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志砚，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达，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钰冬，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树，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吕培安，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树，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卓越川港摄影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业路39号1层53号。 法定代表人：吕长健。 原审被告：陈晨，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闫志砚因与被上诉人吕钰冬及原审原告吕培安、原审被告成都卓越川港摄影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港公司）、陈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志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吕钰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债务经吕钰冬同意已转为案外人闫川个人债务，本案一审全部被告均不适格，应驳回吕钰冬之起诉。2.退一步探讨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吕钰冬违约在先，闫志砚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吕钰冬诉请为退还投资款，退款责任主体理应为川港公司。此外，吕钰冬要求退出理应于2015年6月18日提出，其于2018年5月21日才起诉，明显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本案投资款退还条件成就，且错误认定概念，超越吕钰冬诉求范围审理案件，程序违法。 吕钰冬辩称，吕钰冬、吕培安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吕钰冬、吕培安没有违约，闫志砚未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吕钰冬、吕培安均有诉讼期限内主张权利。投资款返还的条件已成就，闫志砚与陈晨应当返还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闫志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吕培安同意吕钰冬意见。 陈晨、川港公司未陈述意见。 吕钰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川港公司、闫志砚、陈晨承担连带责任，归还吕钰冬投资款35万元（当庭明确为返还吕钰冬股权转让款3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闫志砚（甲方）、陈晨（甲方）与吕钰冬（乙方）签订《投资入股成都卓越川港摄影服务有限公司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乙方承诺投入资本70万元，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的投资分两次到位，首期投入50%即35万元，本合同签订后4日内，乙方将支付投资款；为乙方预留观察期，观察期为30天，观察期结束的当天乙方决定投入剩余的50%后，于当天支付余下投资款，投资款支付的当天，三方立即到工商局进行股东变更申请，以确认各方股额；甲方承诺保留乙方股份的退出权益，如6月、7月、8月川港平均营业额低于30万元或8月、9月、10月营业额平均低于60万元，乙方可选择是否退出公司，如乙方选择退出，甲方承诺在60天内找到新的投资人购买乙方股份，将乙方股份变现并置换出来。2015年5月20日，吕培安通过银行转账向川港公司转款35万元。川港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设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变更信息”载明，2018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闫志砚变更为吕长健，股东从陈晨、闫志砚变更为陈晨、吕长健。 一审庭审中，吕钰冬称，吕钰冬投了第一期投资款后，川港公司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营业额，且后来川港公司之后歇业没有继续经营了，所以没有继续投资了。 吕钰冬提交的案外人闫川于2015年8月5日向吕钰冬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川港公司无法经营已关店，投资协议终止，承诺吕培安（以吕钰冬名义）的投资款35万元转为债务，从2015年8月起分期12个月归还上述款项。吕钰冬提交的（2018）川0104民初304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吕钰冬于2018年3月20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案外人闫川要求其归还借款42万元，并称闫川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共计向吕钰冬借款45万元，后归还3万元，2017年7月19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42万元，并承诺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全部还清，一审法院因闫川死亡于2018年4月16日驳回吕钰冬起诉。上述《民事裁定书》、承诺书均涉及案外人闫川，吕钰冬未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吕钰冬与闫志砚、陈晨签订的《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本案权利、责任主体。因吕培安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没有证据证明闫志砚、陈晨认可吕培安为合同实际主体，故对吕培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川港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且合同也未约定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故吕钰冬要求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上述协议约定“甲方承诺保留乙方股份的退出权益，如6月、7月、8月川港平均营业额低于30万元或8月、9月、10月营业额平均低于60万元，乙方可选择是否退出公司，如乙方选择退出，甲方承诺在60天内找到新的投资人购买乙方股份，将乙方股份变现并置换出来”，本案中，吕钰冬履行了第一期投资款35万元的出资义务，川港公司未举证证明川港公司未出现“6月、7月、8月川港平均营业额低于30万元”的情形，故返还条件成就，吕钰冬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庭审中，吕钰冬确认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吕钰冬表述不一致，其实质即为吕钰冬投入第一期投资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项为投资款；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协议“如6月、7月、8月川港平均营业额低于30万元”，吕钰冬有权选择“退出”，“甲方承诺在60天内找到新的投资人购买乙方股份”，即2015年8月31日之后60日，吕钰冬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权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施行之日未满两年，故诉讼时效应为三年，吕钰冬于2018年5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闫志砚、陈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钰冬返还投资款35万元；二、驳回吕培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闫志砚、陈晨负担。 对于一审未采信的两份证据，即案外人闫川2015年8月5日向吕钰冬出具《承诺书》、（2018）川0104民初3046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且能够反映相关案件事实，应予采纳。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案外人闫川于2015年8月5日向吕钰冬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川港公司无法经营已关店，投资协议终止，承诺吕培安（以吕钰冬名义）的投资款35万元转为债务，从2015年8月起分期12个月归还上述款项。吕钰冬于2018年3月20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案外人闫川要求其归还借款42万元，并称闫川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共计向吕钰冬借款45万元，后归还3万元，2017年7月19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42万元，并承诺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全部还清，一审法院以闫川死亡为由，于2018年4月16日驳回吕钰冬起诉。双方当事人陈述，闫川为闫志砚之父。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闫志砚、陈晨与吕钰冬签订的《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吕钰冬投入70万元，取得川港公司26%股份，而川港公司原股东闫志砚、陈晨的持股份额相应减少。根据合同主体、合同内容，结合川港公司并未增资扩股的情况，可以认定，《投资协议》不是吕钰冬与川港公司签订的认购新股协议，而是吕钰冬与川港公司原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投资协议》中，为保证吕钰冬利益，双方约定了“保留乙方（吕钰冬）股份退出权益”条款，即：如6月、7月、8月川港公司平均营业额低于30万元或8月、9月、10月营业额平均低于60万元，吕钰冬可选择是否退出公司，如吕钰冬选择退出，闫志砚、陈晨承诺在60天内找到新的投资人购买吕钰冬股份，将吕钰冬股份变现并置换出来。在吕钰冬依照投资协议支付第一期投资款后不久、尚未登记为公司股东之前，川港公司即出现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形，闫志砚、陈晨关于“6月、7月、8月川港平均营业额不低于30万元”的业绩承诺根本无法达到，吕钰冬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要求退出。此时吕钰冬尚未取得公司股份，不存在找新的投资人购买吕钰冬股份的前提和可能性，闫志砚、陈晨应向吕钰冬返还投资款。随后闫志砚的父亲闫川向吕钰冬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川港公司无法经营已关店，投资协议终止”，并承诺分期退还投资款。闫志砚、陈晨虽未在《承诺书》上签字，但基于闫志砚与闫川的特殊关系，结合此后吕钰冬不再继续投资、闫志砚二人也未催告履行、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可以认定闫志砚二人对终止投资协议、吕钰冬退出是知道并认可的，双方事实上也终止了协议的履行。 闫志砚的父亲闫川向吕钰冬出具《承诺书》，允诺吕钰冬基于《投资协议》而支付的投资款35万元转为债务，由闫川从2015年8月起开始分期12个月清偿，吕钰冬接受该承诺，双方达成合意，闫川构成债的加入，与闫志砚、陈晨共同向吕钰冬承担返还投资款的债务。由于债权人吕钰冬、债务承担人闫川未明确约定免除原债务人闫志砚、陈晨债务，闫志砚关于债务已转移给闫川，闫志砚、陈晨不应再承担债务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闫志砚还提出，吕钰冬未按约投入第二期款项，违约在先，闫志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退还投资款的责任主体应为川港公司，不应由闫志砚、陈晨退还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保留吕钰冬退出权益，吕钰冬在发现川港公司经营恶化时，有权中止投入第二期款项，以避免更大的损失。事实上，吕钰冬投了第一期投资款后，川港公司经营恶化，双方不久因川港公司关店而终止协议。故闫志砚关于“吕钰冬违约在先，闫志砚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川港公司并非《投资协议》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吕钰冬无权要求川港公司退还投资款。闫志砚关于退还投资款的责任主体应为川港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闫志砚主张，吕钰冬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闫川与闫志砚、陈晨为共同债务人，其中任一人都有义务履行全部债务，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任一人向吕钰冬承诺履行、吕钰冬向任一人主张权利，其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均及于其他债务人。2015年5月15日双方签订《投资协议》后不久，双方即就解除《投资协议》、吕钰冬退出达成一致，2015年8月5日闫川承诺于2016年8月前分期归还投资款，2018年3月20日吕钰冬起诉闫川，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吕钰冬起诉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闫志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闫志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