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92号 原告：乐平市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市人民东路童家山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81097144405P。 法定代表人王正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飞国、章滨滨（特别授权），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发斌，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金光华（特别授权），瑞安市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乐平市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发斌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娄晓钦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平市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滨滨，被告黄发斌的委托代理人金光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乐平市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黄发斌返还代偿款324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8日，被告驾驶车牌号为赣Ｈ×××××的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瑞安市时与案外人季平国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Ａ×××××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浙Ａ×××××的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季平国无责。事故发生后，浙Ａ×××××的车辆花费车辆维修费等共计27000元，由车辆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理赔支付。2017年12月1日，瑞安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平安保险公司提起的诉讼，并最终作出（2017）浙0381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被告黄发斌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车辆维修费27000元，乐平市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后由于被告黄发斌未自动履行上述判决，瑞安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直接从原告账户扣划了共计32400元，包括车辆维修费27000元，以及诉讼费、执行费、迟延履行金等。原告向被告要求返还，被告至今未付。 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营业执照副本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户籍信息，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三、（2017）浙0381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以下两方面事实：1、法院判定被告黄发斌需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车辆维修费27000元，乐平市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由于被告黄发斌未自动履行判决，法院强制执行时直接从原告账户扣划了共计32400元，包括车辆维修费27000元，以及诉讼费、执行费、迟延履行金等； 四、买卖合同、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拟证明车牌号为赣Ｈ×××××的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原告公司名下，实际车主是被告，由被告实际占有支配的事实； 五、汽车挂靠合同，拟证明以下两方面事实：1、被告作为挂靠人，每年需向原告交纳服务费及支付车辆保险费；2、被告作为挂靠人，应自行承担挂靠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及相关责任的事实； 六、证人汪某的证言，拟证明被告实际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Ｈ×××××的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原告名下，以及被告怠于支付保险费导致车辆未投保的事实。 被告黄发斌答辩称：原告诉称被告将车牌号为赣Ｈ×××××的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原告公司名下，后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出于未投保状态，以及车辆维修等事实均属实。但是，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损失，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约定，以及车辆挂靠行业惯例，原告对挂靠车辆负有代办保险义务，但是原告却未及时代办。而且，原告可以在代办保险后，再要求被告支付保险费；如果被告拒绝支付的，原告可以依法追偿。2、（2017）浙0381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判定原告享有追偿权，故原告无权向被告请求追偿。 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证据：（2017）浙0381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以下两方面事实：1、原告负有代办保险义务；2、判决未确定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追偿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证据三（2017）浙0381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原告被法院强制执行扣划32400元的事实，但无法证明是替被告垫付的事实。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证据五，系案外人与原告签订的挂靠合同，并非被告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证人汪某的证言，其关于车辆挂靠在原告处，原告每年收取挂靠费1200元，以及原告代办保险的陈述均无异议；但是，其关于原告在车辆保险到期前15日通知被告续保，以及被告到原告公司撕毁挂靠合同的陈述均不属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依据判决内容来看被告的待证事实是不能成立的。 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和证据二予以认定。 对证据三，系本院已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明原告的两项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是替被告垫付的事实，其实就是涉及原告是否依法享有追偿权的问题，详见下文论及。 对证据四，可以证明被告向他人购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又转让给他人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系车辆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的事实。事实上，被告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的相应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对证据五，该挂靠合同并非被告与原告签订，但是，被告明确承认双方是有签订过书面挂靠合同，且该挂靠合同落款时间与被告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时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时间完全一致即2017年5月4日，被告拒不提供书面挂靠合同又无法作出信服力强的合理解释。相比较而言，证人汪某关于原告无法提供挂靠合同的解释虽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但在自由心证时显然可信度会更高一些。综上，结合汽车挂靠行业惯例，以及商事审判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挂靠合同的事实内容时将以该份书面挂靠合同作为重要参考依据。被告的相应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证人汪某的证言，对被告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人陈述原告在车辆保险到期前15日通知被告续保，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的相应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四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中明确被告购买车辆时原车主随车移交给被告的各种证件工具包括行驶证、营运证、保险单等，可见被告对于车辆保险信息应该是知晓的。对于证人陈述被告到原告公司撕毁挂靠合同，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但是，如上文所述，本院在自由心证时仍作为参考因素。 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意见如下：该判决系本院已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待证事实能否成立，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一致。另查明，原、被告有签订书面挂靠合同，约定车牌号为赣Ｈ×××××的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原告名下，原告每年向被告收取1200元挂靠费，并为被告代缴税费、代办保险。被告未及时缴纳保险费用导致该车辆未投保，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车辆在2017年5月4日转让了给案外人。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被告驾驶未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法院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强制执行扣划了原告账户金额32400元的事实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第一，车辆未投保的原因是否是原告未履行代办保险义务导致。第二，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后，是否有权向被告追偿。 第一，车辆未投保的原因是否是原告未履行代办保险义务导致。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有替被告黄发斌代办保险事宜的义务，但未明确具体代办的详细流程。基于原告仅按每年1200元标准收取被告挂靠费，结合车辆挂靠行业惯例来看，代办保险流程应该是被告向原告交纳保险费用后，再由原告向保险公司投保。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交强险和一定限额的商业三责险的保费金额较高，在被告未向原告先行交纳的情况下，让每年仅收取1200元挂靠费的原告去垫付远超挂靠费的保费显然是不符合行业惯例和常理的。因此，本院认为系被告未先履行向原告交纳保费的义务，才导致原告未替车辆代办保险。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以原告未通知其交纳保险费，在其未交纳的情况未先行垫付保险费为由要求原告承担相应损失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后，是否有权向被告追偿。（2017）浙0381民初1421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虽未判定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后享有向被告追偿的权利，但如果原告依法享有该权利而且又未明确表示放弃的，原告有权追偿。被告以该判决书未认定原告享有追偿权作为本案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按照车辆挂靠行业惯例，挂靠公司仅为实际车主即被告办理各种手续、缴纳税费、代办保险，然后收取一定数额的挂靠费。被告作为实际车主，享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独立自主运营车辆，就挂靠合同相对方的内部关系而言，也应当自行承担风险。虽然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书面挂靠合同以证明车辆事故责任如何承担，但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然可以适用车辆挂靠行业惯例。同时参照案外人在2017年5月4日与原告签订的格式合同第八条第5项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相关责任均由乙方自行负担，与甲方无关”，该内容约定也是符合挂靠行业惯例。因此，被告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导致损失的，原告作为被挂靠人承担了连带责任后，理应有权根据挂靠合同约定向被告追偿。被告关于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后无权向被告追偿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乐平市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偿款324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10元，减半收取305元，由被告黄发斌负担（限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还预交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被告拒绝履行的，原告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从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娄晓钦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异议 书记员  唐乔君 相关法条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件一： 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按照要求将指定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附件二： 执行风险告知书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