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绍前，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荣，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玲，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议，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绍川，男，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东昌府区。 上诉人田绍前、田国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原审被告田绍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绍前、田国荣上诉请求：撤销(2019)鲁1502民初2266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缺乏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所有和管理的土堆与被上诉人受伤有因果关系显然属于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情况下的自我推断。一审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王庆珍(被上诉人父亲)称被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方既拍摄了照片又录了视频，而几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均没有提交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父亲王庆珍还在庭审中提到，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其不知道土堆是谁家的情况下看到有人将土堆铲走并没有前去了解土堆所有者的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中被上诉人唯一一组与土堆的合影图片中既看不出土堆的位置，也看不出被上诉人的受伤与土堆的关系。是与土堆碰撞受伤还是驾驶不当正好歪倒在土堆旁甚至是从其他地方受伤后挪到了土堆旁，从一审法院从派出所调取的上诉人事发现场的图片中均无法看出也无法利用生活常识推断出被上诉人系碰撞土堆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家里在被上诉人受伤期间确实拉过土，堆放在所建房屋的胡同口，但上诉人家拉的是垫宅基的黄土、干土，而被上诉人称造成其受伤的土堆是灰土、湿土。一审中被上诉人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受伤过程与上诉人的土堆有关，一审法院也在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受伤原因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一审中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驾驶证和加盖运输公司公章的个人证言就在无劳动合同、发放工资明细、完税证明等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从事交通运输业同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是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对被扶养人进行的补偿，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也应当以农村标准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忽略了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仍有要求受害者证明其受伤与侵权人堆放土堆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责任。上诉人堆放土堆的道路系村中小道，且上诉人将土堆堆放的位置在所建房屋的胡同口，因无法将土运进胡同内不得不堆放在离胡同最近的位置，且仅占了道路很少一部分，并不妨碍通行。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损害的发生与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即使认定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所有管理的土堆有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也仅应承担次要以下责任。首先上诉人是在夜间将土堆堆在所建房屋的胡同口的，仅占了村中道路很少的一块路面，且土堆堆好后上诉人还将散落的土块进行了清理，第二天就及时将土堆运进了所建房屋内。其次上诉人建房时其所在村中频繁有人在建房屋，将土堆堆放在路边也是大家的常见做法，因此本村村民在村中道路上通行时都有注意的意识，从未发生过有人因堆放土堆受伤的情况。被上诉人的无证驾驶、超速驾驶以及未戴头盔和疏忽大意是造成其损失的全部原因，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显然有失公平。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振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本案中涉案土堆系由上诉人堆放在路上为建房使用，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性标示，造成答辩人受伤，并且该道路为015乡道，为公共通行道路，该事实一审中田绍川、田国荣的答辩意见以及答辩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的受伤是由上诉人未设置任何警示标示堆放土堆，妨碍通行造成的。答辩人案发时的工作为给个体老板驾驶翻斗货车，答辩人一审中提交了驾驶证、职业资格证以及雇主的证明。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案件事实原判决认定的答辩人误工费用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其堆放的土堆是堆在胡同口，仅占用村中道路很少的一块路。实际上该道路为015乡道，为公共道路。上诉人对答辩人所受损害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原判决认定答辩人没有仔细观察，疏忽大意对自己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是恰当的。其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暂计11207.71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王振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57137.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凌晨4点左右，原告王振骑两轮摩托车从家出发去聊城上班途中，在行驶时，与被告田国荣堆放在村内东西大路上用于建房的土堆相撞摔倒致伤。原告受伤后在东昌府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8年8月23日05:59至2018年8月30日11:18），入院中医诊断：1.左桡骨头骨折；2.左髋部软组织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左桡骨头骨折（MasonII型）；2.左髋部软组织伤。治疗结果为好转。原告王振住院期间由妻子张小利与父亲王庆珍贰人护理，出院后由妻子张小利护理，王庆珍和张小利为农村居民。 原告王振的损伤，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王振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属于十级伤残。2.王振受伤后的误工时间约为伍个月；受伤后的护理时间约为贰个月，其中受伤后住院期间（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 王振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并从事该项工作，其证件的有效起始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有效期限六年。王振与张小利婚后共同生育了两个孩子。被抚养人王浩一，于2008年3月20日出生，被抚养人王皓烨，于2010年6月4日出生。 王振的医疗费等合理财产损失有：医疗费8389元、护理费5060.51元【75.53元/天×7天×2人+75.53元/天×（30天/月×2个月-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30元/天×7天）、误工费39387元（262.58元/×30天×5个月）、残疾赔偿金32594元（16297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24.66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总计110065.17元。原告关于各项财产损失总计157137.37元的主张，超出实际，其超出部分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 另查明，被告田国荣未在土堆前设置明显标志提示，也未采取其他防护措施。被告田国荣辩称该土堆是2018年8月22日晚上10点堆的，自己不是涉案土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而被告田绍川则辩称听父亲说土堆是当天凌晨2点堆的，父亲田国荣系土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被告田绍川与被告田国荣之间的辩解意见，存在矛盾。被告田国荣关于涉案土堆不属于其所有和管理的辩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其当庭辩解在公路边堆放土堆的意见，与本院查证时村干部辛生出具的证言中，田国荣不认可在公路边堆土的事实，前后矛盾。原告关于田绍川系土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田绍前、田国荣因建房需要，将购买的土堆放在村内公共道路上，且未设置任何标志，也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造成正常通行的原告摔倒受伤，田绍前作为土堆的所有人，应与土堆的管理人田国荣共同承担相应的70％的侵权责任，共同赔偿给原告由此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经济损失，被告田绍川不是土堆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其联系拉土的行为与原告的损伤不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故田绍川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王振未有观察仔细，疏忽大意，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30％的责任。原告关于田绍川系土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王振请求被告田绍前和田国荣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产损失，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王振的医疗费等财产损失为110065.17元，被告田绍前、田国荣共同赔偿原告王振77045.62元（110065.17元×70％），其余部分由原告王振自行承担。 被告田国荣辩称该土堆是2018年8月22日晚上10点堆的，自己不是涉案土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而被告田绍川则辩称土堆是当天凌晨2点堆的，父亲田国荣系土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二被告之间的辩解存在矛盾，且被告田绍川的辩解明显不利于被告一方，故田绍川的关于“父亲田国荣系土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辩解具有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被告田国荣关于涉案土堆不属于其所有和管理的辩解，理由不足，且其辩解与法院查证的事实也存在矛盾，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绍前、田国荣共同赔偿原告王振医疗费、误工费等财产损失77045.6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1元，由被告田绍前、田国荣负担844元，王振负担87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振的涉案伤情是如何造成的，与上诉人堆放的土堆是否有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结合王振的伤情、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照片等证据，确定王振受伤与上诉人堆放土堆之间具有因果联系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结合王振的工作情况及其具有的专业资质，确定其误工费赔偿标准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王振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影响其收入减少进而导致被扶养人生活费减少而产生的，且已经并入残疾赔偿金，其标准应与残疾赔偿金一致，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297元/年×7.57年+16297元/年×（9.79年-7.57年）÷2】×0.1=14145.8元。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一）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结合王振在一审调查中自述当时车速为每小时40-50公里，其超速行驶、观察不当、未带头盔，均是造成其因本案事故受伤的原因。田绍前、田国荣分别作为涉案土堆的所有人、管理人，深夜在公共道路上堆土占用了涉案道路近半幅路面，严重阻碍了公共交通，且未设置任何防护设施及警示标志，对本案王振的受伤亦有过错，两方过错程度相当，田绍前、田国荣应共同承担相应的50％的侵权责任。 王振的损失为：医疗费8389元、护理费5060.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误工费39387元、残疾赔偿金46739.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14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总计102686.31元，上诉人田绍前、田国荣应共同赔偿101686.31元×50%+1000元=51843.1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田绍前、田国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王振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51843.1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1元，由上诉人田绍前、田国荣负担548元，被上诉人王振负担1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1元，由上诉人田绍前、田国荣负担2071元，被上诉人王振负担4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