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9刑终29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广来（曾用名张鑫），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东平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住山东省东平县。2018年9月11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东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烈文，北京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广来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O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9）鲁0923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广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广来，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张广来以举报相要挟，多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共计11.1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7年2月，被告人张广来向山东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山东省环保厅）邮寄举报函，举报东平县供电公司在生产电力时大烟囱一直冒黑白色的烟，严重污染环境，要求依法限时查处、答复并奖励举报人，并附寄自行拍摄的照片及身份证复印件。后因未收到答复，于同年9月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山东省环保厅未在法定时间内处理举报事项并书面告知办理结果的行为违法；责令山东省环保厅限期处理并书面告知办理结果。山东省人民政府于同年9月20日受理后向山东省环境保护厅下达通知，要求其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山东省环保厅于同年9月30日向东平县环保局下达督办函，责成东平县环保局作出调查处理并答复申请人。东平县环保局经调查认为，张广来举报的单位为东平县供电公司有误，应系光源公司，经调查，该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7年10月9日无废气超标行为，并将该情况报告给山东省环保厅并回复给信访人。东平县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亓某、光源公司负责生产工作的副经理范某2也多次向张广来解释不存在环境污染问题，张广来对处理结果及解释均不满意。同年10月10日，范某2迫于张广来投诉举报带来的影响和工作压力，同意支付给张广来2000元。次日，张广来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撤回行政复议，撤诉理由为，山东省环保厅已告知其办理结果，告知的结果合情合理，东平环保局的解释有理有据。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广来供述，证实：其系环保志愿者，其举报东平县热电厂环境污染问题，举报后没有了音信，隔了半年左右，其把省环保厅行政复议了，东平县环保局一个女队长给其电话联系说是正在查办中，答应给其两千元的举报奖励，后一个会计通过微信给了其2000元举报奖励，说是单位给的，之后其就撤了行政复议。 （二）书证 山东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出具的张广来申请行政复议案件卷宗材料，证实：2017年2月份，张广来向省环保厅举报光源公司烟囱排放烟尘污染环境问题。同年9月，张广来认为山东省环保厅未在法定期限内告知办理结果违法提出行政复议申请。9月20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受理了张广来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山东省环保厅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9月30日，山东省环保厅向东平县环保局下达《山东省环境保护厅环境信访舆情督办函》，责成东平县环保局针对张广来的举报内容依法及时作出调查处理，同时答复申请人。东平县环保局遂对光源公司进行调查，并将该举报舆情通告光源公司。同年10月9日，东平县环保局向山东省环保厅作出办理情况报告，经查认为，光源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7年10月9日无废气超标行为。2017年10月11日，张广来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撤回行政复议。 （三）被害人陈述 范某2的证言，微信截图，转账记录，证实：光源公司系2012年8月份由东平县国资局完成股权收购，委托东平市政公用事业局经营管理，2017年春节前几天，东平县环保局去公司，说接到举报，来调查是否存在直排烟尘污染环境问题。检查的时候是腊月最冷的时候，爬到三十米平台检测，其公司系标准化建设，安装了烟气在线检测系统，排放数据实时传送到省市环保局，不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环境的问题。检测完以为没事了，到了2017年9月份，环保局又去公司检查，说是投诉人对上次调查处理结果不满意，还举报至环保厅，省环保厅答复后还是不满意又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为9月份不是供暖季节停产没有可查的，其就联系举报人张广来，向张广来解释，但张广来不满意，因为对调查结果处理不满意，环保局就一直调查公司，给公司带来不少麻烦，最后其问张广来想怎么处理，张广来说得给他点补偿，其问多少钱补偿，张广来说两千块私了，能给钱他就撤诉。因为张广来不满意，环保部分反复查公司，公司正常工作受到影响，也影响到其工作业绩和考核，最后没办法给张广来微信转了两千块钱，当时是借同事冯曙光的钱。钱是自己出的没有在单位报销。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光源公司财务科科长，范某2系副经理，负责公司的生产、安全工作，范某2没有在公司报销过处理信访人员的相关费用，公司也没有支出过该笔钱。 2.证人亓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张广来举报热电厂污染环境问题至省环保厅，因为热电厂运行符合标准，排污都有在线监控监测系统，不存在张广来反映的问题，后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张广来对省环保厅处理不满意申请行政复议，省环保厅就联系其单位调查处理，其就联系张广来，向张广来解释，同时将举报反映情况反馈给热电厂。后来听说范某2给了2000块钱费用，张广来就没有异议了。其没有给过张广来2000元的举报奖励，举报奖励制度是2018年八九月份才有的，张广来举报的时候不存在该规定，环保局也不会给张广来举报奖励。 二、2017年2月2日，张广来在东平汽车站（交运集团东平公司）购买汽车票时，售票员销售给其幸福保险公司价值2元的交通意外伤害保险票，后张广来向车站工作人员反映该问题，工作人员提出给其退意外保险票被张广来拒绝。同年2月11日，张广来向山东保监局投诉幸福保险公司，要求依法查办该公司的违法行为，依法赔偿投诉人各项损失，依法按最高奖励规定奖励举报人，依法将所有的处理结果书面告知举报人。山东保监局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该保险消费投诉。2017年2月27日，泰安市工商局接到山东省工商局转办的《张广来举报投诉泰安市交运集团东平公司强制搭售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案》，于同年2月28日立案调查。经东平县工商局配合泰安市工商局实地调查，认为交运集团东平公司在销售车票过程中，强制销售保险的情况不存在，违法事实不成立。被调查过程中，幸福保险公司张某1多次与张广来沟通，告知张广来售票过程中并无强制销售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协商按交通意外伤害保险票票价的50倍给予张广来100元补偿，张广来不同意该处理结果。后张某1迫于张广来投诉举报带来的影响和工作压力，同意给张广来5000元后，张广来同意撤回投诉举报。2017年3月20日，张某1支付给张广来5000元，张广来出具和解书一份，同意撤销投诉举报。2017年3月23日，因张广来撤诉，山东保监局终止对张广来投诉的处理。2017年3月30日，泰安市工商局与张广来联系反馈调查情况时，张广来称不再举报，也不需要泰安市工商局对其书面回复，已和交运集团东平公司达成和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广来的供述，证实：2016年，其从东平汽车站购买东平-泰安汽车票时，售票员强行销售给保险票。其当即向汽车站主任反映该问题，车站没说怎么解决，因为赶时间就走了。后其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投诉，称售票员直接捆绑销售保险，山东监管局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并说协商解决为好。之后幸福保险公司的人给其打电话要求和解，并愿意给三千块钱，其说少了点，幸福保险的人说自己权限不够，问要多少钱，其说五千。第二天保险公司的人打电话说可以，给钱之后双方达成了和解书，其撤销了投诉。 （二）书证 1.张某1提供的和解书照片；山东省保监局提供的张广来投诉幸福保险公司的资料，证实：2017年2月11日，张广来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投诉交运集团东平公司和幸福保险公司，售票员在无任何询问和告知的情况下直接捆绑销售给价值2元的《交通意外伤害保险凭证》，要求依法查办违法行为，依法赔偿投诉人各项损失，依法按最高奖励规定奖励举报人，依法将所有的处理结果书面告知举报人。山东监管局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该保险消费投诉。2017年3月23日，因张广来撤诉，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终止了对张广来投诉的处理。 2.泰安市工商局《关于张广来举报泰安市交运集团东平公司强制搭售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案件查办情况的告知函》。证实：2017年2月27日，泰安市工商局接山东省工商局转办的《张广来举报投诉泰安市交运集团东平公司强制搭售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案》，于同年2月28日立案调查。经东平县工商局配合泰安市工商局实地调查，认为东平汽车站在销售车票过程中，强制销售保险的情况不存在，违法事实不成立。2017年3月30日，泰安市工商局与张广来联系反馈调查情况时，张广来称不再举报，也不需要泰安市工商局对其书面回复，已和交运集团东平公司达成和解。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附张某1提供的和解书照片，证实：2017年春节后的正月初六，张广来从东平汽车站购买东平-泰安汽车票时，售票员销售给其一张幸福人寿保险的意外伤害票，票价2元。正月十五之后，交运集团东平公司问其是否知道被张广来投诉的事，后其了解后得知张广来买了票后到了站务科要求赔偿损失三百元，站务科不同意，告诉张广来可以随时退保险票，张广来不同意就走了。接到投诉后，张某1就给张广来联系解释，表示最高赔款50倍100元，张广来不同意，之后张广来一直告，省保监局又约谈了幸福保险省分公司领导，要求处理此事，处理不好有可能保监局会对分公司全面检查，麻烦更大。其就继续联系张广来协调，问张广来赔偿到底需要什么标准，张广来含糊其辞，并举例子说是某保险公司赔了他八千多，张广来要钱的目的很明确，其知道张广来的目的后因为钱太多没有先例，就暂时放下了这事，后因东平县工商局介入调查，东平县汽车站因为没有处理好张广来这事就让幸福保险暂停业务，其就又给张广来联系，最后张广来定了个价，说都是老乡最低六千元，其称钱申请不下来，都是其个人支出，最后降到五千元。2017年3月20日通过湖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给的张广来钱，给张广来的钱当时是其个人出的，给钱之前让张广来写了个和解书，内容主要是投诉事情已妥善解决，要求省保监局、工商总局对相应的投诉撤销，不再追究。给钱是因为张广来的投诉导致其保险公司的业务暂停，业务无法正常开展，带来不小的损失，还得应付各种检查，投诉解决不了显得其工作很不到位。因为公司没有问题，这钱公司不能解决，后又汇报给省公司领导，最终由公司分管业务的戚经理个人出的。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戚某的证言，证实：因2017年春节期间张广来投诉其公司强卖保险欺诈消费者，后向有关部门举报，其公司接到了各个部门的检查，泰安支公司的张某1也多次向张广来解释，张广来就是不满意，投诉到省保监局，省保监局要求处理好，后来张广来要五千元才答应撤诉，公司被告的进行整顿，没办法就答应给了张广来五千块钱。因为不是公司的业务问题，公司没法支出这钱，张某1就个人出了这五千块钱。 2.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公司没有支出该涉案五千元费用。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东平县工商局对交运集团东平公司调查，认为不存在强迫交易、强卖客运保险票的行为，幸福保险也被市工商局和省保监会调查，后来幸福保险的张某1与张广来联系处理此事，通过湖南分公司找到张广来，给了5000块钱张广来才写了个和解书，撤销了对汽车站和幸福人寿的投诉。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春节期间，交运集团东平公司卖给张广来一张汽车票和一张保险票，张广来要求解释，其告知张广来可以退票，张广来不同意，说去保监局、工商局、省里、市里告去。后来张广来就去告了，车站被工商局调查，省保监局调查了幸福保险公司，幸福保险的张某1与张广来联系处理的，最后给了张广来五千块钱才完。 （五）视听资料 张广来提交给山东保监局的其在东平汽车站购买车票时的手机录像，证实:其妻子购买车票后，其问售票人员保险的事情，售票人员称误认为其同意购买保险，其未作出意思表示。旁边购票人员有明确表示不买保险的人员。 三、2017年2月16日、3月10日，山东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省扶贫领导小组）收到张广来申请公开东平县东平街道百户庄村、老湖镇涧流村2013-2016年专项扶贫资金、公路建设资金、公益事业资金等内容的申请书。省扶贫领导小组于2017年3月13日向张广来寄送《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认为张广来申请的事项在本单位制作的政府信息中不存在，建议其向山东省东平县扶贫办或东平县东平街道办事处、老湖镇了解相关信息。张广来不服，以省扶贫领导小组为被申请人，于2017年3月25日向山东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山东省人民政府于同年3月29日决定予以受理，并向省扶贫领导小组下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省扶贫领导小组将张广来的行政复议申请转送东平县东平街道办事处及东平县扶贫办调查核实。2017年5月2日，东平街道办事处、东平县扶贫办对张广来申请的行政复议事项进行了重新审查核实后报告省扶贫领导小组，同时，东平街道办事处通过百户庄村支部书记蒋某给张广来沟通介绍相关情况并做解释工作。2017年5月5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复决字(2017)1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作出的告知事项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山东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山东省扶贫开发办公室不是同一单位。山东省人民政府基于以上认定，维持了被申请人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的《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 2017年3月31日，张广来到东平街道信访办公室反映问题，工作人员告知其反映的问题分别为国土资源局、房管局等部门经办，张广来要求在信访办看相关文件，对信访办的解释不满意，双方发生争执。2017年4月20日，张广来向东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济菏高速公路东平县连接线工程、百户庄村征地范围、面积、补偿支付方式、安置途径等内容。同年5月10日，东平县国土资源局向申请人张广来答复了东平县百户庄易地扶贫搬迁社区项目征地手续办理事项、济菏高速公路东平县连接线工程征地补偿合法性及安置途径可行性情况、建设拟征（占）地土地权属情况、征地情况。 2017年2月份以来，张广来多次向街道办事处、县、省有关部门反映涉及东平街道、百户庄村的社区建设征地、扶贫资金、补偿方式、安置途径等问题，东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和百户庄村支部书记蒋某多次与张广来沟通，给其做工作劝其别再反映上告，后张广来向蒋某表示给其10万元就不再继续向相关部门反映社区建设等问题。东平街道办事处迫于张广来投诉信访压力，给承建百户庄社区的山东卓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做工作拿出该款，因张广来反映的问题可能影响其施工进度，停工会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山东卓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迫于该压力，于2017年5月16日同意并支付张广来10万元，张广来同时出具和解书，表示其同意并服从省扶贫办和政府部门对其行政复议事项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及其他决定事项，提出的其他信访事项均同意各项答复意见，保证以后对东平县各政府部门的工作给予全力支持和帮助，不再以各种理由到各级反映和诉求相关问题。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的张广来供述，证实：2017年3月份左右，其找东平街道办事处反映百户庄新社区占地问题，因为的工作人员将其家的土地确权证收走没有归还。去反映问题的时候发现东平街道办事处办公楼后面西北角有个豪华的饭店，我看见他们吃饭，就坐在他们对面用手机拍视频，一个人问是干什么的，要求其删除照片和视频，东平街道办公室主任将其手机扔进水里说是手滑了，其就打报警电话称被限制人身自由，民警出警问了问情况就走了。回到长沙后，村支部书记给其打电话，劝其不要再找百户庄新区建设占用土地问题，说镇上答应给一部分补偿。因为百户庄新区建设是非法占地，没有向省里和中央报备，其告这件事，也找过省里，还拨打市长热线反映社区占地不公平问题，给省扶贫办反映建设区征地违法、把扶贫款挪用到建房上、拆迁没有经过群众听证。省扶贫办把我反映的问题最后转到了，也没有给答复，蒋某就打电话说你别找了，研究给钱，问其赔偿多少钱，其说地和院子需要十五万，蒋某说给上面汇报，两三天后蒋某说上边答应了，只能给10万元，我就勉强同意了。具体是因为其向政府要补偿款还是为了不让其告社区土地手续不全的事给的10万元其也不清楚，是蒋某主动联系给的钱，给了我10万元不让我搞事了，包括其向县里、省里反映的问题和拆迁房子的问题。蒋某给其钱那天让其写了和解书，不让其在东平县境内反映问题，之后其就没有再反映过任何问题。到了2018年，收取其父母1万元说是定金，也说是摇号费，新建社区后来又涨钱，其就到县政府找领导反映这个问题，让去发改委，在的主任，张广来提出要求，并要把10万元退回去，主任不承认有这钱。其向东平街道主任反映村书记旅游问题的时候，主任说让其看看村里有活吗，看看能不能包点活干，其问蒋某时，他说都承包完了，其就没有再问过。 （二）书证 张广来申请行政复议卷宗材料、和解书，证实：2017年2月16日，省扶贫领导小组收到张广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为申请公开每村多少专项扶贫资金（万元）？村内公路建设资金是多少（万元）？村内公益事业资金是多少（万元）？上述资金是否全部发放到位？省派第一书记帮包村落实资金是多少（万元）？省扶贫领导小组经审查，认为张广来申请公开的信息指向和时间都不明确，要求张广来进行信息补正。2017年3月10日，省扶贫办收到张广来的补正申请，“时间是2013-2016年，山东省东平县东平镇百户庄村，山东省东平县老湖镇涧流村”。省扶贫领导小组于2017年3月13日向张广来寄送《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认为张广来申请的事项在本单位制作的政府信息中不存在，建议其向山东省东平县扶贫办或东平县东平街道办事处、老湖镇了解相关信息。2017年3月25日，张广来向对省扶贫领导小组作出的《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行为不服，提出行政复议。2017年3月29日，山东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对张广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通知省扶贫领导小组对该行政复议申请书面答复。同年4月10日，省扶贫领导小组书面答复。2017年5月2日，东平街道办事处接到县省扶贫领导小组关于张广来向省扶贫办申请行政复议的转送事项。2017年5月5日，山东省人民政府认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作出的告知事项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山东省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山东省扶贫开发办公室不是同一单位。遂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的《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2017年5月16日，张广来出具和解书一份，内容为：我同意并服从山东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对于我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补正）”相关事项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以及政府部门作出的其他决定事项。另外我提出的其他信访事项均同意各项答复意见。保证以后对东平县各政府部门的工作给予全力支持和帮助，不再以各种理由到各级反映和诉求相关问题。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三四月份的一天，管区书记张某2给其打电话，说张广来在闹事上访，让其过去劝劝领走，其到达后问张广来，张广来说百户庄社区手续不全不能开工，还反映扶贫上的事情，中午其领张广来到镇政府对面一个水饺馆吃饭，吃完饭张广来说去济宁开庭，其就回村，半路上接到张某2电话，称张广来又去闹事拍照，其回去将张广来劝走了。2017年四五月份的时候，百户庄社区开工后，其接张某2书记电话，说张广来到县土管局闹事反映情况，其到达国土局后张广来已经走了。2017年4月份，当时张广来在长沙，先给东平街道办公室主任王某打电话，说找点活干，后又给其打电话，王主任和其都没有答应张广来。当月张广来又去国土局、街道土管所申请公开济荷高速东平连接线工程，公开百户庄征地范围、征地面积、补偿支付方式、安置途径，国土局给他答复了。后来张广来又去社区开工建设和扶贫的事情，张某2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劝劝，其到达后将张广来劝走。当天晚上其到张广来家沟通，张广来答应的很好，晚上在张广来家吃的饭，临走张广来还送其一小包茶叶。之后隔了一段时间，张广来又去省里告扶贫和社区建设的事，的郑某2和刘某去省里汇报的，张某2联系其去劝张广来，晚上其到了张广来家，张广来说到村办公室说，张广来说父亲知道了会揍他，到了办公室其问张广来怎么又告到省里了，张广来称不告省里平时吃么喝么，去长沙的车票咋治。我说：“你的意思是想弄点钱哎”，张广来说：“那得弄点钱哎”，问张广来“多少钱啊”，张广来比划了三，其以为是三万，张广来说“三十万”，当时吓了其一跳，其给张广来说村里没这么多钱，得给领导反映反映。第二天，其给镇上的张某2主任反映这事，张某2说镇上不能给他这个钱，建议找镇上的李某3帮忙协调协调。后李某3说镇政府不能拿这钱，钱也太多，看能不能少点。其又到张广来家说这事，张广来最后说10万。其把张广来要10万的事给李某3说了，李某3说村里和镇上都不能出这钱，看看承建百户庄社区的卓某建筑公司能不能出。当天两人去找了卓某公司的牛某，给牛某做工作，说张广来一直告也影响工程进展，牛某考虑也是这个事，就答应了。几天后其与牛某到了张广来家，其给张广来介绍牛某是工地上的老板，牛某给张广来诉了一阵子苦，说着10万元工地上也不好出，别管想什么法这10万块钱先给他，让张广来不要再反映百户庄社区手续不全就开工建设的事了，也不要再镇上省里告了，当时张广来同意了，其和牛某让张广来写了个和解书，表示不再到各级反映。写完和解书，牛某要了张广来的账户，当天下午牛某把10万块钱打给了张广来。之后张广来就没再告社区建设手续不全和和解书上写到的事情。给张广来的10万块钱与占地款和房屋拆迁没有关系，占地的钱每亩一千都统一发了下去，房屋评估后的价值到分房子是折抵房款，不给任何人现金，张广来家的房屋评估了11万左右，当时张广来和其家人都没有意见。2018年8月份，张广来到东平街道办事处要求用旧房置换一套新房，不拿房子差价，还得先挑房子，这些无理要求其没有答应他。之后是高某和他交涉的。张广来还反映村里的水质不合格，高某书记让我给张广来送10桶富氧水，他嫌水差，要5L装的农夫山泉，送去结果又不要了。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东平街道办公室主任，2017年三四月份的一天上午，张广来到社区占地问题，因为相关手续属于国土局管辖范围，信访办公室没有手续给他看，张广来不愿意就在信访办呆着，其联系蒋某将张广来劝走，中午一点多又回来到处转悠，还到镇政府北侧饭店拍照，让蒋某过来把张广来劝走了，第二天张广来还是到信访办要求看社区用地规划手续。2017年4月份，张广来又到东平街道要求了解百户庄村扶贫款百户庄村社区征地手续，其给蒋某联系将张广来劝走。蒋某去作张广来的工作，张广来提出想要钱，要多少不记得了，其汇报给郑某2，其当时比较忙，郑某2就把这事交代给了李某3协助处理，听蒋某说给了张广来10万块钱，具体谁给的怎么给的不清楚。8月份，张广来又反映村自来水的问题，还拿着手机在办公楼到处拍照，并发了微博，后来管区书记高某安排村书记蒋某自己出钱给张广来送去十桶桶装水。 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郑某2主任和管区书记找到其，因为张广来反映的问题很多已经答复了但还是到各处告，要求其协助蒋某做张广来的工作，其与蒋某商量，先由蒋某通过张广来的父母给其做工作，但张广来一直不满意，后来张广来提出要点费用，开始要三10万，最后蒋某做工作张广来答应要10万，并答应给了10万元就不再到处找各级部门的麻烦。其给蒋某商量这钱镇上没法出，村里也没钱，考虑让牛某给卓某公司做工作拿这10万块钱，张广来告的事情牵扯到卓某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就进入施工，如果一直告就会影响施工进度，后来牛某说卓某同意了，牛某与蒋某找到张广来，给张广来账户打了10万块钱，张广来写了个和解书，表示不再反映。之后张广来就没有再上访过。到了六七月份，张广来又开始提不合理要求，想不拿钱直接住楼。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份，张广来向省扶贫办反映百户庄新区建设预收房款5万元的事情，其向张广来解释该款项只收取同步搬迁的非贫困户，张广来不认可，其和扶贫办向省扶贫办做了书面回复。2018年8月份，张广来到反映预收房款和贫困户安置问题，提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向张广来解释不通，张广来又去信访局，还到了县政府，当时李县长发现后找相关部门给他解释，晚上其请张广来吃饭做工作，张广来又要求不交钱还得第一个挑小康楼，隔了几天其接到张某2电话，说张广来又到了，反映百户庄吃水问题，其就当着张广来的面电话联系蒋某给张广来送十桶水去，张广来不好意思了就走了，又去了信访办，还在微博上发照片，当晚其与蒋某请张广来吃饭，让张广来把发的微博给删除了，后来蒋某给张广来送水，张广来非得要农夫山泉，后来不知道怎么处理的。 5.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6日，张广来到省扶贫领导小组申请公开部分事项，后被告知由镇政府公开，镇接到行政复议转送事项后向县市省扶贫办做了书面汇报，同时通过蒋某、李某3给张广来做工作，后来的事情具体不清楚，张广来撤回了行政复议。2018年2月23日，张广来向省扶贫办反映百户庄村收取5万元的问题，2018年7月12日反映2016年帮扶协议签名的代签问题。都向其进行了解释。 6.证人张某4的证言，附其提供的人民来访登记和信访件，和解书，证实：2017年3月份张广来到信访办反映了几个问题，因都是国土部门的范围，张广来不满意，与其吵吵，后蒋某将张广来劝走。2018年7月24日张广来又去信访局反映自来水的问题，后管区书记高某和蒋某给张广来做的工作，给张广来送去了桶装水。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七八月份，因百户庄社区建设拆迁将自来水管道破坏，服务队根据省里要求在该村深水井处建了一处集中供水点，村民可过去接水，水质符合要求。 8.证人牛某的证言，附电子银行回单，证实：其与中标百户庄社区工程的卓某公司经理董某有亲戚，2017年4月份，的李某3给其联系说百户庄有个叫张广来的一直找各种理由告状上访，阻挠施工，张广来提出来拿10万元就不告了，其就答应给卓某做工作，因为卓某已经将很多设备安装到了工地，不及时施工损失很大，为了及早施工赶进度，就答应了先出10万块钱。其和蒋某到了张广来家，蒋某给张广来介绍其是百户庄施工方的人，让他明白是百户庄施工方给他的这10万元。其给张广来说给这10万元后别再扯落上访的事了，工地急需开工，设备、人员都进了场地，不施工的话损失很大，到了雨季难度增加影响工期，张广来当时表示同意了，让张广来写了个和解书，向张广来要了账号给卓某的经理董某，董经理给张广来转过去10万块钱，张广来就没再告，百户庄新区也就顺利完成了。 9.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份，其姐夫牛某找其，称百户庄村一个叫张广来的村民经常到镇上上访告状，反映一些百户庄社区建设的事情，影响到了施工进度，耽误工期损失更大，牛某劝其出10万块给张广来，其听着有道理就答应了，2017年5月16日其往张广来账号上打了10万块钱。 四、2017年9月28日，张广来在山东儒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原公司）购物后向售货员索要发票，导购员告知因张广来不是会员无法开具发票，后将张广来购物后留下的未盖章购物发票邮寄给张广来。张广来因此向东平县国税局举报，要求税务机关依法处理儒原公司不按规定开具发票的行为并奖励举报人。东平县国税局经调查核实认为，张广来在儒原公司消费时，儒原公司已为其开具了国家税务局监制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未加盖发票专用章，儒原公司开具发票后需到客服中心加盖发票专用章，由于导购人员工作疏忽，未及时提醒张广来取得发票后到客服中心加盖发票专用章，东平县国税局责令儒原公司限期改正，因儒原公司违法行为轻微，不予处罚，对张广来提出的奖励不予支持。2018年2月4日，张广来对东平县国税局做出的处理决定不服，向泰安市国税局提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东平县国税局做出的处理决定和对其奖励不予支持的决定。 儒原公司被国税局调查过程中，公司副总经理张某5多次与张广来沟通协商发票事宜，要求张广来撤回投诉未果，张某5迫于张广来投诉会带来国税局对公司处罚、公司名誉的影响及造成更大经济损失的压力，又多次与张广来协商，答应给予张广来4000元后，张广来同意撤回投诉。2018年2月22日，儒原公司支付张广来4000元。2018年2月27日，张广来向泰安市国家税务局撤销行政复议申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广来的供述，证实：2017年，其在儒原公司购买一双运动鞋后拿购物小票找售货员开具发票，售货员说快下班了让我先回去，将从收银台上给的票据留下到服务台开发票，开好后通知去取。后售货员微信告诉其因不是会员发票开不了，隔了一个礼拜作用售货员将当时留下的小票、收据等给其邮寄过去了，其就向东平县国税局举报儒原公司不开具发票，国税局调查后三个月内给其回复，称举报属实，让其和儒原协商解决。其对处理结果不服，向泰安市国税局申请行政复议，申请后其村的书记蒋某给其打电话，说国税局让他帮忙问问能不能将行政复议撤销，其没有表态。后儒原公司的一个经理联系其问撤销行政复议有什么条件，其没有提条件。后另外一个经理打电话道歉，说如果不撤销，国税局就会对儒原进行彻底调查，东平县国税局可能有人受到处分，儒原公司会被处罚，一直劝其撤销复议，给其聊感情，还加了其微信，说给其点钱买点茶买点烟，因为投诉复议产生了一定的费用，最后说给五千，其要了四千，给钱之前双方谈好写了一份和解书，打给其钱之后其就撤销了行政复议申请。 （二）书证 东平国税局出具的说明，证实：2017年11月20日左右接张广来实名举报，经调查核实，认为张广来反映的儒原公司不予开具发票情况不属实，且违法行为轻微，决定对儒原公司责令限期整改，不予处罚，对张广来的奖励要求不支持。2017年12月4日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儒原公司，2012年12月20日将处理结果信函告知张广来。2018年2月4日，张广来对处理结果不服，向泰安市国家税务局提出行政复议。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年初其公司使用了一批未套章的发票，购物后工作人员提醒顾客需到一楼客服中心盖章。2月上旬，得知张广来举报到县国税局后核实情况，得知2017年9月份，张广来与卖鞋的女服务员理论发票的事没有解决，当时公司不知道此事，接到举报后才从女服务员处要来张广来的号码与其联系，张广来称发票没盖章没法报销，找员工协商没有解决，还说举报至国税局了，其实当时服务员已经提醒了张广来到一楼盖章就可以了，但是张广来没有说要盖章的事。经过多次协商，张广来最后说“你把发票给我寄过来吧，然后再给我些赔偿，我就不告了。”因为快到春节了，害怕对公司影响不好，当日我给公司领导商议最终决定给张广来4000元摆平这事。次日，其给张广来打电话谈给钱的事，张广来不说要多少前，让其说给多少钱，其说三四千吧，他说：“四千元钱吧，然后八发票寄过去。”后张广来一直没有发银行账号，其担心张广来接着告，2018年2月22日，其主动联系张广来要其银行账号，安排财务韩慧芳给张广来汇款四千元，后来听说张广来去国税局将投诉撤销了。 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因售货员郑某1业务不熟，不知道售货小票在一楼服务台盖上发票专用章就是发票，收银台太多，发票专用章就有一个，就放在了一楼服务台，张广来着急走没问服务台就走了，收银台上也提示着请携带发票到一楼客服中心盖发票专用章。后来张某5负责联系张广来协调的，张某5安排其由公司转给张广来四千块钱，给钱后张广来就撤诉了。东平县国税局调查后于2017年12月4日对儒原未按规定开具发票责令限期改正。 3.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份一天下午，张广来买了一双鞋，交钱后让其开发票，郑某1说不懂得问问领导，当时感觉交上钱就给他发票了为什么还要发票，张广来当时着急走，留下票据让开好给他邮过去，留下地址加了郑某1微信，其以为张广来要的就是买购物卡时才能开的发票。张广来走了之后就反复问其能不能开发票，其感觉这人不太正常就将张广来拉黑了，其感觉张广来留下的票据就是发票，就给张广来邮寄了过去了。 同时查明，东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中显示的报案人张某5的报案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东平县公安局给张某5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9月1日，提请批准逮捕书中显示张某5报案的时间为2018年9月1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补充证据，提交东平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7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实际接报时间为2018年9月1日，受案登记表中记录的接报时间系打印错误。2018年9月11日，东平县公安局民警联系张广来到百户庄村委办公室了解情况，张广来到达后被传唤至东平派出所。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张广来涉嫌敲诈勒索案一案，由儒原公司副总经理张某5于2018年9月1日报案至东平县公安局。东平县公安局经过审查，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到案说明、接警单，证实：2018年9月11日7时许，东平县公安局到张广来家中传唤张广来，张广来未在家中，7时25分张广来报警称其家被人翻，后东平县公安局民警联系其到百户庄村委办公室了解情况，张广来到达后被传唤至东平派出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广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被告人张广来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中的2000元是环保局支付给其的举报奖励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东平县环保局经调查认为张广来举报的问题并不存在，后东平县环保局及光源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多次给张广来做出解释，从张广来的供述中也能够看出，张广来对该二人的工作身份清楚，对钱款的来源是明知的，其辩解没有和光源公司的范某2打过交道，收到的钱是环保局财务人员支付的举报奖励费，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三笔中的10万元是东平街道办事处给其的占地和房屋拆迁补偿，没有和山东卓某建设公司打过交道，不知道牛某是建筑公司的人等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蒋某、牛某与张广来共同在场谈妥支付10万元并书写和解书事宜，蒋某、牛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向张广来表明牛某系山东卓某建设公司的人员；关于款项的性质，张广来认为系政府支付的占地和房屋拆迁补偿款，经审理认为，占地和房屋拆迁补偿是政府部门按照国家政策按照一定的标准向被拆迁户依法作出的补偿，在案证据均不能证实该款是占地和房屋拆迁补偿款，故张广来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卷宗材料中多处明确显示接报时间、受案时间及刑事立案时间均为2018年9月11日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受案登记表中显示的接到张某5的报案时间及受案时间虽显示为2018年9月11日，但公安机关给张某5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显示报案时间为2018年9月1日，在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出具办案说明，证实受案登记表中的时间系打印错误，询问笔录与办案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公安机关的接报时间及受案时间为2018年9月1日，立案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在刑事立案前取证、扣押张广来，属程序违法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并受理后，先对涉案事实进行查证，收集相关的证据材料后决定立案，不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能够作为证据使用，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民警去张广来家里非法搜查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材料中并未显示公安机关搜查的手续及材料，辩护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搜查的事实，故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因儒原公司张某5的报案立案，对其他三笔涉案事实并未刑事立案，对该三笔事实的取证不合法，指控不能成立；涉案四笔事实发生的时间、地点、涉案人员完全不同，但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公安机关，不能排除某些单位、部门为了徇私报复、陷害张广来而人为拼凑事实等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受理张某5的报案后，又发现张广来涉嫌其他犯罪事实，将张广来涉嫌敲诈勒索的其他犯罪事实一并侦查取证，无需对发现的其他事实分别立案。至于公安机关是如何掌握的其他三笔事实，属案件侦查范某1，不影响被告人犯罪事实的成立，亦不能以此推定有关单位和部门为了徇私报复、陷害张广来而人为拼凑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广来及辩护人提出张广来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行使投诉、举报、控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权利，与相对方存在违法事实相关，是相对方主动与张广来和解，主动给付其钱财，张广来的和解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是其对自己私权利的处置，其不具备敲诈勒索构成要件中的威胁、胁迫条件，四个事实的发生完全是孤立的、偶发的，孤立的某个事实或行为不构成犯罪，多个孤立的同类事实或行为堆积在一起也不会构成犯罪，不能得出张广来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对有关部门的违法或不当行为通过提出意见、建议、投诉、举报、复议等行为实行监督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对促进相关部门依法行政和更好的履行职责能起到积极作用，是应予鼓励的行为，但以行使监督权和维权为借口或幌子，以索取财物为目的的行为在性质上截然不同。本案中，被告人张广来因看到光源公司的烟囱一直冒黑白烟向环保部门举报存在环境污染问题，经东平县环保局调查确定该公司不存在排污超标问题，并答复张广来，张广来仍坚持投诉，后工作人员迫于工作压力以支付2000元的代价换取张广来的撤诉；东平汽车站销售给张广来意外保险后，张广来随即提出异议，工作人员告知其可退票后，仍坚持投诉，管理部门经过调查后告知张广来强制销售保险的情况不存在，其仍不撤回投诉，负责该保险业务的工作人员迫于张广来投诉给其造成的工作压力主动找其协商，张广来暗示张某1赔偿，最终以支付5000元的代价换取张广来的撤诉；张广来不断向多个部门要求公开扶贫资金、公路建设资金、公共事业资金、百户庄社区征地、补偿、安置等诸多事项，相关部门也进行了处理和答复，在此过程中，其提出旧房置换新房不交差价并先挑房子等不合理要求，后又索要30万元作为不再信访找麻烦的条件，最终通过协商获取10万元；因发票问题投诉儒原公司，税务机关作出处理决定，张广来不服提出复议，儒原公司的经理为减少其投诉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多次找其解释和协商，最终以支付4000元的代价处结。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张广来以“环保志愿者”、“合法维权”、“揭露违法”等为名，有针对性的寻求举报投诉事项，通过合法途径和不依不饶的手段给相对方施加压力，迫使相对方主动寻求解决方案，最终实现以支付钱款为实质内容的和解结果。其在部分事实中虽没有主动、直接向对方索取财物，也未直接以恶害相通告，但其行为方式足以达到让对方产生恐惧心理的程度，对方通过权衡利弊，不得已采用牺牲较小利益以换取较大利益的方式来处理。张广来正是通过此种方法最终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其获得的补偿或赔偿并非建立在自己遭受经济损失的基础之上，与辩护人所举案例中行为人以遭受经济损失为基础的赔偿在性质上不同。因此，张广来的行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采用了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迫使他人交出较大数额的公私财物，在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目的，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同时，被举报方是否存在违法事实，不影响被告人敲诈勒索罪的成立。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张某5、张某1、范某2、牛某或卓某公司均不是张广来的投诉对象，与张广来的投诉行为不产生任何直接的法律关联，不可能承受对应事项的任何压力，因此本案不存在受害人，故不存在法益侵害性，本案的敲诈勒索罪就不存在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张广来投诉的虽都是单位，但出面解决问题的只能是自然人，承受张广来的投诉举报压力的是分管或负责处理被投诉事项的工作人员。由于所在单位无法解决此种非正常支出，不得已由个人支付，从这方面也能反映出责任人的被迫性和无奈性。被害人处分财产，并不限于由被害人直接交付财产，也可以是与被害人有关联关系的人交付财产。因此，支付钱款的人虽与被投诉对象不同，但不影响该罪成立，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广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张广来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一万一千元（范某22000元、张某15000元、山东卓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0万元、山东儒原实业有限公司4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广来以“原审判决对侦查机关依法立案、依法取证的程序性涉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相关当事人给付钱财事项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于涉案范某2、张某5等代表对应主体主动给付上诉人钱财以求和解的事项定性为敲诈勒索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发回重审”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侦办过程程序严重违法、张广来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本案范某2等四人并不是本案的被害人，本案卷宗中看不见被害人，不具备法益侵害性等方面的犯罪内在构成要素等问题；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定性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判处张广来无罪或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 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审查意见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广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对于上诉人张广来提出“原审判决对侦查机关依法立案、依法取证的程序性涉案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相关当事人给付钱财事项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于涉案范某2、张某5等代表对应主体主动给付上诉人钱财以求和解的事项定性为敲诈勒索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侦办过程程序严重违法、张广来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本案范某2等四人并不是本案的被害人，本案卷宗中看不见被害人，不具备法益侵害性等方面的犯罪内在构成要素等问题；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定性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判处张广来无罪或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受案登记表中记录的接报时间系打印错误，实际接报时间为2018年9月1日。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后，先对涉案事实进行审查，在收集相关的证据材料后决定立案受理，程序并无不当，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证据合法有效。本案中，负责处理被投诉事项的相关人员属于敲诈勒索犯罪中的被害人范某1。上诉人张广来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不仅有被害人范某2、张某1等人的陈述予以证实，还有证人亓某、戚某、蒋某、李某3、牛某等人证言予以印证，还有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上诉人张广来本人对收到他人钱财的基本事实亦予以供认，只是辩解自己属于合法维权，不构成犯罪。综上，上诉人张广来以“环保志愿者”、“合法维权”为名敲诈勒索他人钱财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凌强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王君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