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8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世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37号。 法定代表人：吴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海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源，海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 一审被告：中信国安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男，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青海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建设中路24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能言，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农商行）、一审被告中信国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安公司）、青海中信国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国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民初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安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世民，海口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徐思源，中信国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涛，青海国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能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安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偿还海口农商行律师服务费的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海口农商行的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系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以下简称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的公司律师，根据司法部《公司律师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海南省公司律师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公司律师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不得在律师事务所等法律服务机构兼职，不得以律师身份办理所在单位以外的诉讼或者非诉讼法律事务，海口农商行主张的律师服务费并无法律依据。海南省司法厅法律服务监督部门初步认定前述公司律师有偿办理所在单位以外的诉讼法律事务涉嫌违法。（二）海口农商行仅提供了付款人与收款人均为“海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律师服务费汇款凭证以及无签订日期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却未提供相关的发票，导致难以确认该合同及其付款的真实性。（三）海口农商行作为国有金融机构，选聘律师事务所应当采取招标等竞争性方式进行，并综合考虑律师的经验能力以及报价确定律师费用。海口农商行并未提供前述选聘律师事务所以及确定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也未严格按照国有企业内控规范及合同的明确约定支付律师费用，而是不论判决及执行结果一次性支付全部律师服务费，该部分费用不能被认定为是海口农商行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四）退一步讲，即使海口农商行聘请的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的公司律师收费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以及交易惯例，但依照《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其所主张的律师费也明显偏高，应予以调减。 海口农商行答辩称：（一）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收取下辖农商银行律师服务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海南省农信社是海口农商行的上级管理部门，对海口农商行享有管理、指导、协调、服务的职能。根据海南省司法厅向海南省农信社下达的《关于同意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设立公司律师事务部的答复》（琼司复[2015]2号），海南省农信社可以设立公司律师事务部，并由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代理全省农村信用社法律诉讼案件。2.《公司律师管理办法》规定公司律师不得在律师事务所等法律服务机构兼职并提供有偿法律服务，实质上是禁止公司律师对公司以外的事务提供有偿法律服务，而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代理海口农商行诉讼并收取律师服务费，实质是对农村信用社体系内部提供法律服务，并未违反《公司律师管理办法》，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海口农商行与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转账支付了该笔费用，足以证明海口农商行实际支付了律师服务费，该部分费用由各被告承担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转账账户的问题，海南省农信社自身不从事存款业务，故在海口农商行处开立了内部账户，用于接收各市县农信社、农商银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该账户未经律师事务部书面指令，海口农商行无权动用。因此，海口农商行提供的“（往账）专用凭证”，足以证明海口农商行支付了律师服务费，且该部分费用系按海南省律师协会标准减半收取，并未超过法律及相关规定的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国安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口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安集团公司立即偿还债权本金1.15亿元以及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及违约金275.55万元，2019年3月21日起至债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债权本金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收利息，以拖欠本息为基数，按日利率0.021%计收违约金。2.判令中信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公司对国安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海口农商行对国安集团公司持有的白银有色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银有色公司）4109.6万股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海口农商行对国安集团公司持有的瑞彧（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瑞彧合伙企业）30000万元财产份额及其收益权（具体指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一审的诉讼费、律师服务费57.93887万元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11月8日，海口农商行向北京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公司转账2亿元，购买中信国安债权融资计划。2018年11月8日，国安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海口农商行作为乙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现因甲方不能按期足额兑付乙方全部投资本息，特向乙方申请展期兑付。 2018年11月8日，瑞彧合伙企业通过合伙人会议决议同意合伙人国安集团公司以其持有的瑞彧合伙企业的3亿元财产份额及其收益权进行出质，质权人为海口农商行，被担保债权种类为“16中信国安ZR003”，被担保债权数额为本金2亿元。 2018年11月8日，出质人国安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质权人海口农商行作为乙方及中非信银（上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丙方1.中信国安（西藏）创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丙方2及瑞彧合伙企业作为丙方3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海口农商银行2018年质字第ZXGA001号），第四条质押担保范围约定：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第五条质押财产（权利）约定：本合同项下用于出质的财产（权利）为甲方在瑞彧合伙企业的30000万元财产份额及其收益权。 2018年11月8日，出质人国安集团公司与质权人海口农商行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合同编号为海口农商银行2018年质字第ZXGA002号），约定：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出质人同意以其如下所述的应收账款向质权人提供质押担保。该应收账款为出质人在瑞彧合伙企业中不少于30000万的财产份额及其收益权。 2018年11月8日，出质人国安集团公司作为甲方与质权人海口农商行作为乙方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为海口农商银行2018年质字第ZXGA003号），其中第四条质押担保范围约定：甲方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第五条，质押财产（权利）。本合同项下用于出质的财产（权利）为甲方持有的白银有色公司4109.6万元股权。 2019年2月28日，中信国安公司作为担保人向海口农商行出具《国安集团公司2016年度第三期债务融资计划担保函》，其中第五条保证范围载明：担保人保证的范围包括债权融资计划本金及利息，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9年3月1日，青海国安公司作为担保人向海口农商行出具《国安集团公司2016年度第三期债务融资计划担保函》，其中第五条保证范围载明：担保人保证的范围包括债权融资计划本金及利息，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 海口农商行作为甲方，与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作为乙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其中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本案一审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乙方指派刘静、李骥律师为委托代理人。第六条费用的确定与支付约定：委托人承担代理费金额为57.93887万元，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费。2019年3月28日，海口农商行的财务系统经费专户户内转账57.93887万元，备注为垫付委托代理费（国安集团公司等）律师服务费。 国安集团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对海口农商行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议，即国安集团公司确认其尚欠海口农商行债权本金1.15亿元以及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及违约金275.55万元，2019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未偿还，应以债权本金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收利息，以拖欠本息为基数，按日利率0.021%计收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国安集团公司与海口农商行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海口农商行诉请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亦符合该《分期还款协议》的约定，且国安集团公司对海口农商行诉请其偿还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故国安集团公司应向海口农商行偿还债权本金1.15亿元及利息和违约金。 中信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公司分别与海口农商行签订的《国安集团公司2016年度第三期债权融资计划担保函》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担保函中约定了中信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既有债务人国安集团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中信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公司的连带保证，各方均未就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进行约定，故中信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公司关于海口农商行应先就国安集团公司行使抵押权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海口农商行应先就国安集团公司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中信国安公司、青海国安公司对抵押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国安集团公司与海口农商行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质押担保合同》约定以国安集团公司持有的白银有色公司4109.6万股股权质押担保本案债权及实现债权费用的实现。且该4109.6万股股权已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故海口农商行对该股权的质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该条中的“本章”即物权法第十七章，该章“第一节”即“动产物权。”该章第一节中的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由此，如国安集团公司不履行《分期还款协议》的还款义务，则海口农商行有权就国安集团公司出质的其持有的白银有色公司4109.6万股股权优先受偿。 关于国安集团公司将其在瑞彧合伙企业中的3亿元财产份额及收益权出质给海口农商行的相关事宜，瑞彧合伙企业已召开合伙人会议对此进行了决议，并与海口农商行以《质押担保合同》的方式对该出质事宜和出质后质权人即海口农商行所享有的权利进行了约定，且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处进行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故海口农商行对国安集团公司在瑞彧合伙企业中的3亿元财产份额及收益权享有质押权，海口农商行请求对该财产份额及收益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海口农商行与国安集团公司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海口农商行分别与中信国安公司及青海国安公司签订的担保函，均约定了对海口农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故海口农商行请求各被告共同承担律师服务费应予支持。海口农商行提交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其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该律师服务费已实际发生。故海口农商行主张由各被告承担该律师服务费57.93887万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国安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口农商行偿还债权本金1.15亿元及利息和违约金（2019年3月21日之前的利息及违约金共计275.55万元；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15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日利率0.021%计算）；二、限国安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口农商行偿还其支付的律师服务费57.93887万元；三、海口农商行有权就判决第一至第二项确定的其对国安集团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对国安集团公司持有的白银有色公司4109.6万股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海口农商行有权就判决第一至第二项确定的其对国安集团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对国安集团公司持有的瑞彧合伙企业30000万元财产份额及收益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中信国安公司对判决第一至第二项确定的国安集团公司的债务，在海口农商行依判决第三至第四项行使质押权后，就质押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信国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国安集团公司追偿；六、青海中信公司对判决第一至第二项确定的中信国安公司的债务，在海口农商行依判决第三至第四项行使质押权后，就质押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海中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国安集团公司追偿；七、驳回海口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另查明，2016年4月19日，海南省物价局、海南省司法厅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文件精神，重新制定了《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政府指导价标准）》，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该标准第二条仅规定了担任公民请求支付劳动报酬、工伤赔偿，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请求发给抚恤金、救济金，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民事诉讼、行政诉讼的代理人，以及担任涉及安全事故、环境污染、征地拆迁赔偿（补偿）等公共利益的群体性诉讼案件代理人的收费标准，未规定其他民事诉讼类型的收费标准。其中，涉及财产关系的，按争议标的额费率实行分段累计收费：10万元以下的部分（含10万元）6%，10-50万元的部分（含50万元）5%，50-100万元的部分（含100万元）4%，100-500万元的部分（含500万元）3%，500-1000万元的部分（含1000万元）2%，1000-5000万元的部分（含5000万元）1%，5000万元以上的部分0.5%。 海口农商行与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约定的收取律师费的账号是63×××01，与付款凭证上的收款账号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国安集团公司应否承担海口农商行请求的律师服务费。 案涉《质押担保合同》第四条约定，国安集团公司的质押担保范围包括海口农商行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国安集团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其提起本案上诉，仅就海口农商行所请求律师费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合理性提出异议。 海口农商行与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由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为海口农商行提供诉讼代理服务。2019年3月28日，海口农商行按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的户名、金额和账号汇款57.93887万元。海口农商行虽未提供律师费收费发票，但根据其提供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相应转账单据，可以证明海口农商行向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支付了相关费用。2016年4月19日海南省物价局、海南省司法厅公布了《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政府指导价标准）》，但案涉合同纠纷不属于该标准规定的适用政府指导价的案件范围，海口农商行主张的律师服务费金额也低于按照政府指导价计算出的金额,国安集团公司关于海口农商行主张的律师服务费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国安集团公司还以海口农商行未进行招投标、未按阶段支付律师费为由，对律师费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亦没有直接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的公司律师是否可以代理全省农村信用社的诉讼案件，其接受海口农商行委托指派公司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收取费用，是否违反司法部《公司律师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由有关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调查处理。即便海南省农信社律师事务部的公司律师违反了《公司律师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也应由有关机关对海南省农信社或其律师事务部及公司律师依法进行处罚，不能由此推翻海口农商行已经支出了律师服务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国安集团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海口农商行支出的前述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国安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3.89元，由国安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西武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光琴 书记员谢松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