西路尚德街交叉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林蕴慧驾驶的豫Ａ×××××号车相撞，林蕴慧受伤，双车受损造成事故。后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菲菲负事故全部责任，林蕴慧无事故责任。2、李飞系豫Ａ×××××号车所有人。李昂系豫Ａ×××××号车所有人。3、2018年10月26日，李昂（××）出具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主要载明：2018年7月24日，罗菲菲驾驶豫Ａ×××××号车在中原西路尚德街与林蕴慧驾驶的豫Ａ×××××号车相撞，交警认定罗菲菲全责，因至今得不到赔付，故申请代位求偿。4、2018年10月26日，李昂（××）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代位求偿案件索赔权益转让书一份，主要载明：贵公司AZHZZ01Y1418B031767E（保险单号码）项下承保的车辆豫Ａ×××××（号牌号码）LBVKY5104JSP66135（车架号），于2018年7月24日发生事故。此案件交警认定对方负全部责任。因对方至今对车损不予赔偿，现向公司提出代位求偿申请，本人同意将此次事故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公司，并授权公司以本人名义或公司名义向对方追偿。本人保证随时为贵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充分协助。本人保证在此之前未得到对方任何形式的赔偿，若有隐瞒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5、依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2018年10月26日郑州华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显示豫Ａ×××××＊劳务＊维修费金额为62900元，2018年10月26日郑州达恒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显示豫Ａ×××××＊保险服务＊咨询服务费1000元。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称该1000元是外修单位对配件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6、依据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其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估损清单显示豫Ａ×××××零部件费用小计57700元，维修费用5200元，合计62900元。7、诉讼中，李飞、罗菲菲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定损数额不认可，但其明确表示因检材发生变化，其不申请重新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本公司对豫Ａ×××××车出具的机动车辆估损清单显示数额对该车车主李昂进行了赔付，虽李昂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权益转让书，但太平洋保险公司以该定损单及维修发票等为据向李飞、罗菲菲诉请赔偿其追偿款63900元及赔付之日至诉讼之日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等不妥，因该定损数额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所作，并不是涉案交警部门依法定程序委托第三方进行的评估鉴定，该院无法判定该定损结论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况李飞、罗菲菲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元，减半收取699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涉案车辆的损失赔偿问题，事故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应依法定程序由交警部门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豫Ａ×××××车辆的损失情况进行评估鉴定，以确定该车辆的维修费用。在事故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公司可以与实际车主李昂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定损赔偿，但该定损过程事前李飞、罗菲菲未参与，事后定损金额也未取得李飞、罗菲菲追认，因该定损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所为，无法判定该定损的客观真实性，原审法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其单方做出的评估63900元车损对李飞、罗菲菲行使追偿权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罗菲菲负事故全部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豫Ａ×××××车辆的保险方，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向造成该车损失的豫Ａ×××××号车辆的驾驶人罗菲菲主张赔偿。《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是对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工作程序的相关规定，对于车辆损失及维修费用的评估和鉴定，法律、法规中并无必须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委托进行的强制性规定，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定损、评估及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李飞、罗菲菲的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车辆维修票据、机动车辆估损清单、车辆结算清单、鉴定评估报告、车损照片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李飞、罗菲菲虽辩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车辆实际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提证据，且经法院依法释明，仍放弃申请对车辆损失重新鉴定，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李飞、罗菲菲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显示豫Ａ×××××车辆的维修费用为62900元，故本院认定罗菲菲应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62900元。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保险服务和咨询服务费1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因本案车损支出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豫Ａ×××××号车辆的车主李飞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要求李飞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李飞、罗菲菲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023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二、罗菲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62900元；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减半收取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共计2097元，由罗菲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