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勤志，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再军，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劲超，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丰俭，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龙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士云，台州市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花，台州市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林勤志因与被上诉人蔡丰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勤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付款50万元后，上诉人已取得了相关的专利权属，因此，此时专利权已经属于双方共同享有，而实际上该相关专利技术应该属于蔡丰俭与王天保、沈向东等人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发明。蔡丰俭当年身患遗传性恶病被上诉人所救，后在上诉人公司从事贴袋机等特种机器的学习、开发，蔡丰俭与王天保、沈向东等人利用上诉人公司的资金、设备、信息渠道，结合上诉人原有的技术将贴袋机研发成功，没想到蔡丰俭等人立刻离开公司，并申请相关专利。蔡丰俭属于共同职务发明人之一，对该专利技术只有署名权而不享有专利权，蔡丰俭与王天保、沈向东等人依赖该技术成立台州安可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可信公司），因资金缺乏，内部矛盾无法继续，故恳求上诉人帮助合作。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出资50万元（实际股权价值13万元）收购了王天保、沈向东、蔡丰俭的知识产权等权益，因该专利权本来就属于上诉人公司，现上诉人退让一步，依协议也是双方共同拥有专利权属，故一审认定合作是利用蔡丰俭的专利技术错误。2、一审认定双方就合伙体未注册字号错误。协议的本意是上诉人出资付给王天保、沈向东两人50万元后，原公司股东解散，上诉人与蔡丰俭系新股东，但由于蔡丰俭的原因没有为安可信公司办理新的变更登记手续。3、一审关于双方2018年2月只进行过一次分红的事实认定不完整，在此之前双方还有分红。4、一审认定因双方在合作中产生矛盾的事实认定错误，是蔡丰俭故意违约，找其他人进行合作。5、一审认定2018年4月蔡丰俭离开是错误的，应该认定蔡丰俭指使带领员工全部离开公司，所有员工（肖大海、田忠元、王启飞等人）现在全在蔡丰俭公司上班。二、一审判决错误。1、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判决解除合作协议错误，上诉人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目的是拿回、掌握该技术，进行扩大生产，因此在该技术有效期内，合作协议期限应当和专利有效期等同。2、上诉人付给沈向东35万元、王天保1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以购买专利权技术方式投资，该技术转让款与投资款相统一。蔡丰俭合作参股的无形资产是一部分专利权，上诉人购买的是其他人员的技术份额。3、关于违约问题。上诉人除为蔡丰俭代付50万元外，还出资购买了原材料等，其出资金额远超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以购买专利权形式出资并继续投资，其目的是与蔡丰俭围绕该技术使用，开发产品，拓展市场，并无中途退出的可能。蔡丰俭将所有技术人员全部带离，其动机是不想和上诉人合作，这些人全部离开，必将导致上诉人与其合作目的无法实现，故蔡丰俭构成根本违约。4、关于赔偿损失问题。由于蔡丰俭带走全部团队，上诉人投入的资金无法收回，购买的原料积压在仓库，已生产的半成品无法出售，已售产品无法提供售后服务，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已经远远大于50万元。 蔡丰俭辩称，一、贴袋缝纫机的专利权归被上诉人个人所有，并不存在职务发明的行为，也不存在和王天保、沈向东共同开发，共同所有的问题。上诉人支付给王天保、沈向东的50万元是为了达到和被上诉人合作而支付的款项，即使该款项作为其出资款也没有达到出资比例。而被上诉人已经根据约定履行了45万元的出资义务。二、双方存在合伙事实，但未办理工商登记，未注册合伙字号。上诉人所称的50万元出资并不是股权转让的款项，而是合伙的部分出资款。三、双方合作一年，但事实上一年的时间里只分红了一次，没有做到每月呈报资产负债表，已构成违约。四、合伙期间，上诉人自己公司又在生产同类产品，并且只销售推广他自己公司生产的产品，不销售推广合伙期间生产的产品，导致合伙利益受损，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双方产生矛盾。五、因上诉人先把所有设备、半成品、零配件搬走，被上诉人才不得已离开公司，其他员工也是看到无法生产后才离开的，并不是被上诉人带走的。六、根据合作协议，50万元是上诉人的合伙出资额，并不是技术转让费。本来该专利就属被上诉人一人所有，而不是和王天保、沈向东共同所有，根本无需支付给他俩转让费。七、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每月也未呈报资产负债表，且在自己公司生产相同的产品。此外，上诉人仅销售推广自己公司生产的产品，对合伙期间生产的产品不予销售推广。上述行为已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约定，上诉人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八、被上诉人离开合伙企业时有应收款18万元、已经到账的款项54万元，库存37万元及大量半成品、零配件及生产设备，但全部被拿走。上诉人所获得利益已远超其投资的50万元，一审认定双方未就合伙事宜进行结算，无法确定盈亏正确，故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丰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7年4月10日蔡丰俭与林勤志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林勤志支付给蔡丰俭违约金50万元。 林勤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蔡丰俭退还林勤志50万元技术转让费用；2.判令蔡丰俭支付林勤志违约金50万元；3.判令蔡丰俭赔偿林勤志经济损失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蔡丰俭、王天保、沈向东、应达敏与林勤志签订协议，林勤志作为担保人，其他四人作为协议各方，约定：安可信公司股东决定解散注销；蔡丰俭支付给沈向东35万元，支付给王天保15万元，一星期内付清；安可信公司的资产及应收应付由蔡丰俭承担。 同日，蔡丰俭与林勤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蔡丰俭与林勤志双方联合开发、生产系列化自动缝制设备；双方共同投资入股，林勤志出资65万元，占60%，蔡丰俭出资45万元（即现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计33万元，朱繁荣处应收12万元），占40%；林勤志负责公司全局管理，协调生产、销售、财务等日常公司运作，蔡丰俭主要负责产品开发、技术培训等；合作期间，双方共同承担利益（包括蔡丰俭原有知识产权）与风险；林勤志必须做到账目清楚，每月呈报资产负债表；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违约金50万元。 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林勤志于2017年4月13日支付给沈向东35万元，支付给王天保15万元，蔡丰俭与林勤志利用蔡丰俭在贴袋缝纫机等方面的专利权，在林勤志经营的企业营业场所合作开发、生产、销售系列化自动缝制设备，双方就合伙体未注册字号。2018年2月，蔡丰俭与林勤志进行过一次分红。因双方在合作中产生矛盾，2018年4月，蔡丰俭离开双方合作经营场所，与林勤志停止了合作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以下几个方面：1.合作协议是否可以解除；2.林勤志是否向蔡丰俭支付了技术转让费，如已支付，蔡丰俭是否应予返还；3.双方是否各自存在违约，是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蔡丰俭是否需赔偿林勤志损失。 1.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该院认为，蔡丰俭与林勤志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联合开发、生产机器设备，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承担利益与风险，确定了分工，该协议属于个人合伙协议。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合伙期限，也没有约定合伙终止事项，合伙人一方提出散伙，一般应予准许。实际上，蔡丰俭也已离开合伙场所，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已无可能，故蔡丰俭提出解除该合作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 2.关于技术转让费问题。林勤志主张已付沈向东35万元、王天保15万元，蔡丰俭虽不予认可，但林勤志已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对于该付款的性质，蔡丰俭认为即使已付款，也是林勤志的合伙出资，林勤志在诉讼中陈述该款系蔡丰俭转让专利技术的费用，又陈述该款是林勤志履行合作协议的出资款，该陈述自相矛盾。从同日林勤志与蔡丰俭等人签订协议以及与蔡丰俭签订合作协议来看，林勤志为蔡丰俭支付退股款担保，目的是为了与蔡丰俭合伙；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林勤志以现金出资，蔡丰俭的出资包括了无形资产，即蔡丰俭的专利技术，因此蔡丰俭的专利技术属于合伙出资，而非转让给林勤志，林勤志代蔡丰俭付款，是为了履行合伙出资义务。故林勤志要求蔡丰俭退还50万元的转让技术费用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3.关于违约问题。林勤志陈述除为蔡丰俭代付50万外，其出资购买了原材料等，其出资金额远超合作协议约定。该院认为，从双方已实际开展合伙经营，也曾进行过一次分红，结合双方的分工，林勤志的该陈述符合情理，蔡丰俭主张林勤志出资不足违约不能成立。蔡丰俭主张林勤志未公开合伙账目违约，林勤志陈述蔡丰俭拒绝签字，双方各执一词，蔡丰俭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蔡丰俭主张林勤志不予销售合伙产品违约，也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林勤志主张蔡丰俭终止合伙违约，该院认为合伙人可以解除合伙协议，如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可以酌情赔偿。因此，对双方各自提出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 4.关于赔偿损失问题。双方未就合伙事宜进行结算，无法确定盈亏。林勤志为证明损失提供的一系列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无法确定与合伙经营存在关联。因此林勤志要求蔡丰俭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对蔡丰俭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对林勤志反诉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蔡丰俭与林勤志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蔡丰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勤志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蔡丰俭已预付），由蔡丰俭负担3360元，林勤志负担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林勤志已预付），由林勤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解除该合作协议并无异议，故本院二审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一、关于是否返还50万元的技术转让费。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该50万元系根据2017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支付给案外人的技术转让费。但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首先，三份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载明的专利权人系被上诉人，相应的案外人并非该证书载明的专利权人；其次，2017年4月10日的《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出资65万元，蔡丰俭出资45万元（即现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计33万元）。该约定并无上诉人以专利出资的情形，且上诉人陈述65万元的出资系由上述支付给案外人的50万元及合作中的采购款组成；再者，2017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中上诉人系作为担保人签字。基于此，一审以证据不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50万元的转让技术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二、关于违约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了与其他人进行合作，将所有技术人员全部带离，已经构成违约。而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每月也未呈报资产负债表，对合伙期间生产的产品不予销售推广，存在违约行为。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故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赔偿损失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虽然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了损失的相应证据，但上述证据在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定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据此，一审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确认得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林勤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