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三里585号。法定代表人：姜晓莉，学校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吉昌，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前石村和庆路20号。法定代表人：刘述龙，常务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林、王飞，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航运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装备学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航运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姜晓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吕吉昌，被上诉人装备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林、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运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1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办学协议书》附件中列明了教学设备范围，上诉人也按照附件清单实际交付了设备，被上诉人理应按照附件清单将全部设备返还。一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资产核验明细表认定设备返还数量，属认定事实不清，远少于上诉人实际交付设备，对上诉人权益造成极大侵害。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又提出下列意见：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未经开庭，以书面形式审理了本案，并径行下达判决书。原审法院没有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未告知我方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没有按照庭审时所述对设备进行核对情理，上诉人相信法院，若现场没有实物有机会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原审判决结果导致无法执行且当事人不能另行起诉。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作办学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预期利润损失。故上诉人要求预期利益损失有合同依据。原审关于合作专业等认定是错误的。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对合同法第113条的理解和运用是错误的。赔偿损失的范围可由法律直接规定，或由双方约定。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和当事人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2、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我国法律承认合同解除与损害赔偿并存。3、根据民法总则第179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八）赔偿损失。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综上，鉴于本案案情复杂，原审应当行使释明权，上诉人须申请司法鉴定。装备学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合作协议项下交付给大连装备学院的教学设备名称及数量承担举证责任完全正确。而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权利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请按照协议附件清单返还教学设备主张不予支持依据充分。二、对于上诉人提到教学设备数量不足缺失及损坏问题，因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具体的诉求主张，原审判决告知其另案处理并无不妥。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诉请大连装备学院给付2016-2021六个教学年度的合同预期利益损失1185.6万元未予支持完全正确，上诉人该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6年双方解除合作办学协议，2017学年之后相关专业再没招生，被上诉人亦没有办学收益，无收益何来分配。且船舶电气工程专业不是双方的合作办学专业，上诉人无权基于该专业主张利益损失。2.上诉人航运学校未依约履行航海类办学资质的审批义务，使得装备学院航海类教学资质未通过审核，导致装备学院不具备办学能力是合作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诉人称我方没有完成招生计划致使合同解除不属实。3.按照《合同法》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终止履行”，故合作办学协议自2016年7月26日解除后，上诉人无权主张2016-2021六个教学年度的合同预期利益损失。另外，本案办学收益的取得和实现依赖于专业的正常开设、实际招生人数等众多不确定因素，且上述航海类办学资质有效期自签发之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故上诉人主张的2016-2021六个教学年度的合同预期利益损失亦不符合《合同法》113条之规定。同时，《合同法》97条和113条都是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的表现，而本案上诉人航运学校并非守约方，故其主张无法得到法律支持。另，上诉人原审庭审中针对设备提出的是返还之诉，在具备返还条件的情况下，法院依据双方清点的原物予以裁决，不存在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及的评估损失问题，更无须法院行使释明权。航运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二、判决被告返还被其扣押的原告方投入的教学设备；三、判决被告给付原告2016-2021六个教学年度的合同预期利益损失118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3日，原告航运学校（即协议中乙方，下同）与被告装备学院（即协议中甲方，下同）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乙方授权甲方以其办学资质进行经营办学，合作开展下列专业的航海专业中等职业教育:(1)船舶驾驶(2)轮机管理(3)船舶电子与电气(4)旅游服务与管理(海乘方向)。乙方将其拥有的航海教学设备(见附件1《航海教学设备清单》)提供给甲方，授权甲方在航海类(含高职、成教、中职等层次)教学中使用，该资产的归属权在本协议期限内仍归孙洪庆本人所有，并以甲方办学资质合作开展下列航海专业高等职业教育:(1)航海技术(2)轮机工程技术(3)船舶电气工程(电子电气员方向)(4)旅游管理(海乘方向)。除上述专业外，协议期内所有需使用乙方提供的上述航海教学设备，以及需履行国家海事局批准资质办理职业资格手续的专业，均属于双方合作办学范围之内。乙方负责向国家交通运输部海事局等海事主管部门以甲方名义，申办开展航海教学的办学资质，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每年参照本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的人数，按照每名高职或成教类学生3800元人民币、每名中职生3000元人民币的标准支付乙方合作收益费，据实结算。上述合作收益费支付截止日期为每年10月31日。本协议自签订生效之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有效期限为10年。本协议期届满，甲乙双方合作办学关系即终止，乙方无条件撤出，上述乙方投入的所有航海教学设备资产及其办学资质所有权，以及国家海事局批准的船员职业培训资质等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有关举办者、法人代表以及设备所有权的变更、过户手续，处理遗留问题。本协议有效期内非因不可抗力，甲乙双方不得随意变更、终止或解除本协议。无正当理由变更、终止或解除协议者，违约一方按法律规定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预期利润损失。协议附件有：1.乙方办学许可证复印件；2.乙方投入的航海教学设备资产清单；3.乙方在校生名单。2013年2月17日，被告装备学院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海事局签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证书》，证书有效期自签发之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但需通过中间审核及附加审核（如有），并由审核机构在此证的附件上签注审核意见。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质量管理体系证书附件“中间审核”一栏，均没有签注审核意见。2013年3月12日，辽宁省教育厅批准被告装备学院开设“航海技术”和“轮机工程技术”专业。2013年9月16日，辽宁省教育厅批准被告装备学院开设“旅游管理（海乘方向）”专业。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办学协议中约定的合作专业即“船舶电气工程技术（电子电气员方向）”没有实际开设。另合作办学协议签订之前，辽宁省教育厅于2010年9月6日批准被告装备学院开设“旅游管理”专业、于2011年8月12日批准被告装备学院开设“船舶电气工程技术”专业。2015年9月16日，原告航运学校（即协议中乙方，下同）与被告装备学院（即协议中甲方，下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一致同意，根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三条第七款，新增航海教学设备由甲方购买，但甲方因资金困难，委托乙方代购设备，并负责安装调试，以满足学历教育和培训使用。乙方委托大连易洋船员有限公司名义购置新增设备，安装在学院的教学楼内，用于学院航海教学使用。（购置设备明细见附件1）2.购置设备后，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均有权利和义为充分挖掘各自的资源，对外开发船员培训市场、开展船员培训项目。双方所开发的培训项目可以各自独立开展实施，也可以合作开展实施。当一方独立开展培训项目时，另一方应给予最大可能的协助和支持。3.双方一致同意，在船员培训合作项目上实行项目开发主导原则，无论哪一方开发的培训项目，均按照实际收费收入分配。独立开展项目开发方获得培训收入90%，另一方获得培训收入10%。4.双方一致同意，一方独立开发和开展培训项目时。另一方应给予积极支持和协助，且作为院校，甲方需保证合作项目实施和运行的安全良好环境，包括治安环境、校园秩序、水、电、气等满足和及时供应等。5.双方一致同意，自《合作办学协议书》生效以来的船员培训项目的收入分配按此协议执行。2016年1月22日，原告航运学校因与被告装备学院之间的合伙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装备学院于2017年6月6日提起反诉，后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6）辽021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被告装备学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辽02民终9260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该案审理期间，原告航运学校将诉讼请求明确为：一、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中专生138名的推荐费27.6万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给付54名的合作收益费42.3万元，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自2012年3月23日至2016年7月26日止的合作期间尚欠的相关高职专业的合作收益费295.3333万元（已扣除被告2012年支付的221.0867万元），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购买航海设备款项280.2万元，并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016年7月26日，原告航运学校向被告装备学院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2016年11月16日，被告装备学院向原告航运学校送达《设备搬迁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日内搬离相关资产设备，逾期将收取占用费用；原告航运学校复函，告知装备学院将搬迁时间从20日调整至60日，同意在60日内完成搬迁。原告航运学校向被告装备学院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双方终止了合作办学。原、被告双方合作办学的“航海技术”“轮机工程技术”和“旅游管理（海乘方向）”三个专业在2013-2016年期间实际进行了招生，2016年之后停止招生。2017年5月8日，被告装备学院（即协议中甲方，下同）与案外人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院（即协议中乙方，下同，以下简称大连航运学院）签订《教学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办学项目为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航海技术、轮机工程技术专业2015级、2016级学生专业课程教学合作。甲方负责学籍管理及毕业证书颁发；负责会同乙方制定2015级第五到第六学期和2016级第三到第六学期实施教学计划；负责向乙方提供航海技术、轮机工程技术专业2015级第三学年和2016级第二、三学年费用。按照每生12000元／年的收费标准，扣除招生及其他管理费用每生1500元／年，实际付给乙方每生10500元／年，每个学期开学前付给乙方半年费用。乙方负责执行甲方制定专业培养方案、实施教学计划；负责提供教学场地、实训设施、设备等符合学历教育及海船船员适任培训的教学条件，以及满足承担本协议教学和培训所需的师资，安排符合教育部门及海事管理部门机构认可的合格教师承担课程教学和考证培训工作等。2017年9月4日，被告装备学院向案外人大连航运学院支付款项人民币421200元。2017年11月3日，基于原告航运学校的保全申请，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代理人到被告处对查封资产进行现场清点，根据原告提供的两份《航海技术教学设备》（16页）和《轮机管理教学设备》（5页）资产明细表，本院对相关资产进行了清点和查封，办案法官乔元臣和原告代理人姜晓莉、被告代理人崔海在前述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6月19日，根据被告装备学院提供的《资产核验明细表》（一）、（二），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代理人到被告处，对存放的相关资产再次进行核实和清点。经现场核实，被告装备学院提供的上述《资产核验明细表》中所列明的资产均现状存放在被告教学场地。另现场发现，《合作办学协议书》附件《航海教学设备资产清单》（在役资产）中列明的海图柜4个、资料柜2个、信号灯1套、空气瓶（可运行配套）1个。本院对现场清点的资产数量逐一核对、记录，原、被告双方代理人在本院记录的《资产核验明细表》（一）、（二）上签字确认。另，合作办学协议附件“在役资产表”中罗列的动力拆装室，至目前仍在原告位于金州区的办学地点，没有搬迁至被告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航运学校与被告装备学院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原告航运学校于2016年7月26日向被告装备学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被告装备学院收到解除通知后，于2016年11月21日向原告航运学校出具设备搬迁通知书，且被告在本案庭审中也表示对合同解除没有异议，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已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对原告航运学校诉请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按照《合作办学协议书》附件《航海教学设备清单》返还教学设备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航运学校要求被告装备学院按照《合作办学协议书》附件《航海教学设备清单》（在役资产）中所列明的资产明细进行返还，其应对协议项下交付给被告装备学院的教学设备名称及数量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诉请被告按照协议附件清单返还教学设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装备学院向本院提供《资产核验明细表》（一）、（二），表示对表中列明的资产同意按现状返还原告，故从化解、解决纠纷及生效法律文书的可履行性出发，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该部分资产进行了现场核实。清点发现，被告装备学院在上述明细表中列明的资产均现存于被告处。同时，另发现协议附件在役资产表中列明的海图柜4个、资料柜2个、信号灯1套、空气瓶（可运行配套）1个。被告装备学院同意将上述教学设备返还原告，被告的自认行为免除原告相应的举证责任，故被告装备学院应按照《返还教学设备明细表》（详见本判决附件）所列明的设备名称及对应的数量返还教学设备。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同意返还的教学设备中存在缺失及损坏问题，因未在本案中提出明确的诉求主张，可另案告诉处理。关于被告装备学院提出原告航运学校应在学生休息日提取教学设备一节，本院认为，结合对教学设备的现场核查清点情况，部分大型教学设备返还确实涉及分割、拆卸，甚至是对房屋的拆装，存在一定的施工安全问题。为不影响学校的正常教育教学秩序和保障在校学生的生命健康安全，被告要求原告在学生休息休假日自行提取返还教学设备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6-2021六个教学年度的合同预期利益损失1185.6万元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必然涉及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问题。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合同法有关可得利益损失的立法目的主要在于通过加重当事人的违约成本，以期遏制违约行为的发生，督促当事人诚信履约，保护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并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将可得利益纳入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不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从《合作办学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分析，合作办学期间，原告航运学校负有申办开展航海教学办学资质、提供师资、协助招生、教学培养及向被告支付社会船员培训费用等义务。而被告装备学院也负有提供教学场地、招生、购置教学设备及向原告支付合作收益费的义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海事主管部门签发给被告装备学院的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证书未通过中间审核，原、被告双方均有拖欠对方培训费及合作收益费的违约行为，故不能认定原告航运学校为合同履行中的守约方。其次，2016年7月26日合作办学协议解除后，原、被告终止合作办学，“航海技术”“轮机工程技术”及“旅游管理（海乘方向）”三个合作专业停止招生，被告亦将2015级和2016级航海技术和轮机工程技术专业学生委托给案外人大连航运学院教学培养，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对被告处教学设备进行了查封，合同解除后被告装备学院并未获得合作办学专业的招生收益。而“船舶电气工程技术”专业不是双方合作办学专业，该专业的在校生学费收益不属于双方合作收益分配范围。因而，原告主张按照前述四个专业学生计算2015年度合作收益费并据此主张六个教学年度的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实质是确立了可预见性标准，借以限制违约损害赔偿之范围，违约当事人仅对其在订约时能够合理预见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合作办学，办学收益的取得和实现依赖于专业的开设、招生、办学资质、国家政策等诸多因素，合作办学专业能否持续开设招生，以及是否有收益和利润是难以预见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海事局签发给被告装备学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2月16日届满，该教育培训资质系原、被告双方共同申办取得，对资质届满后将影响教育培训的结果也应是知悉的。故原告主张赔偿2016-2021六个教学年度的预期利益损失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与被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于2016年7月26日解除；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按照判决附件《返还教学设备明细表》向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返还教学设备（由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在学生休息休假日自行提取）；三、驳回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96元（其中原告预交92936元，被告预交14960元），由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负担92936元，被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因撤回反诉，减半收取748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00元，（原告已交纳的两次保全费），由原告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被告大连装备制造职业技术学院各自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辽02民终8401号民事判决认定海事局已经对被上诉人装备学院的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通过中间审核，并认定船舶电气工程技术专业属双方合作专业。一审判决中涉及上述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2012年3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时，同时将协议所列附件1、2、3附后作为一个整体并由双方加盖了骑缝印。其中合作协议所列附件“乙方投入的航海教学设备资产清单”在合作协议后附材料中实际名称为“卡片[全部卡片，在役资产]（共计卡片167张）”的共计4页的设备明细。在案涉合作协议中双方关于设备方面主要有如下约定：1、上诉人航运学校将其拥有的航海教学设备（指合同附件中的航海教学设备清单所列设备）提供给被上诉人装备学院，授权被上诉人在航海类教学中使用；2、被上诉人负责上述航海教学设备的搬迁、运输、安装、调试和使用，在协议有效期内，负责设备的维护和保养，其有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2012年4月5日前，装备学院支付航运学校60万元，装备学院同时安排专人接管航运学校提供的实训资产；4、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为双方约定的设备、学生和教职员工搬迁期限；5、协议期满，上诉人航运学校无条件撤出，航运学校投入的所有航海教学设备资产及其办学资质所有权，以及国家海事局批准的船员职业培训资质等均归被上诉人装备学院所有。被上诉人实际于2013年下半年完成教学场地、实训车间的修建，相关设备在此之后进行了搬迁。上诉人认可2012年8月，由于被上诉人教学场地未能建成，未能完成设备搬迁，海事局对被上诉人的船员培训项目场地设备设施现场核验是在上诉人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进行的现场核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办学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数额足额给付上诉人高职专业合作收益费，上诉人在船员培训项目上也存在未按约定及时给付被上诉人培训收益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在合作过程中逐渐产生矛盾，导致无法继续合作。2016年7月26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连续三年未达招生人数及未按约定给付合作收益费为由向被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双方在合作期内产生矛盾，未能继续合作而中途解除合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入的设备，应当得到支持。但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实际交接的设备以及被上诉人应返还的设备范围产生较大争议。根据现有证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清楚约定了上诉人投入设备的明细，双方均在合同及附件的整体文件上加盖骑缝印以确认。被上诉人也在合同签订后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60万元，则被上诉人早应按协议约定安排专人接管合同附件所列设备资产。加之合同本身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将由被上诉人取得附件中所列全部设备所有权，被上诉人对附件列表中的设备存在最终期待利益，则在双方合作办学初期，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际交接的设备应当更为审慎地去清点核实。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系由被上诉人负责附件中所列设备的搬迁、运输、安装、调试和使用等工作，被上诉人于2013年下半年建成案涉教学场地及实训车间，其在完成设备搬迁、运输等合同义务的过程中亦应当清点核查设备是否全部按照合同附件所列明细实际投入到位。而现在被上诉人称并未收到合同附件所列全部设备，仅收到在教学现场经一审法院实地清点的设备。经审查，被上诉人在负责设备的搬迁、运输、安装等实际工作后，在与上诉人合作办学多年期间，无据证明曾向上诉人就设备投入数量及种类是否与双方合同附件列表存在差异提出过异议，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设备搬迁通知书》中也要求上诉人收到通知之日起“20日内将所属设备（2012年3月23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附件2所列航海教学设备）全部搬迁出本院……”。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交接了案涉合作协议附件所列全部设备。在合同中途解除后，上诉人作为合作办学相对方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设备，应当得到支持。但物的返还应以实际存在并具备可返还的客观可能为前提。一审判决附件所列《返还教学设备明细表》系一审法院现场清点的能确认客观存在的设备，符合返还条件，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判决附件《返还教学设备明细表》中所列设备并无不当。对于合作协议附件设备列表中无法返还的设备，鉴于上诉人在原一审及发回重审时并未对该部分提出返还之外的其他相关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新提出的财产损失及鉴定等问题，在程序上及实体上，无法在本案二审阶段直接审理，应由设备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合同预期利益问题，首先，经查实，海事局已经对被上诉人装备学院的船员教育和培训质量管理体系通过中间审核。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履行通过中间审核的义务系违约的认定系基础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节认定予以纠正。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存在相互拖欠合作收益的情形，均存在违约行为。其次，本案中返还设备与预期利益两个诉求互相抵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双方合同期满后，设备应当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则若双方能够如约履行合同，最终上诉人能够取得之后的合作收益（相当于其本案诉讼主张的预期利益），同时将失去对设备的全部权利。而上诉人在本案中既主张返还设备，又主张2016-2021六个教学年度的预期利益，若均得到支持，则会得出中途解除合同比如约履行合同能获得更多利益的悖论。再次，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后，合作关系即终止。上诉人解除合同时，首要理由就是被上诉人招生严重不足，招生不足直接会导致合作收益无法达到预期，说明上诉人根据双方此前的合作情况对继续合作的收益不再期许才会以之为由解除合同。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合同预期利益，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未经开庭，以书面形式审理了本案，并径行下达判决书。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无据认定。综上所述，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关于交接设备范围的上诉理由成立，但由于物的返还应以实物存在为前提，一审法院将现场清点设备判令被上诉人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对于案涉合同附件所列设备清单中无法返还的设备，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对预期利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接设备范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现有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96元，由大连航运职业技术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王良家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