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工业大学,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爱民街49号。法定代表人：邢永明,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俊,女,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娟，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工业大学因与被上诉人王秀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工业大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内01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内蒙古工业大学不向王秀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4440元。2.诉讼费用由王秀俊承担。事实与理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秀俊已经于2019年3月同案外人签订了劳动合同,该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秀俊2009年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并不是没有期限,最晚截止至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王秀俊达到退休年龄后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秀俊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但一审人民法院却错误支持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内蒙古工业大学出具的证明在王秀俊与案外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按时间顺序来讲也是王秀俊与他人形成劳动关系在前,内蒙古工业大学解除证明出具在后。至于王秀俊工作年限应依法重新认定。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内蒙古工业大学的上诉请求。王秀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内蒙古工业大学主张王秀俊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俊秀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该条规定，劳动者不是一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就自动转化为劳务关系，而应该看劳动者是否已经实际享受到了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了退休金。归结到本案，王秀俊虽然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由于其自1997年9月在内蒙古工业大学工作，可直到2009年内蒙古工业大学才给王秀俊缴纳了社会保险，导致王秀俊虽然到了退休年龄，但没有开始享受到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俊秀的关系据上述法条规定理应认定为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其次，王秀俊与内蒙古中军物业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是王俊秀对合同内容、主体内容均不知情。当时内蒙古工业大学让王俊秀与一家叫内蒙古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没有明示该公司不隶属于内蒙古工业大学，因王秀俊原始的合同也是与“楼宇物业服务公司”签订的，同时加上内蒙古工业大学诱导王秀俊说工作性质、地点、工资待遇都不变，只是换一个管理人而已，由于王秀俊文化水平低，对此合同的签订意味着什么并不清楚，况且在与内蒙古中军物业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合同只是一个空白合同文本，里面并无合同内容，故该合同并不是双方自愿、知情、平等协商的结果，实属无效合同。也是因为如此，王秀俊知道情况后，一直要求内蒙古工业大学和内蒙古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退还合同，在协商多次无果后，于2019年3月26日报警，120指挥中心出警后，认为该纠纷为民事纠纷，并未处理。但内蒙古工业大学依据此合同与王秀俊解除了劳动合同，原因是主体变更，是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内蒙古工业大学未与王秀俊协商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并不能解除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秀俊之间劳动关系。第三，王秀俊的工作年限在内劳仲裁字[2009]27号仲裁裁决书中就已经确认。王秀俊自1997年9月到内蒙古金蒙电力创建总公司从事清洁工作。2004年4月1日，王秀俊被移交到内蒙古电力学院，工作性质、工作场所没有变化。内蒙古电力学院与内蒙古金蒙电力创建公司均为内蒙古电力公司的二级单位。2005年10月，自治区政府决定，电力学院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王秀俊随同被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后经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确认内蒙古工业大学应与王秀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是在2009年6月16日，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秀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王秀俊又在内蒙古工业大学工作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秀俊的工作年限为21年7个月，同时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承担2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应驳回内蒙古工业大学的上诉，维持原判。王秀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王秀俊补偿金共计44440元(本人发生争议前十二月月平均工资2020为基数计二十三个月,共计44440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王秀俊赔偿金共计88880元(本人发生争议前十二月月平均工资2020为基数计算二十三个月的二倍,共计88880元。)；3.请求贵院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王秀俊2019年3月份的在岗工资和4月份的停岗工资,共计4040元;4.请求贵院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王秀俊在调解、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损失(以2020元/月为基数),至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支付之日止;5.请求贵院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为王秀俊缴纳在调解、仲裁、诉讼期间的社会保险,至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支付之日止;6.请求贵院判决本案的仲裁、诉讼费由内蒙古工业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秀俊于1997年9月到内蒙古金蒙电力创建总公司从事清洁工作，2004年4月1日，王秀俊被移交到内蒙古电力学院，工作性质、工作场所没有变化。2005年10月，自治区政府决定，电力学院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王秀俊随同内蒙古电力学院移交到内蒙古工业大学。2008年1月3日，内蒙古工业大学单方解除与王秀俊的劳动关系，王秀俊就此向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2009年6月3日，仲裁委作出内劳仲裁字[2009]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蒙古工业大学解除与王秀俊劳动关系的决定无效，内蒙古工业大学应与王秀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6月16日，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秀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秀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内蒙古工业大学从事工勤工作。2019年3月1日，王秀俊与案外人内蒙古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2019年3月21日，内蒙古工业大学向王秀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原因为单位主体变更。双方就劳动关系履行及解除发生劳动争议，王秀俊就此向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5月6日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秀俊在法定期间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照已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就双方争议焦点逐一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就1997年9月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王秀俊的工作转接情况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而就2017年11月23日之后双方法律关系，因王秀俊于2017年11月2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并未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其与内蒙古工业大学继续成立事实劳动法律关系，内蒙古工业大学关于双方系劳务关系以及仲裁时效的抗辩不成立。至2019年3月，王秀俊与案外人内蒙古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内蒙古工业大学也于同月向王秀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且王秀俊现诉请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故综合以上认定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秀俊已经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依照劳动争议相关司法解释，经济赔偿金系二倍补偿金，王秀俊不能重复主张，现因内蒙古工业大学于2019年3月21日向王秀俊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其应当向王秀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秀俊提交工资流水以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2020元，该院予以确认，内蒙古工业大学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不足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又依照劳动争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王秀俊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当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故王秀俊现以月平均工资2020元为基数计22个月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4444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欠付工资，王秀俊已于2019年3月1日与案外人内蒙古中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其诉称受内蒙古工业大学欺诈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故王秀俊现主张被告内蒙古工业大学支付2019年3月在岗工资、4月份停岗工资以及在调解、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缴纳社会保险，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故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秀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4440元（2020元×22个月）；二、驳回原告王秀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工业大学承担。二审中，王秀俊新提交了一份证据：报警记录，拟证明王俊秀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了劳动合同，就签劳动合同的问题报过警。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内蒙古工业大学是否应向王秀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4440元。针对该争议焦点，2019年3月21日，内蒙古工业大学向王秀俊出具了《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证明了内蒙古工业大学已经与王秀俊解除了劳动关系。虽然王秀俊在2017年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在2019年3月21日时并没有享受社保待遇，故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秀俊的劳动关系成立。所以内蒙古工业大学与王秀俊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秀俊非因本人原因辗转几个用人单位，在内蒙古工业大学工作时，该学校向王秀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内蒙古工业大学没有证据证明王秀俊之前的工作单位向其支付过经济补偿，故王秀俊要求内蒙古工业大学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从1997年计算有法律依据。对内蒙古工业大学上诉要求重新计算王秀俊工作年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内蒙古工业大学向王秀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444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内蒙古工业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工业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慧芳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徐晓凡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