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二路17号。 法定代表人：秦有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磊、吴仕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铁建筑支护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胜康街68号华铁创业大楼1幢712室。 法定代表人：周旭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侃，北京乾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孝义，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 上诉人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铁建筑支护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公司）及原审被告郭孝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神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返还案涉租赁物，如不能返还则按案涉租赁物折旧后的评估现值赔偿，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华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及充分考虑案涉租赁物正使用于金地天润自在城一期建设工程的现实情况，径直判决神州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铁公司返还租赁物，缺乏合理性。根据金地天润自在城一期建设工程实际情况，神州公司要在两个月内才能将租赁物拆除并返还给华铁公司，而不可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二、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理解上存在歧义。在一审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根据项目工程进度的实际情况，神州公司只能向华铁公司返还部分案涉租赁物的，该判项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第一种理解，由于神州公司不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部返还，神州公司应按全部案涉租赁物折价赔偿，不接受神州公司部分返还；第二种理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能返还的部分则接受其返还，不能返还的部分，则要求其折价赔偿。三、一审法院依据华铁公司提交的证据即《市场价格信息证明》判决神州公司如不能向华铁公司返还案涉租赁物，应按钢板网17元/张、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只、横杆及立杆15.6元/米、套管5元/只、油耗18元/只的标准折价赔偿，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华铁公司提交的《市场价格信息证明》不具有证据资格，不能作为认定折价赔偿标准的证据。该《市场价格信息证明》系杭州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单方制作且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确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材料所应具备的证据法定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资格。另，该份证据时效性已经过期，亦不具有证据资格。该份证据最后一段注明“因上述材料市场波动原因，为保证本证明的准确性，本证明的有效期为出具之日起三个月。”华铁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20日、2018年6月21日，现在均已失效。一审法院采纳该份不具备法定形式要件、无效的证据，属于采信错误；作为认定折价赔偿的标准，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租赁物折旧后的现存价值，属于查明基本事实不清；以案涉租赁物全新购置的市场价格作为华铁公司折价赔偿的标准，明显有悖于合理、公平原则。案涉租赁物系华铁公司购置后历经多年多次循环使用，出现了价值耗损、折旧贬值，价值低于购置的新品。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租赁物折旧后的现存价值，径直依据华铁公司提交的《市场价格信息证明》以全新购置案涉租赁物的市场价格作为神州公司折价赔偿的标准，明显不当、有失公平、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应对案涉租赁物折旧后的现存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以评估意见作为神州公司不能返还租赁物时的折价赔偿参考依据。四、原先双方约定的华铁公司收货仓库距神州公司仅两公里，但华铁公司后来将仓库变更至140公里外的广州番禺，一审法院判决神州公司返还货物需送至该工地不合理。神州公司认为，双方合同没有约定的，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履行地点不明的，应该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因此，租赁物应返还到大亚湾金地自在城的工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神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铁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的规定，神州公司所提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神州公司上诉称两个月之内返还相应的折旧，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2.关于神州公司向华铁公司返还租赁物的接受仓库的问题。华铁公司在惠州的仓库直至起诉前一直在使用，而神州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归还租赁物的义务，故相应的损失应由神州公司自行承担。 郭孝义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华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案涉《钢管租赁合同》；二、神州公司支付租杂费1593635.57元（暂计至2018年3月6日，实际以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神州公司返还钢板网9900张、钢管477145.6米、横杆26736米、扣件249559只、立杆20610.6米、套管1285只、油托10989只，如不能返还原物，则作价赔偿8084676.16元（具体赔偿标准为：钢板网17元/张、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只、横杆及立杆15.6元/米、套管5元/只、油托18元/只）；四、神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112213.1元（暂计至2018年3月6日，此后违约金以1593635.57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五、郭孝义对上述神州公司的全部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诉讼费用由神州公司、郭孝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华铁公司（甲方、出租方）、神州公司（乙方、承租方）、郭孝义（丙方、担保方）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一份，载明：钢管300米每吨，扣件按1000只每吨计算；租期计算从承租方提货之日起，至出租方进库之日止（租期开始和结束的结算日以甲乙双方有权签收人在租单或归还单上确认的日期为准）；乙方须先支付押金10000元；承租方应每三个月向出租方支付产生租金的70%，并在租赁物外架拆除后三月内结清全部租金；承租方若有特殊情况不能按时结清的，应事先征得出租方同意；若承租方逾期付款的，应从逾期当日起每日以拖欠租费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承租方支付租金必须按时汇入出租方指定账户；付款时出租方必须提供等额的3%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付款，产生的损失由出租方负责；若租赁物发生毁损丢失时，承租方应以该租赁物在当季市场价格赔偿或购买同等规格归还；承租方具体承办人为张忠乐、郭永水、施俊俊；具体承办人代表承租方行使收发货及结算业务；丙方应承租方要求，自愿为承租方的履约行为以及支付能力提供无限连带担保；丙方以其名下所有资产用于担保承租方完全履行本合同，且丙方向出租方担保的范围包括因本合同的履行，承租方须支付给出租方的全额租费、出租方追索逾期未清租费而产生的相关费用；丙方担保形式为不可撤销担保；丙方担保期限为自本合同三方签约开始，至项目竣工验收后两年截止；等。另，该合同就案涉租赁物租赁价格、清理费、堆码费等予以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神州公司的具体承办人施俊俊在案涉租费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8月31日总计欠租费502543.04元，尚有在租租赁物为钢板网8800张、钢管418281.6米、横杆58925.4米、扣件106227只、立杆47222.1米、套管6103只、油托19768只。此后至2018年1月3日期间，神州公司另向华铁公司陆续承租部分租赁物，具体包括：2017年9月2日钢管4800米，2017年9月5日钢管4800米，2017年9月10日钢管4200米，2017年9月11日钢管4200米，2017年9月12日立杆3120米，2017年9月17日钢管4200米，2017年9月22日扣件10500只，2017年9月23日钢管4760米，2017年9月27日扣件12000只，2017年9月28日钢管4000米，2017年10月6日扣件13560只，2017年10月10日扣件11700只，2017年10月11日钢管3600米、扣件3150只，2017年10月14日钢管4800米，2017年10月19日钢管9635.2米、扣件12016只，2017年10月20日钢管4200米，2017年10月21日钢管4800米，2017年10月23日钢管7200米、扣件18630只，2017年10月25日钢管3800米，2017年10月27日钢管9000米，2017年10月30日钢管10466米，2017年11月1日扣件12540只，2017年11月9日钢管4800米、扣件1200只，2017年11月10日扣件11520只、钢管4720米，2017年11月12日扣件11550只，2017年11月15日钢管4600米、扣件2160只，2017年11月16日扣件14100只，2017年11月18日钢管10040米，2017年11月24日钢管2440米，2017年11月26日扣件11550只，2017年11月28日扣件1800只，2017年11月29日钢管4668米，2017年12月2日扣件9480只，2017年12月6日钢板网1100张，2017年12月14日扣件13650只，2018年1月3日钢管7710米、扣件5100只。 华铁公司确认：除其在证据4租费单中自认的租赁物返还情况外，于2018年1月24日收回钢管15529.3米、扣件22只，并将本案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变更为：二、神州公司支付租杂费1590406.9元（暂计至2018年3月6日，实际以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神州公司返还钢板网9900张、钢管461616.3米、横杆26736米、扣件249537只、立杆20610.6米、套管1285只、油托10989只，如不能返还原物，则作价赔偿8084676.16元（赔偿标准为：钢板网17元/张、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只、横杆及立杆15.6元/米、套管5元/只、油托18元/只）；四、神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112196.9元（暂计至2018年3月6日，此后违约金以1590406.9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至租金付清之日止）。 另，杭州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6月21日分别出具《市场价格信息证明》一份，就杭州市场上钢管等租赁物价格予以证明，并载明证明的有效期为出具之日起三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关系依法成立，应属有效。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华铁公司按约交付租赁物、神州公司按约支付租金等费用系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而华铁公司在神州公司付款时提供增值税发票系其附随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院对神州公司关于根据建筑行业交易习惯应由华铁公司先请款以及华铁公司违约在先、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等辩称不予采纳。结合案涉合同关于押金及租金支付期限的约定，在华铁公司交付租赁物、双方对截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费用已作对账确认且神州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华铁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租杂费，对双方确认的截至2017年8月31日费用总计502543.04元，该院予以确认。结合在案证据，该院认定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案涉租金为1061624.79元。除神州公司证据2收料单所载明的费用1046元外，华铁公司诉请的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的其余杂费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神州公司需支付华铁公司的租杂费暂计至2018年3月6日为1565213.83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付款时出租方必须提供等额的3%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付款，产生的损失由出租方负责”，应认为系双方对损失承担的约定，在未有证据表明华铁公司已按约提供发票的情况下，该院对华铁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尚未返还的租赁物，神州公司应予返还，返还的期限由该院酌定。关于尚未返还租赁物的单价，结合案涉合同的约定，华铁公司的主张应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在无约定或法定抗辩事由的情况下，郭孝义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案涉《钢管租赁合同》。二、神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铁公司支付案涉租杂费1565213.83元（租杂费暂计至2018年3月6日，此后按案涉合同约定的标准另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神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铁公司返还案涉租赁物（具体包括：钢板网9900张、钢管461616.3米、横杆26736米、扣件249537只、立杆20610.6米、套管1285只、油托10989只），如不能返还则应按钢板网17元/张、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只、横杆及立杆15.6元/米、套管5元/只、油托18元/只的标准折价赔偿。四、郭孝义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华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11元，由华铁公司负担2657元，由神州公司、郭孝义负担776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神州公司、郭孝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 本院二审期间，神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返还租赁物的通知、EMS详情单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各一份，欲证明神州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通知华铁公司在本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安排人员到惠州大亚湾自在城花园一期项目清点验收并运回案涉租赁物，但华铁公司至今未安排人员清点、运回案涉租赁物；2.关于返还租赁物的回复函一份，欲证明华铁公司收到神州公司邮寄的关于返还租赁物的通知，华铁公司关闭了惠州仓库，导致神州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在惠州仓库返还案涉租赁物。 华铁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其收到神州公司的通知后已作出回复，一审法院已判决神州公司应将租赁物送至华铁公司现在使用的仓库，其中产生的运输费用因神州公司怠于履行归还义务而应由神州公司自行承担。郭孝义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不能证明神州公司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华铁公司、郭孝义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神州公司截至2019年10月31日止尚欠华铁公司租杂费4800627.81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止尚欠华铁公司钢管91749.6米、横杆10631.1米、扣件132906只、立杆5455.2米、套管1285只、油托7276只未予归还。 本院认为，华铁公司与神州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神州公司逾期未向华铁公司支付租杂费，华铁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神州公司上诉称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向华铁公司返还案涉租赁物，不能返还部分应按照租赁物折旧后的评估价值予以赔偿，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神州公司怠于履行归还租赁物的义务，故华铁公司接受租赁物的仓库在诉讼过程中发生变更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神州公司自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神州公司截至2019年12月26日止尚欠华铁公司钢管91749.6米、横杆10631.1米、扣件132906只、立杆5455.2米、套管1285只、油托7276只未予归还。故本院认定神州公司应内向华铁公司返还案涉租赁物（具体包括：钢管91749.6米、横杆10631.1米、扣件132906只、立杆5455.2米、套管1285只、油托7276只），不能返还部分则应按钢管12元/米、横杆及立杆15.6元/米、扣件5元/只、套管5元/只、油托18元/只的标准折价赔偿。综上，神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基于二审中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解除案涉《钢管租赁合同》；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铁建筑支护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案涉租杂费1565213.83元（租杂费暂计至2018年3月6日，此后按案涉合同约定的标准另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92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三、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铁建筑支护技术有限公司返还案涉租赁物（具体包括：钢管91749.6米、横杆10631.1米、扣件132906只、立杆5455.2米、套管1285只、油托7276只），不能返还部分则应按钢管12元/米、横杆及立杆15.6元/米、扣件5元/只、套管5元/只、油托18元/只的标准折价赔偿； 四、郭孝义对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三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浙**铁建筑支护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311元，由浙**铁建筑支护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57元，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孝义负担776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郭孝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1元，由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神州长城西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803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