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材料产业园区科学大道111号。 法定代表人：郭留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慧勇，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厚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69号汇金国际大厦西2幢1001、1003、1004、1005室。 法定代表人：周小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广，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长椿路23号22号楼1-301。 法定代表人：郭留希。 原审被告：郭留希，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被告：河南省豫星微钻有限公司（更名前：河南省豫星华晶微钻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第九大街河南郑州出口加工区东巡逻通道以西、经北四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李岚。 原审被告：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冬青街55号。 法定代表人：姚桂兰。 上诉人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华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厚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经公司），原审被告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华晶公司）、郭留希、河南省豫星微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星微钻公司）、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速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华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厚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案件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厚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郑州华晶公司诉权被剥夺。郑州华晶公司未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开庭传票等材料。一审法院在未核查确认郑州华晶公司工商注册地址、未穷尽直接送达手段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审理本案，违反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郑州华晶公司未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开庭传票等材料，且一审法院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郑州华晶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判决”，诉讼权利受到严重侵害。二、郑州华晶公司并未与厚经公司签订过《保证合同》，不应对本案承担保证责任。郑州华晶公司未曾与厚经公司有过任何业务往来，郑州华晶公司对厚经公司向河南华晶公司提供的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且从未见过厚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案件实体情况不了解。郑州华晶公司作为一家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挂牌上市的公司，内部有着严格的财务审核流程，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郑州华晶公司经内部核查，未见对厚经公司担保合同的用章记录，也未有董事会、股东大会、总经办会议记录及决议文件，郑州华晶公司未对上述案件主体进行过担保，本案与郑州华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对案件的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况下径行出具判决，过于草率，郑州华晶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厚经公司辩称，原审法院第一次送达程序合法，当时郑州华晶公司尚未变更注册登记地址。河南华晶公司是郑州华晶公司的股东且法定代表人相同，河南华晶公司知道本案情况且参加了一审诉讼，郑州华晶公司也应当知道本案的审理情况。厚经公司通过网络查询，发现2018-2019年郑州华晶公司有几个案件同本案情况类似，其即使是主债务人也没有参加诉讼，法院也是缺席判决的。原审法院就本案事实已经查明，厚经公司也带来了证据材料可以供郑州华晶公司核对。厚经公司认为河南华晶公司虽然是郑州华晶公司的股东，但不是控股股东、大股东，而且郑州华晶公司不仅在保证合同上盖章，还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事后还进行了确认，意思表示真实，根据民法总则61条第2、3款规定，章程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退一步讲，即使保证合同存在瑕疵，郑州华晶公司也是存在明显过错或者说恶意，也应当按照担保法司法解释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河南华晶公司、郭留希、豫星微钻公司、加速器公司未作陈述。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华晶公司履行其与厚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合称“《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归还《借款合同》项下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6376036.57元；2.判令河南华晶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9日（含）起至实际支付日（不含）止以未归还本金26376036.57元为基数，按照24%/的计算的利息；3.判令河南华晶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人民币2637603.66元；4.判令郭留希、郑州华晶公司、豫星微钻公司、郑州高新公司对上述第1-3项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河南华晶公司等人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起诉后因河南华晶公司偿还了5000000元，故厚经公司第1-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河南华晶公司履行其与厚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合称“《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归还《借款合同》项下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1499124.74元；2.判令河南华晶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9日（含）起至实际支付日（不含）止以未归还本金21499124.74元为基数，按照24%/的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开庭之日利息为1805926.48元；3.判令河南华晶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330505.12元（本金加利息乘以10%）；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河南华晶公司与厚经公司签署《借款合同》，约定河南华晶公司向厚经公司借款人民币60000000元，借款利率为12%/年，借款期限为4个月；还本计划为一次性还本，即在借款到期日（含厚经公司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日和延长期届满之日）；河南华晶公司的还款按以下原则偿还：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河南华晶公司承担而由厚经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厚经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下列顺序清偿债权（1）损害赔偿金；（2）违约金；（3）罚息；（4）利息；（5）借款本金。如河南华晶公司违约，则各笔借款发放之日起按月利率2%加计罚息；厚经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由河南华晶公司承担，厚经公司提起诉讼的律师代理费按诉讼标的的10%计算，河南华晶公司同意承担并放弃一切抗辩权。郭留希、郑州华晶公司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当日厚经公司与郭留希、郑州华晶公司分别签署的《保证合同》。厚经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和2017年12月13日，向河南华晶公司发放两笔借款，每笔金额均为30000000元，总计6000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发放后，河南华晶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2018年5月31日河南华晶公司再次清偿13000000元，2018年6月8日双方签署了《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对前期债务的本息和债权行使费用进行了结算，确认截至2018年5月31日河南华晶公司已清偿完毕全部应付的利息和费用（包括财务顾问费1600000元和前期律师费300000元），并清偿了部分本金。扣除当日清偿的13000000元，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总额为32035476.20元。河南华晶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以截至该日尚未清偿借款本金32035476.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厚经公司支付利息。同时双方约定清偿计划，并一致确认原合同设定的担保措施不变，除此之外河南华晶公司新增以下担保措施：1.郭留希以其持有的新财道财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对应出资额为5000000元）为河南华晶公司清偿其债务提供质押保证。豫星微钻公司为河南华晶公司清偿其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厚经公司与豫星微钻公司签订《保证合同》。2018年7月2日，厚经公司与郑州高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后河南华晶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偿还5000000元，8月2日偿还2000000元，2018年的8月9日偿还5000000元。 2018年7月24日，郑州华晶公司发布公告称河南华晶公司持有该公司部分股份被司法冻结及轮候冻结。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5）款约定，河南华晶公司经营恶化或发生重大诉讼（涉诉标的达到人民币3000000元或公司账户遭到司法冻结）的，厚经公司有权要求河南华晶公司提前清偿全部债务。厚经公司为此提起诉讼。 另查明：根据厚经公司与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之补充合同》之约定，厚经公司于《委托代理合同之补充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00元，一审第一次庭审前支付律师费30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债务人或保证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或通过诉讼程序实现不低于33210110.33元回款的，厚经公司在七日内支付律师费2721011.03元。2018年7月26日，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30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2337603.66元。2018年12月20日，厚经公司向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400000元，12月21日，厚经公司向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3875207.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厚经公司与河南华晶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厚经公司与郭留希、郑州华晶公司、豫星微钻公司、郑州高新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河南华晶公司认为厚经公司出借的金额来源不明，系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出资的方式赚取高额利息及财务顾问费用，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因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而无效的抗辩，无相关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郑州高新公司因此而认为保证合同无效的抗辩，该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中双方结算的金额，截至2018年5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32035476.20元，未结欠利息。2018年7月31日，河南华晶公司偿还了5000000元，8月2日偿还2000000元，8月9日偿还5000000元，厚经公司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利息后，主张河南华晶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21499124.74元，利息为1805926.48元（暂算至2018年12月13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厚经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已超过了相关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且发票记载的时间、金额与汇款时间、金额均无法对应，故该院酌情支持律师费372880元。河南华晶公司等人认为所归还的款项均系本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郭留希、郑州华晶公司、豫星微钻公司、郑州高新公司自愿为厚经公司对河南华晶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保证责任担保，应对河南华晶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郭留希、郑州华晶公司、豫星微钻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华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厚经公司借款本金21499124.74元；二、河南华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厚经公司利息1805926.48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此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河南华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厚经公司律师费372880元；四、郭留希、郑州华晶公司、豫星微钻公司、郑州高新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河南华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厚经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4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476元，由河南华晶公司、郭留希、郑州华晶公司、豫星微钻公司、郑州高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郑州华晶公司申请对《保证合同》和《确认函》上郑州华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该鉴定事项不影响案件处理，没有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郑州华晶公司为其股东河南华晶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其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股东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郑州华晶公司系上市公司，其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网站可公开查询的公司章程亦明确规定，郑州华晶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必须提交股东大会审议。上市公司股东大会表决结果属于应当公开披露事项，厚经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完全可以通过查询公司公告的方式对有无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审查。本案中，郑州华晶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对外订立保证合同，而厚经公司在订立保证合同时并未审查郑州华晶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等相关文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现郑州华晶公司拒绝追认，厚经公司和郑州华晶公司订立的保证合同无效，厚经公司请求郑州华晶公司对河南华晶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对厚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郑州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杭州厚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1499124.74元； 二、维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厚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利息1805926.48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此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三、维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厚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372880元； 四、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五、郭留希、河南省豫星华晶微钻有限公司、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杭州厚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476元，由河南华晶超硬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郭留希、河南省豫星华晶微钻有限公司、郑州高新科技企业加速器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76元，由杭州厚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郑州华晶金刚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