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五路与黄河五路交叉口粮食批发市场204房间。负责人：石福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希超，男，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冰，男，198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印华，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滨州长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冰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州长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冰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无可参照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是挂靠在山东安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名下的业务人员，如果提起诉讼，应是山东安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2.一审三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副本交于法院及上诉人，在上诉人当庭询问被上诉人证据来源、保单总数量、数额及诉求比例的计算方式，被上诉人拒绝回答时，法院没有进一步查清。根据一审诉讼请求，如果在2018年4月份到10月份期间产生的代理费为384506.76元，根据逻辑推理，平均每天做11单业务，如此高负荷接单、出单任务不可能完成。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14张信用卡每月循环套现的高数额不符合银行规定；另，一审中上诉人称孙涛以其自有房产抵价100万元向其支付代理费不合常理；3.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明确代理主体、代理期限、代理费用比例、结算方式等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三次庭审，被上诉人均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和法院提交证据副本。法庭在未查明事实主体和关联关系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撤回对第三人锦和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起诉，并未向上诉人出具撤诉裁定书及说明撤诉的理由，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试行)》第五十条之规定，个人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应当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1.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原始保单凭证、加盖上诉人承保专用章的明细表等证据材料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保险代理关系，并且保险代理费用比例、欠付保险代理费金额均有明确的约定和认可，案涉保险业务均是被上诉人个人保险代理完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合法的。2.关于本案证据方面。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副本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司法实践以及民诉法的司法解释，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是与案件事实有重要关联的，且是真实合法的，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并无不当。本案案情复杂，证据繁多，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很难在短期内完成。3.上诉人撤回对第三人锦和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起诉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准许相应撤诉请求并无不当。4.被上诉人与多名保险从业者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本人和其他具有合作关系保险从业者掌握大量的投保客户资源，每当有保户对其车辆进行投保时，掌握客户资源的保险从业者与被上诉人联系，收集客户资料、报价、缴费、出单适时根据现实情况选择投保单位。被上诉人提交的每一份保单都是真实的，相应的每一笔保费都汇至上诉人的账户。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保险代理费用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然后再通过上诉人负责人孙涛支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多次向孙涛催要拖欠的代理费用无果后得知其将公司款项挪作他用，导致上诉人无力支付保险代理费。后孙涛及其妻子自愿将自有房屋作价10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冲抵代理费是孙涛担心其挪用公司资金事宜败露，用自己的财产偿还公司自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上诉人引用的《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实行）》的规定已经在2015年4月24日新《保险法》修正后失效。另，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的法律后果并非是合同无效，无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居间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的结论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属于恶意拖延案件审理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代理手续费1425434.79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冰个人从事车辆保险居间业务，其经营模式如下：原告与多家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合作，张冰根据保险公司适时的车辆保费返点政策，选择在最优惠的保险公司为保户进行投保。张冰与多名个人保险居间从业者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个人保险居间从业者掌握一定的投保客户资源，每当有保户对其车辆进行投保时，掌握客户资源的个人保险居间从业者与张冰联系，由张冰确定保险公司保费返点政策，计算出投保车辆返点后的保费，张冰将该保费价格告知个人保险居间从业者，张冰收取全额保费的3%作为佣金，个人保险居间从业者将车辆投保价格（车辆返点后的保费＋张冰收取的佣金＋个人保险居间从业者收取的佣金）告知投保人，投保人按照该价格将保费交付给个人保险代理人，个人保险居间从业者预留自行收取的佣金，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张冰。张冰在为投保车辆缴纳保费时，需向保险公司全额缴纳投保车辆返点前的保费，故该车辆返点部分的费用由张冰个人进行垫资。缴费成功后，张冰定期与投保保险公司对其垫资的返点费用和佣金进行定期结算和返还。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11月7日，孙涛系被告负责人。在此期间，原告与被告存在保险合作关系，原告定期在被告处领取保险单，原告将其掌握的客户源在被告处进行投保，原告向被告全额支付车辆保费，原被告定期进行结算返还，结算完毕后，原告将已结算的保单第一联交被告进行回销。对原被告在上述合作期间原告的佣金及垫付费用，经原被告结算，被告共计应返还原告3845406.76元。原告自认被告共向原告返还2420472.15元。至今，被告尚欠1424934.61元尚未返还给原告。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应为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结合原告本人陈述、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原告提交的缴纳保费的小票、盖有被告承保专用章的明细表、被告职工韩树军签名的长安保单回销明细，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在进行业务合作时，系原告向被告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被告按照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报酬，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原告所提交的明细表中加盖的章仅为承保章，非被告公章，对外不具有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订立保险合同的媒介服务，同时结合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模式，被告在明细表中加盖被告承保专用章更符合客观实际，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但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真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庭前，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三人锦和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出具书面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事实上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履行了向被告提供订立保险合同的媒介服务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佣金并返还原告垫付的保费。被告尚欠原告佣金及垫付保费1424934.6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长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冰支付佣金及垫付款1424934.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68.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滨州长安保险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统计表一份、仲裁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山东安平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有业务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主张的保险代理费不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仅仅是部分业务单据，是为了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而不是为了证明代理费数额，仲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统计表系其单方制作，不能推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明细表，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仲裁书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冰在上诉人滨州长安保险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代其办理保险业务，并向上诉人收取代理手续费的行为，符合保险代理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4月至10月份加盖上诉人承保章专用章的明细表系双方对上诉人在该代理保险业务期间业务量的结算，亦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代理保险业务的认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款项于法有据，属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涉案业务的保险代理人，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撤回对第三人的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准许，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写明，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州长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8.91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