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3607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北京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屿天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1号院10号楼地下一层B1-16号。法定代表人：石月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北京金屿天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屿天悦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相关9个案件（案号分别为：（2019）京0106民初33607号、(2019)京0106民初33675号、(2019)京0106民初33678号、(2019)京0106民初33608号、(2019)京0106民初33813号、(2019)京0106民初33812号、(2019)京0106民初33614号、(2019)京0106民初33671号、(2019)京0106民初33674号），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查认为，该9个案件的诉讼标的系同一种类，均系基于相同主体之间的著作权侵权关系发生的纠纷，经当事人同意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被告金屿天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合并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一到九期【涉案歌曲：《只有为你+安静+不管有多苦+满+我要夏天》、《有没有》、《双截棍》、《心有独钟》、《天空之城》、《十万毫升泪水》、《就是现在》、《找自己》、《小幸运》、《寂寞有多长》、《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梦回唐朝》、《停格》、《BangBang》、《爱情废柴》、《追梦赤子心》、《一起来》、《小苹果》、《恋曲1980》、《Kiss》《双刀》、《过不去》、《悟空》、《Diamonds》、《夏洛特烦恼》、《牛仔很忙》、《雨下一整夜》、《我好想你》、《我的天空+RapGod》、《深海》、《17岁女生的温柔+我是女生》、《我的梦+Undo》、《爱是什么》、《那些花儿》、《安和桥》、《当我想你的时候》、《BeatIt+一起摇摆》、《GoodByeMyLover》、《SeeYouAgain》、《一万次悲伤》、《空空如也》、《乌兰巴托的夜》、《你要的爱》、《追梦人》、《没时间后悔》、《青花瓷》、《千里之外》、《Bad》、《不同凡响》、《ThinkingOutLoud+凤凰于飞》、《南屏晚钟+I’mYours》、《彩虹》、《伤痕》、《迷迭香》、《在雨中》、《快乐颂》、《旋木》、《让我一次爱个够》、《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东风破》、《花田错》、《给自己的歌》、《当》、《相爱恨早》、《少年故事》、《克卜勒》、《难道》、《九月》、《Racheal》、《不要对他说》、《给我一个吻》】共计73部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公证费、律师费、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新歌声》第一季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一档大型专业音乐评论和音乐选秀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由周杰伦、汪峰、那英、庾澄庆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旨在为中国乐坛的发展提供一批怀揣梦想、具有天赋才华的音乐人。因此，上述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诉讼请求。被告金屿天悦公司辩称：一、《中国新歌声》为灿星公司与浙江广电集团的合作作品，若灿星公司主张《中国新歌声》整体节目著作权纠纷，则应当追加浙江广电集团为本案当事人或驳回灿星公司的起诉。二、灿星公司仅对《中国新歌声》享有整体权利，其未经许可使用原作品主张权利侵犯了原作品的著作权，其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其起诉资格不能成立。三、如果灿星公司仅在本案中主张其《中国新歌声》的画面素材被涉案73首歌曲使用，那么灿星公司应向制作和使用该素材的义务主体主张权利，与金屿天悦公司无关。四、KTV经营仅是终端播放环境，并未实施制作涉案作品的行为，在没有确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侵权使用灿星公司素材的前提下，被告的行为不侵权。五、灿星公司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不能证明在金屿天悦公司包房内播放的作品来源与金屿天悦公司。六、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虽然不包括非会员作品，但使用者按照使用费标准支付的使用费却覆盖了其所使用的全部作品。国家版权局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程序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针对卡拉OK经营者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金屿天悦公司履行后即可免责。七、案件所争议的权利属于仅依据《著作权法》不能有效行使的权利，卡拉OK经营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市场，所以应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则对涉案事实进行规制。八、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市场的使用费标准对所有权利人及使用者均为有效的统一标准，原告的请求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司法裁判应以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作为酌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关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中国新歌声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授权书、（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件、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情况说明、（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著作权许可合同、著作权许可费发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中国新歌声视频画面截图。对涉及案件焦点的争议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新歌声光盘，用以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金屿天悦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主张该证据未经共同权利人授权、登记编码ISBN号无法查询，为非法出版物，且属于录音录像制品，无权主张放映权。本院认为，该证据作为公开出版物，其外包装上载明了出版单位和国际标准书号（ISBN）。被告主张该证据为非法出版物，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中国新歌声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在下文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经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I-00578836，作品名称：《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著作权人：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0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2016年10月7日。2018年9月29日，灿星公司就上述《作品登记证书》申请公证，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2018）沪长证经字第575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的公证事项为：兹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发给灿星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与前面的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灿星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中国新歌声》第一季DVD（11碟装）光盘，上述光盘外包装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涉案作品收录于“中国新歌声第三季第01期至第09期”中。2018年8月1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东方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1号院10号楼银泰百货B1层的“唱吧麦颂KTV”经营场所未经其许可在经营中擅自营业性播放属于其享有著作权的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8年8月28日，在北京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唱吧麦颂KTV”的718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事先对用于本次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进入房间后，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相关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播放完毕后，公证人员对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屏幕所显示的画面进行拍照。上述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播放过程由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操作摄像设备进行了摄像，另外还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灿星公司支付公证费1500元。消费结束后，得到经营场所提供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一张、“POS签购单”一张、“场所名片”一张。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62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KTV播放设备中可以点播的歌曲包含灿星公司起诉的73部涉案作品。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显示购买方为广州厚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销售方为北京金屿天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服务名称为旅游服务。POS签购单上载明商户名为：唱吧麦颂北京丰台大红门店。名片显示为“唱吧麦颂KTV胡梁店长”。2017年4月20日，授权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中包含《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影像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并表示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金屿天悦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灿星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灿星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金屿天悦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既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也属于汇编作品，认为灿星公司仅对整体汇编作品享有著作权，对其中单独的录音和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同时金屿天悦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为灿星公司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合作作品，应当追加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为本案当事人或驳回灿星公司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涉案作品包含对歌手对作品的个性化演绎、导师对歌手表现的点评、现场人员的交流互动、摄影灯光音乐等的配合等内容，是对现场综艺活动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摄制完成的，其连续的画面能反映制片者的构思，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并非单纯对作品、作品片段、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其他材料进行选择和编排。故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但并不符合汇编作品的典型特征，并非汇编作品。金屿天悦公司主张灿星公司仅对整体汇编作品享有著作权，对其中单独的录音和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金屿天悦公司提交的电子证据网络新闻截图所证明的内容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DVD光盘、《作品登记证书》上均明确列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金屿天悦公司关于涉案作品为灿星公司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合作作品、应当追加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为本案当事人或驳回灿星公司起诉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金屿天悦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金屿天悦公司主张，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公证书所附的POS机水单字迹模糊、消费发票抬头是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一家广州公司且公证程序不合法。因上述事项均不影响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金屿天悦公司亦未依据相关程序申请撤销该公证书，故本院对金屿天悦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灿星公司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62号公证书及附件照片与DVD光盘中收录的案涉作品的比对结果，本院认为比对的内容在所显示的名称、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等方面均一致。因此，金屿天悦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放映涉案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金屿天悦公司的违法所得，考虑到KTV经营者的经营除了需要使用点唱系统及存储的歌曲外，还需要配套的包房、硬件和服务，因此灿星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偏高。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模式等因素酌情确定金屿天悦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关于公证费及场所消费，属于灿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关票据在案佐证，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灿星公司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但鉴于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参加庭审，本院将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金屿天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并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一到九期【涉案歌曲：《只有为你+安静+不管有多苦+满+我要夏天》、《有没有》、《双截棍》、《心有独钟》、《天空之城》、《十万毫升泪水》、《就是现在》、《找自己》、《小幸运》、《寂寞有多长》、《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梦回唐朝》、《停格》、《BangBang》、《爱情废柴》、《追梦赤子心》、《一起来》、《小苹果》、《恋曲1980》、《Kiss》《双刀》、《过不去》、《悟空》、《Diamonds》、《夏洛特烦恼》、《牛仔很忙》、《雨下一整夜》、《我好想你》、《我的天空+RapGod》、《深海》、《17岁女生的温柔+我是女生》、《我的梦+Undo》、《爱是什么》、《那些花儿》、《安和桥》、《当我想你的时候》、《BeatIt+一起摇摆》、《GoodByeMyLover》、《SeeYouAgain》、《一万次悲伤》、《空空如也》、《乌兰巴托的夜》、《你要的爱》、《追梦人》、《没时间后悔》、《青花瓷》、《千里之外》、《Bad》、《不同凡响》、《ThinkingOutLoud+凤凰于飞》、《南屏晚钟+I’mYours》、《彩虹》、《伤痕》、《迷迭香》、《在雨中》、《快乐颂》、《旋木》、《让我一次爱个够》、《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东风破》、《花田错》、《给自己的歌》、《当》、《相爱恨早》、《少年故事》、《克卜勒》、《难道》、《九月》、《Racheal》、《不要对他说》、《给我一个吻》】；二、被告北京金屿天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300元、诉讼合理支出费用2469元，以上共计9769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金屿天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梁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赵家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