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钱王大街751号。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联明，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五伟，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刹桥头。法定代表人：戚妙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娜，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宝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77号置地大厦1幢2单元1501室。法定代表人：汪如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士音，浙江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江公司）、杭州宝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7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浙民申20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联明、李五伟，被申请人之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娜，宝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士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之江公司超额保全，恶意明显。在(2015)杭萧商初字第6100号案（以下简称6100号案）2017年1月6日第三次庭审时，张忠归还了很多租赁设备，之江公司减少诉讼请求1815558.88元，但未申请减少保全金额。2、6100号案中之江公司应当知晓大华公司非租赁合同主体，却向法院申请保全大华公司账户，存在重大过失。该案2016年5月6日第二次庭审时，之江公司代理人陈述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未审核张忠代理人身份，为张忠伪造大华公司公章提供便利。张忠在租赁合同中的身份是担保人，而非大华公司代理人。5000元转账支票出票时间为2011年4月26日，用途为“租金”而非“定金”，租赁合同第10条定金约定是事后添加。其后租赁物交付、付款等过程均未见大华公司人员参与，之江公司应当清楚实际承租人为张忠。退一步讲，即使起诉时不知，在6100号案庭审已查明公章是张忠伪造的情况下，之江公司应当知晓其主张很难得到法院支持，却继续保全大华公司财产，对损失存在重大过失。3、之江公司明知租赁合同项下用于大华公司文一西路杭州师范大学仓前校区一期工程国教中心施工项目（以下简称杭师大仓前项目）的设备租金已由张忠付清、设备已返还。6100号案中之江公司提交的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的租金结算明细表、收发货单所对应的是杭师大仓前项目，2012年12月租金结算明细表载明累计应收款为920802.54元，未还材料为零，张忠已付285万元，费用、租赁物已清。4、之江公司明知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2”的租金结算明细表、收发货单所对应的是浙江万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公司）乐清和安徽芜湖工地。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2”的2014年8月租金结算明细表中有手写“安徽”字样，编号NO.0003595收货单记载“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清工地”。之江公司汪加明在6100号案庭审中陈述，亲自去过乐清工地核实承租人情况，之江公司代理人承认，之江公司在发货前会派员亲自到场查看施工人与承租人是否相符。众所周知，凡是施工单位进场必须搭设临时设施，标示施工企业标识和名称。到租赁钢管、扣件、套管等进场时，至少已到基础开挖至基坑围护节点。乐清工地为万峰公司施工之事实，汪加明不可能不知道。张忠当庭陈述，在之江公司发货前，其已将乐清工地和芜湖工地系万峰公司施工事实告知汪加明，万峰公司不同意在租赁合同上盖章，汪加明提出仍可以大华公司名义承租。张忠与之江公司于2012年1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根据之江公司租金汇总表的应收款2，之江公司是在2011年12月开始向万峰公司工地供应建筑设备，与补充协议时间吻合。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2”的发货单第1-28份均写明“之江运输”或“承运人：之江公司”。之江公司不可能不清楚货物并非发往大华公司杭师大仓前项目工地。杭师大仓前项目在2013年4月已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张忠与之江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不可能针对杭师大仓前项目。5、之江公司保全行为给大华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保全期间，大华公司向天台国大镕丰置业有限公司多次借款并支付年利率10%和12%的利息，如非保全，大华公司可少借近1000万元。大华公司因账户被冻结，无法及时支付货款、租赁款等，导致被法院判决向相关单位支付加价款、利息或违约金。之江公司错误保全给大华公司造成损失可以按年利率12%计算，原审认定的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极不公平。6、6100号案中法院未依法审查之江公司保全及续保申请。宝通公司不符合信用担保条件。庭审已可查明大华公司与之江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不应准许续保申请，即使续保也应保全大华公司房产。大华公司所提解封申请在诉讼期间一直有效，在法院判决大华公司不承担责任且之江公司未上诉的情况下，法院应依职权解除保全。7、6100号案中之江公司诉请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过高，法院最终支持万分之五，之江公司恶意多主张170多万元违约金，导致超额保全。8、6100号案中查明大华公司印章系张忠伪造，张忠在租赁合同中系担保人，非大华公司委托代理人，之江公司也从未与所谓的大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志亮联系，陈志亮也非大华公司委托代理人。之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加明在6100号案2016年5月17日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从未与陈志亮联系过，之江公司无法以表见代理追究大华公司责任，但没有向法院申请解封，主观恶意明显。二、本案处理必须回到6100号案，大华公司在原审中申请调取6100号案件材料，但原审未准许。三、原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大华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新事实、新证据，合议庭未开庭审理，仅由法官助理进行调查，审理案件人员并非作出判决人员。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之江公司赔偿大华公司损失2259968.45元，宝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之江公司、宝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之江公司辩称，一、之江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无恶意。6100号案庭审中张忠代理人认可涉案合同系由张忠交给大华工地负责人范郁峰；而大华公司认可范郁峰为工地承包人，明确5000元定金支票是就涉案工地开具给之江公司的。虽然之江公司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认可，但该案形式上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合同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并不能说明公章为假章。张忠与大华公司就涉案工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二审判决表明，大华公司对工程实际分包给张忠是明知且认可的。一审认定之江公司不存在恶意诉讼或者为转嫁自身损失恶意提起财产保全的情形，完全正确。二、诉讼过程中提起财产保全系当事人正当诉讼权利，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是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定尽到普通人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请，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之江公司已陈述6100号案中大华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完全尽到了普通的合理谨慎注意义务。三、6100号案庭审过程中，之江公司当庭变更诉请，大华公司也参与了庭审，并未在庭审时及庭审后向法院提出解封申请，大华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出解封申请的证据，原审认定大华公司对损失扩大有一定的过失，亦是合理的。四、就案涉租赁合同纠纷及此次纠纷，之江公司是最大的受害者。大华公司账户虽被查封，但资金正常计息。其陈述的因账户被查封而遭受的损失均不是因账户查封引起。大华公司对外融资金额远超此次保全金额，时间也在保全之前，证明其对外融资并非因为账户被保全。大华公司拖欠货款更不是因为账户被查封引起的，而系其一贯的经营方式。而6100号案件判决至今，800余万元债务之江公司未得到任何清偿。之江公司仍向大华公司支付12万元赔偿款。若还要之江公司额外承担责任，不公平。综上，请求驳回大华公司的再审请求。宝通公司辩称，一、6100号案之江公司是基于签订的租赁合同有大华公司印章、大华公司向之江公司支付了5000元的支票、租赁的钢管扣件使用于大华公司工地，起诉大华公司并无不当，也不存在恶意。法院经审理认定张忠属于无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判决大华公司不承担责任。但之江公司举证的其与浙江恒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宸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的判决书，基本事实类似，法院认定表见代理成立，由恒宸公司承担责任，同案不同判。之江公司错失上诉，如有机会，可申请再审。二、张忠在公安机关承认其在租赁合同上盖的大华公司印章是私刻的。这与其2016年5月17日回答主审法官询问大相径庭，且案涉金额数百万元，但公安机关并未查处。之江公司对此存在合理怀疑。张忠就该文一西路工程代表大华公司与之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怎么会拿着5000元支票去付先前合同租金。三、大华公司非法转包是纠纷祸根。从大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看，项目经理是许明荣，但实际项目经理或者施工人是范郁峰、张忠。大华公司将工程转包分包给范郁峰、张忠是非法的，不仅扰乱了建筑市场，也造成了很多不安定因素，引发大量纠纷。四、张忠以大华公司名义租赁钢管用于万峰工地，责任只能由大华公司承担。大华公司将文一西路工程的脚手架搭建分包给张忠，分包合同无效。张忠与大华公司应该是劳务用工关系，张忠损害劳务用工单位或者说损害了雇主利益，是由于大华公司非法转包、分包，管理混乱造成的，张忠恶意造成的后果与责任只能由大华公司承担。之江公司的汪加明在回答法官询问时，称其去过乐清工地，但强调当时工地上没有施工标牌。张忠对此也没有反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汪加明明知张忠将钢管用于万峰工地，更无与张忠恶意串通将大华公司所租钢管用于万峰工地的事实。之江公司起诉大华公司承担租赁合同责任，申请诉讼保全并无不当，不存在恶意。至于一审判决后，之江公司未上诉又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该承担的责任已被判决认定，之江公司也服判息诉已经履行。综上，请求驳回大华公司的再审请求。大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之江公司赔偿大华公司损失2259968.45元（以9627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6年1月7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止）；2、宝通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之江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由向该院起诉大华公司和张忠，要求解除与大华公司的租赁合同，要求大华公司返还剩余租赁物以及支付租赁费用和违约金，并要求张忠承担连带责任，案号为（2015）杭萧商初字第6100号。之江公司在起诉时提供的主要证据包括租赁合同（合同盖有大华公司的公章）、租金结算明细表、支票（大华公司5000元的支票）、银行入账单、张忠和郑能良的身份信息等。起诉时，之江公司向该院提出对大华公司、张忠的财产在9627550元限额内采取保全措施，并由宝通公司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院经审查后认为之江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作出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1月7日冻结了大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高新支行处的33001616735053000552账户存款9627550元。查封期限一年。6100号案在审理中，大华公司提出《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大华公司公章是伪造的，大华公司与之江公司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之江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租赁合同》中大华公司的公章印文与市场监管部门备案的大华公司的印文不一致。该院经审理后认为：“之江公司主张与大华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租赁合同》中大华公司的印文与市场监管部门备案的大华公司的印文不一致，之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华公司实际在使用《租赁合同》出现的印章或者张忠系该公司有权代理人。因此，张忠属于无权代理。大华公司未在本案中追认，故本案的租赁是否对大华公司是发生法律效力的焦点为张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院认为张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之江公司主张与大华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张忠应为案涉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和最终责任承担者，是租赁合同履行的相对方，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以上分析，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判决，判决内容主要为：解除之江公司与张忠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张忠返还之江公司相关租赁物、支付租费及违约金；驳回之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之江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收到判决书后未提出上诉，大华公司在2017年7月6日收到判决书后也未提出上诉，但张忠提起了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之江公司提出财产续封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依法继续查封大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高新支行处的33001616735053000552账户存款9627550元。查封期限一年，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止。2017年12月19日查封期限届满后，冻结账户自动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全是为了保证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避免申请人遭受不可弥补的损害、在一定条件下采取的一项临时强制性措施。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前提是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而不应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获得法院支持为前提。6100号案中，虽然该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之江公司对大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之江公司在起诉时持有加盖大华公司公章的租赁合同、定金发票、银行入账单、张忠和郑能良的身份信息等证据，之江公司根据这些指向大华公司的证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或者为转嫁自身损失恶意提起财产保全的情形。因此，之江公司在起诉时行使财产保全申请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该项申请经法院依法审查也得到了法院裁定准许，不应认为财产保全错误。故大华公司以之江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保全错误为由要求之江公司赔偿自冻结账户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损失的依据不足。但6100号案在该院一审判决驳回之江公司对大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之江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认可，即认可大华公司对之江公司不承担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之江公司应当及时申请解除对大华公司的保全，以避免大华公司银行账户继续被冻结产生损失。但之江公司在上诉期限届满后至2017年12月19日查封期限届满自动解封前并未向该院或二审法院申请解封，导致大华公司无法使用被冻结的存款，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大华公司资金的正常运转，据此可以认定大华公司的主要损失为其账户资金被冻结而无法利用的损失，该损失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冻结款项的利息损失。同时，大华公司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银行仍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向储户支付活期银行利息，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大华公司按照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赔偿额应当减去查封期间的活期存款利息。此外，大华公司也未能提供其在二审诉讼期间向该院或二审法院提出解封账户申请的证据，对此，大华公司自身对损失的扩大也有一定过失。综合以上因素，酌情认定之江公司赔偿大华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银行账户资金被继续冻结产生的利息损失120000元。宝通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之江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之江公司在判决生效后赔偿大华公司损失120000元。二、宝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之江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大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之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80元，减半收取12440元，由之江公司负担1350元，宝通公司负连带责任，由大华公司负担11090元。大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之江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2259968.45元，宝通公司负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民事侵权行为，财产保全申请人应当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应审查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形下，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之江公司诉大华公司、张忠的6100号案中，虽然经审理后法院判决驳回之江公司对大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之江公司据以起诉的证据有加盖大华公司公章的租赁合同、定金发票、银行入账单、张忠和郑能良的身份信息等证据，从证据形式上反映大华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之江公司据此将大华公司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并不存在恶意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有误的情形。故大华公司以之江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为由要求之江公司赔偿自冻结账户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损失的依据不足。因6100号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之江公司主张与大华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以此判决驳回之江公司对大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之江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该案一审判决结果，即认可大华公司对之江公司不承担责任。故在此情形下，之江公司应当及时申请解除对大华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而未提出申请，导致大华公司帐户存款仍处于冻结状态，给大华公司造成因账户资金被冻结无法使用的损失。原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冻结款项的利息损失，并扣除存款被冻结期间可获取的活期银行利息，同时考虑因大华公司未在该案二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出解封账户的申请，大华公司对损失的扩大自身亦存在一定过失的实情，酌情判决之江公司赔偿大华公司利息损失120000元，宝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大华公司的上诉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大华公司负担。再审中，大华公司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5份，拟证明大华公司承建的杭师大仓前项目于2013年4月16日竣工验收，已经不需要钢管扣件；之江公司如果还有钢管、扣件出租，肯定不属于该工程。之江公司质证认为，关于竣工时间，大华公司在关联案件和本案一、二审中都提出过，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租赁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工地，大华公司可能有其他工地需要，后期也会发生租赁关系。宝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大华公司在6100号案和本案一、二审中均提出过竣工时间，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租赁合同对钢管数量、使用时间都没有约定，是开口合同。之江公司提交其与恒宸公司就丰元大厦项目租赁合同纠纷的一审判决书和再审裁定书，拟证明虽然合同上的章是假章，但在建设公司有付定金支票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表见代理成立，表明对6100号类似案件法院处理有分歧，不存在恶意诉讼。大华公司质证认为，不是证据，类案判决书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真实性需要核实；即便真实，也达不到之江公司的证明目的，本案是分成大华公司和大华公司2，大华公司2是万峰公司工地，事实上存在差异。宝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宝通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向各方当事人出示6100号案中2016年5月1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对之江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加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帅言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2015）温乐民初字第1171号案件（以下简称1171号案）中张忠提交的证7钢管、扣件合同、证8钢管、扣件发货单和收货单、证9结算清单、汇总表。大华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询问笔录，根据该笔录，张忠明确钢管除了用在文一西路工地，还用在乐清工地和芜湖工地，后两个工地是万峰公司工地；汪加明确认其去过乐清工地。2、关于证7-9，能说明货物发往乐清工地且乐清工地是万峰公司承建的，证9表明之江公司对乐清工地是由万峰公司承建是知情的，并非大华公司工地。从形式上看，是之江公司制作。之江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询问笔录，不能证明之江公司明知钢管用于非大华公司工地，张忠在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和后面诉讼中提供的书面证据有矛盾。2、关于证7-9，对证7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相对方是之江公司和大华公司，恰恰证明张忠以大华公司名义向之江公司租赁钢管扣件，之江公司起诉合理；证8三性均有异议，应以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中提交的钢管扣件收发单为准，该证据有多项事后添加，与事实不符。张忠代理人在6100号案件询问笔录中表示乐清工地是由之江公司帮忙叫车，但在表中自2012年7月后所有发货没有运费支出，与其陈述矛盾。根据张忠及大华公司在6100号案件中的陈述，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2的租金结算表及收发单对应芜湖工地，但证8中既有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也有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2，与其陈述矛盾。同时截止2016年2月27日租费远高于6100号案件同期租金。证9，不是之江公司制作的，之江公司制作的结算单和汇总表已经在6100号案件中提供。宝通公司对证7-9同意之江公司质证意见，对询问笔录质证认为，张忠说钢管用在乐清工地，和汪加明商量过，但汪加明没有确认，是张忠单方之词；汪加明回答去过乐清工地，但强调没有写哪个公司、没有标牌，不能认定工地不是大华公司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对大华公司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有相应原件且与本案事实相关，予以采纳。对之江公司提交的其与恒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的判决书和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对6100号案中2016年5月17日法院所作询问笔录和1171号案中张忠提交的证7钢管、扣件合同、证8钢管、扣件发货单和收货单、证9结算清单、汇总表，均系关联案件案卷中留存材料，所能证明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16日大华公司施工的杭师大仓前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中申请保全大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过错；二、如之江公司存有过错，大华公司因财产保全错误所遭受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过错归责原则，需考查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中依据盖有大华公司公章的租赁合同起诉大华公司，在无证据证明之江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章为假的情况下，不能以公章为假章认定其存在过错；但如之江公司明知有租赁物用于其他企业施工工地而仍诉请大华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并申请财产保全，则之江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根据6100号案、1171号案诉讼材料，本院认为，大华公司主张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2的租金结算明细表对应为万峰公司工地，具有相应理据，理由如下：首先，6100号案中之江公司提交的租金结算明细表、收货单、发货单上的客户名称或者单位名称分为大华公司和大华公司2，其中多张大华公司2的发货单载明“之江运输”。而根据2016年5月17日询问笔录记载，之江公司方对钢管运输过程陈述“合同约定由被告自运，如果需要我方运，我方会帮他叫车，运输费由我方和运输公司结算，在租赁明细表上我再跟被告结算运输费”。针对审判员询问让之江公司帮助联系车辆，会否告知目的地？之江公司方陈述“会的，一般跟仓库联系”。由此可知，之江公司知道租赁物运输的目的地。其次，根据2016年5月17日询问笔录记载，之江公司方陈述去过一次乐清工地，那时候没有写是哪个建造；芜湖的工地没有去过。本院认为，在钢管扣件租赁行业，出租人到租赁所涉工地进行现场查看，可以防范租赁诈骗等风险，是常见做法。之江公司从事钢管扣件租赁业务多年，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汪加明亦承认去过乐清工地，但认为没写建设公司，其该说法显与建设工程施工实践不符，本院难以采信。汪加明既已去过乐清工地，理应知道该工地的施工单位为万峰公司。再次，张忠于2015年9月9日提起1171号案诉讼，于2016年3月24日提交证7、钢管、扣件合同，证8、钢管、扣件发货单和收货单，证9、结算清单、汇总表，拟证明万峰公司工地使用的钢管、扣件系张忠以大华公司名义向他人承租等，并在该案庭审中陈述结算清单是出租方提供给其。本院认为，张忠提起1171号案件诉讼早于之江公司提起6100号案诉讼，其作为经办人，持有租赁合同、收发单以及结算清单和汇总表，符合常理；并且经查，该证9结算清单和汇总表系按月统计，上载客户名称为“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乐清万峰建设”，其中结算清单列有当月租赁事项的日期、凭证号、租赁物名称、计费数量，相关记载可与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中提交的单据相印证；据此可以认定张忠关于结算清单系由之江公司出具的陈述真实。该结算清单亦可证明之江公司知道大华公司2项下费用系发生于万峰公司工地。最后，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件中提交的租金汇总表分为应收款1和应收款2，该应收款1项下金额逐月对应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中提交的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的租金结算明细表，累计金额920802.54元，发生期间为2011年4月至2012年12月；该应收款2项下金额逐月对应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中提交的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2的租金结算明细表，累计金额5183837.98元，发生期间为2011年12月至2016年2月。而根据2016年5月17日询问笔录记载，针对审判员询问合同项目钢管用在哪里，之江公司方陈述“双方明确用在文一路上的项目，但是合同上没有明确约定使用地，因为大华项目多”。大华公司施工的杭师大仓前项目于2013年4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该应收款2的期间远超出大华公司杭师大仓前项目施工期间，之江公司理应知道应收款2项下费用并非发生于大华公司杭师大仓前项目。本院认为，综合以上事由，足以认定之江公司知道张忠经手租赁的部分钢管、扣件系用于万锋公司工地，故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中申请保全大华公司财产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应收款2项下费用并非发生于大华公司工地，相应租金不应由大华公司承担。大华公司杭师大仓前项目工地产生租赁费用为920802.54元。之江公司在6100号案诉讼前已收到租金285.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按照债务到期先后顺序抵充之一般规则，大华公司杭师大仓前项目工地对应的租赁费用920802.54元发生顺序在先，可以认定已在6100号案诉讼前清偿。另据之江公司提交的客户名称为大华公司的2012年12月租金结算明细表记载，未还材料为空白，可以认定大华公司杭师大仓前项目工地租赁物均已归还。在大华公司杭师大仓前项目工地所涉租赁事项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之江公司起诉大华公司并申请保全9627550元，致使该款项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被法院冻结，影响大华公司资金周转，对相应损失应予赔偿。大华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2%计算损失并提供借款合同、另案判决书等加以证明。本院审查认为，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华公司对外借款、所涉诉讼与6100号案财产保全间的关联性。故对大华公司因6100号案财产保全所受损失，应以9627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冻结款项的利息损失，同时扣减查封期间的活期存款利息。此外，6100号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大华公司未被判决承担责任，其与之江公司均未上诉，大华公司可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但未申请，对损失扩大亦有过错，酌定2017年8月1日二审立案后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的损失由大华公司与之江公司各半负担。至于宝通公司提出大华公司违法转分包是纠纷根源、张忠恶意造成的后果应由大华公司承担的主张，并无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之江公司应当赔偿大华公司因6100号案财产保全导致的损失755441.75元，宝通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大华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之江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706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损失755441.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91元；由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149元，杭州宝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0元，由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837元；由杭州之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083元，杭州宝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宇奇审判员  吴飞明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叶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