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5986号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8号楼8层811室。法定代表人：廖洁鸣，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男，该公司职员。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中音协）诉被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莱坞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音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被告蜜莱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音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在“映客直播”APP上停止使用侵权歌曲；2.赔偿原告涉案歌曲著作权使用费300000元；3.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2000元（包括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8000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音协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中音协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之诉。根据中音协与歌曲《辣妹子》、《好运来》、《向天再借五百年》、《映山红》、《春天在哪里》、《读书郎》、《恋人心》、《这首歌真好听》、《小时候》、《你是主唱》（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词作者及曲作者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中音协有权就他人侵害涉案歌曲词曲作者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维权。蜜莱坞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映客直播”APP中向公众提供10首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和在线传播服务，侵害了涉案歌曲词曲作者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蜜莱坞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音乐作品的源权利人，亦未进一步证明其获得权利人授权。2.原告提交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从合同内容看，现有授权均已经到期，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些合同已经续展。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数额。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音协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涉案作品《这首歌真好听》、《小时候》、《你是主唱》的权利主张，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中音协为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提交：作品《辣妹子》、《好运来》、《向天再借五百年》、《恋人心》百度百科截图，证明作品《辣妹子》词作者为佘致迪、曲作者为徐沛东，《好运来》词作者为车广鸣、曲作者为戚建波，《向天再借五百年》词作者为樊孝斌，曲作者为张宏光，《恋人心》词曲作者为张超。2011年3月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公园大家唱：影视歌曲》载明作品《映山红》词作者为陆柱国、曲作者为傅庚辰。2014年6月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儿童钢琴起步教程》载明作品《春天在哪里》词作者为望安、曲作者为潘振声。天津音像公司出版发行的《动画片西游记》磁带载明作品《读书郎》词曲作者为宋扬。被告蜜莱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作者的真实署名情况，中音协应提供官方的版权登记证书。徐沛东、佘致迪、戚建波、车行（车广鸣）、张宏光、樊孝斌、傅庚辰、陆柱国、潘振声、望安、张超作为乙方分别与甲方中音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均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现有和今后将有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自己创作、通过购买、受赠、继承等方式获得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甲方进行集体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第二条、2、乙方在签署本合同后，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第三条，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第六条、5、乙方亡故后，其生前依本合同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甲方应继续行使，除非该权利继承人书面要求终止本合同……。第七条、1、乙方亡故后，其遗产继承人应及时通知甲方并进行登记，并可以权利继承人的身份成为甲方会员，与甲方签订变更的入会合同……在乙方遗产继承人签订变更合同之前，甲方依然有权依据本合同管理乙方音乐作品的著作权。第八条、1、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甲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甲方收到书面通知一年后生效。2、乙方亡故不是本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乙方依本合同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甲方应继续行使至本合同终止。第九条、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庭审中，中音协主张涉案合同自动续展，均在有效期内。另，2015年5月20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出具《继承关系证明》载：潘振声于2009年5月14日去世，被继承人配偶为李顺英、被继承人子女为马继雯、马莉。马继雯于2015年5月10日出具委托书，授权马莉作为继承人代表加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全权代理马继雯所继承的著作权。马莉于2009年8月28日作为乙方与甲方中音协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约定事项与前述合同记载内容一致。1993年4月5日宋扬与中音协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将其现有和今后将有的音乐作品之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转让给中音协，合同有效期为宋扬所享著作权的受保护期。宋扬于2004年10月4日去世，宋小明统一处理宋扬所享有著作权并以继承人权利管理人资格加入中音协。宋小明于2007年6月20日作为乙方与甲方中音协签署《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约定事项与前述合同记载内容一致。被告蜜莱坞公司对授权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上述合同的有效期限约定不明确，不能证明中音协有权管理涉案作品。为证明被告侵权事实，中音协提交（2018）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5521号公证书及后附视频截屏。同时，在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公证书及后附光盘进行了现场勘验。中音协主张“映客直播”APP的运营主体为被告蜜莱坞公司，该APP中存在播放涉案作品的情形。蜜莱坞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提交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视为其放弃对该证据质证的权利，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同时对中音协的主张予以采信。中音协为证明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向本院提交金额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被告蜜莱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作品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根据中音协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公开出版的图书、音像制品中涉案歌曲词曲作者署名情况，可以确认涉案七首歌曲的词曲作者分别为徐沛东、佘致迪、戚建波、车行（车广鸣）、张宏光、樊孝斌、傅庚辰、陆柱国、潘振声、望安、张超、宋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中音协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涉案词曲作者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被授权以信托方式管理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涉案词曲作者无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或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中音协与涉案歌曲著作权人基于涉案合同产生的信托法律关系依然存续，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歌曲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维权。被告蜜莱坞公司主张百度百科截图及出版图书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音乐著作权合同》不能证明中音协有权管理涉案作品，但均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蜜莱坞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一节，中音协提交公证书证明蜜莱坞公司在其运营的“映客直播”APP中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涉案歌曲词曲作者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蜜莱坞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应的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故本院对公证书进行核对后，对中音协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蜜莱坞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映客直播”APP中提供歌曲《辣妹子》、《好运来》、《向天再借五百年》、《映山红》、《春天在哪里》、《读书郎》、《恋人心》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歌曲，侵害了涉案歌曲词曲作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中音协要求蜜莱坞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中音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蜜莱坞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第一，涉案作品发表时间较早，经多年传唱，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第二，蜜莱坞公司作为涉案APP的经营者，对传播涉案作品须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理应知晓，但在未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仍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主观恶意明显；第三，现有证据未显示涉案作品在涉案APP上有较高播放量和下载量；第四，中音协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对外授权的市场价值及蜜莱坞公司对涉案歌曲进行充分商业使用。综合以上意见，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5250元，中音协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中音协主张蜜莱坞公司赔偿其合理开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取证的情况，但因公证书中另涉及其他案外音乐作品，故对该本公证书的公证费用本院将根据涉案作品数量在合理范围内确定为933元。中音协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本院将考虑互联网法院诉讼成本较低，对于律师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定为800元，该部分亦应由蜜莱坞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5250元及合理开支1733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蜜莱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8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赵长新审 判 员 伊 然审 判 员 张 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侯荣昌书 记 员 高雨欣书 记 员 郭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