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芝芳，女，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波，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女，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良，梧州市卫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芝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芝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波、被上诉人李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芝芳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对购买讼争房屋和装修讼争房屋有出资出力，上诉人对争议房屋依法享有居住权利。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65000元的价款购买讼争房屋是错误的。购买讼争房屋的款项是上诉人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上诉人的下岗补贴也全部用于买房和装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支付房款。虽然购房合同是写被上诉人的名字，但合同是上诉人丈夫书写的，款项也是上诉人两夫妻支付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65000元购买讼争房屋没有依据。案外人吴某证实当时是其丈夫赵某与上诉人丈夫李某谈价钱的，购房总款为75000元。定下价钱后，李某将75000元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到赵某的账户。2.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7月，因李某与被告没有房屋居住，原告便将讼争房屋借给二人居住生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李某在2003年6月12日再婚时，已经有房屋住，房屋拆迁后，上诉人与丈夫一直居住在讼争房屋至今，不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夫妻居住。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居住在讼争房屋。3.李某当时虽然取得原来工厂一路山地里东巷27号征用补偿款24万元，由于这间房屋是李某与其大哥李某2共同共有，该24万元由其二人平均分割，各得12万元，李某的12万元已经给了他的儿子李刚1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且在购买房屋后，上诉人支付了装修费用19972.02元。4.讼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因长期治病没有能力支付购房款。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李毅辩称，1.本案属于公民合法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被他人非法侵占后引起的返还原物侵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非法侵占诉争房屋的事实认定清楚。本案讼争房屋系被上诉人于2005年11月14日向案外人吴某、赵某购买的。梧房权证蝶山字第××号《梧州市房产所有权证》载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2006年7月，因李某与上诉人没有房屋居住，被上诉人将讼争房屋借给上诉人居住生活。上述事实已经在一审法庭审理中查明，上诉人侵占他人合法房产，属于民事侵权行为。2.上诉人上诉称其对讼争房屋拥有居住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才是讼争房屋房产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对讼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称其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纯属乌有，也与本案审理没有任何关系。3.被上诉人持有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提起本案起诉符合人民法院的受理条件。4.上诉人认为其对房屋出资装修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房屋购买回来一直没有进行过装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腾出广西梧州市万秀区西堤一路**号第*幢*房给还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李某的女儿。2003年6月12日，李某与廖芝芳登记结婚，二人属于再婚。李某与廖芝芳结婚后在梧州市房屋居住。2005年6月，梧州市房屋被拆迁。2005年11月14日，原告以65000元的价款向吴某、赵某购买讼争房屋。2005年12月28日，原告办理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原告的名下。2006年7月，因李某与被告没有房屋居住，原告便将讼争房屋借给二人居住生活。2018年10月5日，李某因病死亡。之后，原、被告因讼争房屋的权属、居住等问题发生争执。2019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限期搬离通知书，责令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前搬离讼争房屋。到期后，被告仍然没有搬离讼争房屋，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订购房屋意向书、梧州市房地产交易鉴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讼争房屋是原告向他人购买以及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作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讼争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现被告在原告责令其限期搬离后仍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及正当理由，显明属于无权占有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腾出讼争房屋并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被告辩称因讼争房屋是被告与原告父亲李某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且由被告个人出资装修，故讼争房屋属于被告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被告提供的梧州市财政局拆迁补偿款领款凭证、房地产买卖合同、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解除劳动合同和置换身份协议书等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该项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辩称其与原告是继母与继女关系，其基于继父母与继子女的亲权、居住权有权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规定可知，只有继父母对继子女尽到了抚养教育义务的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原告尽到了抚养教育义务，故对其上述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廖芝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出其占有使用的西堤一路**号第*幢*房，并返还给原告李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廖芝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廖芝芳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梧州市万秀区珠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居住在讼争房屋；2.案外人邓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邓某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水电安装及人工费用；3.安装线路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讼争房屋的电器是案外人邓某安装的；4.案外人邓某安装数量及款项统计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支付了电器安装费用；5.案外人邓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安装电器人员的真实身份；6.《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支付包工包料人工费和材料费5250元；7.案外人高某、李某3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请案外人高某、李某3二人装修房屋；8.案外人罗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叫案外人罗某购买瓷砖、水泥、河沙装修房屋及支付费用；9.案外人罗某的装修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装修房屋使用的材料和数量；10.案外人罗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请案外人罗某装修房屋并支付费用。11.案外人陈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是给上诉人居住至终老；12.案外人陆某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为讼争房屋支付了5000元；13.梧州某诊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李某患病期间，一直由上诉人陪护；14.陪护人员作出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李某患病期间，是由上诉人陪护。另外，上诉人廖芝芳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廖芝芳与李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在李某生病期间上诉人廖芝芳对其进行了照顾。被上诉人李毅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廖芝芳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李毅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2-4、证据6、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讼争房屋一直未曾装修，对证据中记载的材料费、人工费等装修费用不予认可。证据5、7、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案外人邓某、高某、李某3等人，且上述案外人应该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于证据11不予认可，该证明人应出庭接受质证，其没有到庭则无法查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于证据12，在一审判决里已经认定，讼争房屋的定金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有原屋主卖屋的收据佐证，对方对此也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3、1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苏某与上诉人有亲戚关系，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芝芳提交的证据1能提供原件核对，该证据证实上诉人廖芝芳在涉案房屋生活居住的事实，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10为上诉人廖芝芳与他人进行房屋装修的证据，鉴于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件的审理不涉及房屋权属和相关装修费用的承担问题，故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太大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该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合法性，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3、14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苏某虽然与上诉人廖芝芳存在亲属关系，但该证人证言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廖芝芳与李某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对该部分证人证言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廖芝芳陈述其除涉案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居住，且李某生前明确表示同意让上诉人廖芝芳居住涉案房屋到终老，上诉人李毅当时对此是没有异议的。被上诉人李毅对上诉人廖芝芳的上述陈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李毅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购买涉案房屋的定金5000元是由李某支付的。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廖芝芳是否应当搬出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李毅。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廖芝芳为被上诉人李毅的继母，上诉人廖芝芳与被上诉人李毅的父亲李某在涉案房屋共同生活居住了12年之久，被上诉人李毅对此是予以同意的。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廖芝芳在涉案房屋居住有合法的理由和依据，其居住该房屋并非为民事侵权行为。其次，被上诉人李毅对李某生前提出由上诉人廖芝芳居住涉案房屋到终老的意思表示亦没有意见。由此可见，上诉人廖芝芳在李某去世后继续居住该房屋是基于其为被上诉人李毅继母的身份并经被上诉人李毅及李某的同意。再者，被上诉人李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确认李某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支付了定金5000元。加之，经双方确认，上诉人廖芝芳除涉案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以及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之规定，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李毅名下，但不能以此否定上诉人廖芝芳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居住的权利。因此，上诉人廖芝芳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廖芝芳应搬出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李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李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被上诉人李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廖芝芳已预交），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人李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覃楚楚 书 记 员 刘 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