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华，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风环（曾用名：陈海英），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华，北京京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乃达，男，1957年7月7曰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安，冠县信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闫华、陈风环因与被上诉人李乃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闫华、陈风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525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乃达的起诉；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四张借据均为被上诉人加上利息而形成。在上诉人四张借据里，24800元、39000元、12100元等均不是整数，不符合一般借款的交易常规，证明在四张借据上被上诉人李乃达都分别加上了自己计算的利息而形成，该事实一审未查清，不能支持被上诉人“利滚利”的高利贷的行为。二、上诉人在借款期间曾经多次以现金的方式偿还借款利息，出于对被上诉人的认可，均用现金没有转账，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出示收据，但不能否认该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己经约定2018年1月6日偿还的15万元属于本金。在2018年1月6日之前，上诉人为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把自己唯一的楼房出售，换取15万现金，当初与被上诉人己经约定好15万元还的是本金，被上诉人也满口答应，才于2018年1月6日在冠县邮政储蓄银行办的手续，可以申请调取2018年1月6日在冠县邮政储蓄银行的录音录像，证明上诉人偿还15万的本金是与被上诉人事先约定，该事实是存在的。四、关于上诉人陈风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认定有误。庭审中己经查明，陈风环对该债务不知情，没有偿还的义务。但庭审中陈风环承诺如果在23万余元的本金之内扣除15万元的本金，则陈风环同意承担偿还剩余本金的义务。但因被上诉人违反其之前的约定，不同意在23万余元中扣除15万元的本金，所以也不存在陈风环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系上诉人陈风环自愿偿还剩余本金是附条件的承诺，一审笔录中可以证明。五、被上诉人李乃达涉嫌损害财物、暴力催债、侵犯人权、套路贷等犯罪，本案应该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己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故请求将本案依法全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六、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立案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判决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违反了关于简易程序审理期限的规定。七、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借款的凭证，其主张借款借据证据不足。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属于没有利息约定，也没有逾期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的利率20%没有依据，该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来判决。 被上诉人李乃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借条，上诉人当庭质证予以认可，并认可借期一年，年息2分。即使四张借据均非整数，但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不符合借款常规。借款一事，双方约定优先，被上诉人支付现金，上诉人接受现金并出具借款条，借款合同便成立。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李乃达为其书写的收到条一份，证实偿还了15万元，对此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所陈述的系偿还本金不认可，上诉人偿还的是利息。依据交易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非故，被上诉人不可能将自己辛苦所得的大额现金无偿借给上诉人使用，况且上诉人借款的主要目的是用于经营，自身就是利用该款用来创造更大的利润，在借条中也约定了利息。3、上诉人是否出卖楼房和向被上诉人借款及还款均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4、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风环答辩时和最后陈述时均明确表明同意还款，必定是对借款债务的认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依法有据。5、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借款救济，且约定的利息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不构成高利贷也没有暴力催债行为发生。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李乃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3068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闫华于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李乃达借取现金24800元，于2015年7月14日向原告李乃达借取现金45880元，于2015年8月29日向原告李乃达借取现金121000元，于2015年11月7日向原告李乃达借取现金39000元，以上四笔借款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内利息为年息二分。被告闫华均向原告李乃达出具了经其签名捺印确认的借据。以上四笔借款被告闫华均未如期归还本息。2018年1月6日，被告闫华偿还原告李乃达15万元。另查明，被告闫华与被告陈风环系夫妻关系。 又查明，被告闫华于农历2015年3月12日（公历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李乃达出具的借据中载明“今借到李乃达现金￥24800元（贰万肆仟捌佰元整），借期一年，利息2分，另加一个月的利息￥400元”。庭审中，原告李乃达对此作出说明称现金24800元另加400是指借款的总额是25200元。 庭审中，被告闫华主张其于2018年1月6日偿还原告李乃达的15万元系归还的四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原告李乃达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15万元系归还的四笔借款的借款利息。 庭审中，原告李乃达主张被告闫华从其处所借四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被告闫华、陈风环共同偿还。被告闫华、陈风环均主张被告陈风环对该四笔借款不知情;被告陈风环同意偿还该四笔借款本金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闫华四次向原告李乃达借款，并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被告闫华在以上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均未如约偿还借款本息，其不仅应当依准向原告李乃达支付以上债务的逾期利息。 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债权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借款的本金。本案中，原告李乃达2015年4月30日实际出借给被告闫华的本金为现金24800元，在借据中另载明“另加取一个月利息400元”，并据此主张本次借款本金按照25200元计算，该行为实为变相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原告李乃达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该笔债务的本金应当按照24800元计算。 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债务利息时，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的顺序进行计算。本案中，按照原被告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被告闫华从原告李乃达处于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24800元截至2018年1月6日产生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3336.88元，于2015年7月14日的借款45880元截至2018年1月6日产生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2787.11元，于2015年8月29日的借款121000元截至2018年1月6日产生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57071.66元，于2015年11月7日的借款39000元截至2018年1月6日产生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6900元，即该四笔借款截至2018年1月6日共计产生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10095.65元。因被告闫华对其主张的还款15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原告李乃达对此不予认可，故依照法定抵充顺序，该15万元中110095.65元应当先抵充借款利息部分，剩余39904.35元部分抵充借款本金。被告闫华此次还款后，其从原告李乃达处四笔借款截至2018年1月6日的借款利息均已结清，尚欠原告李乃达本金190775.65元。对于剩余未偿还的本金190775.65元及自2018年1月7日起以剩余借款本金190775.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被告闫华依法应当偿还。 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告闫华与被告陈风环系夫妻关系，虽然庭审中被告陈风环主张对被告闫华所负债务不知情，但庭审中其表示同意对该债务的剩余本金部分共同偿还，该意思表示可以视为被告陈风环对被告闫华所负以上债务的追认，且被告陈风环对以上债务本金部分的追认应当及于本金部分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产生的利息，故被告闫华所举借的以上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李乃达要求被告陈风环对被告闫华所负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乃达借款本金190775.65元及利息（以本金190775.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二、被告陈风环对被告闫华所负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乃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计2380元，由原告李乃达负担412元，被告闫华、陈风环负担1968元。 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华为被上诉人李乃达出具了四张借据，双方对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的数额，上诉人闫华称系前期借款加利息形成，所以借据上的数额不是整数，但李乃达予以否认，而闫华没有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24800元+45880元+121000元+39000元=230680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讼中均认可为年利息2分，即年利率2%。因2018年1月6日上诉人闫华偿还了李乃达15万元，闫华认为偿还的是本金，李乃达认为偿还的是利息，双方均无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先扣除利息再折抵本金。闫华申请法院调取2018年1月6日冠县邮政储蓄银行柜台的录音录像，用以证明该15万元为本金。因该录音录像时间较久远，客观上已没有调取的可能，故对上诉人闫华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闫华于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24800元，截止2018年1月6日的利息为1325元；2015年7月14日的借款45880元截止2018年1月6日的利息为2294元；2015年8月29日的借款121000元截止2018年1月6日的利息为5663元；2015年11月7日的借款39000元截止2018年1月6日的利息为1693元，该四笔借款截止到2018年1月6日共计产生利息10975元。故截止2018年1月6日，本案借款230680元尚余本金91655元。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闫华对剩余本金91655元及自2018年1月7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计算）应当偿还。 关于上诉人陈风环是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庭审笔录最后陈述部分，陈风环称：“我同意只还原来的本金，应该从230680元减去15万元”。故可以认定陈风环对本案借款作了追认，因此陈风环对闫华的上述债务负有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陈风环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期限过长，属于程序瑕疵，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上诉人闫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9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闫华、陈风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乃达借款本金91655元及利息（以916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2380元，上诉人闫华和陈风环负担952元，被上诉人李乃达负担1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上诉人闫华和陈风环负担1904元，被上诉人李乃达负担2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