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40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蒂英，女，193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祥国，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中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邮电路54号。法定代表人：毛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青，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蒂英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省中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9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蒂英申请再审称，一、经过一审判决后，李蒂英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于2019年1月2日中午十二点左右收到传票，开庭时间为2019年1月4日上午九点三十分，就一天时间左右，李蒂英及时向承办法官提出协查函和延期开庭申请，原因是当时李蒂英对浙江省中医院的涉嫌欺诈行为要求上城区卫健局调查，但卫健局要求法院出具协查函，但均被拒绝。后卫健局在纪委和上级部门的监督下受理了李蒂英对浙江省中医院伪造病历的欺诈行为的调查申请，并出具了调查受理通知单，李蒂英及时于2019年1月28日亲自将受理通知单提交给承办法官，法官亲口说待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判决，但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中院已经在2019年3月6日提前判决。现经过卫健局的调查，并出具了卫生行政执法文书，发现了新的欺诈及诈骗行为。1.2018年1月3日下午在李蒂英明确签字拒绝抽血等检查的情况下，浙江省中医院仍然在1月3日下午抽血并收费。2.李蒂英2018年1月2日下午16点50分左右因没有护工请假回家，浙江省中医院居然在1月2日下午16点51分给李蒂英按照《长期医嘱单》做隔姜灸治疗，有医生和执行护士签名，并收取费用。有《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确认。3.在李蒂英明确签字拒绝血液检查的情况下，浙江省中医院仍然在2018年1月4日凌晨抽血且没有执行护士签名，至今找不到抽血护士，存在没有抽血而收费的行为。二、李蒂英到浙江省中医院治疗时要求进行腰部中医理疗，并提供了之前的检查报告等，经门诊章明医生询问后于2018年1月2日收治入院，李蒂英缴纳了押金2000元，可见，浙江省中医院系同意了李蒂英理疗的要求(开具隔姜灸治疗的医嘱)，浙江省中医院后续各项检查系李蒂英办理入院手续后2018年1月3日开具。上述陈述可证明不检查无法诊断治疗不成立，且李蒂英出院也系浙江省中医院停止治疗、停止饭菜供应并出具出院医嘱而造成，故系浙江省中医院违反双方医疗服务合同。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拒绝行相关检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诊疗行为，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据此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出院不构成违约”系错误。第一，浙江省中医院一方面以李蒂英拒绝配合各项检查，致使浙江省中医院不能明确诊断病因，一方面又主张已经对李蒂英进行隔姜灸治疗，前后明显矛盾，按照浙江省中医院的理解不检查就不能明确病因，无法进一步诊治，后以李蒂英拒绝检查而开具出院医嘱，那么，既然李蒂英没有检查，为什么已经在治疗呢?故浙江省中医院陈述前后矛盾。第二，假设浙江省中医院已经对李蒂英进行隔姜灸治疗，浙江省中医院作为合同义务履行方应举证证明，且其所谓不检查就无法诊治的观点明显不成立；假设浙江省中医院没有对李蒂英进行隔姜灸治疗，那存在明显的欺诈或诈骗行为，故原审法院以李蒂英拒绝检查，浙江省中医院无法进行下一步诊疗行为等认定系错误。四、原审法院以自己的想法作为观点认定公立医院的医疗服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没有法律依据。现实生活中，健康早已成为人们最基本的生活要求，前往医院治病也是很平常的生活行为，患者接受有偿医疗服务就是为了实现健康目的而进行的一种消费行为，医院提供医疗服务、药品均是有偿，患者需要花钱才能享受医疗服务，医院、医生为患者提供的医疗服务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医患之间的关系也应属于一种消费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医疗服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没有依据。五、对浙江省中医院认为患者在公立医院治疗，患者没有选择的权利，做不到公平交易，系错误。《浙江省中医院医德医风行为规范》第三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尊重病人的隐私权，知情权和选择权。严格执行告知制度”，作为公立医院更应该有严格的医疗规章制度，尽力做到公平交易，而不能以公立医院的名义在没有法律依据的规范下搞特权行为。六、原审法院认为李蒂英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就李蒂英住院仅做腰部理疗达成合意，系错误。李蒂英入住的是骨伤中心，不是血液内科，二审时已纠正一审此处错误，并提供了2017年8月2日在浙江省中医院的腰椎侧位DR.CR检测报告及胶片，上城区卫健局《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医生亦已确认。七、原审法院认定李蒂英于2018年1月2日入住浙江省中医院，于2018年1月5日出院，双方对于该节事实并无争议系错误，经上城区卫健局《卫生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确认浙江省中医院1月4日要求李蒂英出院，并出具出院记录，上城区行政复议决定书已责令上城区卫健局对实际住院天数作出调查处理。八、一审法院判定李蒂英未提出鉴定申请，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系错误。一审法院要求李蒂英去鉴定，但鉴定什么没释明，后经判后答疑说是鉴定医疗行为，而司法鉴定机构明确表示只鉴定医疗损害，医疗行为应由卫生行政部门调查，现上城区卫健局根据上城区行政复议决定书正在对浙江省中医院过度医疗、过度检查的医疗行为作调查处理。李蒂英认为随意抽血对身体健康造成的影响和只检查不治疗并强制出院延误病情的后果众所周知，无需鉴定，精神损害赔偿应由法院裁定。九、原审法院认为李蒂英入院后开具检查，在检查结果基础上判定进一步的诊疗方案符合诊疗规范，不构成欺诈系错误。李蒂英已向浙江省中医院提供其他医院的诊断和检查报告，无需不必要的重复检查，上城区行政复议决定书已责令上城区卫健局对浙江省中医院的过度医疗、过度检查作出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上城区卫健局提供的“卫生行政执法文书”、2019年4月30日《关于蒋更卫行政复议的答复》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杭上复(2019)第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可以充分证明浙江省中医院涉嫌过度医疗、过度检查、乱收费、伪造病历等欺诈行为，故李蒂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浙江省中医院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事实清楚,2018年1月3日，浙江省中医院向患者发放病情告知书及72小时内诊疗知情同意记录,李蒂英的儿子蒋更卫在患方签名处签字。2018年1月5日，浙江省中医院认为患方拒绝行相关检查，不配合医生诊疗，经上级医师同意，予以结账出院。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蒂英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规定调整。三、李蒂英主张不成立。李蒂英关于退还医疗费等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李蒂英对其主张依法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提交的所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实际履行，并履行完毕，其应支付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浙江省中医院医疗服务过程中，病历书写存在瑕疵，但瑕疵并不影响医疗服务。李蒂英无法定事由要求返还医疗费及损失赔偿。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浙江省中医院请求依法驳回李蒂英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蒂英于2018年1月2日到浙江省中医院入院治疗，并支付了相应的医疗费用，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但院方履行相关诊疗义务有赖于患方积极配合，本案中，李蒂英之子蒋更卫在病情告知书及72小时内诊疗知情同意记录上签字，李蒂英知晓拒行相关入院检查的风险但仍拒绝行相关检查的事实清楚，在此情况下，浙江省中医院进一步履行诊疗义务受到限制，双方医疗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浙江省中医院据此解除合同要求李蒂英出院并不构成违约。李蒂英主张浙江省中医院开具有关检查项目不符合诊疗规范，存在过度检查等问题，不影响浙江省中医院解除案涉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正当性。上述问题李蒂英可通过向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解决，事实上，根据李蒂英提交的杭州市上城区卫生健康局受理通知书等材料显示，杭州市上城区卫生健康局已受理李蒂英之子蒋更卫就上述情况进行调查的申请。另，李蒂英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但公立医院提供医疗服务受普惠性医疗政策限制，在病患选择上缺乏完全的自主选择权，亦不能仅根据市场价格确定其提供医疗服务的价格，故原审认为浙江省中医院并非完全市场化经营主体，其与李蒂英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并无不当。至于李蒂英反映因浙江省中医院要求其结账出院导致其病情延误，因受抽血检查造成其身体损害等情况，其并未举证证明存在相应损害后果及该损害后果与院方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未支持其相关诉请，亦无不当。综上，李蒂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蒂英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俞少春审判员  吴飞明审判员  张玉环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金晓飞书记员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