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3536号原告：王春兰，女，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琛，北京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柏青，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李海燕，女，196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原告王春兰诉被告崔柏青、被告李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琛与被告崔柏青到庭应诉，被告李海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春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崔柏青、被告李海燕共同向原告王春兰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判令被告崔柏青、被告李海燕共同向原告王春兰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化利率18%支付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3、判令被告崔柏青、被告李海燕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被告崔柏青、被告李海燕为夫妻关系，被告崔柏青、被告李海燕因女儿购房需要用钱，由崔柏青签字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向原告王春兰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利息为1．5%，每月4500元，先付利息后付本金；于2016年8月19日向原告王春兰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月息为1．5%即每月7500元，上述借款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为凭。至今被告崔柏青、被告李海燕未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告王春兰诉至法院。被告崔柏青口头答辩称，认可存在两笔借款事实。但崔柏青认为案外人杜某在崔柏青作为股东投资的涿鹿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涿鹿晟达公司）经营期间存在职务侵占行为，且被侵占的公司款项也到过原告王春兰的银行账户，导致崔柏青作为该公司股东的权益受损。因此崔柏青认为在前述争议解决之前不应当偿还案涉借款。此外，崔柏青主张自己与李海燕在2017年9月27日已经离婚。被告李海燕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口头答辩。原告王春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6年8月15日借条原件与2016年8月19日借条原件，王春兰据此证明案涉借贷关系存在。2．王春兰名下卡号为×××的账户历史明细打印件（记载流水期间为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9日），王春兰据此证明案涉借款已向被告崔柏青实际支付；3．证人杜某的证人证言，王春兰据此证明案涉借款应当属于被告崔柏青与被告李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崔柏青认可王春兰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3的证明目的。被告崔柏青向本院提交涿鹿晟达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作为证据材料，并据此证明王春兰、杜某二人存在共同侵占涿鹿晟达公司资产的犯罪嫌疑。原告王春兰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被告李海燕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与质证意见。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王春兰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事项为调查崔柏青子女房屋购买手续与崔柏青子女配偶房屋购买手续。对此申请的意见，本院将于后文发表。本院确认王春兰提交全部证据材料的客观真实性；对崔柏青所提交的报案材料，本院无法确认其内容与本案诉争争议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因庭审中被告崔柏青主张其本人为涿鹿晟达公司股东，本院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崔柏青在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持有涿鹿晟达公司的出资额为700万元，对应持股比例为70%。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案涉借款的相关事实2016年8月15日，崔柏青向王春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有王春兰（身份证号：×××）借给崔柏青（身份证号：×××）人民币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贰个月，利息按1．5/月息计，即4500元/月。先付息后付本。借款人：崔柏青2016年8月15日工行：XXX崔柏青）。2016年8月19日，崔柏青再次向王春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王春兰（身份证号：×××）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款期限壹个月，利息按1．5%计息，计利息7500元（柒仟伍佰元整），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9月18日归还。借款人：崔柏青×××。2016年8月19日”。原告王春兰提交的账户历史明细显示，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王春兰分别向崔柏青转账汇出295500元与500000元。崔柏青对此事实亦不持异议。庭审中，崔柏青没有提交其本人曾清偿过上述借款本金或利息的证据材料。二、关于案涉借款用途的证据材料关于案涉借款用途，原告王春兰于其起诉状中自述用于被告崔柏青与被告李海燕二人女儿购房所需。而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王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度表示案涉借款中的30万元用于二被告女儿上学交纳学费，50万元则用于二被告女儿购房所需，但后来该代理人撤回上述事实主张，仍然坚持按照起诉状上主张借款用途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崔柏青则不认可上述主张，并认为案涉借款用途为偿还其他借款，而崔柏青与李海燕女儿购房的款项实际来自于女婿一家。此外，原告王春兰申请证人杜某（男，汉族，1964年6月25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出庭就案涉借款用途进行作证。关于被告崔柏青的借款理由，杜某表示“30万也是含糊，给孩子交学费、给孩子买房，时隔几天又说给孩子买房”。杜某与王春兰均认可二人曾系夫妻关系，但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已经离婚。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与证人证言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能够认定原告王春兰与被告崔柏青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借款数额，本院需要对原告王春兰提交两张借条以及账户历史明细作具体认定：50万元借条与账户历史明细显示交付款项数额一致，本院因此确认5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对于30万元借条，本院认为因账户历史明细仅能反映实际交付款项数额为295500元，与300000元的差额恰好为借条记载的月利息4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为民间借贷司解）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认为30万元借条对应的实际借款数额应为295500元。综上，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当确定为795500元。关于利息，因两张借条均证明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年利率18%，且原告于其诉讼请求中也主张将该利率作为逾期借款的利率，上述利率约定与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起算时点，因原告王春兰主张从2016年8月19日，即后一笔借款50万元实际转账的日期开始计算利息，这一主张有客观事实支持，本院亦不持异议。结合庭审中崔柏青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实际偿还过上述借款本息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王春兰有权要求崔柏青清偿借款本金795500元以及以795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借款利息。而本案的关键争议在于前述借款能否被认定为被告崔柏青与李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论述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为夫妻债务解释）规定了三种夫妻共同债务成立的要件：一是夫妻双方作出共同意思表示同意负担诉争债务；二是诉争债务数额较小，因而能够被直接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所产生的合理债务；三是诉争债务数额较大，虽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但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诉争债务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所产生。将上述三项要件分别代入本案情形当中进行判定，得出结论为：第一类“共债共签”的成立要件因原告王春兰未举证证明二被告曾作出共同意思表示而归于不成立。对第二类成立要件，因案涉两笔债务发生间隔时间较短，数额累计达到795500元，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同样不能成立。至于第三类要件能否成立，则需要综合考量以下要素：一、本案中，借贷双方各自如何解释案涉借款发生的原因；二、原告王春兰作为债权人是否提交了具备充分证明力的证据材料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当然在本案中，原告王春兰所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也必须于此处予以回应。具体而言，对第一项要素，被告崔柏青始终主张其向王春兰借款的目的与用途是因为自己作为涿鹿晟达公司的股东，需要流动资金用于偿还其他到期债务。结合崔柏青确系涿鹿晟达公司股东的客观事实以及商业常识，本院能够初步确认这一主张在一定程度上具备合理性与可信度。作为对比，原告王春兰先是在起诉状中自述案涉两笔借款均用于二被告女儿购房所需，但嗣后又在庭审过程中一度变更说法，称第一笔“30万元借款”用于二被告女儿交纳学费。此外，原告王春兰所申请证人杜某所作证言也与起诉状所载理由不能完全一致。在借贷双方对借款用途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双方各自所承担的举证责任以及实际举证情况对待证事实的有无作出认定。根据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的但书规定，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当然属于原告方的举证责任内容。而在本案当中，原告王春兰所提交两张书面借条上没有表明案涉借款用于二被告女儿交纳学费或购买住房，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的任何内容。此外，就本案当事人陈述与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王春兰的自述及其申请证人所作证言之间存在前后不一以及相互矛盾之处，不能形成逻辑自洽的证据链证实待证事实的存在。此外，对于原告王春兰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在作出决定之前首先注意到以下事实：即王春兰没有提交任何初步的表面证据以证明其申请对象与案涉借款的发生之间存在任何关联性，而此种关联性则是法院准许调查取证的必要前提。设若借条上确实写明借款将用于二被告女儿购房所需，那么前述必要前提就能够被确立。但是，在原告王春兰不能证明其申请调查的证据属于确认本案基础事实所必要证据材料的情况下，本院决定不予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崔柏青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但案涉借款不属于被告崔柏青与被告李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王春兰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柏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春兰借款本金7955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王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崔柏青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4元，由被告崔柏青负担70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余款50元由原告王春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