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22民初3106号 原告：童仁，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原告：王红美，女，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原告：童樟坤，男，193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原告：徐琴仙，女，194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平，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君，浙**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纪鸿鹏，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告：柯国兴，男，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爱武，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童仁、王红美、童樟坤、徐琴仙与被告纪鸿鹏、柯国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因被告纪鸿鹏非法行医罪一案未审理终结，本案于2019年10月11日依法中止诉讼。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于2019年12月26日对被告纪鸿鹏非法行医罪作出终审判决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仁、王红美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平、张丽君，被告纪鸿鹏，被告柯国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爱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童某、王红美、童樟坤、徐琴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丧葬费等共计1352035.07元（医疗费7772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3天=1150元、误工费：182×23天=4186元、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182×23天=4186元、死亡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丧葬费61099元/12月×6月=3054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579×5×2÷3=115263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童金明因患有类风湿关节炎，于2018年11月份经被告柯国兴介绍由游医纪鸿鹏医治，被告纪鸿鹏了解情况后即根据老家土方给童金明开具了多种药品。童金明连续3个月服用被告纪鸿鹏开具的药品后，开始出现大便出血等症状，遂于2019年1月22日至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童金明患有胃溃疡伴出血、胃穿孔等多种症状，入院治疗9天后，因病情严重后转入浙江省第一医院继续进行治疗。在浙江省第一医院经过14天的治疗后无果，于2019年2月14日死亡。经司法鉴定：童金明系因消化道多处溃疡发生伴穿孔，广泛肠伴肠营养吸收功能障碍，急性化脓性腹膜炎、急性××，急性脾炎等多种继发病症共存，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鉴定人消化道多处溃疡伴穿孔，符合长期服用非甾体炎抗炎药物所导致的。被告纪鸿鹏给死者童金明所开具的骨痛消丹、抗骨增生片、洛索洛芬纳片、吡罗昔康片等多种药品中，其中洛索洛芬纳片、吡罗昔康片两种药品中均含有非甾体炎抗炎药物，并且醋酸泼尼松片与非甾体炎抗炎药物的合用，可使其原有的溃疡病症加重的作用，同时雷公藤多昔片也含有造成消化道出血其不良反应的作用。从上述鉴定报告中可以看出童金明的死亡与服用被告纪鸿鹏开具的药品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纪鸿鹏不具有行医资格，曾两次因非法行医，受到有关部门的处罚，但其仍不悔改，继续为病人看诊。同时，被告柯国兴在明知道被告纪鸿鹏不具有行医资格的情况下，还介绍童明金到被告纪鸿鹏处医治。被告纪鸿鹏给童金明开具的各类药品，有些是通过被告柯国兴转交给童金明或者直接在柯国兴的店里交付，同时童金明的医药费也有直接支付给被告柯国兴的情况。以上所陈述的事实，均在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刑初168号刑事案件相关材料中有记载。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纪鸿鹏应对死者童金明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柯国兴在明知被告纪鸿鹏在不具有行医资格的情况下，还介绍童金明去被告纪鸿鹏处就医，并帮忙完成交易过程，其行为对童金明的死亡也应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求。 原告童某、王红美、童樟坤、徐琴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住院病历，用以证明被害人病症与入住医院治疗记录等事实； 2.住院费用清单及发票，用以证明被害人住院及治疗所花具体费用、用药清单等事实； 3.城南街道乔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被害人及兄弟姐妹共三人等事实； 4.城南街道乔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被害人收入来源为非农等事实； 5.城南街道乔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害人为直系亲属等事实； 6.户口簿，用以证明原告三、四为非农户口等事实。 被告纪鸿鹏辩称：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我愿意在法律规定的条件下承担责任。事实与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 被告纪鸿鹏未提供证据。 被告柯国兴辩称：童金明经常到我开的养生体验馆来玩。2018年10月，纪鸿鹏到店来时与童金明认识。我不是介绍人，也没收取费用。原告要求我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柯国兴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出示了本院（2019）浙012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和杭州中院（2019）浙01刑终716号刑事判决书。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纪鸿鹏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柯国兴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故均予以确认。原、被告对本院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7年10月16日，纪鸿鹏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桐庐鸿鹏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非法行医被桐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以没收药品、器械，并处罚款人民币60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立即停止执业活动；2018年9月28日，纪鸿鹏个人因非法行医被桐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以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30元及其药品、器械，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0元的行政处罚。 2018年11月中旬至2019年1月中旬期间，纪鸿鹏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先后三次应童金明（1965年6月10日出生）的要求，将骨痛消丹、抗骨增生片、洛索洛芬钠片、雷公藤多苷片、醋酸泼尼松片、氢氯噻嗪片、吡罗昔康片等药物配给其服用，为童金明治疗类风湿关节炎，并每次向童金明收取药费150元。2019年1月22日，童金明因腹痛、便血而入住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重度贫血、类风湿性关节炎、肾功能不全、小肠肿瘤术后，该院为其行“腹腔镜探查中转开腹行多处小肠溃疡伴穿孔修补术+肠粘连松解术+腹腔冲洗引流术”。住院费用共计32683元（其中农村统筹支付20528.56元）。2019年1月31日，童金明因病情严重而转上级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该院为其急诊全麻行“回肠切除+肠穿孔修补+肠粘连松解术”。2019年2月14日，童金明病情加重，家属商议后决定放弃进一步治疗而出院。住院费用共计121094.6元（各类基金承担55985.42元）。童金明前后共花费门诊医疗费7088.94元（其中农村统筹支付2050.36元）。2019年2月15日凌晨0时50分许，童金明在其家中死亡。 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童金明的死亡原因鉴定，童金明系因消化道多处溃疡发生伴穿孔、广泛肠粘连伴肠营养吸收功能障碍、急性化脓性腹膜炎、急性××、急性脾炎等多种继发病症共存，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童金明的消化道多处溃疡伴穿孔，符合长期服用非甾体类抗炎药物等所致。吡罗昔康片、洛索洛芬钠片即属非甾体类抗炎镇痛药物；加之，醋酸泼尼松片与非甾体类抗炎药的合用，可致其原有的溃疡病症加重的作用；同时，雷公藤多苷片也会有造成消化道出血等不良反应。 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6日以纪鸿鹏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浙012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纪鸿鹏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纪鸿鹏不服本院判决，向杭州中院提出上诉。杭州中院经审理认为，纪鸿鹏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关于纪鸿鹏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程序合法，结论科学、客观，足以采信。（2）关于两家医院治疗方案系具有专业执业资质的医疗机构依规制定并进行治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在案证据证实纪鸿鹏直接对童金明进行诊疗活动。（4）纪鸿鹏所提重新鉴定、对治疗方案等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均不予采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他相关证据，不能认定纪鸿鹏的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原判认定刑法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依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失当，量刑欠妥，予以纠正。纪鸿鹏犯罪后经通知到案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杭州中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浙01刑终7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纪鸿鹏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刑初16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纪鸿鹏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纪鸿鹏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另查明，童樟坤（1936年11月14日出生）、徐琴仙（1940年9月25日出生）夫妻生育包括童金明在内三个子女。童金明与妻王红妹为失地农民，主要经济来源为非农收入，育有一子童某。 本院认为：童金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到非医疗机构治病存在重大风险，而杭州中院刑事终审判决认为根据相关证据，不能认定纪鸿鹏的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童金明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因此结合纪鸿鹏的过错程度和童金明自身疾病等因素，本院依法酌定由纪鸿鹏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未超过实际发生的费用，故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柯国兴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故对住宿费不予支持。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772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7186元、护理费4186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054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263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1349535.07元，由纪鸿鹏承担20%即269907.0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纪鸿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童某、王红美、童樟坤、徐琴仙因童金明死亡造成的损失269907.01元； 二、驳回童某、王红美、童樟坤、徐琴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60元，减半收取计3580元，由童某、王红美、童樟坤、徐琴仙负担3255元，由纪鸿鹏负担325元。 原告童某、王红美、童樟坤、徐琴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纪鸿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吴海祥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丹 书记员吴琴雅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