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育斌，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华，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扶西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北苑街道春晗路111号。 诉讼代表人：义乌市扶西印务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周俊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轩玮，系管理人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淳杰，系管理人员工。 上诉人张育斌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扶西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西印务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育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建立在推理的基础上，没有证据证明。其一，张育斌系扶西印务公司的原料供应商，2013年12月31日经双方确认，该公司共拖欠张育斌63.8万元。此后经张育斌多次催讨，扶西印务公司分文未付，无奈于2015年4月20日达成租金抵偿债务的协议，符合客观逻辑。其二，银行流水的客观真实性毋庸置疑，恰说明早在2015年5月起就已发生“以租抵债”的事实。银行流水载明的金额与租赁合同吻合。其三，从客观理性方面分析，伪造单笔交易比较容易，但伪造多笔交易，且各笔交易均有相应合同、银行流水的可能性不大。最后，扶西印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综上，仅凭张育斌与扶西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裙带关系，或者张育斌对5年前某些事实的记忆不清，就单方否认以租抵债的事实，是武断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扶西印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育斌的上诉请求。 扶西印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育斌返还房屋租金49.2708万元及承租押金1.35万元，共计50.6208万元。一审期间，扶西印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育斌返还房屋租金49.269万元及承租押金1.1万元，共计50.36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扶西印务公司于2001年4月29日经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登记股东为王世文，法定代表人为王良钧，公司注册地为浙江省义乌市。该义乌市房产【权证号码：义乌房权证北苑字第c00077073号、国有（2018）1-9641；义乌房权证北苑字第c00077072号；义乌房权证北苑字第c00077074号】所有权人系扶西印务公司。因扶西印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浙078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义乌市东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扶西印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782破申7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担任扶西印务公司管理人。扶西印务公司给张育斌出具的欠条载明：“经双方结算，截止2013年12月31日，义乌市扶西印务公司尚欠张育斌货款人民币共计陆拾叁万捌仟元整（￥638000.00），特此据。具欠人：义乌市扶西印务有限公司2013.12.31”。扶西印务公司（甲方）与张育斌（乙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如下：因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结算后，乙方多次向甲方催讨欠款，但甲方因经营困难，至今未支付分文欠款，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租房抵偿协议。一、甲方同意以位于的义乌市扶西印务有限公司所有的部分厂房出租给乙方用于抵偿以上债务。具体位置是前栋楼1单元8楼和3单元7楼、8楼、9楼合计面积约1200㎡。二、抵偿租赁期限：从2015年5月1日—2020年4月30日，计五年。三、抵偿租金价格：前三年每年为12万元，后2年每年为13.9万元，合计63.8万元。四、在抵偿租赁期间，乙方可自行使用，也可自行转租。五、如乙方或乙方的承租方需用到甲方的产权凭证或相关手续需甲方配合，甲方应无条件无偿配合。乙方在承租期间应合理使用房屋，不得损坏，如有损坏照价赔偿。六、因政府政策原因或其他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本协议提前终止的。乙方以实际使用时间来计算租金，未抵偿完毕欠款乙方仍有权向甲方催讨。七、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由物业老王按月收取。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义乌市扶西印务有限公司乙方：张育斌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8日，甲方张育斌与乙方何刚才（义乌市晟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1号楼3单元8楼6间和9楼2间约34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止；第一年租金5万元，第二年租金5万元，第三年租金5.15万元，第四年租金5.15万元，第五年租金5.3万元，租金一年一付，下一年度租金需在到期前二个月付清；承租期间，为保证本协议的履行，乙方应支付甲方租房押金2500元。嗣后，何刚才（义乌市晟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张育斌租金23万元及押金2500元。2015年10月，甲方张育斌与乙方吴礼松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1号楼3单元7楼约34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止；第一年租金4.6万元，第二年租金4.6万元，第三年租金4.75万元，第四年租金4.75万元，第五年租金4.9万元，租金为前一年最后一个月前付清第二年的租金；承租期间，为保证本协议的履行，乙方应支付甲方租房押金3000元。嗣后，吴礼松（义乌市同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张育斌租金13.95万元及押金3000元。2016年5月10日，甲方张育斌与乙方赵蕾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1号楼1单元8楼3间约21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2.117万元，第二年租金2.817万元，第三年租金2.617万元，第四年租金2.817万元，第五年租金3.017万元，租金为前一年最后一个月前付清第二年的租金；承租期间，为保证本协议的履行，乙方应支付甲方租房押金3000元。嗣后，赵蕾（义乌市立绍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支付张育斌租金7.351万元及押金3000元。2016年8月25日，甲方张育斌与乙方张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1号楼1单元8楼801约18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止；年租金为2.2万元，乙方应于签订日三天内向甲方支付当年租金，之后按每满一个年后的十五天内向甲方支付房屋租金；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2500元。嗣后，张琪已支付张育斌租金4.968万元及押金2500元。综上，张育斌至今已收取上述四承租户支付的租金及押金共计50.369万元。2019年8月12日，张育斌在一审法院向其做调查笔录时陈述，上述四份房屋租赁协议的甲方张育斌的签名由案外人王忠明代签，并且陈述扶西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文系其妻子的嫂子的父亲，王忠明系王世文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扶西印务公司与张育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合法。根据张育斌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的欠条，虽然载明截至该日扶西印务公司尚欠张育斌货款63.8万元，但仅凭该欠条尚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关系。首先，如若张育斌所述，双方之间从2011年下半年至2013年10月、11月期间大约有200余万元的塑料片材的总货值交易，且张育斌也与其他客户同时存有交易，然张育斌却无法提供任何的原始交易凭证，也无法明确具体的经营地点、材料供应商及其他客户等信息，该情况不太符合常理；其次，涉案欠条与以租抵债协议书上仅加盖有扶西印务公司的公章，无经办人员签名，且张育斌也不予明确扶西印务公司经办人员姓名；再者，张育斌自认扶西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文系其妻子的嫂子的父亲，而案外人王忠明系王世文之子，故张育斌与王世文、王忠明存在一定的亲属关系；最后，张育斌作为以租抵债的债权人，全权由作为非近亲属的王忠明代为签订与各承租户之间的租赁合同亦违反常理，即欠缺对自身权益实现的关注度。综上，张育斌对扶西印务公司享有货款债权依据不足，张育斌应当将以租抵债形式收取的租金及押金共计50.369万元返还给扶西印务公司。故扶西印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张育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扶西印务公司房屋租金及押金共计50.36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4元，由张育斌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扶西印务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张育斌从2009年1月份至2019年7月份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由义乌市凯亭工艺品厂缴纳，张育斌一直是该单位员工的事实。 2.存款分户明细账一份，证明张育斌收到房屋租金后将部分租金转汇入案外人王忠明、贾显文银行账户内的事实。 3.扶西印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扶西印务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塑胶文具用品（不含印刷）制造；餐巾、桌布、箱包制造销售的事实。 4.义乌市扶西箱包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义乌市扶西箱包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箱包、手提袋、礼品袋、工艺品、小五金及配件、餐垫、文具制造销售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张育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张育斌是借义乌市凯亭工艺品厂的名义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符合社会生活惯例。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与实际经营范围不一致的情况在现实中较常见。 上诉人张育斌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对被上诉人扶西印务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可以确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张育斌向王忠明汇付2.417万元；2016年10月17日，张育斌向贾显文汇付2.3万元，用途记载“北苑房租”；2017年5月28日、5月29日，张育斌先后向贾显文汇付5万元、1.5万元，用途均记载“北苑房租”；2017年7月4日，张育斌向贾显文汇付2.768万元，用途记载“北苑房租”；2017年7月10日，张育斌向贾显文汇付2.617万元，用途记载“北苑房租费”；2017年9月30日张育斌向贾显文汇付4.75万元，用途记载“北苑9月20日26日房租”；2018年6月1日张育斌向贾显文汇付9.117万元，用途记载“北苑房租（65000+26170）”。王世文原系扶西印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张育斌的陈述，贾显文系其妻子贾仙萍的哥哥，王世文系贾显文妻子王芝芳的父亲；其与扶西印务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交易总额达200多万元，货款均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育斌与扶西印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张育斌提供的欠条虽记载有扶西印务公司拖欠货款63.8万元的内容，但张育斌述称其与扶西印务公司之间货款总额达200多万元的交易往来，缺乏可以佐证的原始交易凭证等证据。且张育斌提出的货款均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主张，亦无相应依据，并与常理不符。关于张育斌提供的以房租抵偿债务的协议书。从案件审理情况来看，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张育斌将相关厂房的转租事宜全部交由扶西印务公司股东、原法定代表人王世文的儿子王忠明处理，又将收取的抵债租金及押金汇付给了王忠明及王世文的女婿贾显文，其中汇付给贾显文的款项还备注有“北苑房租”等字样。依据上述情形，并综合考虑相关人员之间的亲属关系，张育斌主张的以租抵债事实存疑。综上，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佐证的情况下，现仅凭张育斌提交的欠条不足以认定其与扶西印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鉴此，一审认定张育斌对扶西印务公司享有货款债权的依据不足，并据此作出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张育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4元，由上诉人张育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翼挺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高丽霞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