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5民初1549号 原告：李桂珠，女，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告：黄瑞娥，女，193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告：范燕丽，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告：范燕红，女，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告：范祥温，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黄祯，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67号。 法定代表人：范永烨，村书记。 被告：大田县均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 法定代表人：郑丁炫，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球，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老年人体育协会，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67号。 负责人：范庭在，会长。 被告：大田县宋京勤贻祠范氏理事会，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67号。 负责人：范钦译，会长。 被告：范钦译，男，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告：范承得，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告：范善渊，男，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告：范庭在，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告：范宜洪，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告李桂珠、范代润、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与被告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京村委会）、大田县均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均溪镇政府）、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范庭在、范宜洪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闽0425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后，宋京村委会、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不服，上诉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明中院）。三明中院经审理后认为，勤贻祠理事会是本案诉争迎龙活动的实际组织者，其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且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是否为本案迎龙活动的实际组织者，其在该活动中所起的作用及是否存在过错等事实应当进一步查明、认定，故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闽04民终97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闽0425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7月10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大田县宋京勤贻祠范氏理事会（以下简称勤贻祠理事会）、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老年人体育协会（以下简称宋京村老体协）为本案的共同被告。2019年8月12日，范代润的法定继承人范祯泰、范秀琴、范美香、范桂香、范秀桂向本院提交一份《放弃继承权申明书》，陈述范代润已于2019年1月17日死亡，并申明放弃范代润在本案所能获取的所有赔偿款的继承权，由其他继承人（黄瑞娥）继承。2019年9月10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被告均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球、被告宋京村委会的负责人范永烨，被告范钦译、范承得、范庭在、范宜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范善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共同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计598302元；2.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各原告要求各被告共同承担上述损失。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日，在均溪镇政府、宋京村委会、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的领导、组织下，范祯聚等人参加宋京村2018年度春节迎龙活动，并受雇佣担任安保小组副组长，保障迎龙队伍安全，以及防止蜡烛火苗坠落引发火灾。当日18时40分许，在迎龙过程中，因受地势影响，板凳龙被拉断，范祯聚被甩下路崖，造成范祯聚受伤并抢救无效死亡。因范祯聚死亡，给其家庭及家属带来极大伤害，但迎龙活动的组织方未能给家属妥善的处理方案，其家属无奈提起诉讼并主张相应的赔偿，其中：丧葬费31572元、死亡赔偿金326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计598302元。宋京村委会及其非独立法人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和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范庭在、范宜洪实际组织迎龙活动，雇佣范祯聚等人从事安保及防火工作，导致范祯聚发生意外死亡，其负有赔偿责任。均溪镇政府参与组织领导迎龙活动，未能有效防范事故发生，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宋京村委会辩称：1.宋京村2018年元宵节迎龙活动的组织者是宋京村老体协及勤贻祠理事会，其虽为未经法人登记的社会组织，但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且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范祯聚参与护龙系受宋京村老体协的选任及安排，与其宋京村护林员职务身份无关。迎龙活动系勤贻祠理事会组织的活动，范祯聚作为范氏宗亲成员，系自愿也有义务参与护龙，宋京村委会及宋京村老体协均未向范祯聚支付工资报酬，范祯聚参与护龙的行为，与宋京村委会及均溪镇政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范祯聚系在护龙过程中跌落路崖受伤而死亡，侵权责任人系迎龙活动的组织者宋京村老体协及勤贻祠理事会，范祯聚不计报酬并志愿参与迎龙活动，符合义务工的性质，故宋京村委会及均溪镇政府不是赔偿责任主体。3.范祯聚作为勤贻祠理事会副会长，系护龙安全队伍安全工作方案制定人员之一，相对于普通护龙人员，其更应知晓护龙安全意识和劝阻他人安全舞龙的义务。但是，在迎龙队伍从源头墘返回勤贻祠途中，在范祯聚负责安保的路段出现了板凳龙拉扯断裂。板凳龙发生断裂是人为造成的，若范祯聚及时有效阻止舞龙人员拉扯，就不会导致事故发生。退言之，若事故伤亡的不是范祯聚本人，则范祯聚也应当对其失职行为承担相应责任。4.事故发生后，组织者已设法给予各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其中：宋京村老体协给予30000元安葬费；勤贻祠理事会发动宗亲捐款46700元给予补偿；在宋京村委会争取下，由大田县均溪镇森林保护协会为护林员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取得的保险金40万元。上述人身意外保险的保费由宋京村委会支付，范祯聚与迎龙活动组织者之间系义务工关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公平公正原则，并适用损益相抵原则，上述保险金应视同补偿款。4.范祯聚在护龙过程中也存在相应的过错，各原告的损失已基本上得到补偿，故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不应支持。综上，宋京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裁定驳回对宋京村委会的起诉，同时，组织者已履行给予各原告适当经济补偿的义务，也应驳回各原告的诉讼请求。 均溪镇政府辩称：1.宋京村迎龙活动是勤贻祠理事会自发组织的民俗活动，由均溪镇宋京村、玉田村、红星村及石牌镇长溪村的范氏宗亲成员共同参与。迎龙活动由宗亲分10大片轮流牵头组织，牵头片主要负责收取人丁费、活动举办、场地部署、安全保卫和突发事件处置等任务。2018年迎龙活动由茨垵片牵头组织，由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等代表人具体负责、组织承办，并于2018年2月19日以勤贻祠理事会茨垵片名义张贴通告，定于2018年3月1日举办迎龙活动等。2018年2月24日，由宋京村老体协向大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提交宋京村关于组织庆元宵迎龙活动的报告，同时向均溪镇政府作书面报告。根据《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及《福建省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办法》有关“谁主办，谁负责”、“承办者负责、政府监管”的规定，均溪镇政府作为基层人民政府，派员对迎龙活动进行安全监督管理，维持秩序，预防突发事件，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各原告主张均溪镇政府参与组织领导迎龙活动、未能有效防范事故发生，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事故发生后，在均溪镇政府多次协调下，宋京村委会、宋京村老体协及勤贻祠理事会与各原告于2018年3月4日口头达成一次性补偿协议，其中：宋京村老体协给予安葬费30000元；由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发动宗亲捐款，所捐款项给予原告；由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出具并公布遇难情况说明；由镇、村干部协调争取意外保险的保险金。口头协议达成后，各项条款已全部履行，且该口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合法有效，现各原告反悔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了诚信原则。3.迎龙活动系范氏宗亲自发组织参与，资金由勤贻祠范氏宗亲自发筹集，不是盈利性活动，也未有支付报酬，各原告主张范祯聚系受雇佣担任安保小组副组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祯聚自愿参与迎龙活动，且在活动中未充分注意安全、防范风险，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应驳回各原告对均溪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宋京村老体协未到庭，庭前提供书面答辩状辩称：1.宋京村委会与勤贻祠没有直接关系。宋京村有两个祖祠，包括高平祠和勤贻祠，均为同宗姓范，早先从均溪镇玉田村迁居而来，从民国时期便同属一个行政村，但有各自的山地界，每年春节的迎龙习俗都是两个祖祠按照各自祖房自行安排，均不要向宋京村委会请示，只有通知村委会何时安排接龙，宋京村委会从未给予迎龙活动经济补助。勤贻祠之下的子孙人口达4000余人，包括均溪镇宋京村2000人、红星村和玉田村1500多人、石牌镇长溪村700余人。2.勤贻祠的迎龙活动是由祖先几百年流传下来的文化传统，意在祈求新的一年庇佑勤贻祠众子孙平安吉祥、风调雨顺。约在1985年起，在各片代表讨论按10大片轮流做头（当福首），做头的片区负责安排本年度的所有公益事业的活动事宜。包括一年三次的演戏活动和两次迎龙活动。做头的片区应当出动所有的成年人安排迎龙的所有相关事宜，包括各项安保工作、负责收取各片的人丁费每人10元。其他各片只要参与迎龙即可。故勤贻祠的迎龙活动组织者是勤贻祠的众子孙，其中2018年的春节迎龙活动具体组织者是宋京村茨垵片的勤贻祠子孙，代表人是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3.勤贻祠与宋京村老体协没有关联。2003年期间，按上级政府要求，宋京村成立宋京村老体协，负责宋京村老年人工作和管理祖祠、庙宇和祖墓，经费主要来源于宗亲个人或其他单位赞助。2015年期间，为了勤贻祠祖房的修缮工作，范氏宗亲成立了勤贻祠理事会，由各大片的代表参加，选出宋京村范祯聚（本案死者）为理事会副会长，主管勤贻祠和寺庙的所有事宜，选出均溪镇红星村的范庭良担任出纳，石牌镇长溪村的范祯偹担任会计。当年，在他们的负责组织下，勤贻祠修缮完工，花费40余万元。王公庙因国道纵五线公路经过而被征用，赔偿17万余元，勤贻祠山界的无人祖坟迁移费11万余元，都归勤贻祠理事会收入。因此，从2015年起，凡是勤贻祠和寺庙的所有利益与责任与宋京村老体协没有关联,宋京村老体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各原告对宋京村老体协的诉讼请求。 勤贻祠理事会未答辩。 范钦译辩称，1.宋京村2018年元宵节迎龙活动的组织者是均溪镇宋京村老体协和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迎龙活动系勤贻祠范氏宗亲成员参加的群众性活动，勤贻祠理事会由范氏宗亲代表组成。迎龙活动由全宗亲十大片轮流牵头组织。2018年迎龙活动由茨垵片牵头组织，勤贻祠理事会茨垵片在宋京村公开栏张贴通告，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以宋京村老体协的名义指定迎龙活动安全保卫工作方案，该方案明确责任主体是宋京村老体协。范祯聚系勤贻祠理事会副会长及该片负责人，出任安保领导小组副组长参加护龙。此次迎龙活动是由宋京村老体协部署迎龙保卫工作，勤贻祠理事会向全体宗亲下发《通告》，要求全体宗亲参加迎龙活动。2.答辩人不是宋京村2018年迎龙活动的实际组织者，系勤贻祠理事会履职行为。在2018年迎龙活动中，牵头片茨垵片区主要负责收取人丁费、活动举办、场地部署等。而答辩人与范承得、范善渊仅是勤贻祠理事会茨垵片在本次活动的代表人，其行为代表着勤贻祠理事会，不代表个人，更不是活动主办人。在迎龙活动中，勤贻祠理事会没有支付任何报酬给答辩人，故本次事故应当由实际组织者宋京村老体协和勤贻祠理事会承担，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范祯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范祯聚作为勤贻祠理事会副会长，其参与迎龙活动系其本人自愿行为，作为护龙安全队伍安全工作方案指定人员之一，其本身已经具有完全知晓护龙安全意识和注意事项，相比普通护龙人员，范祯聚具有教育他人如何护龙的资格。范祯聚在山路拐弯处护龙时，应有预见迎龙可能产生的危险，并及时对舞龙人员进行制止、劝导，采取有效措施，保障舞龙队伍顺利通过的义务。但是，在迎龙队伍从源头墘返回勤贻祠途中，范祯聚未能及时有效阻止舞龙人员故意拉扯行为，尔后出现板凳龙拉断并将范祯聚甩下路崖，撞击石壁伤亡。舞龙人员故意拉扯等行为是可控行为，不是必然发生行为，范祯聚未及时有效制止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退言之，若当晚出现伤亡的是其他人，则必须追究范祯聚的失职责任。综上，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各原告对答辩人的各项诉求。 范承得、范善渊与范钦译的答辩意见一致。 范宜洪辩称：1.宋京村2018年元宵节迎龙活动的组织者是均溪镇宋京村老体协和勤贻祠理事会，具体由茨垵片牵头落实，代表人是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答辩人仅是宋京村老体协的会员，不是本次迎龙活动的组织者或者负责人，范祯聚的伤亡与答辩人无关。2.范祯聚生前系勤贻祠理事会副会长，是宗亲公益事业的积极参与者和组织者，虽护龙活动系其本人自愿无偿参与，但其伤亡给家人和宗亲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建议各原告在宗亲内部友好协商下妥善解决，否则会加剧宗亲内部矛盾。 范庭在辩称，迎龙活动系勤贻祠范氏宗亲自发组织的，与均溪镇政府及宋京村委会无关，更与答辩人无关。范祯聚系勤贻祠理事会的副会长，参与护龙系其职责所在，且迎龙活动没有任何补贴，不存在雇佣关系。事故的发生，系因在急转弯处，板凳龙被拉紧导致拉断，范祯聚应当预见到危险，但其站位不当而跌落路崖，系范祯聚自身的原因造成。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与各原告已就补偿达成口头协议，各原告已取得安葬费、捐款、保险金计47万余元，其中保险金应计算在补偿款中。 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范祯聚意外死亡情况说明、关于村民范祯聚遇难的情况说明、报警回执单，拟证实2018年3月1日18时40分许，迎龙队伍从宋京村源头墘返回勤贻祠时，在山路拐弯处，因受地势影响，板凳龙被拉紧导致拉断，范祯聚在靠前指挥时，与范承妙等人被甩下路崖，造成范祯聚于当日20时18分许抢救无效后死亡；范祥温于2018年3月10日报警求助。2.宋京村关于组织庆元宵迎龙活动的报告、迎龙活动安全保卫工作方案、宋京村两委成员分工、各小组长及聘用人员分工，拟证实宋京村老体协向均溪镇政府提交迎龙活动报告及汇报工作，并在包括宋京村委会、勤贻祠理事会的领导、组织下，范祯聚等人受雇佣参加迎龙活动。范祯聚平时负责宋京村林业管护及防火安全工作，在迎龙活动中任安保小组副组长，保障安全及防止蜡烛火苗引发火灾。3.宋京村干部小群微信群聊记录、迎龙活动会议现场照片、电话记录，拟证实均溪镇政府、宋京村委会、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共同领导、组织迎龙活动，均溪镇政府干部在宋京村干部微信群中通知迎龙活动事宜，范祯聚与村两委干部参加迎龙活动前的会议，及范祯聚手机于2018年3月1日的通话记录也体现了受雇佣参加迎龙活动的事实。4.户口注销证明、大田县总医院证明书、火化证，拟证实范祯聚经大田县总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3月1日死亡的事实。5.户口簿，证明五原告系范祯聚的近亲属，主体适格。其中范祯聚的母亲黄瑞娥已年迈并丧失劳动能力，其实际扶养人为范祯聚。6.证人范某1提供的照片，拟证实范祯聚生前是穿着制服、手带安全员袖章去参加护龙活动，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板凳龙拉扯断裂将范祯聚甩下路崖的，各被告确实是本次迎龙活动的共同组织者。7.证人范某2的证人证言，拟证实范祯聚生前为迎龙活动的顺利进行与范某2等村民在修整村道，后接到宋京村书记电话，范祯聚告知范某2是村部要求参加护龙活动，范祯聚便放下手中工作至村部参加护龙安保，而后才发生的事故，故宋京村委会对范祯聚的身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宋京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4、5无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方认为范祯聚系受雇参与护龙，不能成立，若存在雇佣关系，则应有支付相应的报酬，实际上范祯聚参与护龙系自发的，属义务劳动。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迎龙活动、护龙人员系宋京村委会组织安排的，宋京村委会的义务是让护龙人员听从宋京村老体协的指挥。4.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迎龙活动是群众自发组织的，没有任何报酬，彼此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5.对证据7证人证言有异议，迎龙活动当日上午，村书记确实有打电话给范祯聚，但不是让其参加护龙安保，而是让其来村部与其他宗亲泡茶聊天，事后范祯聚还去宗亲家里吃午饭，傍晚时是范祯聚看到村部其他人员在安排迎龙安保事宜，他自发带上安全员袖章，自愿参加护龙安保的，宋京村村委会从未要求范祯聚参加护龙活动。 均溪镇政府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迎龙活动系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组织的，范祯聚是以护龙安保副组长身份参加迎龙活动，不是以护林员身份参与其中。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内容有异议，宋京村老体协无权出具宋京村关于组织庆元宵迎龙活动的报告，安保工作的责任人是勤贻祠理事会会长范钦译和宋京村老体协会长范庭在，勤贻祠理事会副会长范祯聚担任护龙活动安保副组长，其也是勤贻祠宋京村片区的负责人，故迎龙活动组织者和承办单位是宋京村老体协，范祯聚不是宋京村委会或均溪镇政府以护林员身份雇佣其参加护龙安保活动的。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迎龙活动是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共同组织的，也不能证明范祯聚是迎龙活动雇佣人员，均溪镇政府只是负责监督管理。4.对证据4无异议。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范代润、黄瑞娥尚有其他扶养人，除长子范祯聚外，尚有次子范祯泰、长女范秀琴、次女范清香、三女范美香、四女范桂香、五女范秀桂。6.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范祯聚着护林员制服和安全员袖章也不足以证明其是以护林员身份参加迎龙活动，迎龙活动是以宋京村老体协名义上报，实际是勤贻祠理事会组织的，范祯聚作为勤贻祠理事会副会长，也是宗亲之一，其有义务参与护龙活动，其主动参加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事故后果。7.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范某2是范祯聚的胞弟，彼此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且其证言不足以证明范祯聚是宋京村委会雇佣其从事护龙安保事宜。 范钦译、范承得的质证意见与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的一致。 范庭在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范庭在作为宋京村老体协会长，不清楚报告和安保方案具体内容，其本人只有参加一个宋京村委会组织的会议，当时宋京老体协和勤贻祠理事会列席会议，只有讨论迎龙活动的路线，并没有具体部署安保事宜，范庭在没有通知宋京老体协的其他会员参加护龙安保事宜，自己年老需要家人照顾，不可能胜任安保组长一职。 范宜洪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本人只是宋京村老体协会员，并没有参与报告和安保方案的制定与报送，也无人告知其具体护龙安保情况。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的一致。 宋京村委会围绕辩解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勤贻祠理事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范祯聚自2015年5月1日起担任勤贻祠理事会的副会长一职。2.关于范燕丽要求对其父亲范祯聚遇难情况出具正式说明并依法给予经济补偿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实范祯聚的身份有村护林员、宋京村老体协成员、勤贻祠理事会副会长、护龙安保副组长，也证明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与范祯聚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以及各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已取得47万余元的赔偿款。3.保险合同2份，拟证实大田县均溪镇森林保护协会为护林员范祯聚在中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费从宋京村生态公益林管护资金中列支。事故发生后，各原告已取得保险金共计40万元，宋京村委会与范祯聚不存在雇佣关系，保险金应视为本起事故的补偿款。 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各原告对该信访答复意见书中所陈述的有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不予认可。3.对保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2份保险投保的均是团体意外险，不影响受害人向责任人提出人身损害赔偿，也不能抵扣或免除其赔偿责任。 均溪镇政府、范钦译、范承得、范庭在、范宜洪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均无异议。 均溪镇政府围绕辩解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拟证实均溪镇政府的基本身份情况。2.宋京村关于组织庆元宵迎龙活动的报告、迎龙活动安全保卫工作方案，拟证实迎龙活动组织者为宋京村老体协，总负责人为范庭在、范钦译，安保小组组长为范庭在，常务副组长为范钦译、范宜洪，由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实际具体负责、实施迎龙活动。3.勤贻祠茨垵片通告，拟证实2018年迎龙活动由勤贻祠理事会组织，具体由本年度福首勤贻祠茨垵片宗亲负责。4.相片，内容为迎龙活动中勤贻祠众裔孙的贺词，拟证实迎龙活动由勤贻祠理事会组织。5.范祯聚意外死亡情况说明，拟证实迎龙活动由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组织实施。6.倡议书，拟证实事故发生后，勤贻祠理事会牵头发动范氏宗亲捐款，所得款项全部给各原告，迎龙活动确实是勤贻祠理事会组织。7.收条、收款收据，拟证实事故发生后，宋京村老体协支付丧葬费30000元、勤贻祠理事会交付捐款46096元，合计76096元给各原告。8.关于范燕丽要求对其父亲范祯聚遇难情况出具正式说明并依法给予经济补偿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实迎龙活动各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范祯聚意外身亡事件的基本情况以及事故善后处理情况。 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3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迎龙活动事先经过均溪镇政府的同意，均溪镇政府具有监管职责并实际参与了。宋京村老体协系非独立法人，其与宋京村委会有隶属关系，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宋京村委会承担。3.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迎龙活动系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共同组织的，迎龙活动的安保工作是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的职责之一。4.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进一步证实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参与了迎龙活动及事故善后工作。5.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捐款不能抵扣赔偿款。6.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中关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 宋京村委会、范钦译、范承得、范庭在对均溪镇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范钦译、范承得、范庭在、范宜洪未提交证据。 2019年9月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宋京村委会进行调解，事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事故现场进行实地勘察还原，对迎龙路线进行了指认并形成图纸2份，各方当事人亦进行签名确认，庭审中一并交由双方当事人发表意见。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张图纸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三性无争议及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待结合本案庭审调查的其他事实在争议焦点部分进一步论证。 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勤贻祠祖祠位于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迎龙活动是勤贻祠宗亲自发组织的民俗活动，由均溪镇宋京村、玉田村、红星村及石牌镇长溪村的范氏宗亲成员共同参与。从1985年起，经各片宗亲代表讨论，勤贻祠宗亲分10大片区轮流牵头当福首，当福首的片区负责安排当年度勤贻祠的所有公益事业的活动事宜，包括一年三次的演戏活动和两次迎龙活动。牵头的片区应当出动所有的成年人安排迎龙活动的相关事宜，包括负责收取各片的人丁费每人10元、活动举办、场地部署、安全保卫和突发事件处置等任务。其他各片宗亲只要参与迎龙活动即可。 2003年期间，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成立宋京村老体协，主要负责宋京村老年人工作和管理祖祠、庙宇和祖墓，现任会长是范庭在，办公场所设置在宋京村村部，单位公章由范庭在保管，至今未到民政部门办理备案登记。2015年期间，勤贻祠范氏宗亲成立了勤贻祠理事会，由宗亲各大片的代表参加，选出宋京村范祯聚为理事会副会长，主管勤贻祠和寺庙的所有事宜，选出均溪镇红星村的范庭良担任出纳，石牌镇长溪村的范祯偹担任会计。此后，勤贻祠理事会代表勤贻祠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具体包括修缮祖房、募捐、收取政府征收补偿款等。2018年期间，勤贻祠理事会会长是范钦译，副会长是范祯聚，出纳是红星村的范庭龙，其公章由原会长范钦译保管，目前理事会账目由范庭龙管理。勤贻祠理事会至今也未向民政部门办理备案登记。 2018年春节，迎龙活动轮到宋京村茨垵片的宗亲当福首，该片推举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当代表人，其三人主要负责收取人丁费、发放龙粿、招待宗亲老人吃饭等。2018年2月19日，勤贻祠理事会茨垵片在勤贻祠公开栏张贴通告，告知全体宗亲定于2018年3月1日举行迎龙（板凳龙）活动。2018年2月24日，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宋京村委会联席召开会议，就2018年迎龙活动安保事宜进行部署安排，后以宋京村老体协名义制定迎龙活动安全保卫工作方案，该方案中主体责任单位为宋京村老体协，责任人为范庭在、范钦译。范祯聚系勤贻祠理事会副会长及第七片负责人，出任安保领导小组副组长并参与护龙；宋京村全体村干部及驻村工作队作为迎龙活动安保领导小组成员参加护龙安保工作；工作方案中明确村书记顾龙头、村主任顾龙尾、村两委其他人员顾龙中间，全程、全方位做好安全保卫和风险防范工作。同日，勤贻祠理事会以宋京村老体协名义向均溪镇政府及大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提交关于组织庆元宵迎龙活动的报告。2018年3月1日迎龙活动前，均溪镇驻宋京村工作队、宋京村委会参与了护龙安保工作的部署。当日18时40分许，迎龙队伍从宋京村源头墘返回勤贻祠时，在山路拐弯处，因受地势影响，板凳龙被拉紧导致拉断，致使范祯聚、范承妙等4人被甩下路崖，造成范祯聚头部撞击石壁重伤，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2018年3月4日，范祯聚的亲属范燕丽、范祯泰等人与宋京村委会干部范永烨、范庭烜及宋京村老体协会长范庭在等人就事故损失进行协商，由宋京村老体协先行支付丧葬费用，由勤贻祠理事会向全体宗亲募捐，由宋京村委会争取保险理赔事宜，但各方未达成书面协议。尔后，勤贻祠理事会在村务公开栏张贴倡议书，倡议勤贻祠众裔孙就范祯聚意外身亡给予家属援助。2018年3月5日，宋京村老体协向各原告支付丧葬费30000元。2018年3月16日，勤贻祠理事会向各原告交付捐款46096元。在宋京村委会协助下，范祯聚的亲属另分别从中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取得由大田县均溪镇森林保护协会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险的保险金共计40万元。 另查明，李桂珠、范代润、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分别系范祯聚的妻子、父亲、母亲、长女、次女、长子。范代润已于2019年1月17日死亡，其各子女均申明放弃范代润在本案所能获取的所有赔偿款，由其他继承人继承。范代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仅余黄瑞娥一人。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各方当事人应否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各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如何认定；4.各原告所得捐款及保险金能否抵扣本案赔偿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1.关于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其他组织作为诉讼参加人，应当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本案中，宋京村老体协与勤贻祠理事会均系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虽未向相关部门备案登记，但其有相对固定组织机构、组成人员、办公场所、工作章程，且长期存在，有一定的收入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宗亲捐款、个人和单位赞助、政府征收补偿款），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组织”。宋京村迎龙活动系勤贻祠范氏宗亲成员参加的群众性活动，勤贻祠理事会由范氏宗亲代表组成，根据勤贻祠理事会的章程规定，迎龙活动由全宗亲10大片轮流牵头组织，可见勤贻祠理事会系举办迎龙活动的议事组织。从2018年迎龙活动来看，勤贻祠理事会与宋京村委会、宋京村老体协共同部署了迎龙活动安保事宜，是迎龙活动具体方案、安保措施的制定者和实际组织者，宋京村老体协作为承办单位报送均溪镇政府和公安部门，应视为本次迎龙活动的共同组织者。因此，宋京村老体协、勤贻祠理事会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2.关于各方在本案事故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宋京村关于组织庆元宵迎龙活动的报告、迎龙活动安全保卫工作方案可以证实，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共同制定迎龙活动的方案、安保措施等，且勤贻祠理事会安排范祯聚为安保小组副组长并参与护龙，范祯聚作为宋京村片长之一（第七片负责人），勤贻祠理事会在选任上，不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勤贻祠理事会和宋京村老体协作为迎龙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在迎龙活动中造成范祯聚因护龙而死亡，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迎龙活动系范氏宗亲的群众性活动，范祯聚作为勤贻祠理事会的副会长参与迎龙活动，其行为具有自愿性，且各原告提供的宋京村干部小群微信群聊记录、迎龙活动会议现场照片、电话记录、安全员袖章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范祯聚系作为护林员身份接受宋京村委会的授权或指示参与护龙，各原告也无法证明宋京村委会因护龙向范祯聚支付了相应的报酬，故对各原告关于范祯聚与宋京村委会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宋京村委会作为管理该村事务的组织，对迎龙活动具有管理职责，且与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共同部署迎龙活动安保工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均溪镇政府驻村工作人员参与迎龙活动的安保工作，系其驻村工作的职责，该工作职责对迎龙活动而言不具有组织或管理的性质，故均溪镇政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范祯聚系因在山路拐弯处，因受地势影响，板凳龙被拉紧导致拉断，甩下路崖后抢救无效死亡，范祯聚作为护龙人员，在该处护龙时，具有预见迎龙可能产生的危险，及时对舞龙人员进行制止、劝导，并采取有效措施，保障舞龙队伍顺利通过的义务，因此，范祯聚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死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范庭在作为宋京村老体协会长、范钦译作为勤贻祠理事会会长，其在迎龙活动中所发挥的作用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不代表个人从事民事活动，其个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作为2018年迎龙活动茨垵片宗亲代表，其三人主要负责收取人丁费、发放龙粿、招待宗亲老人吃饭等事宜，并未以个人名义组织迎龙安保活动，且其上述履职行为与范祯聚意外身亡之间无必然因果联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宜洪作为宋京村老体协会员，并未实际参与或组织迎龙安保活动，其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3.关于各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如何认定问题。 对各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各原告主张按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262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的丧葬费31572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各原告主张按2017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35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6335元×20年=326700元，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规定，范代润、黄瑞娥作为被扶养人系农村居民，各原告主张按2017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14003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范代润、黄瑞娥尚有次子范祯泰、长女范秀琴、次女范清香、三女范美香、四女范桂香、五女范秀桂，各原告仅按范祯聚一人扶养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且范代润已于2019年1月份死亡，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003元×1年÷7人＝2000.42元，黄瑞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03元×5年÷7人＝10002.15元，对各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范祯聚对自身的死亡具有过错，以及迎龙活动的自发性、自愿性、非盈利性等事实，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 4.关于捐款及保险金能否抵扣赔偿款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迎龙活动系范氏宗亲成员参加的群众性活动，对勤贻祠理事会发动范氏宗亲成员予以援助取得的款项，具有赔偿性质，故该款项46096元应予以抵扣勤贻祠理事会的应赔偿款。各原告取得保险金的相应保险合同系人身意外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各被告关于保险金予以抵扣赔偿款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宋京村迎龙活动系勤贻祠范氏宗亲成员参加的群众性活动，范祯聚作为护龙人员因迎龙活动而死亡，该活动的组织者及管理者对此应承担侵权责任。勤贻祠理事会系举办2018年宋京迎龙活动的议事组织，其虽以宋京村老体协名义向有关部门申请承办活动，但与宋京村老体协共同制定了迎龙活动安全保卫工作方案，并安排范祯聚为护龙人员，范祯聚作为范氏宗亲成员及勤贻祠理事会的副会长出任护龙人员，并无不当。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作为实际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因板凳龙被拉断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各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范祯聚系以护林员的身份并接受宋京村委会的授权或指示参与护龙，故对各原告关于范祯聚与宋京村委会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宋京村委会作为管理该村事务的组织，对迎龙活动具有管理职责，且实际参与迎龙活动安保事宜具体部署，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均溪镇政府驻村工作人员参与迎龙活动的安保工作，系其驻村工作的职责，该工作职责对迎龙活动而言不具有组织或管理的性质，故均溪镇政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因此，对各原告主张均溪镇政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范庭在作为宋京村老体协会长，范钦译作为勤贻祠理事会会长，范承得、范善渊作为茨垵片代表，所从事的是正常履行职务行为，不代表个人意志，其相应行为应由宋京村老体协或勤贻祠理事会承担。范宜洪作为宋京村老体协会员，未实际组织迎龙活动，对事故发生不具有过错和关联。故对各原告主张范庭在、范钦译、范承得、范善渊、范宜洪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范祯聚作为护龙人员，在护龙时，未能保障舞龙队伍顺利通过，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死亡，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范钦译、范庭在等被告提出范祯聚在护龙时站位不当导致事故发生的辩解意见，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本案实际，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及宋京村委会对范祯聚的死亡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范祯聚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宋京村委会、均溪镇政府等提出各被告事故发生后，与范祯聚的亲属就事故补偿已达成口头协议的辩解意见，因各原告对有达成口头协议予以否认，且无证据证实各方已按口头协议履行完毕，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因范祯聚死亡，造成各原告的损失有丧葬费31572元、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338702.57元，合计370274.57元。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及宋京村委会应对上述370274.57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22167.74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应赔偿232164.74元。本案中，根据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宋京村委会在迎龙活动所起的作用及影响程度，认定三方对尚应赔偿的232164.74元分别承担40%、30%、30%的责任。扣除勤贻祠理事会已付的46096元、宋京村老体协已付的30000元，宋京村委会应赔付69649.42元，勤贻祠理事会应再赔付46769.90元，宋京村老体协应再赔付39649.42元。勤贻祠理事会、宋京村老体协、范善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69649.42元； 二、大田县宋京勤贻祠范氏理事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46769.90元； 三、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老年人体育协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39649.42元； 四、驳回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83元，由李桂珠、黄瑞娥、范燕丽、范燕红、范祥温负担6481元，由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民委员会负担1542元，由大田县宋京勤贻祠范氏理事会负担969元，由大田县均溪镇宋京村老年人体育协会负担7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田宝玲 审判员  陈夏瑛 审判员  邓锦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范书海 书记员林玉春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