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锋，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运，女，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张锋因与被上诉人李尚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锋，被上诉人李尚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锋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824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所述(2019)川0824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中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所涉及的事件长达三年之久，且所涉款项是由中石化、重庆华东公司、白鹤乡人民政府三方认可支付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公正裁决。 李尚运辩称，白鹤乡人民政府进行调解时，是根据驾驶员自己提供的单据进行的运费给付，并不是其本人提供的单据，对此其没有认可和签字，如认可就不会要求其限期与驾驶员核对运费。其本人也不同意由白鹤乡人民政府代扣运费，并向白鹤乡人民政府发了书面文件，要求停止支付运费。 李尚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670元、借支运费10950元，共计15620元及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15日原告与重庆华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材料买卖协议，由原告供给该公司承建的元坝7井工地人头石、河沙、连渣石等建筑材料。2016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张锋签订协议，将部分材料的运输工作交予被告张锋负责组织车辆完成。约定所运材料按每方50元结算运费。春节前所拉材料的运费年前支付50%—60%。同时约定向工地交的材料依据由原告收回，再由原告向驾驶员出具运费收据以结算运费。后被告张锋组织了部分驾驶员按原告要求运送材料到工地。 2016年4月为原告从事运输的驾驶员因原告没有支付运费发生纠纷。2016年7月7日经苍溪县白鹤乡政府组织协调，形成会议纪要：由原告在2016年7月15日前核对清楚与驾驶员的运输费用，费用由重庆市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到苍溪县白鹤乡政府。如原告未按时提交清单，苍溪县白鹤乡政府将按照会议中提供的运输清单直接兑付到驾驶员的账户上。后原告未与各驾驶员核对账目，苍溪县白鹤乡政府于2016年7月19日制作了代元坝7井结算运费明细表。其中载明被告应结算费用13925元，减扣垫支、材料款4875元，实际支付9050元。从被告张锋向苍溪县白鹤乡政府提交的运费单据来看共9张，其中包括两张有争议的票据。经统计，除去两张有争议的票据，被告为原告运输机沙93.6方、片石104.6方、破口石11.3方。 原告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在2016年春节前向被告结算50%-60%的运费，由于被告未将交货单据及时交予原告，所以在2016年5月3日才结算。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应将交货单据交予原告后，原告才出具运费票据给被告。因此，运费票据的落款时间就是收到被告交予票据的时间。2016年5月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运费10950元。并书写条据载明：付张锋运费如下：（川Ｈ×××××河北003336川Ｒ×××××的运费在内）以上共付款2100＋220＋3130＋2300＝7750元。7750＋3200＝10950元。被告张锋在条据上签名。庭审时，被告张锋认可该款项系原告结算的2016年春节前所运输的材料运费。并称该条据中载明川Ｈ×××××的运费220由自己领取，后又代此人领取了450元运费，多领取220元。载明河北003336号的3130元、川Ｒ×××××的2300元运费均在领取后直接当着原告交与他人。余下的2100元和3200元共计5300元可能是自己领取。但为何在苍溪县白鹤乡政府领取运费时只扣减了4875元已经记不清楚了。同时辩称2016年5月1日还为原告运输过材料。对此，原告称2016年5月3日向被告支付的10950元运费都是被告年前运输的，年后没有运输。根据当时计算方量的情况看，有争议的两张票据并不在计算范围内。即原告按所运输方量每方50元计算运费以60%向被告支付了运费5300元中包括：片石72.2方，按60%计算应付运费2166元，实际按2100元支付；机沙93.6方、破口石11.3方，共计104.9方，按60%计算应付运费3147元，实际按3200元支付，共计5300元。在票据中将机沙和破口石单独列出，是因为年前只有被告运过。庭审中，原告陈述现已无从材料场运出的数量单据，也无向重庆市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交货的签字清单，重庆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也未保存与原告之间的运费明细单据。 双方有争议的两张票据: 1.2016年1月23日的收据一张。该收据中载明川Ｒ×××××片石2车，11.7方×2＝23.4方；机沙3车，11.3方×3＝33.9方。该条据没有写合计，没有李尚运签名。原告称该条据是当时因被告没有提交向重庆华东建筑集团公司交货的单据，故让其回去核对，但后来重新出具收据后没有收回该条据。 2.2016年1月29日的收据一张。该收据中载明拉片石票3车×11.7方=35.1方；另欠票据一张，3车×11.7=35.1方。该条据总计处有大写字样“叁拾伍壹方”，右下方有李尚运的签名。但在所有书写处均有划痕。李尚运称该条据系作废票。当时出票后，由于被告没有交票据，所以就将票据划掉，并随手丢弃。 原告所使用的收据系通用收据，自带复写功能。对上述两张票据，被告称原告出具票据本来就不够规范，存在没有写时间、签名的情况。该两份票据是原告给被告出具的，应该给被告支付运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货物运输关系，在运输过程中，原告收取被告向重庆华东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票据，然后再给被告出具运费单据。从被告在苍溪县白鹤乡政府领取运费的单据可以看出，原告最后一次给被告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16年5月1日。故原告诉称于2016年5月3日按协议约定支付了除争议票据外按60%计算的运费53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苍溪县白鹤乡政府领取运费时应对已支付运费5300元进行扣减，但却只扣减了4875元，没有说明原因，故未扣减的425元应予以退还，同时代他人多领取的运费220元应一并退还。双方所争议的两张票据本院不予认可为有效票据，理由是：2016年1月23日的收据内容不完整，没有合计数量，没有原告签名，缺少收据应具备的重要内容，存在瑕疵。同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和前面的分析计算，在2016年5月3日双方计算运费时该条据并未包括在内，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票据内容不完整，不能作为有效票据领取运费1755元；2016年1月29日的收据内容虽然完整，但所填写的内容处均划痕明显，故该票据不能作为有效票据领取运费2865元。因此，被告凭无效票据领取运费4620元，致原告财产受到损失，应予返还。原告主张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2016年5月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涉及另外两个驾驶员的运费扣收问题，原告书写的条据中写明了车牌号码，说明原告知道张锋只是代领款项。由于苍溪县白鹤乡政府领取款项时都是驾驶员自己在报告应扣除款项数额，至于是否扣除完毕，因涉及第三人，且凭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被告张锋没有将代领款项全部交予其他驾驶员，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要求扣回其他驾驶员未扣减完毕的款项的诉请，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锋应返还原告李尚运不当得利人民币4620元，退还应扣减未扣减运费425元及代他人多领取运费220元，共计人民币5265元。并承担此款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尚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锋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6年7月1日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关于处理白鹤乡辖区多名驾驶员要求兑付元坝7井沙石运费的会议记录；2、2016年7月6日苍溪县白鹤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受理登记表；3、2016年7月7日，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关于元坝7井承包给李尚运拖欠运费调解会议记录，关于李尚运承包元坝7井材料供应纠纷调解的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以上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同意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用其材料款支付运费，上诉人并未多领相关款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以上会议记录与被上诉人无关，没有其本人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4、陶诗锦第7894257号收据复印件，龙定能第7893468号收据复印件。拟证明无被上诉人签字的票据均可作为支付运费的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他驾驶员的票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被上诉人向白鹤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止付通知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不同意由白鹤乡政府代扣运费。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与白鹤乡人民政府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 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到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核实，均与原件核对一致，对其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止付通知书》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且未举证证明向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送达，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6年7月1日元坝7井14名驾驶员集体向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信访要求兑现运输费用，同年7月7日，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就被上诉人承包元坝7井工地拖欠运费、供应材料事项组织协调，并分别形成会议记录和会议纪要。供应材料事项会议记录，李尚运签字确认。拖欠运费问题会议记录，李尚运没有签字。 另查明，在驾驶员提供的运费收据中，除上诉人张锋提供的2016年1月23日的收据外，另有陶诗锦提供的第7894257号以及龙定能提供的第7893468号收据均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拖欠运费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记载金额是否有效；2、一审认定的应扣减未扣减运费425元及代他人多领运费220元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拖欠运费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记载金额是否有效。当事人在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组织协调过程中，上诉人共提供了九张收据，除争议两张收据外，根据剩余无争议的七张收据，双方实际形成了由被上诉人在收据上记载车牌、材料名称、数量，并以签名方式确认收货的交易习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月23日的收据无被上诉人签名，缺乏交易主体；2016年1月29日的收据在填写内容处均有明显划痕，对所写内容予以否认意思明确。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会议记录和会议纪要要求，被上诉人可对运输单据进行核对，而被上诉人并未核实单据也未在拖欠运费问题会议记录中签名。故争议单据不能单独作为运费支付凭据。结合供应材料事项会议记录，李尚运签字确认，拖欠运费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记载金额已经实际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对驾驶员提供的收据进行核对并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收据缺乏有效条件下，要主张运输关系成立，就应对运输行为是否发生及运费多少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以中石化、重庆华东公司、白鹤乡人民政府三方认可支付的运费、其他驾驶员的收据予以抗辩，明显缺乏针对性，不能证明争议收据所对应的运输行为已经发生。故在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无法认定上述两张收据为有效的运费结算依据，上诉人据此在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领取的运费4620元应向被上诉人返还。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应扣减未扣减运费425元及代他人多领运费220元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对2016年5月3日在被上诉人处领取10950元运费无异议，除认可代他人领取的款项外，对其无法说清是否系其本人领取的下余5300元应当认定为系其本人领取，其在苍溪县白鹤乡人民政府领取运费时应予扣减，对实际仅扣减4875元，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原因，故下余未扣减的425元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同时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代他人多领取运费220元应一并返还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锋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张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谦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