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8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麻家坞镇尹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麻家坞镇尹村。法定代表人：王占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亮，天津海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缆小猫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工业园阜锦道88号。法定代表人：吴金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雁翎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麻家坞镇尹村。法定代表人：乔文尚，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天津天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工业园区阜锦道88号。法定代表人：王利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松，天津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麻家坞镇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尹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缆小猫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猫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雁翎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雁翎）、原审第三人天津天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缆集团）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股东享有小猫公司13.794%的股权，并将相应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津市电缆总厂五分厂（以下简称五分厂）系被上诉人原始股东，现五分厂已经被依法注销登记，上诉人系五分厂的主管部门取得清算主体资格。在公司注销后存在未处理债权的情况下，清算主体也可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第二，五分厂注销登记时组成了清算组进行清算。五分厂对外投资所持股权，其对外投权益性投资，属于五分厂的资产，在清算过程中应作为清算财产予以处理。即应将五分厂所持股权列入清算财产范围，由清算组依法予以变卖出售。基于本案存在的客观原因，五分厂注销后，基于法院生效判决才发现对外持股，出于公平公正的考虑，也为了防止集体资产的流失，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的五分厂注销登记后，尹村村委会有权将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到指定企业。被上诉人小猫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第一，取得公司股权只有通过与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方式这两种方式。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充分论述。第二，上诉人已经承认本案股权系五分厂的权益性投资，该投资性权益应当由清算组进行变卖和出售。第三，作为企业法人的股东注销之后，其上级主管部门并不能当然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原审第三人天缆集团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尹村村委会要求成为小猫公司的股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河北雁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尹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尹村村委会系小猫公司的股东，享有小猫公司13.794%的股权；2．小猫公司将河北雁翎的相应股权变更至尹村村委会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小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青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原告为小猫公司、天缆集团，被告为唐山友力矿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友力）、廊坊远华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远华）、河北雁翎、五弘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弘线缆），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判决载明：“……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确认四被告不具有原告小猫公司股东资格；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告小猫公司于2003年12月23日成立。其股东成员有：电缆总厂、五分厂、第二分厂、第六厂、橡塑电缆厂（即天津市电缆总厂橡塑电缆厂）、电力电缆厂。2005年1月18日电力电缆厂名称变更为天津市小猫电力电缆制造有限公司，2007年6月21日变更为天津市天缆小猫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9月21日又变更为天缆集团。2006年8月20日原告小猫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因电缆总厂破产，将电缆总厂占小猫公司的全部股份的31.035％转让给天津市机电工业控股集团公司。2007年3月1日该公司将以上股份又转让给天津市小猫电力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即天缆集团。2006年8月电缆总厂破产。第二分厂，1997年6月17日设立，集体企业性质，2004年6月19日被遵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第七厂，2002年2月27日设立，集体企业性质，2012年2月16日被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五分厂，1986年3月设立，由任丘市长虹电缆厂演变而成。第六厂，1999年4月26日成立，集体企业性质，2007年5月29日经清算，被任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注销。橡塑电缆厂，1993年成立至今，集体企业性质。唐山友力，2008年9月10日成立至今，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廊坊远华，2007年11月12日成立至今，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河北雁翎，2007年5月31日成立至今，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五弘线缆，1997年4月10日成立至今，由河北五弘线缆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五弘线缆，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另查，2009年12月16日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内容载明：天津市电缆总厂第七厂，现更名为唐山友力矿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9月10日在我局办理了变更手续，生产地址、生产条件没有发生变化，原营业执照已经收回。2007年11月14日大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内容载明：原天津市电缆总厂橡塑电缆厂，现已变名为廊坊远华线缆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和厂址未变，生产条件未变，原营业执照已注销。2007年6月18日任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内容载明：天津市电缆总厂五分厂，现更名为河北雁翎电缆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31日在我局办理了登记手续，生产地址、生产条件没有发生变化，原营业执照已经收回。2008年4月26日宁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内容载明：天津市电缆总厂第六厂现更名为河北五弘线缆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0日在我局办理了登记手续，生产地址、生产条件均没有变化，原营业执照已经收回。再查，经二原告申请，本院向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经侦支队调取书面材料：2012年12月4日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证实‘2009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是唐山友力矿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仅限用于办理生产许可证时我局出具的。’大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任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宁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均证实，所谓出具的‘证明’非我局开具。……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小猫公司的原始股东除电缆总厂已破产外，由天缆集团、五分厂、第六厂、第七厂、橡塑电缆厂组成。小猫公司工商档案中所记载目前的股东为天缆集团、唐山友力、廊坊远华、河北雁翎、五弘线缆。然该股东的形成是基于现已被证实虚假‘证明’所致，大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任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宁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均证实‘证明’非其所开具或所开具的只是为许可证而为，从而说明五分厂、第六厂、第七厂、橡塑电缆厂与河北雁翎、五弘线缆、唐山友力、廊坊远华之间并不是变更名称的关系。从原告提供的五分厂、第六厂、第七厂、橡塑电缆及四被告工商档案证实，其之间具有各自的独立性，非同一法人。虽然四被告当庭表示，与五分厂、第六厂、第七厂、橡塑电缆厂是混同关系，但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转让、继承、合并而形成继受取得股权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公司混同具有各自独立性为两个公司，公司合并是一个公司被另一个公司吸收，最终为一个公司。至此，四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其不具有原告小猫公司股东身份。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唐山友力矿用电缆制造有限公司、廊坊远华线缆有限公司、河北雁翎电缆有限公司、五弘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不具有原告天津市天缆小猫电缆有限公司股东资格。”唐山友力、廊坊远华、河北雁翎、五弘线缆不服（2013）青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一中民二终字第0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山友力、廊坊远华、河北雁翎、五弘线缆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二终字第0092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津高民申字第06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尹村村委会提供的五分厂的工商档案信息显示，五分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7年5月五分厂被其主管部门即尹村村委会决定关闭注销，注销前登记的投资者名称包括：天津市电缆总厂、乔文尚、乔新国、高永力、乔文峰、郭长发、王双启。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青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雁翎不具有小猫公司的股东资格。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判决可以确认五分厂应具有小猫公司的股东资格，但五分厂已于2007年被注销。尹村村委会以此主张，尹村村委会作为五分厂的主管部门和债权债务继承人，有权被确认为具有小猫公司的股东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方式，一是股权的原始取得，即在公司设立或增资中通过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取得股权及股东资格；二是股权的继受取得，即从他人处受让股权。当事人主张对公司享有股权或者股东资格，需要证明自己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继受取得，需要证明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受让是指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取得股权，其他形式提指通过股权赠与协议、股权继承、公司合并、法院判决等形式继受公司股权。所以当事人之间就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主张其享有股权时，应当证明其具有上述情形之一。本案中，尹村村委会非小猫公司的股东，而尹村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小猫公司的设立或增资中，向小猫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故尹村村委会并不是小猫公司的原始股东。五分厂被注销后，五分厂的法人资格已经消亡。小猫公司与五分厂系不同的法人主体，而尹村村委会亦未举证证明其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取得或通过股权赠与协议、股权继承、公司合并、法院判决等形式继受了五分厂持有小猫公司的股权；并且尹村村委会亦不能通过股权继承取得小猫公司的股权，理由如下：1．尹村村委会要求在五分厂注销后继受股东资格而成为小猫公司的股东，应当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公司法对于法人股东注销后的股东资格继受问题则未作出规定，尹村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五分厂的章程中有此约定，而法人股东注销与自然人股东死亡在法律后果上是有明显区别的。2．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要成为公司的股东，不仅需要有一定的出资额，而且需要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相互信任的关系。正是因为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较强，股权的管理属性并不弱于财产属性，而管理属性增强时，股权即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因此，公司法人被注销后，尹村村委会主张的作为所谓的主管部门直接继承公司股权不符合公司法立法本意，不能直接主张自己成为小猫公司的股东。故，对小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麻家坞镇尹村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尹村村委会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尹村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在小猫公司持有13.794%的股权，并由小猫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尹村村委会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小猫公司股权。本案中，尹村村委会在两审期间均主张小猫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的登记在河北雁翎名下、实际股东为五分厂的13.974%的股权应当为尹村村委会所有，故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为该部分股权是否应当为尹村村委会所有。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已经做出的（2013）青民二初字第4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五分厂系小猫公司的股东，但尹村村委会仅系五分厂的上级行政主管单位，尹村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五分厂登记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受人；且尹村村委会不是五分厂的股东，对五分厂并不享有财产权益，更无权要求将应属于五分厂的财产权益确认归属于尹村村委会所有。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尹村村委会的诉讼主张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尹村村委会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尹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麻家坞镇尹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燕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苏盈盈书记员程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