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成器，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跃团，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成，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哲锋，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成中，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审第三人：漳州市哈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靖城镇草坂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77964479XB。 法定代表人：林建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林成器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成、原审第三人林成中、漳州市哈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驰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46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林成器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627民初2464号之一民事裁定，改判支持林成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林成器作为本案原告提起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诉讼，主体适格。本案《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是林成器、林成中与林建成签订的，协议的发包方为林成器、林成中，承包方为林建成。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本案承包协议系林成器、林成中与林建成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林成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本案案由是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不是股东侵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林成器是以企业承包合同纠纷起诉的，不存在林成器须经林建成授权才能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也无需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前置程序。四、一审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一审以缺乏审计基础为由，对林成器的审计申请不予采纳，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规定。 林建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成器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的发包方即甲方为哈驰公司，并非林成器、林成中，林成器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林成器主张其系合同的发包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文本已经明确载明“甲方”为哈驰公司，合同文本首部就列明合同双方主体，合同文本末尾签名部分也载明甲方为哈驰公司，并载明法定代表人林成器，合同各条款均系针对哈驰公司与林建成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设置，条款也没有任何歧义，如将条款中的“甲方”曲解为林成器及林成中，则合同条款显然均无法成立。2、林成器关于其在《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中签名因此其系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如前述，《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条款均系围绕哈驰公司与承包人的权利义务设置。而且，案涉《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第八条约定，法定代表人需在合同上签名，且文本签名部份上已打印注明“法定代表人:林成器”,可见林成器系作为哈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其个人并不因此成为合同当事人。而哈驰公司股东林成中在庭审中也已一再确认该《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的发包人方当事人系哈驰公司，其与林成器均非合同当事人。因公司将经营权发包，属于公司经营方针方面的事项，需由股东会决定，林成中在协议上签名仅系表示作为股东同意哈驰公司将公司的经营权发包，其个人也并不因此成为合同当事人。3、林成器关于合同未盖公司印章，因此哈驰公司不是发包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公司印鉴仅系公司对外意思表示的表征之一，公司的意思表示并非只能通过印鉴的形式表达出来。案涉合同中哈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签名确认。同时，公司股东虽以不同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但所有股东均有签名的行为已可视为公司股东会对该公司发包经营权的同意，可见哈驰公司在本合同中的意思表示已经真实、明确地被确认、确定，即便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也并不影响公司意思表示的真实性。4、林成器关于利润分配条款可证明林成器系发包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正是因为发包人是哈驰公司，因此承包人林建成作为公司股东才享有哈驰公司作为发包人所取得利润的分红权，该条款的目的在于确认林建成并不因为成为承包人而丧失承包款（亦即“经营利润”）的分红权，也更进一步证明了发包人是哈驰公司而不是林成器和林成中。如果发包人是林成器和林成中，则林建成显然也不可能再向林成器和林成中要求承包款的分红，因此该条款可以作为认定发包人系哈驰公司的依据，而不能作为认定林成器系合同当事人的依据。二、一审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林成器不是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之诉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不采纳其审计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林成中述称，同林建成的意见一致。 哈驰公司述称，同林建成的意见一致。 林成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建成支付哈驰公司产品零售价的5倍处罚金额21659595元的30%计6497878.5元；2.判令林建成将承包时的公司资产移交给公司；3.判令林建成承担承包期间造成公司损失，待对林建成三年承包期（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审计后再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O5年10月26日，哈驰公司在福建省南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股东为林成器、林建成、林成中,经营范围为皮鞋制造、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林成器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建成、林成中为监事，注册资本1000000元,营业期限自2005年10月26日至2030年10月25日。2016年3月31日，以哈驰公司为甲方，与以林建成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合同约定：“一、承包形式：乙方负责对所承包公司的日常业务进行全面管理，努力提高公司的经营管理水平和经济效益，实行自负盈亏；承包协议前，公司所发生的一切业务往来账目由甲方承担；承包经营期间，公司的产权、财产等隶属关系保持不变，仍归甲方所有；乙方拥有公司所有业务的决策权，甲方（其他股东）不能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二、承包期限：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共叁年；三、公司原有资产：在本协议生效前（即截至2016年3月31日），公司现有的经营资金（含深圳直营店铺货品价值）共11644762元（备注：深圳直营店铺的货品已按年份折旧核算，分别是当年货品按原价核算，去年年货品按8折折旧核算，前年及之前的货品按5折折旧核算）；乙方有义务对甲方的现有资产负责，若深圳直营店铺的库存超出原有库存标准，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截止时，乙方必须保证公司原有资产与本协议生效前相等，甲方按年份依照原条件对当季或过季货品进行折旧回收；四、利润核算与分配1.经营利润：乙方必须在承包协议期内（次年3月31日前）支付壹佰万元/年，三年共计叁佰万元的经营利润给甲方，结算期限以《承包经营协议》的有效日期为准；2.利润分配：乙方需每年（共三年）支付的经营利润由董事会按《股东合同》占股份比例进行分配，股东利润分红日期是次年3月31日；林成器：40（四十）%，利润分红是四十万元；林建华：30（三十）%，利润分红是三十万元；林建成：30（三十）%，利润分红是三十万元。……。”林成器、林成中在甲方哈驰公司（注：哈驰公司系已打印）旁边签名、捺印，林建成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哈驰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盖章。合同签订后，林建成依约进行经营哈驰公司。 2017年4月12日，哈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建成，林成器、林成中为公司监事。 另查明，林成器于2019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审计申请书，要求依法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哈驰公司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9月起诉前财务状况进行审计。 再查明，经法庭释明，林成器选择本案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各条款及构成部分的相互关联、所处地位和整体联系上进行解释，该合同发包方即甲方为哈驰公司，并非林成器、林成中，承包方即乙方为林建成；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2016年3月31日林成器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哈驰公司发包给林建成经营管理，并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同时股东林成中也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三，林成器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做为审计的检材，其委托缺乏审计的基础，不具备对外委托审计的条件，对林成器的审计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成器并非《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的当事人，其作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林成器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林成器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属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而产生的股东代表诉讼。所谓股东代表诉讼是指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公司却怠于起诉，公司的股东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而所获赔偿归于公司的一种诉讼形态。本案中林成器诉讼请求实质是为了保护哈驰公司合法权益，要求林建成将涉案标的直接支付给哈驰公司，诉讼利益归哈驰公司所有。林成器作为哈驰公司的股东，对该案具有利害关系，因此，林成器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林成器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林成器上诉提出其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以林成器并非《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的当事人，从而裁定驳回林成器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464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曾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