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龙，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成，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成，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兵，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辉，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217号湖南航天局15号楼。诉讼代表人：聂海平，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澄，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田丰，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伟成、王洪兵及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文辉、被上诉人航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澄、粟田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航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航天公司在未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航天公司提交的《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认定该公司在分配2004年、2005年度利润前未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而该证据内容无法确认该项事实。（2）《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不是股东协议，而是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在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前对前期分红作财务挂账处理的建议意见，不是新老股东关于这一问题处理的最终结论性意见。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分红款，而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才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但航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分配2004年、2005年年度利润前未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航天公司辩称：1.《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是各股东在其权益经过结算之后签署的，涉及权益处分，是真实意思表示。各股东在权益认定书中已经承诺应当返还超额分红。有两个地方体现了该承诺，第一是在权益认定书的主文第五点对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分红款的处理，明确记载了自然人股东应该交回现金分红款。第二点在权益认定书的附件，该表中也明确各股东应当退回的分红款，所有数据均明确具体。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权益认定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应当按照承诺履行。2.权益认定书是合理合法的，是基于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分红280500元，没有计入成本或者费用，导致虚增相应资产，也将导致超额分红。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文龙返还航天公司分红款164697.64元，蒋玉成返还航天公司分红款141169.4元，胡伟成返还航天公司分红款70584.71元，王洪兵返还航天公司分红款23528.23元，上述款项共计399979.98元；2.判令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以各自应返还的分红款为基础，分别向航天公司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航天公司的股东即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唐宗健、刘文龙、郑书岗为明确各股东权益，签订了一份《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该协议载明：1.刘文龙从2004年8月起至2007年12月的利润分配情况为：2004年度为8.5万元现金；2005年度为34万元现金，51万元配股；2007年度为88.36万元配股（刘文龙配股应缴个人所得税17.64万元，实际转增股本70.72万元）；2008年度为9.61万元，总计191.47万元，其中现金52.11万元，配股139.36万元。2.经过上述利润分配后，截至2007年12月31日股东享有的权益如下：刘文龙持有公司13.6%的股权，按此比例享有股东权益，取得2007年度利润分配96087.52元。3.航天公司应支付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2004年、2005年的分红款暂作挂账处理，三个自然人股东应交回的现金分红款：唐宗健448800元，刘文龙476850元，郑书岗448800元，共计1374450元，作为其他应收款挂账，同时冲减公司账面的其他应收款-新概念。公司股东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签章，唐宗健、刘文龙、郑书岗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二、2004年10月18日，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签具委托书，其上载明：航天公司自然人股东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一致同意，委托刘文龙为股东代表，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在该委托书上签字。三、根据航天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制作的2004年度股东分红明细表显示，刘文龙领取35000元分红，蒋玉成领取30000元分红，胡伟成领取15000元分红，王洪兵领取5000元分红，领款人均在该明细表上签字，且在该明细表上盖有“现金付讫”的字样。四、根据航天公司于2006年8月7日制作的关于公司2005年度分红核算分配情况的请示显示，刘文龙2005年应分红额140000元，蒋玉成2005年应分红额120000元，胡伟成2005年应分红额60000元，王洪兵2005年应分红额20000元，刘文龙、蒋玉成、王洪兵均在领款人处签字，胡伟成由他人代签。五、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民终5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航天公司委托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作出《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流动资金有关其他应收款刘文龙尚有欠款399979.98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民再23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原均系航天公司职工，向航天公司出资认缴股份。2004年10月18日，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出具委托书，委托刘文龙为股东代表。航天公司在2005年增资扩股过程中将分红转为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的股份，并于2005年12月1日向蒋玉成等九人发放了股权证，载明：其中胡伟成出资24万元、持股2.4%，王洪兵出资8万元、持股0.8%，蒋玉成出资48万元、持股4.8%。股权证还载明股东凭本证分享公司的权益，承担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尔后，航天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时，未将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登记为股东，而将其出资认缴的股份记于刘文龙名下。该份判决书中还认定胡伟成、王明旭、王洪兵、蒋玉成、赵福安、刘小平、黄春晖、孙伟、曾宪石并非航天公司的股东，而是实际出资人。六、2018年1月4日，一审法院以（2017）湘01破申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航天公司清算组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湘01破1-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担任航天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本案中，航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及其附件，对股东分红所获得的现金及配股进行了明确认定，刘文龙作为股东在该文件上进行了签名，该文件及其附件中明确载明航天公司应支付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2004年、2005年的分红款暂作挂账处理，刘文龙应退回476850元。扣除刘文龙名下的股份所对应的2008年度分红后，《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刘文龙还需就其享有的股份退回航天公司超额分红款399979.98元。然刘文龙所持有的股份所对应的出资额系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四人所出资，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虽非航天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而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出资后均是以其自己的名义依其投资领取分红，对此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亦表示认可，且为避免诉累，由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直接依照其占股的份额来退还超额领取的分红为宜，因刘文龙在工商登记信息所显示的股份中，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的出资比例及分红比例均为7:6:3:1，故刘文龙应返还164697.64元，蒋玉成应返还141169.4元，胡伟成应返还70584.71元，王洪兵应返还23528.23元。关于航天公司诉请的利息的问题，因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上并无落款时间，且航天公司亦未提交其向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催收的证据，故利息计算应以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应返还的款项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为宜。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与航天公司诉请刘文龙返还不当得利纠纷的理由和诉请均不同，故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文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天公司返还164697.64元，并以164697.64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二、蒋玉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天公司返还141169.4元，并以141169.4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三、胡伟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天公司返还70584.71元，并以70584.71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四、王洪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天公司返还23528.23元，并以23528.23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五、驳回航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99.7元，由刘文龙负担3005.8元，蒋玉成负担2576.4元，胡伟成负担1288.2元，王洪兵负担429.3元。二审中，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提交以下新证据：1.深圳南方民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2005年度、2006年度、2007年1-6月审计报告，拟证明航天公司2005年度净利润为人民币7047837.92元。2.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航天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深圳南方民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航天公司2005年度、2006年度、2007年1-6月审计报告。航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08年航天公司增资时对于原先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发现财务没有将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的分红款计入成本进行审计，2005年度、2006年度、2007年度的审计报告不能对抗2008年权益认定书做出的审计。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是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的分红款没有计入成本导致2805000元作为虚增资产，等于分红全部是虚假的，应当退回，与当年利润没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否认其在《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上的意思表示，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航天公司是成立于1998年6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截至2001年8月航天公司注册资本为225万元，股东为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持股50%）、湖南航天机电设备与特种材料研究所（持股50%）；2004年，航天公司改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持股51%）、刘文龙（持股17%）、唐宗健（持股16%）、郑书岗（持股16%）；2005年10月，航天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新增股东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股东为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持股40.8%）、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持股20%）、刘文龙（持股13.6%）、唐宗健（持股12.8%）、郑书岗（持股12.8%）；2007年9月，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将股份转让给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新增了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国科广电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持股51%）、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持股20%）、湖南国科广电科技有限公司（持股5%）、刘文龙（持股8%）、唐宗健（持股8%）、郑书岗（持股8%）。还查明，《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载明，截至2007年12月31日，公司尚有280.5万元应支付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分红款未计入成本或费用（2004年及2005年），此笔款项在实际支付或报销时将使公司净资产减少，从而使新股东承担这部分损失。公司在2007年年末根据控股股东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制度的规定，计提各种资产减值准备，造成公司净资产减少，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现金分红无法兑现。鉴于此，建议将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现金分红暂作挂账处理，将三个自然人股东应当交回的现金1374450元，作为其他应收款挂账，同时冲减公司账面的其他应收款-新概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应否向航天公司返还分红款。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航天公司的股东即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唐宗健、刘文龙、郑书岗为在公司增资前，为明确股东权益，签订了一份《湖南航天卫星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前股东权益认定》。上述认定书及其附件明确载明，截至2007年12月31日，公司尚有280.5万元应支付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分红款未计入成本或费用（2004年及2005年），此笔款项在实际支付或报销时将使公司净资产减少。约定航天公司应支付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2004年、2005年的分红款暂作挂账处理，刘文龙应向航天公司退回476850元。扣除刘文龙所占股份在2008年度分红后，刘文龙还需向航天公司退回分红款399979.98元。航天新概念科技有限公司、湖南航天工业总公司、唐宗健、刘文龙、郑书岗在该认定书上均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因上述权益认定书系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公司账目上已经实际处理，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刘文龙也不能提交该认定书签订之后其无须退还权益认定书上约定款项的相关证据，故刘文龙负有向航天公司返还前述分红款的义务。现刘文龙等上诉称，航天公司在2004年、2005年并不存在亏损，不能确定航天公司在分配2004年、2005年利润前没有弥补亏损和法定公积金，其无须退还前述款项。本院认为，无论2004年、2005年航天公司盈利与否，因股东之间已经确定退还分红款，上述分红款没有计入公司的成本费用，如股东不退还上述分红款势必导致公司净资产减少，损害公司利益。因刘文龙所持股份系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四人所出资，且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在出资后均以自己名义向航天公司领取分红，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按照四人的出资比例判决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分别返还164697.64元、141169.4元、70584.71元、23528.23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文龙、蒋玉成、胡伟成、王洪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9.7元，由刘文龙负担3005.8元，由蒋玉成负担2576.4元，由胡伟成负担1288.2元，由王洪兵负担4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湘 归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贾 小 弟                        二O二0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周    洲      书  记   员   张 婉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