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696203800。 负责人：唐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媛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灵，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志长，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来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骏，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建，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向志长、王利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向志长伤残等级评定不合理。本案被上诉人向志长第一次起诉时，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认为不构成伤残，向志长撤诉。后向志长重新起诉，申请重新鉴定又构成伤残。前次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已出具说明向志长不构成伤残。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对鉴定结果进行说明。二、非医保部分费用应依规扣减，根据《机动车综合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向志长不构成伤残，不应赔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向志长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王利建未作答辩。 向志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王利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自行车维修费损失，合计164263.83元；2、要求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将上述赔偿数额变更为172254.81元【总损失206691.3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赔偿60%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由被告王利建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一、交通事故基本情况：2017年5月29日8时30分许，被告王利建驾驶一辆浙Ｄ×××××号小型客车，途经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北十一路南洋印染一车间门口时，与原告向志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向志长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警大队经调查认定，当事人向志长、王利建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二、原告向志长的经济损失：原告向志长系农业家庭户成员，事故发生前在浙江绍兴务工。原告向志长伤后住院二次计39天及门诊治疗。医生诊断：原告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撕裂伤，多发性膝关节损伤等。诉讼前，原告向志长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三期时限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经鉴定后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原告向志长因交通事故致上述损伤，目前遗留的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的后遗症构成10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限180天、护理时限90天、营养时限60天。诉讼过程中，该院根据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经鉴定后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原告向志长因交通事故致上述损伤所遗留的后遗症伤残等级，与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一致。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因此支付鉴定费1560元。原告向志长因本次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53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误工费24600元、护理费163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费600元，合计192244.85元。三、被告间的关系及付款情况：被告王利建、安邦保险公司分别系浙Ｄ×××××号小型客车驾驶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利建预付原告向志长2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致原告向志长身体受伤、车辆损坏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原告向志长据此依法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向志长请求赔偿的医疗费应剔除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向志长请求的住院时间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评定的营养时限每天2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向志长虽系农业家庭户成员，但其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证明、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原告向志长在绍兴务工的事实，即以非农收入为生活主要来源，故对原告向志长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安邦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之损伤未构成伤残，因原告的涉案赔偿事宜曾经第一次起诉，法院根据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申请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认为原告之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原告因此撤回第一次诉讼，故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损失，并提供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件予以证明。原告质证认为该函件不能推翻法院在本案中根据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申请，依法委托由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院认为，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提供的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函件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且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该院在本次诉讼中根据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申请，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故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误工费损失，根据原告向志长提供其受伤前的工资收入情况酌定；护理费，符合规定；交通费损失根据原告就医必要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电动自行车损失费，两被告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据此，该院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92244.85元。 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致非机动车驾驶人受伤、车辆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首先应由机动车一方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被告王利建驾驶的浙Ｄ×××××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安邦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不负责赔付非医保医疗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向志长请求被告王利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规定，该院予以照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应分项赔付之规定，该院确定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6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并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1500元，余款70144.85元应按肇事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向志长、王利建均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该院确定上述损失由被告王利建承担60%。由于被告王利建驾驶的浙Ｄ×××××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对被告王利建应承担的上述损失，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王利建为原告向志长垫付的款项，扣除其应负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其余款项原告应予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该院对该垫付款事宜予以一并理涉，确定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向原告理赔时，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被告王利建。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164187元，扣除已获赔24000元，尚可获赔140187元。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向志长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162687元，其中的140187元支付给原告向志长，22500元支付给被告王利建；二、驳回原告向志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5元（缓缴），减半收取1873元，由原告向志长负担349元，被告王利建152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鉴定费1560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已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非医保用药清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一份作为新的证据，证明非医保部分的费用为3676.8元，依照机动车综合示范条款第二章第26条保险公司对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被上诉人向志长质证认为，是否扣除非医保费用应当按照王利建与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来看，即使要扣除，向志长的损失也应由王利建承担。 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二审中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到庭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说明对此，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伤情应当是越来越稳定，鉴定人员也陈述测量是主观判断，被鉴定人的配合度对测量结果也有影响，向志长进行了三次鉴定，已经知道怎样可以达到伤残标准，故上诉人认为应以第二次鉴定为准，证明向志长不构成伤残。被上诉人向志长质证认为，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没有向向志长透露，且伤情的发展有可能是好起来也有可能是恶化，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时间在最后，是最接近事实的鉴定结果。 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再提交照片一份作为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曾于2018年6月13日上门到向志长处对其膝关节活动度进行复查，证明他的膝关节恢复度良好，不构成伤残。被上诉人向志长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的测量不是第三方测量，对上诉人的测量结果不认可。 被上诉人王利建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对医疗费清单、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本院确定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对于鉴定人员的庭审陈述，鉴定人员对鉴定过程作了补充说明，其陈述客观真实，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补充说明，能够对鉴定意见起到印证作用。对上诉人提交的测量照片，上诉人测量时向志长钢板未拆除，且仅根据上述照片不能反映出向志长左膝活动的具体角度范围，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认为根据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被上诉人向志长不构成伤残，但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认为向志长的伤势情况构成十级伤残，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向志长的伤势情况可能发生变化，而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时间是最近的一次鉴定，更能反映出向志长目前的伤势情况，故本院采纳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向志长构成十级伤残。至于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本院确定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内赔付，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提出其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已根据向志长的诉讼请求，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上诉王利建承担。综上，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二审中鉴定人出庭费用15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裘 霞 审判员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丁敏佳 书记员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