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港园路西段61号。 法定代表人：罗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菊利，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力兴压力容器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高新大道63号。 法定代表人：刘巧艳，执行董事。 上诉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力兴压力容器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鸡力兴装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天原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宝鸡力兴装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宝鸡力兴装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宝鸡力兴装备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6年9月25日，交货时间是2006年12月5日，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是2007年12月5日，本案诉讼时效在2010年12月5日期满，宝鸡力兴装备公司在2019年11月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的相关内容，宜宾天原集团公司的询证函不构成对超过诉讼时效债权债务的确认；3.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履行的部分债务，是在诉讼时效期届满后履行，其没有明确意思表示同意继续履行，不能据此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款项的诉讼时效。 宝鸡力兴装备公司辩称，1.2017年9月13日，宝鸡力兴装备公司向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发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已在信息无误栏盖章确认，应视为其对双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2.2019年1月11日，宜宾天原集团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宝鸡力兴装备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万元，以实际行为履行债务，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账函的复函，属于个案请示的答复，其法律约束力仅限于个案本身，且同类型的个案答复有三次，结论不统一，故不应将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答复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4.宜宾天原集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违约在先，现又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和上诉，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宝鸡力兴装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宜宾天原集团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702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12045元（以1702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07年12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两项合计29069元；2.案件诉讼费由宜宾天原集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5日，出卖人宝鸡力兴稀贵金属加工厂（以下简称力兴金属加工厂）与买受人宜宾天原集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ＣＬ-2Ｙ-06-14），合同约定：“一、购买设备为浓碱贮槽，合同总价为26.6万元整，交货时间为2006年12月5日；……九、结算方式及期限，买受人预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付合同总价30%，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制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上加盖有力兴金属加工厂、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合同专用章。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没有合同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之后，力兴金属加工厂按约向宜宾天原集团公司交付货物。2017年9月13日，力兴金属加工厂向宜宾天原集团公司送达《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宜宾天原集团公司截止2017年8月31日尚欠37024元，并加盖有力兴金属加工厂公司印章，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公章确认。2019年1月11日，宜宾天原集团公司通过银行（账户：22×××55）向宝鸡力兴装备公司（名称：宝鸡力兴装备公司，账号：72×××51）转款2万元。 另查明，力兴金属加工厂于2018年9月11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宝鸡力兴装备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盖章确认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系双方对债权债务认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询证函上确定的金额履行义务。而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宝鸡力兴装备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力兴金属加工厂于2018年9月11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本案的宝鸡力兴装备公司，其诉讼主体适格，对宜宾天原集团公司该项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征询函上载明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尚欠力兴金属加工厂37024元，宜宾天原集团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归还2万元，现宝鸡力兴装备公司诉请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偿还欠款17024元，宜宾天原集团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偿还该笔欠款，予以支持。关于宝鸡力兴装备公司诉请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向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12045元（以1702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07年12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双方在征询函上最后确认该笔债务的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宜宾天原集团公司未按征询函确认之日支付欠款本金构成违约，给宝鸡力兴装备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故利息应自2017年9月13日起算，对该项诉请依法支持为：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向宝鸡力兴装备公司支付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关于宜宾天原集团公司辩称对案涉合同内容无法认定且已过诉讼时效，宜宾天原集团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宝鸡力兴装备公司之间的债务不是基于双方因案涉合同产生的欠款，并且宜宾天原集团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仍在继续归还尚欠货款，系其对债务继续履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10日内向宝鸡力兴压力容器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0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元，减半收取计263元，由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宜宾天原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诉讼时效届满后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的债权债务形成于2006年12月5日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二审陈述，双方的子公司在其后亦有其他商业往来，双方存在信赖利益。且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在2017年对于尚欠的37024元金额在往来款项询证函上予以确认，虽未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但在2019年1月11日履行了其中的20000元债务，在庭审中亦表示该20000元仅是部分履行并非达成37024元的概括履行，现没有证据证明宜宾天原集团公司对37024元债务做出了只履行其中20000元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宜宾天原集团公司以其自愿履行行为，构成了对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放弃。且本院认为，实践行为比承诺行为更能证明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愿之存在。因此，宜宾天原集团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宜宾天原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