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6号美东国际D座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604673464。 法定代表人：许克再。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华，男，汉族，马来西亚国籍，系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晓墅成清竹制品厂，住所地安吉县梅溪镇石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523MA2F98H462。 经营者：陈成清，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珏，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垠，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东，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中境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境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吉晓墅成清竹制品厂（以下简称竹制品厂）、被上诉人吴亚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吴亚东无法送达，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后，定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华、被上诉人竹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亚东经公告送达，仍未到庭。经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二、竹制品厂和吴亚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吴亚东的代理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中境公司支付竹制品厂货款108560元没有事实依据。竹制品厂提供的所有证据，只能表明吴亚东代表其个人行为。根据竹制品厂提供的证据，吴亚东系在2015年12月9日起才确定为项目的责任人，而竹制品厂提供的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因此，吴亚东在2015年9月15日以其个人名义与竹制品厂签订合同，与中境公司无关。中境公司从没书面授权委托吴亚东与竹制品厂签订任何合同。吴亚东所有的民事行为均与中境公司无涉。二、原审以中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润金华庭工地所使用毛竹片非竹制品厂提供为由，违反举证责任的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系合同买卖纠纷之诉而非侵权诉讼，原审法院不能以举证责任倒置来要求中境公司提供润金华庭工地所使用毛竹片的来由。中境公司系建设工程公司，承接多个建设工程项目，脚手片属于周转性的材料可重复使用，润金华庭工地所使用毛竹片，是从另完工的项目部周转过来的。中境公司采购新的周转性材料，都是直接在当地市场采购或邻近的南京市或镇江市采购的，节约时间和材料采购成本。中境公司从未跨省到竹制品厂处采购，未签订过采购合同，也未委托任何人采购。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所做的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吴亚东在2015年12月9日起确认为中境公司的项目责任人之前，其个人民事行为均与中境公司无关。竹制品厂与吴亚东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 竹制品厂辩称：第一、吴亚东作为中境公司在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有权利代表中境公司对外签订与涉案项目相关的买卖合同。且中境公司抗辩吴亚东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系涉案项目的责任人的意见恰恰证明了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行为，正是在吴亚东担任项目责任人期间所发生的。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虽为2015年9月15日，但是从竹制品厂提供的送货单、结算清单等相关证据均证明了合同的履行期限正是在涉案项目吴亚东负责期间。因此，竹制品厂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中境公司具有向竹制品厂承担买卖合同下的付款义务。第二、中境公司提出项目负责人超越代理权限，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并且，即使超越代理权限，根据表见代理制度，竹制品厂有理由相信，吴亚东以中境公司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合同的履行，均是代表中境公司所从事的民事行为。因此竹制品厂认为，原审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完全符合举证原则以及裁判规则。 吴亚东未作答辩。 竹制品厂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境公司和吴亚东支付货款108560.00元；二、判令中境公司和吴亚东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自2016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1日利息为21357.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中境公司和吴亚东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7日，案外人镇江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与中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鹏润公司将润金华庭工程发包给中境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室外总体工程等，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2月9日。2015年12月9日，中境公司与吴亚东签订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确定吴亚东为润金华庭项目的责任人。之前的2015年9月15日，吴亚东以中境公司代表的名义与竹制品厂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竹制品厂向润金华庭项目供应脚手架使用的毛竹片，并约定工地毛竹片款必须在一个月内付清。竹制品厂分四次供货至润金华庭项目施工现场。2016年1月6日，竹制品厂收到由吴亚东证明的润金华庭项目毛竹片结算清单，确认供应的毛竹片总价为108560元。之后，竹制品厂未收到过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吴亚东于2015年9月15日以中境公司的名义与竹制品厂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中境公司承包的润金华庭工地，中境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确定吴亚东为润金华庭项目的责任人，并由吴亚东证明润金华庭工地收到总价为108560元的毛竹片。作为竹制品厂有理由相信吴亚东具有中境公司的代理权，竹制品厂主张吴亚东的买卖行为为中境公司的代理行为成立，该代理行为有效，对中境公司发生效力。竹制品厂既已主张吴亚东的买卖行为为中境公司的代理行为，同时又要求吴亚东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境公司虽抗辩与竹制品厂没有买卖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润金华庭工地所用毛竹片非竹制品厂提供。故对竹制品厂要求中境公司按吴亚东确认的价款支付货款1085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基于《买卖合同》有工地毛竹片款必须在一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应认定自2016年2月7日起逾期付款，一审法院对竹制品厂要求中境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2月7日起予以支持，但对其诉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主张，因无双方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按相关司法解释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竹制品厂货款108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竹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由中境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二审中，中境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1，无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2416号案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吴亚东亲自确认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是蒋雄。证据2，外地建筑施工企业竞争支持备案申请表，证明：备案申请表上注明项目负责人是蒋雄。证据3，润金华庭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经过司法鉴定报告，竹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数量与司法鉴定报告的数量差距甚大，所以证明竹制品厂在一审的关于毛竹片诉讼请求的数量是虚假的。证据4，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的所有钢管、扣件、毛竹片都由黄平一人承包，镇江法院也判决黄平承包了所有工程的钢管、扣件、毛竹片，所以中境公司不可能再去与竹制品厂签订毛竹片的买卖合同。证据5，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289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吴亚东不能作为中境公司的表见代理人，而且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中境公司曾经问吴亚东有没有建造师证，有没有向中信公司缴纳风险抵押金，中境公司有没有向你出具该项授权委托书，吴亚东均承认没有建造师证也未交纳风险抵押金，也没有书面授权委托书。因此中境公司虽然与吴亚东在2017年12月9号签过的内部承包经营管理责任书。但由于吴亚东没有建造师证，也没有缴纳风险抵押金，也没有书面授权委托书，该内部经营层承包管理责任书，实际上并未履行。 经质证，竹制品厂认为：对于证据1，首先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认定规则，不属于在一审之后新发现的证据，其形成时间是2016年，在一审之前早已存在。另外，该证据是打印件，“三性”也无法确认。关于证明内容部分，吴亚东的身份在一审中中境公司也认可其为该项目的责任人，并且双方签订了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因此，中境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恰恰证明了吴亚东是涉案瑞金华庭项目责任人的身份。建设局备案的施工合同当中的项目经理是其他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于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相同。证据3，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认定规则。该证据是中境公司与项目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咨询，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以及施工的范围，以及吴亚东在涉案工程当中所涉及的施工范围，故需经过其他案件的审理才能最终确认，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造价鉴定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证据4、5，证明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另判决书第六页中关于吴亚东行为性质及产生后果，由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镇江法院同样认为应当由授予吴亚东职务的中境公司来承担。 对中境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该笔录除中境公司所说的项目经理为蒋雄，也提到中境公司承建的涉案项目的前期由吴亚东负责管理，后补签内部承包协议。证据2中的反映的涉案项目负责人为蒋雄，但中境公司也确认了在蒋雄之前吴亚东也曾是该项目负责人，并有双方签字的协议书佐证。证据3，首先，该工程造价签字意见书的造价咨询人为江苏正德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其次，中境公司承建润金华庭7、9、10、11、12、13、15、16号楼土建工程，以7#楼的主要材料一览表为例，仅显示毛竹93.583224根。由此可见，该数量是审计事务所对工程审计时的专业用量，与涉案中争议的数量并非同一概念。证据4、5，证实该案尚在审理中，目前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不能达到中境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中境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对此，作分析如下：1.已生效的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2416号判决认定：2015年8月17日，镇江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润金华庭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2015年10月15日发包方与中境公司进行了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中境公司也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12月9日，中境公司与吴亚东签订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确定吴亚东为润金华庭工程项目的责任人。至2016年2月时该工程以结欠民工工资900万元。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以上事实，结合中境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证实吴亚东在与中境公司签订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前，事实上已行使该工程的前期管理职责。2.竹制品厂提供的供货单共四张，送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26日、11月5日、11月22日、12月19日。2016年1月6日，对上述四份供货单内容、总数量、单价及总价归总后，由收货人等作进一步确认，吴亚东作为证明人签名。且12月19日送货时间也在中境公司与吴亚东签订内部经营管理承包责任书期间内，当日的送货单上签收人与前期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也系同一人。所以，竹制品厂提供的产品系中境公司承建润金华庭工程项目所需的前期材料，且有工程项目的收货人、管理者等多人的签字认可，证据充分。中境公司全面否认吴亚东作为内部的管理者行使与职务相关职责的行为，显然违背了客观事实。3.在竹制品厂已提供证据证明与中境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中境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中境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现中境公司否认润金华庭工程中使用竹制品厂提供的毛竹片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明其所使用的毛竹片来源。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中境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公告费650元，合计3548元，均由中境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