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刑初34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舒，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杭州德睿忠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杭州市西湖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6日被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青，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楚开，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穆成林，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专科，杭州德波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现住杭州市下城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行态、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9]3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舒、穆成林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超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舒、穆成林及其委托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董舒虚构“自由人”投资项目，以高额收益和无风险为诱饵，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潘某、王某1、沈某、缪某、岳某、林某1、陈某、祝某1、刘某等人投资款共计4087万元，造成损失2643.26万元。 2014年6月，被告人穆成林入职董舒控制管理的德波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后，明知被告人董舒无上述投资项目的情况下，冒充该项目实际管理人，以被告人董舒作为保证人，作为甲方代表与被害人签订《合作协议》，事后与被害人保持联系，积极协助被告人董舒的非法集资行为。 2018年5月16日，被告人穆成林在其住处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告人董舒接到民警电话后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董舒、穆成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骗手段进行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构成集资诈骗罪。并认为被告人穆成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舒辩称“自由人”投资项目真实存在，并未虚构事实，并未骗取他人财物。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舒资金来源于亲友或单位内部人员，并未向社会公开宣传，不属于非法集资行为；被告人董舒公司承接的项目均属于“自由人”投资项目，并未虚构事实实施诈骗行为；被告人董舒具有较高的偿还能力，公司账户相关收入支出基本平衡，无逃避还款行为，因此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涉案金额计算有误。 被告人穆成林辩称，其不明知“自由人”投资项目系虚假的。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穆成林并无非法占有目的，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被告人穆成林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作用，系从犯，请求给予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董舒虚构“自由人”投资项目，以高额收益和无风险为诱饵，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潘某、王某1、沈某、缪某、岳某、林某1、陈某、祝某1、刘某等人投资款共计4087万元，造成损失2643.26万元。 2014年6月，被告人穆成林入职董舒控制管理的德波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后，以该项目实际管理人为名，以被告人董舒作为保证人，作为甲方代表与被害人签订《合作协议》，事后与被害人保持联系，积极协助被告人董舒的非法集资行为。 2018年5月16日，被告人穆成林在其住处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告人董舒接到民警电话后归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穆成林处扣押小米5S手机、小米NOTE3手机各1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穆成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穆成林供认《合作协议》是其制作的，但都是根据董舒的要求去做的，也是应董舒的要求在甲方上签字的，辩解其没有拿到过投资款，也不知道投资款去向，财务都是董舒负责的，董舒还会让其等人去微信群里发有关“自由人”投资项目的信息，让别人来投资。 2.被害人潘某的陈述、协议书复印件、同意函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账户往来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董舒以投资“自由人”项目报以高额收益为由，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骗取被害人潘某、王某1投资款。被告人董舒与被害人潘某、王某1签订的《合作协议》仍未履行完毕的分别为5份、2份，合计金额分别为760万元、300万元人民币，造成被害人潘某、王某1实际损失分别为638.27万元、247万元人民币。 3.被害人王某1陈述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账户往来明细、《合作协议》及签订过程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完整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董舒以投资“自由人”项目报以高额收益为由，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1投资款。被告人董舒与被害人王某1签订的《合作协议》仍未履行完毕的共计2份，合计金额300万元人民币，造成被害人王某1实际损失247万元人民币。 4.被害人沈某的陈述及账户往来明细、股权认购协议书、股权委托代理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2013年结识董舒一家，后董舒推荐以短期理财名义投资到董舒处，后多签订自由人项目的协议，一直续签或者再投入签。直到2017年6月，董舒开始履约拖延，后表示要成立裕谷原公司，要求其认购股权，其不同意。后董舒以对账为名，从其处取走协议原件交给穆成林，其遂认购300万元裕谷原公司股份。但董舒等要求其将剩余本金委托裕谷原公司投资，其不同意。后多次催讨无果，其起诉至法院。据统计，其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等方式投资1865万元，收回本金1190万元，拿到利息152.5万元，实际损失522.5万元。 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股权认购协议书，证实：其与董舒相识10余年，2016年开始个人借贷钱款给董舒，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董舒以投资“自由人”项目为由，通过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陈某投资款，后又要求陈某将200万元欠款转为裕谷原公司的股份，由穆成林代持。陈某实际投资的本金尚有305万没有归还，扣除全部过程的收益70万元，实际损失235万元左右人民币。 6.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及合作协议、微信截图复印件等，证实：其在2013年左右认识大学同学的哥哥嫂嫂董舒一家。2016年7月董舒以微信方式向其推荐自由人理财项目，其即投了第一笔理财30万，收到收益3万元。后一直续投、再投。2017年9月收益支付出现问题，后董舒要求将《合作协议》的本金转到裕谷原公司作为股权，其2017年10月签订认购协议，认购100万元，由穆成林代持。其总计投入本金是290万，拿回本金20万元，收到收益2.25万元，实际损失为1936521.66元人民币。 7.被害人祝某1的陈述及借款合同、合作协议、微信截图、转账凭证、汇款明细等，证实:其2014年结识董舒，后有交往。2015年1月第一次借款给董舒。后陆续以借款、《合作协议》等形式汇款给董舒指定账户。2017年6月开始董舒停止支付收益，后其要求其将本金转入裕谷原公司股权，其不同意。总计祝某1汇给董舒本金约450万元，收到利息82万元，造成被害人祝某1实际损失368万元人民币。 8.被害人岳某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单、账户资金明细等，证实：其为张某1、董舒公司中的员工。自由人项目投资款160万元，拿到利息15万元，损失145万元；裕谷原股权认购款60万元，损失60万元；在2012年7月至2015年12月任购德波集团和德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款不含在内，分别金额为16万元和50万元，后拿回了30万元。期间董舒一再推销理财项目，并有穆成林陪同到龙游亲友中发展可以投资的人员。董舒也通过帮助垫资的方式吸引其来入股投资。 9.被害人缪某的陈述及账户往来明细、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妻子宋如萍1995认识董舒，后成为好友。其通过妻子认识董舒，后董舒以借款、自由人项目理财等名义向其等借款，其筹齐自家及亲友的钱款到董舒处投资，董舒要穆成林签字，自己签担保人。2017年6月开始董舒没有按时履约，后要求其将本金转为裕谷原公司的股权，不然就拿不出本金。其不同意，经多番催讨无果，就诉之于法院。其尚有《合作协议》中430万元没有归还，一张50万元的欠条没有归还。总共拿到利息113.85万元，实际损失316.15万元。 10.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合作协议，其通过来北京玩的朋友认识了董舒，2017年8月，董舒告诉其，其的家族有30多年的财富通道，可以给其带来一些好的利益。后在2017年8月25日其投资20万元给董舒。签订了合作协议，之后续签协议到期后，其也没有拿到过任何钱。本金总投资20万元，拿到收益1.68万元，实际损失18.32万。董舒、穆成林说的财富通道给人感觉很神秘，就让我放心好了。 11.证人任某1的证言及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其通过借款共向董舒投资200万元，其中35万元是周鸿英的，最终兑付数加起来是1340000元。总的来看之前拿到的利息和最后一次的损失基本持平，本金基本无损失。但按照最后一份协议，本金还有66万没还，利息还有53333元。 12.证人祝某2的陈述，证实：因其姐姐祝某1投资的缘故，其先后分别和其母亲张某2一起借款40万元给董舒，是打到董某账户，借款期限是一年，利息是22%，到期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后祝某2又提供了30万元本金，其母亲张某2有40万元本金。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其经同学宋如萍介绍后向董舒投资30万赚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是12%。董舒当时还出具一份借款协议。一年到期之后董舒将33.6万元本金和利息转账到其的工商银行（尾号7393）卡。 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董舒的丈夫，2009年6月成立了德波集团有限公司，其担任法人代表，期间变更过股东，现在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占38%股份，董舒占38%股份。女儿张悦代持2%股份。阮弘毅持股2%，冯某持股2%。德波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是销售机电设备并且负责保养维护，是轻资产的贸易。公司没有固定资产没有库存，最大的开支就是员工工资。最近的一笔业务是浙江省科技协会大楼正在安装的停车设备。公司业务的支出和收入其都清楚的。公司内部经营的日常开支由董舒负责也不用告诉其。公司主要收入是销售机电设备，业务做好有收入。除此之外如果有资金进入其不知道。董舒知道的。支出如果达到几十万上百万，董舒会告知其。其他十几万几万的支出董舒不和其说。德波公司的资金也会转到其他公司的账户。这都是董舒支配的。公司目前没有债权债务。2017年公司主营业务收入估计2000多万。利润15%-25%之间。 15.证人董某证言，证实：德波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及旗下子公司没有从事关于资金操盘对外资金投资的资质。杭州裕谷原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是新成立的公司，没有开展过业务。 16.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杭州裕谷原股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潘某找其代持股份的。 17.证人郑某证言（穆成林母亲）证实，穆成林说董舒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需要用钱，其就陆续把钱给了穆成林，由穆成林提供给董舒。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其陆续向亲戚朋友借款后总共有259万元都提供给穆成林，其还没有拿到过利益。 18.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16日，侦查员电话通知被告人董舒前往公安机关配合调查。侦查员在被告人穆成林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是的住址对其刑事传唤至公安机关。 1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证实：2018年5月16日民警对被告人穆成林的人身及随身物品检查时，发现一部黑色小米note3手机，电子串号为865422039274089；8654220309274097一部黑色小米5S手机，电子串号为868208030826085；868208030826093。 20.民事诉讼资料（2018）浙0103民初478号、484号、481号、482号潘某、王某1起诉董舒、穆成林。法院裁定冻结董舒、穆成林财产。 21.财产查询情况，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说明董舒个人及董舒与其账户张某1、女儿张悦名下不动产的情况。 22.冻结、查封回执，被告人董舒名下3辆汽车及3处房产均予以查封，名下股权予以冻结。 23.专项审计报告，证实本案涉案资金规模，资金缺口的主要原因及被害人实际损失金额、资金去向等。其中存在被告人董舒个人消费1,821.29万元，张某1银行贷款3,439.10万元，归还4,046.76万元，提现金1,822.38万元等情形。 24.杭州市下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手印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提供合同上甲方签名系被告人穆成林。 25.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书，证实：《合作协议》中甲方、《销售合同》、《合同审批表》中被告人穆成林签名系其本人签名。 26.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书,证实：《作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个人所得税纳税申报表》等中的被告人“董舒”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 另有户籍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均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董舒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舒行为并非非法集资行为，且无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穆成林的供述、证人岳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董舒与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证明，被告人董舒主动要求向他人宣传投资项目找人参与投资，且投资人王某2等人系通过他人介绍将钱款借予被告人董舒，被告人董舒并不反对对不特定公众吸收钱款，故被告人董舒行为符合非法集资的行为特征。关于被告人董舒行为是否使用了诈骗方法，从审计报告可见，被告人董舒钱款并未用于“自由人”投资项目等生产经营活动，且其中有1800余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其“自由人”投资项目实为虚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使用诈骗方法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或肆意挥霍集资款的，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被告人董舒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属于集资诈骗行为。辩护人上述相应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诈骗手段进行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穆成林向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案能证明被告人穆成林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或明知董舒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足，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变更。被告人穆成林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穆成林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舒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32年5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穆成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22年11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从被告人穆成林处扣押的小米5S手机、小米NOTE3手机各1部，予以追缴，由公安机关没收上缴国库；查封在案的被告人董舒的房产、车辆及股权，依照法定程序处置后所得价款，按比例发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董舒、穆成林向被害人退赔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焕煜 人民陪审员  陈 瑛 人民陪审员  陈红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吕伟锋 附：被告人董舒、穆成林集资诈骗犯罪数额一览表 被告人董舒、穆成林集资诈骗犯罪数额一览表 序号 被害人姓名 集资数额 （万元） 损失数额 （万元） 备注 潘某 615.77 王某1 沈某 522.5 缪某 岳某 林某1 173.65 陈某 286.69 祝某1 278.33 刘某 18.32 合计 264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