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81刑初28号公诉机关溧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某，男，1987年10月23日生，溧阳市涵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溧阳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溧阳市看守所。辩护人高玉星，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某，男，1988年9月9日生，务工，住溧阳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16日被逮捕，同年9月4日、9月30日分别被溧阳市公安局、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陈禔壮，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诉刑诉〔2019〕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某、郑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左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高玉星、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陈禔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1日，被害人韩某乙经被告人郑某介绍向被告人吕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吕某为虚增债务数额要求被害人韩某乙按照所谓的“行规”，写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万元的借条并签订相关借款协议等文件，并在被告人郑某按照所谓的“平台费”、“手续费”、“保证金”、第一期利息等费用计算出所需扣除的相关费用后，为制造借款7万元的资金走账流水，被告人吕某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66000元给被害人韩某乙的账户，并拿出现金人民币4000元给韩某乙拿着拍摄借款给付的照片，后又让被害人韩某乙将需退出的人民币2895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人郑某，被告人郑某又转账给被告人吕某，被害人韩某乙实际得款人民币37050元。2017年4月30日，被害人韩某乙因支付利息晚于约定时间2个小时，被告人吕某与被告人郑某经共同商议，认定被害人韩某乙违约，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且从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被害人韩某乙多次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还款和支付违约金给被告人吕某共计人民币78500元（其中韩某乙自2017年4月30日至5月18日4次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郑某共计人民币12000元，再由郑某微信转账给被告人吕某支付违约金和利息）。2017年12月，因被害人韩某乙无力偿还欠款，被告人吕某要求被害人韩某乙一次性还款人民币40000元，后将被害人韩某乙的妹妹吴某名下的1辆汽车作为抵押，并与吴某签订了车辆抵押协议和金额为人民币40000元的借条，后被害人韩某乙及其家属分两次，每次还款2万元将上述款项还清。综上所述，被告人吕某、郑某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使用“套路”，诱使被害人韩某乙签订借款协议，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走账流水，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骗取被害人韩某乙财物。被害人韩某乙实际得款人民币37050元，其分多次支付给被告人吕某、郑某共计人民币123500元，诈骗金额人民币86450元。案发后，被告人吕某明知被害人韩某乙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郑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吕某的前妻张某乙为其退出赃款人民币68000元给被害人韩某乙，被害人韩某乙对被告人吕某表示谅解。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吕某、郑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吕某、郑某案发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郑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某、郑某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书面建议判处被告人吕某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不建议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郑某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可以适用缓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吕某、郑某对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高玉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吕某此前没有前科劣迹，是初犯、偶犯。2、被告人吕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吕某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家人为其退赃，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吕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陈禔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郑某诈骗金额未达数额巨大：被害人韩某乙实际得款37050元，其所归还的利息中有5187元未超过年利率24%，不应计算为犯罪金额；被告人郑某实际参与的诈骗金额是28950元和12000元。2、被告人郑某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其主观上对诈骗行为认识模糊，没有分得或占有任何利益，在介绍被害人借款后一个多月就离开了被告人吕某的公司，犯罪情节显著轻微。3、被告人郑某自首，是从犯，初犯、偶犯，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郑某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1日，被害人韩某乙需资金周转，经被告人郑某介绍至溧阳市溧城镇建设中路阳光城市步行街被告人吕某的溧阳涵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吕某以所谓的小额贷款“行规”为名，让被害人韩某乙出具金额为7万元的借条，并签订了借款协议等。协议签订后，被告人吕某通过手机银行汇款给被害人韩某乙66000元，并让韩某乙手拿4000元现金拍摄了照片，制造了交付7万元借款的假象。上述4000元在拍照后即被吕某收回，同时，被害人韩某乙按照被告人郑某依据所谓“平台费”“手续费”“保证金”和第一期利息等计算的金额，转账给郑某28950元，郑某随即又转给被告人吕某。2017年4月30日，被害人韩某乙支付利息晚了2小时，2名被告人共同商议认定韩某乙违约，要求韩某乙支付1万元违约金，并没收了借款时扣下的5000元保证金。2017年4月30日至11月21日，被害人韩某乙先后给付被告人吕某借款本息、违约金、逾期未足额还款的“平台费”“手续费”等共计83500元（其中，微信、支付宝还款78500元，现金还款5000元；包括韩某乙于2017年4月30日至5月18日4次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郑某共计12000元，郑某均已转给被告人吕某）。2017年12月，被害人韩某乙无力偿还剩余的借款本息，被告人吕某即将韩某乙妹妹吴某名下的汽车作为抵押，与吴某签订了书面协议，并让吴某出具了4万元的借条，以此迫使韩某乙还债。之后，被害人韩某乙和父母分2次（每次2万元）给付被告人吕某4万元。综上，被告人吕某、郑某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与被害人韩某乙签订借款协议，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制造虚假交付记录、任意认定违约等方式，致使韩某乙实际得款37050元，还款123500元。被告人吕某、郑某共同诈骗人民币86450元。2019年7月1日，被告人吕某明知被害人韩某乙报警而在场等待民警处置；被告人郑某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于2019年7月12日自行到案。2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诈骗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吕某的前妻代为退还68000元给被害人韩某乙，韩某乙出具谅解书，并表示不再要求赔偿其他损失。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吕某、郑某的供述笔录，被害人韩某乙的陈述笔录，证人王某、张某甲、张某乙、吴某、韩某甲的证言笔录，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条、谅解书、说明书，车辆查询结果单，公安机关“关于韩某乙转账还款的情况说明”“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吕某、郑某在庭审中亦均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某、郑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虚构事实，共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是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某、郑某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吕某具体实施诈骗行为，赃款均归个人所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某与吕某共同认定被害人违约、帮助收取部分赃款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某在被害人报警后等候公安机关处置，被告人郑某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自行到案，二人归案后分别如实供述了诈骗犯罪事实，均应视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吕某、郑某均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吕某的家属代为退还大部分赃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吕某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2名被告人分别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辩护意见。1、辩护人高玉星提出被告人吕某是初犯、偶犯，犯罪后自首，家人代为退赃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2、辩护人陈禔壮提出被告人郑某诈骗金额未达数额巨大，本院认为：（1）被告人吕某、郑某在被害人韩某乙借款伊始，即实施虚增债权债务、制造虚假给付事实、设置违约陷阱等一系列“套路贷”行为，目的是为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其名为借贷，实为诈骗，其所谓的“利息”“违约金”等不仅不受法律保护，还应计入犯罪数额，并予以刑事处罚。利息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2）被告人郑某与吕某共同实施“套路贷”这一诈骗行为，虽然仅参与实施了部分犯罪行为，也应对全部的犯罪行为及其产生的结果负责，但在量刑时会考虑被告人郑某参与犯罪的程度、作用等情节。认为郑某诈骗数额为4万余元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3、辩护人陈禔壮提出被告人郑某犯罪的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行诈骗犯罪之实，具有很强的隐蔽性、迷惑性，不仅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权，也严重影响了被害人及其亲属的正常生活；且本案被告人诈骗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4、辩护人陈禔壮提出被告人郑某自首，是从犯，初犯、偶犯，认罪认罚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郑某仅参与实施部分诈骗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被告人吕某积极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大，不宜宣告缓刑，辩护人的建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吕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郑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赵旭东人民陪审员  周建敏人民陪审员  沈紫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鹤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第一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