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民初8790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新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1081733216749X。 法定代表人：颜先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格，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岳，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颜清云，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荣，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颖，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农村村委会）与被告颜清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颜清云于2019年9月23日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新农村村委会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格，被告颜清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荣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颜清云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颖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后在期限内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农村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承包款283130元，并支付以未付土地承包款为基数，按照5%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即1415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将位于新农村团结塘的122.0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给被告；期限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22年12月25日止；价款为每年283130元；支付方式为提前一年付清；逾期支付费用的，每延迟一天，按应支付费用的5%承担违约金。事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合同。2018年7月，被告本应付清2019年的承包款283130元，被告经催讨至今未付。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应依约支付承包款，逾期应支付违约金，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补充陈述称，2019年7月26日，原告张贴通告一份，载明合同约定被告应当于2018年7月底支付2019年承包款，但截止2019年7月26日，被告仍未支付2019年承包款，故通知被告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前清除其在承包地上为种植经营需要而设置的相关设施和地上附着物。被告同意于2019年9月1日解除涉案合同，但至今未清除。为此，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承包费212541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并支付以未付土地承包款为基数，按照10%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即21254元；同时增加第3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拆除承包地上的设施，将承包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 被告颜清云辩称，首先，原告提供的承包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种植条件，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土地从事种植生产经营，即原告应提供符合种植条件的土地，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发现涉案承包地是养殖青蟹围垦田后的土地，土壤含盐度高、碱性高，且填塘使用了滩涂的泥土，按理需要三至五年的排淡期，涉案合同仅约定了一年的排淡期，同时，承包地周边也无淡水，种植条件差，而农作物的种植必须使用淡水灌溉，因此导致被告种植的葡萄无法正常生长，原告无法提供符合种植条件的土地，属于违约行为。其次，被告有权拒绝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被告已支付了截止2018年12月25日的承包费，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9月1日解除，承包费应计算至2019年9月1日，但由于原告提供的土地不符合约定，存在违约，且违约行为对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第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返还承包地的要求，因双方在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中约定了合同期满如何返还土地的情形，如果拆除会降低破坏流转土地，通过协商折价给予被告经济补偿，合同没有约定返还土地时应当恢复原状，同时约定给被告设施如有价值的，在流转过程中不会降低流转价值的，流转之后被告设施价值应当予以折价经济补偿，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相反，原告在重新流转土地后应当对被告设施给予经济补偿。 被告颜清云反诉称，2014年7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温岭市新农村团结塘的122.04亩土地承包给反诉人，从事种植生产经营，租期八年，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22年12月25日止，土地在2014年7月25日之前交付，至2014年12月25日之间的五个月时间用于土地整改，不收承包款，承包款每亩每年2320元，共计283130元，年承包款需提前一年支付。双方约定因考虑土地咸性高，为确保种植安全，准备用一年的时间进行土地排淡。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了土地，被告通过半年的时间平整土地，并开始种植葡萄，前两年葡萄树生长缓慢，后两年葡萄产量少，颗粒小，无法在市场上销售，导致被告连年亏损，但原告从2014年起至2017年连续向被告收取土地承包款共计1132520元。2019年8月初，被告收到原告关于解除《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的通告，2019年9月1日，被告通过驻村干部向原告书面回复同意解除合同。原告提供的122.04亩土地，原先是养殖青蟹后经围填改造而成，围填的泥土也系周边滩涂的泥，该承包土地于2013年10月经温岭市保护耕地改田领导小组办公室对造地改田幵发项目初验合格，并上报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和农业局复验合格。但由于该土地咸性高，含盐量高，需要5年的排淡期方可安全种植。现原告将不符合种植条件的土地发包给被告，属于提供的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目的要求，导致被告种植的葡萄颗粒小，产量低，达不到种植的经济效益，连年亏损。为此，被告提起反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于2019年9月1日已予以解除；2.要求原告赔偿损失56626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针对被告颜清云的反诉，原告新农村村委会辩称，被告反诉主张与事实不符，被告已种植葡萄五年，若发现承包地有问题，为何直至2019年才提出？被告不支付承包费的原因就是2019年刮台风以及经营状况不佳导致经营受损。从被告陈述的事实来看，原告提供的承包地符合合同约定，2013年10月经温岭市保护耕地改田小组办公室对该造地改田开发项目初验合格，并上报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和农业局复查合格，可见该块承包地经过两道检查，即温岭市初检和台州市内复检已经符合种植的条件，原告向被告提供案涉土地用于种植的目的应当能够实现。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应予驳回，即便原告提供的土地不符合约定，被告要求赔偿两年承包费应当予以举证证明，原告认为被告并无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当选证书、村主任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证明、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通告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原告拟证明涉案承包地的招投标事宜已通过村民会议讨论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并非原件，记载应到人数54人，实到人数仅36人，但签名的人却有37人，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被告已了解承包地是否符合种植条件，仅能说明招投标是原告内部事情，被告对此并不知情。 2.团结塘坦田承包协议书一份，被告拟证明与案涉承包地相邻且造田时间相一致的土地免交四年承包费，排淡期较长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从协议书中看出两块土地是相邻的，且免交四年承包费的理由并未体现在协议书中，不能推出是对排淡期的约定。 3.温岭市保护耕地造地改田领导小组办公室制作的温造办结〔2014〕1号《关于对新农村造地改田土地开发项目验收结算的通知》照片打印件一份，被告拟证明涉案承包地经过改造后，政府给予补助费445.55万元，其向工作人员咨询，因该承包地改造前养殖海产品，含盐量较高，改造后要经过三至五年才能种植农作物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并非原件，即便真实，也能证明原告提供的承包地适租，该文件载明土地符合标准要求，说明涉案承包地符合合同约定的种植要求。 4.温岭市农村流转土地经营权证（承包耕地）及地块示意图纸打印件各一份，被告拟证明涉案承包地的具体坐落位置。原告经质证对经营权证无异议，对地块示意图有异议，认为该图纸并未标注时间等内容，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 5.举报书复印件一份、现场照片一组，被告拟证明2014年案涉承包地周边养殖海蜈蚣，导致被告无法正常种植葡萄，被告与他人前去举报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并非原件，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土地承包时就存在问题。 6.检验检测报告一份，被告拟证明涉案承包地周边水质经化验后是碱性水，说明不利于种植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无法看出涉案承包地灌溉用水的取水来源。 7.诉讼中，被告申请证人颜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颜某陈述称，其于2012年承包了与涉案承包地相邻的二塘庙村土地种植葡萄，承包期八年半，承包费每亩1260元，没有约定免租期，前两三年葡萄产量正常，后来河水越来越咸，这块承包地没有养殖过青蟹，可能是由于河道灌溉用水过咸，近几年葡萄颗粒变小，2018年及2019年均有亏损；证人另外与他人一起承包了海新村的土地种植葡萄，即证据2协议书中提及的承包地，该七十多亩承包地原来都是养殖青蟹的，其中二十多亩土地特别咸，且有咸泥灌入，连草都无法生长，其承包了其中13亩，原本不想继续种植，后与村长协商约定免交四年承包费用于排淡，期间葡萄产出情况每年都有好转，另外50亩左右土地因为泥土比较软无法种植，免交一年承包费。被告经质证无异议，认为证人称其在二塘庙村的承包地块于2012年可以种植，但两三年后葡萄种植情况出现问题，也即本案被告承包期开始后就不能种植了，说明案涉承包地不适合种植，且该承包地此前养殖过青蟹，造成田地含盐量高，上一任承包人就是因为土地质量不好才不继续种植，证人在海新村的承包地中的50亩造田时间较早，且使用淡泥土，另外20亩使用了海水灌溉过的泥土，与案涉承包地相同。原告经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其承包的二塘庙村土地位于被告承包地旁边，且从2012年开始就种植了，说明原告提供的承包地符合合同约定的种植条件，且被告提及在本案承包地发包给被告之前曾给他人种植过油菜花，说明与证人所述的海新村承包地情况不同，且证人陈述其在海新村的承包地均养殖过青蟹，有部分土地免交承包费一年，说明排淡期一年已足够。 本院经综合审查认为，证据1结合证据4中的土地经营权证能够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已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符合相关规定；证据4中的地块示意图纸，因未具体标注相关时间及坐落地信息，被告亦无法解释清楚涉案承包地在该图纸中的具体位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三性不予认定。证据2结合证据7证人证言，鉴于证人承包的海新村团结塘北塘地块与本案讼争承包地的地理位置并不相邻，造田及土壤情况也不一定相同，且协议书中亦未明确免交承包费之理由，故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至于证人陈述的二塘庙村承包地块，虽与涉案承包地相邻，但按证人所述，其与发包人并未约定免交承包费的期限，且造田等情况可能与本案亦有不同，故本院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定。证据3虽非原件，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对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能够证明涉案承包地块造地改田项目于2013年10月通过初验收，后上报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和农业局复验合格，并于2014年5月结算垦造耕地补助费。证据5对举报书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结合照片，仅能说明团结塘承包地周边有筑塘有养殖海产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养殖行为与被告种植的葡萄产量受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难以认定，且即便有影响，亦非原告原因所致，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6检测报告中并无注明检测样品的来源，无法证明系取自讼争承包地周边水系，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原告新农村村委会经村民代表会议商议决定将位于团结塘的12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投标方式进行流转。之后通过招投标程序，原告新农村村委会（甲方）与被告颜清云（乙方）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将坐落于温岭市新农村团结塘的122.0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被告从事种植生产经营，东至河流，南至团结河，西至河流，北至二塘庙村；第二条“转包（出租）期限”约定，土地转包期限为8年，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22年12月25日止，原告应于2014年7月25日之前将土地交付被告，离2014年12月25日还有五个月，用于土地整改时间，所以前五个月不收承包款；第三条“转包（出租）价格与支付方式”约定“1.转包（出租）价款：每亩每年支付人民币2320元，共283130元（大写：贰拾捌万叁仟壹佰叁拾元整）。2.转包（出租）价款支付承包款方式：提前一年付清年底承包款。例2015年承包款在2014年7月底付清，2016年承包款在2015年7月底付清，……2022年承包款在2021年7月底付清”；第六条“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乙方逾期支付流转费用，每延迟一天，按应支付费用5%承担违约金”；第七条“其他约定”第2款约定“合同期满，若甲方继续流转该土地的，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权；若不继续流转的，乙方对土地进行投入提高地力的，及在当时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设立相关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能拆除而不影响流转土地生产的，由双方协商采取作价补偿或恢复原状等方法进行处理；如果拆除会降低或破坏流转土地生产的，不得拆除，通过协商折价给予乙方经济补偿”，第3款约定“其他需说明的事项：因考虑土地咸性高，现乙方为了确保种植安全，准备用一年时间进行土地排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承包地，被告取得温岭市农村流转土地经营权证（承包耕地），并依约支付了截止2018年12月25日的承包费，但未按约于2018年7月底支付2019年度承包费283130元。2019年8月1日，原告发布《通告》一份，认为被告逾期支付承包费，将作自动解除前述涉案合同处理，并通知被告在2019年3月15日前清除在当时为种植经营需要而设立的相关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被告于2019年9月1日向原告回复表示因土地无法种植，造成连年亏损，同意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原告新农村村委会与被告颜清云之间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为有效。根据双方诉辩陈述，各方一致同意本案所涉《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于2019年9月1日解除，本院归纳并评析争议焦点如下： 1.关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及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原告认为，其交付的承包地符合合同约定，被告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并支付违约金。 被告主张，原告交付的承包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种植条件，造成被告损失，且涉案合同约定一年的排淡期，该一年排淡期应该免交承包费，其有权拒付承包费及违约金，原告并应赔偿按两年承包费计算的损失566260元。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举证并结合原告陈述，涉案承包地原先用于养殖青蟹，后经过原告造地改田，温岭市保护耕地造地改田领导小组于2013年10月进行实地踏看，核对面积，认为项目区内的机耕道路，进水渠道、排水渠、地面平整等基本上符合标准要求，遂通过初验收，之后上报原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和农业局复验合格，该领导小组于2014年5月通知温岭市人民政府结算垦造耕地补助费，可见，涉案承包地已基本达到耕地要求，本案原告于2014年7月将承包地交由被告种植，此后在长达五年左右的时间里，被告一直未就原告交付的涉案承包地不符合种植条件提出异议，直至2019年八九月份原告通知解除涉案合同之时，且结合涉案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被告在签订合同时业已知悉土地咸性高，准备用一年时间排淡，而原告亦给予了被告五个月免交承包费的土地整改期间，故应当认定原告并无违约行为；其次，被告在2017年9月与其他种植户一同向政府有关部门举报反映团结塘周边良田被挖土改造养殖海蜈蚣，导致无淡水灌溉，葡萄种植受损的情况，但对举报信反映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案外人养殖海蜈蚣之行为确实造成了被告种植葡萄损失，亦与原告无涉，此损失结果并非原告行为所致；第三，涉案合同第七条第3款虽约定了一年排淡期，但合同第二条、第三条已明确约定免交土地承包费的期限为五个月，被告主张应另行给予一年免交期用于排淡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即2018年7月底支付2019年度承包费，其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鉴于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9月1日解除，故被告应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合计21254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每延迟一天，按应支付费用5%承担违约金”，现原告自愿降低按应支付费用的10%计算支付违约金21254元，本院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认为该项违约金主张并未过高，且被告亦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被告以原告存在违约为由辩称有权拒付承包费及违约金之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5662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拆除承包地上的设施，将承包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被告为种植葡萄需要在涉案承包地上搭建了大棚等相关设施。被告认为承包地继续流转肯定也是种植葡萄或其他农作物，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拆除被告设立的设施会较低流转土地生产，该设施应当通过协商折价给予被告经济补偿。本院认为，综观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内容，并结合实际情况，涉案合同解除后，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业已准备继续流转，故并不适用该条款约定的“不继续流转”之处置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即便原告不准备继续流转，目前亦无证据证明拆除被告为种植葡萄所搭建的设施或地上附着物会降低或破坏流转土地生产，原告依约亦有权选择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后返还承包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拆除涉案承包地上设施，恢复原状后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变更后的本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要求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9月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颜清云之间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已于2019年9月1日解除； 二、被告颜清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212541元及违约金21254元； 三、被告颜清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承包的坐落于温岭市新农村团结塘122.04亩土地上设施，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 四、驳回告颜清云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807元（原告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滨海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5547元），减半收取2403.5元，由被告颜清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731.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颜清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怡璐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高晨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