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文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西溪泊岸中心2幢3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679882539F。 法定代表人：潘建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泓，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普联道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972号10幢七层7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536953449。 法定代表人：胡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忠，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文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发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普联道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联道奇公司）因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9月16日，文发公司（甲方）与普联道奇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全案策划销售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销售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商服用地项目(项目暂定名“西溪泊岸中心”)本项目推广名和实际名称的改变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项目概况为：本项目占地约16065平方米，地上总建筑面积约41485平方米，其中约11500平方米为安置房源，约28700平方米为开发销售房源（其中约3300平方米街面房由甲方自销，不在本协议委托销售范围内），剩余的约25400平方米分为两期销售，分别为委托房源一和委托房源二。该合同第4条约定，本合同所涉及的有关文字词语的解释和定义——4.3自销房源:本合同所述的自销房源是指在《销售房源底价确认表》范围内由甲方自行销售的房屋；4.4委托房源一:本合同所述的委托房源是指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委托乙方独家代理销售的房源，约14000平方米，以2号楼的LOFT为主，不足部分由3号楼的LOFT补充；4.5委托房源二:本合同所述的委托房源二是指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委托乙方独家代理销售的房源，约10400平方米，即3号楼的LOFT面积减去委托房源一已委托代理的面积；4.5销售率:乙方已售委托房源面积/(委托房源面积-甲方自销面积)，注:商铺和地下车位不纳入总销售率和当期销售率考核；4.7当期销售率:乙方当月已售委托房源面积/当月目标任务面积；4.8自销面积:是指在委托房源范围内由甲方自行销售的面积；4.9实际销售额：经乙方代理促使甲方已与客户成功签订《房屋预约转让合同》或《房屋转让合同》的合同总额，但客户支付的首付款低于50%的不计算在内；4.10已售委托房源面积:是指乙方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房屋预转让合同》或《房屋转让合同》的房源面积(不含车位面积)；4.11营销费用:本项目在营销过程中的所有广告及道具制作、发布费用（包括媒体广告、户外广告、楼书、房展会展览、派单及巡展活动、展示中心氛围营造等费用）；4.12办公费用：在本项目营销过程中，日常办公所需要的费用（包括办公设施设备、办公用具用品、交通、通讯、安保、保洁保绿、现场客户招待等相关费用），包括乙方派驻人员的交通、通讯、住宿、餐饮等相关费用。双方在该合同委托方式、事项及标的中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事项包括如下两个方面——甲方委托乙方独家担任本项目的前期策划、营销策划、传播推广策划人，乙方应按双方约定的策划方案内容、要求及期限向甲方提供本项目的全程策划服务；1.2甲方委托乙方独家担任本项目的销售代理人，在未征得乙方同意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对委托房源进行销售（本大条第5.2点情况除外）；2、委托房源及委托总量：甲方委托乙方代理销售的房源为本项目除约3300平方米的街面房外的2号、3号楼房屋，具体以甲方最终决定的《委托房源底价确认表》（合同附件1）为准；3、总体目标任务：3.1委托房源一——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4个月），委托销售的目标任务为委托房源一总量的90%（本合同下文简称“总体目标任务一”）；3.2委托房源二——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5日，委托销售的目标任务为委托房源二总量的90%（本合同下文简称“总体目标任务二”），在委托房源一达到销售任务后，双方再具体约定开始销售时间；4、合同代理期限：代理期限为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1年），若本合同到期后，乙方要求延长合同期限的，经甲方同意可予以适当延长，若在本期限内，乙方提前完成委托房源销售的90%时，可与甲方协商酌情减少案场工作人员人数；5、销售进度考核：5.1本项目的房屋销售进度方案由乙方按照策划分析成果向甲方提出书面方案，以下简称为《委托房源销售进度方案》（作为本合同附件3）,经甲方审批确定后执行；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有权随时向甲方提出变更《委托房源销售进度方案》的建议，甲方应当予以重视并尽快审核是否执行；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有权随时书面指令乙方变更《委托房源销售进度方案》，乙方应当立即按照甲方的书面指令实施，目标考核仍按原定《委托房源销售进度方案》执行。乙方对甲方的书面指令有异议时，可向甲方提出建议；5.2按本合同约定的《委托房源销售进度方案》，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当期销售目标时，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函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乙方须在20天内撤离销售现场并有义务及时与甲方做好各方面的交接工作；针对委托房源二，乙方应允许甲方自销，甲方自销的房源的价格原则上不得低于乙方同期售价，如遇特殊情况需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甲方自销不计入乙方销售业绩，也不纳入乙方考核目标；甲方自销的房源在甲方与客户签定《房屋预转约合同》或《房屋转让合同》后，其他的后续按揭办理、产权证办理、交房等工作仍由乙方跟进完成，但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完成上述工作；二、销售价格：1、销售底价——双方共同商定该项目委托房源一约14000m2面积的可售LOFT公寓(毛坯房)的底价的均价为12000元/m2，乙方须根据上述约定制定一房一价的《委托房源底价确认表》，并经甲方书面审核确认后，作为本合同附件；2、销售价格：在销售前双方应制定一房一价的《委托房源销售价格确认表》，在销售期间，甲乙双方可以视市场反馈情况和销售动态适时适度作出调整，甲方书面通知的次日起按调整后的《委托房源销售价格确认表》执行，若双方对销售价格持不同意见时以甲方的书面通知为准；委托房源二约10400m2的可售LOFT公寓底价的均价由甲方与乙方在销售前再共同商定；2、成交价格：购房者与甲方签订正式《房屋预约转让合同》或《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格；5、双方确定《委托房源底价确认表》和《委托房源销售价格确认表》的流程为：5.1乙方根据市场情况、项目自身销售情况等因素制定阶段性《委托房源底价确认表》和《委托房源销售价格确认表》初稿；5.2乙方将《委托房源底价确认表》和《委托房源销售价格确认表》初稿递交甲方销售部讨论、调整，由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下发后即为双方实际执行的《委托房源底价确认表》和《委托房源销售价格确认表》;原则上甲方应在5日内完成确认；5.3本合同有效期内，所有《委托房源底价确认表》和《委托房源销售价格确认表》须经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方可交由乙方执行；六、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标准（含分销费用）：(一)委托房源一——1.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标准（含分销费用）:乙方在双方约定的总体目标任务完成100%以上（含100%），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按实际销售额的10%计提；总体目标任务达不到100%的按实际销售额的9.5%计提；2.乙方在双方约定的销售周期内完成当期销售率90%以上（含90%），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按实际销售额的8%预付；当期销售率达不到90%的，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按实际销售额的7.5%预付；（二）委托房源二——1、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标准：乙方在双方约定的总体目标任务二完成100%以上(含100%)，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按实际销售额的4%计提;总体目标任务达到100%的按实际销售额的3%计提；2、乙方在双方约定的销售周期内完成当期销售率90%以上(含90%)，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按实际销售额的3%预付；当期销售率达不到90%的按实际销售额的2.5%预付；3、甲方自销的委托房源二代理费按实际销售额的2%计提支付乙方，甲方自销的委托房源的代理费按实际销售额的1.6%，按月预付给乙方；（三）车位销售：车位销售采用每套房屋至少捆绑搭售一个车位的销售方式进行销售，乙方所售车位代理费的计算方式如下——1、车位底价定为6万/个，通过乙方销售推广，如果单个车位的售价高于6万元的，该车位高于6万元的部分作为代理费归乙方所有，但单个车位的代理费不得高于1万元，溢价超额部分仍归甲方所有；2、单个车位售价低于或等于6万元，甲方无须向乙方支付该车位的任何代理费；3、车位当期代理费以80%的比例以月结形式预付给乙方；（四）溢价销售特别约定：委托房源一全部销售完毕后，经计算的销售均价在每平方米12000元以上的，按溢价部分总额的10%作为额外代理费奖励乙方；乙方仍应开具相应发票；（五）策划、推广、销售代理费计算及结算方式：1、乙方当期代理费——委托房源当期实际销售额×当期代理费率；2、代理费结算时间——代理费按月预付，上月代理费在次月的6号前（双休日顺延）由乙方向甲方上报预付代理费申报表，甲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并结清上月应预付的代理费；3、退房处理：因客户贷款或其他原因造成《房屋预约转让合同》或《房屋转让合同》解除的，乙方应将该套房屋已收取的代理费退还乙（甲）方；4、甲方预付后剩余的代理费根据乙方办理完成房屋权证的比例按月结算，在结算全部费用前，乙方应将所有工作交接完毕；在所有房源销售达到90%以上时，经双方协商同意的，乙方可提前支取扣留的代理费；七、合同的终止和变更——1、在本合同到期时，双方若同意终止本合同，双方应通力协作妥善处理终止合同后的有关事宜，结清与本合同有关的法律、经济、财务等事宜；2、经双方同意可签订变更或补充合同，其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权力；八、其它约定——1、本项目的营销费用、办公费用采用一次性包干的形式，总额为一百万元，在销售人员进场后一个月内支付30%，剩余部分在计算溢价奖励时一并计算，在付款前应向甲方提供相应发票；2、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支付乙方应得的代理费，如有拖欠按日万分二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拖欠超过2个月，甲方需加倍向乙方支付滞纳金；3、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应严格履行。除按照本合同约定或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赔付100万元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7年3月11日，文发公司（甲方）与普联道奇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全案策划销售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委托销售代理房源范围甲方委托乙方销售代理（西溪泊岸）项目3号楼的第8、9、10、11、12层共计130套公寓，剩余的26套房源由甲方自销，自销房源不纳入乙方销售业绩，也不纳入乙方销售考核目标。第二条：代理期限——1、销售代理期限为3个月（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6月30日)；2、代理销售期限届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可以延长，关于后续房源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第三条：销售价格——委托房源均底价（扣除佣金及存抵金后）甲方净得LOFT产品不低于15000元/平方米，平层产品不低于13500元/平方米，超过均底价的溢价部分甲方得70%，乙方得30%，溢价部分甲方无须支付乙方佣金；第四条：销售佣金及考核方式——1、销售佣金按照原合同执行，但甲方自销房源乙方不得收取存抵金，甲方也无须支付佣金予乙方，乙方销售的房源存抵金每套公寓不得高于3万元；2、考核指标：乙方在本补充协议代理期限内完成委托房源销售面积75%以上（包括75%），考核指标以销售回款到甲方账户账金额为准，且首付款不得低于50%；乙方达到考核指标的，代理佣金按销售额的4%计提，若乙方达不到考核指标的，代理佣金按销售额的3%计提；第五条：由乙方提供《委托房源销售底价确认表》交由甲方确认，每套公寓销售底价表由甲方公司法人代表盖章签字后方可对外销售；第六条：如在售房源价格需往上调整，需由甲乙双方共同商议确认后方可执行，乙方需充分尊重甲方价格调整意见；第七条：本协议与原合同如有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余条款按照原合同执行。 合同签订后，普联道奇公司对文发公司的房屋进行委托销售，文发公司支付普联道奇公司佣金15867000元。普联道奇公司提供的置业计划书一期为214套，二期为128套。其中签订置业计划书与网签名字且房价不一致的一期为3套、二期为6套。双方均认为销售的车位为119个。 普联道奇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文发公司立即支付普联道奇公司代理费（含营销费、办公费）14321078元及滞纳金641584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此后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文发公司承担。 在审理过程中，文发公司提起反诉，诉请判令：1、普联道奇公司立即归还文发公司已收取的存抵金合计9450000元；2、普联道奇公司支付文发公司因普联道奇公司的存抵金产生的利息合计人民币31059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普联道奇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普联道奇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代理销售房屋之义务，相关工作成果已为文发公司所享有，文发公司应依约支付销售佣金。关于本诉部分：第一，双方对普联道奇公司完成推广的房屋存在争议。合同虽约定普联道奇公司独家担任销售代理，但普联道奇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对普联道奇公司未提供置业计划书、签约确认单的部分，不予确认。置业计划书、签约确认单与最终网签备案名字不一致，但总房价一致的，可以视为普联道奇公司销售的房屋，但置业计划书、签约确认单上与最终网签备案名字不一致且房价亦不一致的，不能视为普联道奇公司销售的房屋。第二，关于车位销售佣金的争议。双方对普联道奇公司的销售人员销售车位并无异议，对普联道奇公司的销售人员受谁的指派销售车位存在争议。普联道奇公司的销售人员在案场销售车位，从工作性质上来说是履行普联道奇公司销售车位的职务行为，文发公司直接向普联道奇公司工作人员支付款项应视为向普联道奇公司支付了部分的佣金，应予扣除。第三，关于普联道奇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因普联道奇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文发公司提供预付代理费申报表及办理房产权证比例，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双方对存抵金归属问题上存在争议。1、双方对存抵金的归属未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均明知该存抵金系普联道奇公司收取，按照交易习惯，如合同一方收取的款项需要返还给另一方应有合同明确约定；2、文发公司抗辩存抵金应抵作佣金，但双方在委托房源二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存抵金与佣金分属不同性质的款项，故双方未有存抵金应抵作佣金的合意，亦无法推导出存抵金应抵作佣金的意思表示；3、文发公司对普联道奇公司收取存抵金系明知，普联道奇公司的存抵金系向客户收取，在客户未向普联道奇公司主张返还的情形下，亦不应由文发公司向普联道奇公司主张返还；4、针对委托房源二，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委托房源均底价（扣除佣金及存抵金后）甲方净得LOFT产品不低于15000元/平方米，平层产品不低于13500元/平方米……,按双方协议约定，扣除佣金及存抵金，文发公司净得的数额，结合存抵金系以普联道奇公司名义收取的实际情况，就委托房源二归属的意思表示已明确，应理解为由普联道奇公司享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三百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判决：一、文发公司支付普联道奇公司代理销售佣金6322340.4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普联道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文发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576元，由普联道奇公司负担64431元，文发公司负担47145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由普联道奇公司负担2887元，文发公司负担21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63元，全部由文发公司负担。 宣判后，文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普联道奇公司代理销售房源332套，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销售数量应为315套；2、原审判决认定车位销售主体是普联道奇公司有误，119个车位均由文发公司自销；3、原审法院认定存抵金归属普联道奇公司，系事实与法律认定错误，存抵金是所售房款的组成部分，应当由文发公司享有。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浙110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由文发公司支付普联道奇公司代理销售佣金4090565元；改判由普联道奇公司归还文发公司存抵金94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310590元（自2017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后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普联道奇公司承担。 普联道奇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普联道奇公司实际销售房源数量正确，置业计划书、签约确认单与最终网签备案名字不一致但总价一致的17套房源属于正常更名，且都在普联道奇公司确认和操作下完成更名。2、车位系由普联道奇公司销售，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车位是由普联道奇公司销售人员在案场实施的职务行为。3、文发公司无权要求归还存抵金，经《补充协议》约定普联道奇公司有权收取存抵金，其不是所售房款的组成部分。 双方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文发公司与普联道奇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代理销售房屋和支付佣金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部分已售房源存在置业计划书、签约确认单与最终网签备案名字不一致但总价一致的情况，文发公司主张是由于普联道奇公司未最终促成交易而转由文发公司自销。首先，根据《房地产项目全案策划销售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委托代理销售房源一期、二期是由文发公司自销和由普联道奇公司独家代理销售两部分组成，存在争议的17套房屋属于普联道奇公司代理销售范围，故在文发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存在争议的17套房屋由普联道奇公司销售。其次，签订置业计划书与签约确认单是在签署网签合同之前，根据双方提交的西溪泊岸一二期网签合同明细、置业计划书与签约确认单，购房者与销售人员在签署置业计划书与签约确认单时会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文发公司支付2万元定金，因此如果购房者在网签前主张退房或有其他交易终止的情况，文发公司至少应向该购房者退回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文发公司对于其主张的自销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判决认定普联道奇公司代理销售房源332套并无不当。由于原审判决在认定售房佣金时存在笔误，将文发公司已支付的15867000元写成15876000元，本院予以纠正，文发公司尚应支付普联道奇公司5260340.47元（21127340.47-15867000）。 2、车位销售主体存在争议，文发公司主张119个车位均由其销售。根据《房地产项目全案策划销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采用每套房屋至少捆绑搭售一个车位的销售方式进行销售。普联道奇公司主张由于车位销售较为困难，为了保证房屋销售，在实际销售中没有采用“捆绑销售”的方式。本院认为，这种销售方式虽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但文发公司仍然与销售人员带来的购房者签订了没有捆绑搭售车位的商品房销售合同。文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变更车位销售主体或车位佣金计算方式的合意，其所主张与案场销售业务员直接联系达成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销售过程中，车位销售人员均为普联道奇公司或其分销商的工作人员，其工作时间在房产销售场所进行的销售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行为结果应归属于普联道奇公司。故原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 3、存抵金的性质与归属存在争议。双方在《房地产项目全案策划销售委托代理合同》对于该费用未作明确约定，在嗣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普联道奇公司）销售的房源存抵金每套公寓不得高于3万元”，但对于存抵金的活动力度、收取主体、方式及时间、最终归属都未作明确约定。在实际销售中，置业计划书与签约确认单上都写明了“存3万抵4万”的优惠活动，购房者将3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分销商上海策焱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焱公司），但未体现在网签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总价中。以一期房源的购房者杜敏为例，其购买西溪泊岸3号315室房屋，面积为60.1平方米，标准单价为13759元/平方米，标准总价为826916元，同时享受三种优惠，一是存三万抵四万（40000元）、二是按时签约优惠（3000元）、三是案场优惠折扣（9.73折），最后网签合同和发票上显示金额为763000元【（826916-40000-3000）×0.973】，优惠后单价为12695.51元/平方米。根据《房地产项目全案策划销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溢价部分为695.51元/平方米，普联道奇公司溢价额外奖励为4180元（695.51×60.1×10%）。购房者实际享受的购房优惠约为1万元，支出的款项包括网签合同购房价款加3万元存抵金，以购房者杜敏为例，其实际支出款项为793000元（763000+30000），存抵金属于房款的一部分。而普联道奇公司主张存抵金性质为电商费用和分销商为存抵金所开票据明细显示的“服务费”，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合同未对存抵金做出归属约定，根据其属于购房款一部分的属性，应当返还给文发公司。如上所述，《补充协议》对存抵金的约定并不明确，普联道奇公司对其分销商收取存抵金情况也不能作出详细的说明，更未就此提交应由其持有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本院同意文发公司的申请，出具调查令要求策焱公司向文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与普联道奇公司的分销协议及其结算资料，但策焱公司拒不提供，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普联道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文发公司诉请主张由普联道奇公司支付存抵金94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如上所述，对于存抵金的给付时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有明确约定，故对文发公司给付逾期付款之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基于二审诉讼中出现的上述新情况，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杭州文发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普联道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理销售佣金6331340.47元； 四、浙江普联道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文发实业有限公司存抵金9450000元； 上述三、四项相抵，浙江普联道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文发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3118659.53元； 五、驳回杭州文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55元，由杭州文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876元，浙江普联道奇房地产代理公司负担73879元；限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