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农国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综合大楼8-2-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5332701Y。法定代表人：童陆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剑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跃，男，199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重庆中农国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农国信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剑、被上诉人何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跃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将《提佣明细表》上“接房发放”仅认定为时间节点是错误的。1.何跃系主动离职，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并无过错，亦已向何跃支付了其应得的全部提成。2.何跃主张的剩余10%提成需要其完成销售房源的交房工作才能支付，且根据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何跃签字的《提佣明细表》，清晰的反映了何跃对该接房提成的计算以及支付方式是明知且同意的。“接房发放”的意思既包含了时间点的概念，也包含了需要何跃参与并完成其所销售房源的交付工作后才能取得该部分提成。原审认定“接房发放”仅属于时间点，因而用人单位必须在员工离职后提前支付是完全错误的。何跃作为置业顾问，其工作职责不仅包括前期的销售，亦包括交房的工作，在《提佣明细表》专门单独有“接房发放”一列，为的就是确保置业顾问工作的连续性。即使按照原判认为“接房发放”仅仅是一个时间节点，也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何跃主动离职导致，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不需要向其支付该部分提成。二、原判未查明何跃在职期间实际可得的提成金额总数，直接认定其推断的10%提成金额35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何跃答辩称，仲裁和一审时双方均确认提成工资存在。剩余提成10%发放的方式问题，我方认为“接房发放”是时间节点，对方认为是必须参加到接房阶段的工作才能拿到，但对方没有证据支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无须向何跃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35000元；何跃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25日何跃与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任公司置业顾问。2019年2月20日，何跃向中农国信置业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收悉，并回复同意何跃的辞职申请。2019年3月19日，何跃以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加班工资、剩余提成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仲裁庭审中，中农国信置业公司认可在何跃的销售提成中扣除了10%未发放，其陈述佣金的80%是回款发放，10%是年底发放，剩余10%是要求参与接房才予以发放，因何跃已经自愿离职无法提供接房服务，故不应享受剩下的10%的佣金。2019年6月24日，该委作出了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支付何跃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的提成工资差额35000元；二、驳回何跃其他仲裁请求。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何跃举示了纳税情况证明，显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底的工资为298000元，2018年度的纳税是30369.7元，另有两个月的提成工资发放到了其他人的账户，其主张提成为以上金额的10%。何跃陈述，其工资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和提成，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已经付清了基本工资，仅提成的10%未发放，剩余90%已发放。一审庭审中，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举示了中国摩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提佣明细表，载明了各房号“认购时间”“签约时间”“全款到账时间”“资料齐全时间”等，另显示销售端佣金分为“年底发放”（占销售端佣金金额10%），“接房发放”（占销售端佣金金额10%），“本次可提佣金额”（占销售端佣金金额80%），何跃在明细表尾部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何跃质证认为明细表是指到了接房时间点就发放，而不是完成接房工作才发放，模板上所有事项均显示的是时间点，案涉房屋在2019年11月底就到接房时间点；且与何跃持有的提成明细表模板不一致。一审庭审中，中农国信置业公司陈述，基本工资确实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但金额要看劳动合同；佣金包括回款和交房的业绩提成，交房提成金额是以回款提成为基数的10%，何跃参与交房的提成已经支付完毕，何跃离职后交房提成应支付给后期完成交房的其他员工，金额也并非35000元；提佣明细表上没有明确是完成接房工作后发放，但实际上是要完成接房工作后才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在仲裁及本案庭审中均已认可在何跃的销售提成中扣除了回款提成金额的10%未发放，故何跃存在销售提成10%未发放的事实应予确认。中农国信置业公司认为剩余10%的提成是完成接房后发放，何跃没有完成接房工作所以不应发放。上述抗辩不成立：首先，从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举示的提佣明细表来看，该表虽载明佣金总额的10%“接房发放”，但结合该表载明的其他节点均为时间点，应当理解“接房发放”也为一个时间节点；其次，提佣明细表仅是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共计五个月期间产生的，并未包含何跃整个工作期间，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也认可该表并未明确指出是完成接房工作后发放提成，何跃也称之前不是完成房屋交接才支付提成的。因此，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不能证明支付提成的条件是完成接房工作。就接房时间点，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未举证证明，何跃自认为2019年11月底。虽未到该时间点，但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欠付提成工资的事实客观存在，接房时间仅是一个期限，必然到来，支付提成工资的义务不会发放改变。提成属于劳动报酬，现何跃已离职，与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已无劳动关系，权利义务已终止，理应结清其工资报酬。何跃要求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支付剩余提成工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否则，因相关接房的证据由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持有，若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坚持不举示或称一直未接房，则何跃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综上，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应向何跃支付剩余10%的提成工资。关于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欠付何跃的提成工资金额。中农国信置业公司认可何跃有10%的提成工资因何跃未参加接房工作而未发，对于其余90%的提成何跃及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均认可已支付完毕，故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作为提成支付方，应知晓回款提成的总金额，否则是无法计算提成的。且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作为提成相关材料的持有方，也应知晓欠付何跃提成工资的计算基数。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明知提成总金额，并已实际支付了90%，现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剩余10%的提成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何跃的主张，由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支付提成工资3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重庆中农国信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何跃提成工资差额35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中农国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争议的剩余10%销售提成尚未发放的事实并无争议，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上诉依据其在一审中举示的中国摩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提佣明细表中剩余10%销售提成于“接房发放”的记载，主张该部分销售提成的发放是既附条件亦附期限，即何跃销售的房源已到交付时间且何跃参与并完成了交付工作。首先，仅就“接房发放”字面理解，并不能明确是指的接房时间到来还是指接房工作完成，或者是需两者兼备，而且，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陈述，提佣明细表并未明确指出完成接房工作后发放提成，故仅凭提佣明细表中“接房发放”的记载并不能证明中农国信置业公司的主张。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对争议款项约定有发放条件的主张缺乏证据。其次，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剩余10%销售提成实际上是要完成接房工作后才发放。但是，根据一审中双方举证及庭审的情况，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举示的提佣明细表仅是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五个月，何跃当庭提出此前的提佣明细表并非同一模板且2017年的提成是到接房时间就发放，中农国信置业公司既未提出反驳意见亦未进一步举示证据。中农国信置业公司对争议款项在实际履行中系附条件发放的主张亦缺乏证据。关于提成工作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系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作出认定，裁判理由已经在一审判决中详细阐述，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中农国信置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提成工资具体金额未查明，理由不成立。综上，中农国信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农国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