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火炬大道13号之二（3层）（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7443612N。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泰基，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楠，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酒钢叶静厂区（雄关东路12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681518066G。法定代表人：孔祥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女，该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钢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酒钢集团向兴阳公司支付产品整改劳务费1015138.18元，整改物资购置费用83279.5元，以及整改运输费用59100元，共计1157517.68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诉讼中的《支架质量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得出支架存在外观生锈、部分立柱下法兰与圆柱垂直度超差等问题，前述问题对支架的实际使用已产生影响。而双方早已于2016年8月3日形成的《关于青海项目15kw支架质量问题的会议纪要》，酒钢集团承认支架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整改，但其后经酒钢公司多次催告，仍未实现承诺完成整改工作，兴阳公司为实现支架正常运转，不得已自行进行整改。在产品质保期内，酒钢集团对于产品质量问题未及时响应履行质保义务，致使兴阳公司自行整改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酒钢集团承担。酒钢集团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兴阳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兴阳公司主张支付整改劳务费1015138.18元、整改物资购置费832798.5元以及整改运输费59100元，共计1157517.68元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关于所谓的“整改劳务费”：兴阳公司一审提交的劳务合同，其中三份是同马子元、李有义、柏清贤三人签订的《青海德令哈12MW高倍聚光电站整改项目劳务合同书》，另一份是《劳务合作协议》，是由兴阳公司和其关联方全资子公司青海瑞源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也是劳务服务性质。三份《劳务合同书》约定的工作内容是安装、调校的内容，同时减速机连接螺栓更换是设计问题，均与酒钢集团提供的支架产品无关。上述劳务合同明显是兴阳公司在项目整体出售给甘肃新源电力后，根据合同交付条件在项目调试阶段为项目实施的正常业务。2.关于所谓的“物资购置费”：整改的物资购置均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记载，而上述物资全部都是兴阳公司自身在安装、调校过程中需要使用的工器具和基本耗材。3.关于所谓的“运输费”：所谓的整改运输费是兴阳公司同自然人签订的《接送工程现场人员车辆租用协议》，是为解决工程现场人员上下班的交通问题及路线安排。《汽车租赁合同》是杨梅坪现场车辆使用费用，且不说一般员工有这么好待遇，就从合同内容来看已经明确了此租车协议的性质和目的。综上，酒钢集团只供应光伏支架和部分标准件，并不负责任何过程的安装和调试项目。（二）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赔偿20万元损失金额予以改判。本案合同及200套订单已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兴阳公司违约在先。双方签订了6600套15KW链条式光伏支架的合同，同时又签订了300套的订购单，而在酒钢集团采购完300套制作所需原材料，进行相关加工处理后，兴阳公司接二连三变更计划及交货时间。没有要求酒钢集团停止制作生产通知，反而在兴阳公司以订单和邮件催促下进行支架制作，同时兴阳公司又在酒钢集团下料制作后频频进行图纸变更。（三）涉案标的物光伏支架并非法院认定的通用产品。仅本案涉及的同一追踪式发电设备就两种型号，同时该型号的支架产品属于明阳公司的专利产品，并非可随意流通、可替代的支架产品。同时钢构件的生产一旦原材料按照图纸尺寸批量剪切完毕，根本不可能再用于其他生产，就算能够利用也是需要二次回炉，也只能按照废钢价格进行折算，酒钢集团已经全部原材料采购完毕，就算全部按照费钢价回炉，折算价也应为699120元。酒钢集团按照已生效订单制作支架，兴阳公司违约在先，给酒钢集团造成2063893.17元的经济损失，兴阳公司应赔偿损失。目前实际完成全部支架成品100套，已交付50套。其余200套均为备料款等损失。链条式支架订单是以套为单位，合同总价为516万元。酒钢集团仅原材料采购支出就已支付206万元。兴阳公司拒付支架款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同时酒钢集团主张的损失均为已发生的实际基础原材料成本支出，每一类别物资的采购都对应此项目订单，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并非专用于制作该200套支架”。（四）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履行售后义务的期限及瑞德兴阳应支付5%质保金的时间应予以明确。1.酒钢集团一直履行着支架产品的质保义务且会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履行应是酒钢集团承担的质保义务和售后义务，无需法院判决。2.酒钢集团已交付安装运行正常早已使用发电的支架和因兴阳公司自身项目未安装使用的支架产品并不存在质量使用不能的问题。酒钢集团依生效合同及订单要求加工制作完成了884套YT111-132回转一体式光伏支架和100套15KW链条式光伏支架。兴阳公司德令哈现场早已正常安装760套，并早已于2016年6月就正常运行发电。100套15KW链条式光伏支架其中50套已交付兴阳公司48套用于大理杨梅坪现场，也是早已正常运行发电。124套因兴阳公司自身项目原因未安装，理应由兴阳公司自行承担成本风险。兴阳公司发电厂现场早已发电并出售给电站得到了收益，理应依约支付全部支架款项。3.本案云南大理现场及德令哈现场所谓支架质量问题，已经鉴定结论认定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报告中的鉴定意见均是无关乎部分外观瑕疵或部分零星尺寸瑕疵，这是均是在机械制造过程中的国家标准规定的合理尺寸误差范围，正如鉴定报告中所述的可以在安装中调校解决，部分生锈问题也可在质保期内修复和弥补。这些均不构成产品根本质量问题也不影响长期使用更不影响使用发电功能，鉴定报告中对支架产品内在质量经检测均合格。酒钢集团支架产品质量合格且不影响使用，对使用者生产经营无任何损害。另一方面兴阳公司提供的业主方函件，也可证明在使用的过程中支架并未出现问题，而恰恰是由兴阳公司自身所供的组件、模组等其他问题导致大面积停电更换的现象。2018年鉴定专家组和一审法院一行在现场也均可证实酒钢集团所供支架现场均运行良好。兴阳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也可以客观证明因其提供的产品如发电模块质量问题而对使用人造成了影响。4.涉案产品光伏支架自交付至今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及法律规定的两年最长时限，根据法律规定理应视为上述问题不存在质量问题，兴阳公司理应全额支付支架款项。云南杨梅坪现场、德令哈现场全部交付，至今已三年零两个月，同时鉴定报告结论也可看出所谓的质量问题均为外观瑕疵等，根本不存在使用等问题。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后来双方又将质保期变更为5年，2021年5月31日前两个项目的质保期均届满。酒钢集团会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履行售后义务，可是兴阳公司目前的行径并不能保证其在质保期满后按期支付剩余的5%款项。酒钢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阳公司向酒钢集团支付货款9016583.53元（包括15kw链条式支架货款1354500元、YT111-132回转一体式支架货款7476390.51元、零星合同货款185693.02元），赔偿经济损失2063893.168元，以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货款和损失合计数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兴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酒钢集团向兴阳公司支付延期交付合格产品的违约金3862420.22元（违约金从约定交货之日起计算至酒钢集团实际交付合格产品之日止）；2.判令酒钢集团向兴阳公司支付产品整改劳务费1015138.18元；3.判令酒钢集团向兴阳公司支付产品整改物资购置费用83279.5元；4.判令酒钢集团向兴阳公司支付产品整改运输费用59100元；5.判令酒钢集团对存放在兴阳公司项目基地处的124套不合格的YT111-132回转一体式双轴跟踪系统作退货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6.判令酒钢集团对其提供的760套不合格的YT111-132回转一体式双轴跟踪系统支架及48套不合格的15KW链条式支架作更换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更换后的产品需符合兴阳公司约定的要求）；7.判令酒钢集团对其提供的产品恢复《2015年年度采购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售后服务。诉讼过程中，兴阳公司撤回前述第6项诉讼请求中的“判令酒钢集团对其提供的760套不合格的YT111-132回转一体式双轴跟踪系统支架作更换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更换后的产品需符合兴阳公司约定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兴阳公司（甲方）与酒钢集团（乙方）签订2015年年度采购协议（编号：RDCG20150212L00），合同约定甲方拟向乙方采购规格型号为RD.15L.01的15kw链条式支架6660套，单价为25800元，单价包含合同产品价格、随机备件、技术资料、技术和售后服务费、包装运输费、运输保险费等；双方还就支付方式及条件、交货及运输、包装及标记、技术资料提供、检验与监造、质量要求、质量保证条款、售后服务要求、违约与赔偿、合同变更生效及其他、合同解除及终止、不可抗力、争端及仲裁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其中，第3.1条约定，甲方在满足以下条件时按本合同第3.2条款约定进行支付：（1）乙方在收到甲方的产品入库初检合格通知后，提供甲方初步验收合格货物总价的5%，为期6个月银行质量保函，若乙方不开具保函，则甲方以该批货物总价5%的货款作为质量质保金，期限为12个月（产品设计寿命20年）；（2）乙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甲方以发票日期为记账日；3.2条约定，支付方式：月结60天，电汇，或银行承兑（当月货款，当月开票入账后60日内支付）。第7.7条对货物验收规定，（1）入库验收：即对乙方产品的数量、外观、型号、规格的验收，应在甲方收到乙方产品后七个工作日内进行；如有异议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产品后七个工作日内提出。双方确认，甲方在入库验收环节仅对乙方交付的产品进行一个初步的验收，该初步验收并不能作为判定乙方交付产品质量合格的最终依据，亦即甲方对产品的入库验收合格并不能免除乙方在质保期内按合同约定应履行的相应产品质量保证责任，亦不视为乙方交付的产品质量合格以及符合本合同约定的采购要求；（2）即使甲方对乙方交付的产品经初步验收合格并予以入库，但只要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的，乙方须按照甲方的要求对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立即进行无偿维修、更换或退货，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如甲方选择要求乙方退货的，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退货并退回甲方已支付的货款，并且如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给予全额赔偿；（3）质量可靠性验收：即对产品的性能、质量的验收，甲方在产品质保期12个月内进行，乙方如对甲方提出的质量问题有异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回复。合同签订后，关于RD.15L.04链条式支架，兴阳公司与酒钢集团发生了2笔采购订单：1.编号POORD001314，订购日期2015年2月26日，交货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数量为100，单价为258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2.编号POORD001449，订购日期2015年3月31日，交货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数量为200，单价为25800元，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前述采购订购单上均备注“请严格按订单约定的时间交付配套产品至指定地点”。酒钢集团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兴阳公司多次更改发货计划，于2015年5月20日称“那200套支架的订单，如果已经备料的，就先做，还没有备料的请等我们后边的通知”；于2015年5月28日称“这200套支架的交期暂定6月份，具体时间还待确认”；于2015年6月4日称“这个预计时间和交货量是一整个项目各个交货地点的总量，不是一次性要交这么多，只是告知你们一个预计交货时间，订单还会再下的，另外，涉及发货到西藏的运输费，是否需要调整报价？请回复”，于2015年8月15日称“我司临时更改了发货计划，有新的消息会再通知”，于2015年10月19日称“发货通知还在签，没这么快，请先帮忙备货”。2015年11月24日，瑞德兴阳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酒钢集团发货，通知将48套15kw链条式支架发往云南杨梅坪，交货时间为11月底，同时说明最晚12月5号开始安装支架，届时支架系统设备必须全部到场。兴阳公司并以发货通知单的形式通知酒钢集团将2套支架发往青海德令哈。兴阳公司扣除5%的质保金，将酒钢集团拖欠的20万元货款进行冲抵后，于2016年4月13日支付了前述50套支架的货款1025500元（25800元/套×50套×95%-200000元）。兴阳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0日、9月18日向酒钢集团发出通知函，函称，酒钢集团交付的48台支架中的14台支架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酒钢集团安排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处理并出具质量保证函。编号为POORD001314的订单中的剩余50套支架，酒钢集团自述已制作完毕，随时可以交付，但因瑞德兴阳公司未通知交货地点，无法进行交付。编号为POORD001449的200套支架，酒钢集团将该200套支架的备料作为损失提出，并提供了其与嘉峪关酒钢河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嘉峪关汇丰工业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江阴市华方新能源高科设备有限公司、沧州振达管业有限公司、天津市乾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嘉峪关创华物资贸易责任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嘉硕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采购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其为履行200套支架的交付而产生的原材料损失金额合计2063893.168元。关于YT111-132回转一体式支架，兴阳公司与酒钢集团发生了2笔采购订单：1.编号POORD001831，订购日期2016年3月8日，交货日期分别为2016年4月20日和4月30日，数量分别为442和286,单价为16404元，交货地址为青海德令哈项目地，备注:第二批交付日期为5月15日前；2.编号POORD001857，订购日期2016年3月8日，交货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数量为156，单价为16404元，交货地址为青海德令哈项目地，备注：此订单交付日期为5月15日前，与第二批支架交货时间一样，该采购订单右上角有如下手写内容“执行2015年度采购协议，编号RDCG20150212L00”。酒钢集团将前述884套支架送至青海德令哈项目，并提交前述支架的报验申请，兴阳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审查意见，称“板面对接锌瘤处理，螺栓孔内锌渣处理，已经全部整改完成，目前不影响安装进度与质量，同意使用安装”。2016年6月，酒钢集团再次提交报验申请表，兴阳公司分别针对其中的442套、200套、142套支架出具审查意见，称，发现问题主要集中在立柱组件、主梁组件、八类翼板、左（右）加强梁、中间加强梁、双横梁（单套用量2根）、长双横梁（单套用量9根）、三类拉杆组件，主要存在外观不良，组件表面积锌、挂锌，部分组件运输到现场出现变形以及尺寸不良等问题。酒钢集团与兴阳公司确认其中760套支架已于2016年6月安装使用，兴阳公司已支付货款7024745.49元。2016年8月3日，兴阳公司与酒钢集团召开关于青海项目15MW支架质量问题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就支架质量问题及解决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外观热镀锌不良：支架立柱组件、主梁组件、翼板、左右加强梁、中间加强梁焊缝挂锌严重，解决方案：根据热镀锌国家标准对存在异常的组件进行喷锌处理；2.翼板尺寸不良，接触缝隙大，网面倾斜角度问题，解决方案：双方技术共同寻求达到解决质量问题的方案，由西部重工重新测量现场数据，成立技术小组，与我司技术人员协商解决；3.现场剩余124套不合格产品由双方派人清点，西重为主，界定清责任后由西部重工重新补足124套合格产品；4.上述问题西部重工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前处理完成；5.上述问题西部重工如期完成后，瑞德兴阳工程项目部、技术部、质量部共同验收后，2016年9月31日前支付95%到货款，5%质保金按重新整改完成后日期计算，质保时间满后支付；6.15KW链条式库存支架计划用于云南二期项目；其他未尽事宜按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条款执行（合同号：RDCG20150212L00）。2016年8月29日，兴阳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青海项目现场124套支架的解决方案”的电子邮件予酒钢集团，称“一、针对青海项目15KW支架现场余下124套支架的质量、齐套等三方面，我司与贵司于总、文科长及您本人于2016年8月3日在青海基地召开了会议，双方对相关问题的解决达成一致意见由双方与会人员进行签名确认……二、针对此124套支架我司计划使用于西藏拉萨项目，在2016年6月我司陈总与贵司于总洽谈关于运输至拉萨的费用问题，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将由贵司负责124套支架运输至拉萨的全部费用，具体执行时间要求在9月份完成……以上第二条请贵司确认关于运输费用的承担问题，并邮件回复我司以此作为贵司同意执行的依据”。酒钢集团回复电子邮件，称“我公司按此邮件执行贵公司德令哈现场支架部件运输，所差部件由我公司在西藏现场安装前进行清点核对，保证在西藏安装现场不缺部件”。2016年12月12日，酒钢集团制作对账单与兴阳公司进行对账，对账单显示，兴阳公司拖欠货款9016583.53元，兴阳公司签章签名处注明：对账单有误，截止11月30日，我司应收贵公司货款20万元整，开发票部分，我司欠贵公司货款6851255.53元，未开票部分，我司欠贵公司货款115404.82元（不含税），扣减应收账款，我司欠款总额为6766660.35元，欠款总额未扣减质保金。2017年2月6日，酒钢集团向兴阳公司发函，函称，“关于贵司提出124套追踪式光伏支架质量问题，我公司领导按照贵公司邀请在2016年8月5日、9月23日、10月份等多次去青海德令哈现场沟通关于德令哈追踪式光伏支架质量问题，但每次去结果基本一致，无严重质量异议。而且没有主要负责人检验，没有人能够对会议提出的异议签字，结果是沟通无果……”。2017年2月17日，兴阳公司复函予酒钢集团，函称，“根据贵我双方在现场的清点核算，贵司交付至现场的光伏支架整套数量仅为96套，并非贵司所述的124套；我司判断贵司提供的光伏支架不合格的依据是贵司与我司共同确认的图纸及国家行业标准……就上述问题，我司已多次与贵司沟通要求整改……请贵司在2017年2月18日前向我司提供具有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如贵司逾期参与检查或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则视为认可我司检测结果，即贵司确认项目现场光伏支架存在质量问题及缺件，我司有权对该光伏支架进行退货，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贵司承担……”。2017年4月7日，兴阳公司发函酒钢集团，函称，“关于贵司发货至我司德令哈项目现场的124套支架，因存在数量、质量与要求严重不符的情形，我司未予收货……贵司于2017年2月23日派杨耿德经理、文鹏科长到青海德令哈项目现场确认124套支架不良事宜，经双方确认124套支架组件存在不齐套、外观不良、尺寸不良等问题，详细内容见附件《剩余支架数量统计表》、《西重支架检验单》，但贵司仅在《剩余支架数量统计表》签字，而拒绝在《西重支架检验单》上签字确认，且至今仍未补齐缺少的部件及修复质量问题……如贵司不认可附件检验结果，请在2017年4月14日提供我司认可的权威机构出具的货物检测合格报告，否则视为认可我司检测结果；2.贵司应自行到现场取回所有支架（包括多发部件），并在2017年4月20日前向我司交付合格产品，经我司验收合格后方予收货……”。附件《剩余支架数量统计表》显示，酒钢集团在空白处说明“此次统计除序号7，差5件；序号15差4件，其余数量都超出实际订货数量，序号7上翼板2差5件，可用序号3互换使用；序号15，中间加强梁差4件；2016年8月10日统计为124件，可能是统计有误或现场丢失，待施工时我公司给予统计缺失补发，其余多发部分是贵公司8月10日统计后，要求我公司多发部分，已经造成我公司的经济损失”。同日，兴阳公司向酒钢集团发出《关于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德令哈项目翼板生锈问题的函》，函称，“我司于2016年10月31日在青海德令哈电站质量复查中发现贵司提供的760套支架翼板存在生锈问题，并在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22日邮件通知贵司整改，但贵司至今未整改解决，现再次通知贵司：请于2017年4月8日内给出有效整改修复措施，并于2017年4月15日前将德令哈电站翼板生锈问题整改至合格……”。另查明，兴阳公司（甲方）与青海瑞源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因项目支架质量问题整改及售后服务需要劳务输入服务，由乙方向甲方派遣乙方人员提供劳务服务，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服务完毕之日止，劳务服务费用按乙方劳务人员向甲方提供的劳务服务量，以天为单位进行计算，甲方视整改、售后服务进度适时分批支付乙方劳务费用。兴阳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4日、同年5月22日向青海瑞源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汇款588122.64元、99176.54元。兴阳公司分别与马子元、李有义、柏清贤签订青海德令哈12MW高倍聚光电站整改项目劳务合同书，工作内容为高倍聚光塔立柱与减速机连接螺栓的更换并按兴阳公司要求打力矩及主梁与减速机连接螺栓按瑞德兴阳公司规定要求重新打力矩、翼板、加强梁加垫片打力矩并调平、模组整体调平（调平同时模组需紧固好）；施工工期为现场满足具备施工条件后40天内完成全部施工，并保证在2016年11月10日前完成；工程采用单价合同方式结算，最终合同价格按各整改工序单价与实际完成各工序数量定及零星用工定。兴阳公司还提供了发票，拟证明其分别向马子元、李有义、柏清贤支付了劳务费113180元、30096元、184563元。兴阳公司与马兴龙签订接送工程现场人员车辆租用协议及补充协议，支出43000元。兴阳公司与大理市安顺汽车租赁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支出13600元。兴阳公司与青海劲风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支出2500元。兴阳公司提供了其与西宁蓝天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市板芙镇立川贸易商行、家家乐百货店、中山市多宝五金紧固件有限公司、海西华汇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发票，以及5张其他购货发票及收据，拟证明其因产品整改造成的物资采购损失为83279.5元。再查明，兴阳公司与甘肃新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电力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青海德令哈30MWp并网光伏电站工程14MWp高倍聚光发电系统销售合同，销售的设备规格（型号）为15KW-132（YT111-132），即为涉案的YT111-132回转一体式支架。新源电力公司的验收记录档案（档号：1000-841-015）显示，Z17#-Z23#方阵支架及组件安装分部工程报审及分部工程质量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和6月22日验收合格。2017年1月2日，新源电力公司向兴阳公司发出《中昊仑山德令哈光伏电站高倍聚光消缺期间大面积更换元器件的函》。2017年4月22日，新源电力公司向兴阳公司发出《关于中昊仑山德令哈光伏电站高倍聚光方阵设备事故的函》，函称，编号为21-28-02高倍聚光塔水平减速机外轮廓断裂，导致高倍聚光组件网面无支撑点而触地……发生故障的根本原因是设备本身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要求……2.兴阳公司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对全厂其他高倍聚光塔减速机等元器件进行逐一排查，排除存在质量安全隐患设备……。诉讼中，经兴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760台YT111-132型单立柱回转一体式双轴跟踪支架中的80台支架和48台链条式支架（云南杨梅坪项目）中的8台支架进行产品质量鉴定，该机构作出质量鉴定意见如下：（一）涉案760台YT111-132型单立柱回转一体式双轴跟踪支架正在使用的80台“支架”。1.支架组件外观表面出现少量生锈问题，其形成的原因主要有：（1）少部分大尺寸组件（主梁、翼板等）的端头或凹槽在浸锌时不完全均匀，形成镀锌层表面局部过薄或缺失；（2）组件焊缝防锈处理不良；（3）支架组件表面刮伤或粘上腐蚀性物质（泥土）等。2.支架组件镀锌层的外观基本符合合同要求（包括支架立柱组件、主梁组件、翼板、左右加强梁、中间加强梁），支架立柱镀锌层的厚度符合合同要求，但个别组件端头或凹槽镀锌层局部过薄或缺失。3．支架的立柱、主梁、左右支撑、上下翼板等，由于其组件的制造工艺都是压延成形，表面没有经过机械加工，因此部分尺寸超出公差要求。4．支架的四组翼板在与主梁组对安装时，上翼板和下翼板结合处间隙过大形成的主要原因是：关键尺寸（402±0.5）mm制造误差较大，不满足图纸尺寸要求。5.支架网面倾斜角度问题形成的主要原因是：部分立柱的垂直度少许超差，但由于这些支架立柱的下法兰安装形式是用地脚螺栓固定，可以加垫上下调整修正。6.现场未发现主梁中间法兰处的加强筋与减速机内壁剐蹭的现象。7.支架立柱圆管壁厚符合合同约定，有个别焊缝接高度不符合图纸要求。8.支架立柱圆管、主梁方管样品的化学成分符合Q345标准要求。（二）48台链条式支架中正在使用的8台“支架”。1.支架组件外观表面少量生锈问题，其形成原因主要有：（1）少部分大尺寸组件（主梁、翼板等）的端头或凹槽在浸锌时不完全均匀，形成镀锌层表面局部过薄或缺失；（2）组件焊缝防锈处理不良；（3）支架组件表面刮伤。2.现场未发现支架链条卡蹭外壳的问题。3.未发现供方提供的电动机因进水而烧毁的问题。4.部分立柱下法兰和圆管垂直度少许超差，但由于这些支架立柱的下法兰安装形式是用螺柱固定，可以上下调整修正，支架立柱圆管壁厚符合合同约定，有个别焊缝按高度不符合图纸要求。5.支架立柱圆管样品的化学成分符合Q345标准要求。6.现场提供的7台电动机中存在一台机械卡死和一台连接导线接触不良的质量问题。兴阳公司因此支出鉴定费4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酒钢集团与兴阳公司签订的2015年年度采购协议及采购订购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职遵守。针对双方诉辩，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案件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可见，买卖合同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而承揽合同以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中，虽然作为买受人的兴阳公司对光伏支架的制作有要求，但本质上仍为买卖合同。二、已经交付的48套15kw链条式支架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兴阳公司要求酒钢集团进行更换处理承担相关费用，拒绝接收已生产完成的剩余50套支架之理据是否正当充分，应否向酒钢集团赔偿200套备料损失。本案中，兴阳公司提供的云南杨梅坪项目支架验收报告（西部重工）系其公司内部文件未得到酒钢集团的认可，其向酒钢集团发出的《通知函》《云南杨梅坪链条剐蹭告知函》系单方制作，前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酒钢集团交付的48套产品存在交付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根据诉讼中形成的《支架质量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抽检的已交付使用的8台15kw链条式支架均基本满足技术协议及图纸要求，虽然存在外观生锈、部分立柱下法兰与圆管垂直度少许超差等问题，但前述问题均不影响发电机组的正常运转，故不足以认定酒钢集团交付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又根据采购协议第8.6条“在涉及寿命内如因乙方设计、材料、制造工艺等原因致使乙方产品不能完全满足安全、可靠运行或合同规定的性能，乙方应负责及时免费维修、更换”之约定，兴阳公司要求认定48套支架为不合格产品并诉请进行更换处理之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酒钢集团已经备齐的50套15kw链条式支架与前述已交付的产品为同批次产品，兴阳公司以已交付的50套支架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不予接收之理据不足，理应支付该50套支架的货款1290000元（25800元/套×50套）及从起诉之日（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及时接收该批货物。关于酒钢集团主张的200套备料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兴阳公司已向酒钢集团发出采购订单，指定了收货时间却未及时通知收货地点，酒钢集团之备料有其正当合理性，又因兴阳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明确不再要求兴阳公司制作该200套支架，故酒钢集团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兴阳公司承担；但是，考虑到酒钢集团采购的完成支架制作的货物本身具有一定价值，并非专用于制作该200套支架，可另行出售，亦可折价进行处理，酒钢集团将货物的采购价格全部列为损失显然理据不足，综合折价处理对货物价格可能产生的贬损，以及兴阳公司的违约情况，对酒钢集团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万元。根据采购协议第9.3条“产品质保期若发现乙方供应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甲方对此提出质量异议但乙方未能提供甲方认可的合理解释或可接受的解决方案期间，则乙方供应的全部产品质保期间的计算中断，直至双方对出现的质量问题取得一致解决意见并就此达成书面协议后，产品的质保期限方能重新计算，届时并由双方在书面协议中重新确认产品的质保期限及重新起算日期”之约定，酒钢集团在收到兴阳公司的函件后，未能提供兴阳公司认可的合理解释或可接受的解决方案，质保期间中断，故兴阳公司有权依合同约定暂不支付货款5%的质保金。三、已经交付使用的760套以及有争议的124套YT111-132回转一体式双轴跟踪系统支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兴阳公司拒付货款之理据是否正当充分，其要求酒钢集团支付延期交付产品违约金，退货及赔偿损失之理据是否充分。（一）1.关于760套支架的质量问题和货款支付问题。兴阳公司和酒钢集团均确认该760套支架已在2016年6月投入发电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彼时兴阳公司的终端客户（业主）即新源电力公司对风电机组提出质量问题或风电机组运行出现异常。虽然2016年8月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显示，酒钢集团和兴阳公司均确认支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但从问题的描述、整改的时间约定来看，该质量问题都不足以认定支架不满足使用功能，属于不合格产品。事实上，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来看，该760套支架主要存在少部分大尺寸组件（主梁、翼板等）的端头或凹槽在浸锌时不完全均匀，形成镀锌层表面局部过薄或缺失，组件焊缝防锈处理不良，个别组件端头或凹槽镀锌层局部过薄或缺失，支架的立柱、主梁、左右支撑、上下翼板等表面没有经过机械加工、部分尺寸超出公差要求，支架的四组翼板在与主梁组对安装时上翼板和下翼板关键尺寸制造误差较大不满足图纸尺寸要求等问题，但前述质量问题均不足以证明酒钢集团交付的760套支架为不合格产品，不能满足风电机组的功能使用。酒钢集团交付的支架存在的质量问题属于合同约定的质保问题，兴阳公司可要求酒钢集团予以解决，酒钢集团亦应当予以解决，但，该质量问题不构成兴阳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正当理由。兴阳公司和酒钢集团在会议纪要中约定“酒钢集团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前处理完毕……兴阳公司工程项目部、技术部、质量部共同验收后，2016年9月31日前支付95%到货款，5%质保金按重新整改完成后日期计算，质保时间满后支付”，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条件和时间达成的新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采购协议之约定，兴阳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先，酒钢集团履行质保义务在后，兴阳公司主张不安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之理据不足，理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现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整改验收的标准及情况，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货款应自酒钢集团向兴阳公司主张权利即提起诉讼之日（2017年3月3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从该日起算。2.关于760套支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问题。兴阳公司主张损失为整改支架而支出的劳务费用1015138.18元、整改运输费用59100元、整改物资购置费用83279.5元，并提供了相关合同和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酒钢集团在会议纪要约定的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整改工作，但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如果760套支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了发动机组的正常运行需要进行整改，相较于聘请其他人员进行整改产生额外的费用，兴阳公司要求酒钢集团在质保期进行免费维修整改才是一个合乎逻辑的选择。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兴阳公司就760套支架存在的质量问题在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督促催告酒钢集团履行质保期义务进行整改而酒钢集团未进行整改，相反，兴阳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发函督促酒钢集团对生锈翼板进行整改的事实亦与其主张的自行整改的事实相悖；而且，兴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与青海瑞源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劳务合作协议签订时间在2016年5月30日，彼时，兴阳公司和酒钢集团尚未就支架质量问题发生争议，该合同的签订及相关劳务费用的产生显然与兴阳公司主张的整改劳务损失缺乏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兴阳公司未就其损失发生的合理必要性和金额进行充分举证，其所举证据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124套YT111-132回转一体式双轴跟踪系统支架。本案系分批交付货物的买卖合同，兴阳公司如认定该批货物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选择退货，否则，即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整批货物884套支架（包括124套支架）的货款。兴阳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显然构成违约。兴阳公司抗辩124套系酒钢集团自行发货至青海德令哈项目，但该抗辩明显与采购订单载明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兴阳公司当时计划在青海德令哈项目安装多少风电机组，兴阳公司代理人表示其并非采购人员不清楚采购事宜，再结合兴阳公司2016年8月29日的电邮内容“针对此124套支架我司计划使用于西藏拉萨项目，在2016年6月我司陈总与贵司于总洽谈关于运输至拉萨的费用问题，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将由贵司负责124套支架运输至拉萨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采信酒钢集团主张，认定兴阳公司系因项目计划变更需要调整发货地点而拒绝接收124套支架，兴阳公司在此后要求退货124套支架的做法显然有违诚信原则，其应当支付该124套支架的货款。但是，根据2016年8月3日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3.现场剩余124套不合格产品由双方派人清点，西重为主，界定清责任后由酒钢集团重新补足124套合格产品”，以及此后双方往来的电邮内容，2017年2月、3月制作的《剩余支架数量统计表》，可知124套支架可能存在不齐套问题，故，兴阳公司在支付该124套支架的货款及从起诉之日（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后，可就不齐套的结构件和配件要求酒钢集团予以补齐，酒钢集团亦应当予以补齐。如前所述，因酒钢集团交付的884套支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兴阳公司有权暂不支付货款5%的质保金。（三）关于延期交付合格产品的违约金。根据采购协议第11.7条“因乙方的产品延期（包括乙方产品有瑕疵等原因导致的无合格产品交付）交付造成甲方停工损失的，乙方应从交货期满或约定的交货日的次日起，每日向甲方支付延迟交货部分货款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如乙方的迟延交货超过60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解约通知书，则本合同自甲方发出通知书之日起解除，且乙方应按本合同第11.6条赔偿甲方相应的损失”之约定，本案中，兴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酒钢集团交付之不合格产品或者瑕疵产品造成停工损失，而且，从查明事实可知，酒钢集团交付的760套支架已在2016年6月安装使用，另外的124套支架根据会议纪要和此后的电邮内容亦可推知，该124套支架双方本达成新的合意整改完成后发往西藏项目，换言之，青海德令哈项目只需要760套支架即可正常运行。故，兴阳公司诉请酒钢集团支付延期交付合格产品的违约金3862420.22元，理据欠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酒钢集团主张的零星合同款项185693.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酒钢集团和兴阳公司之间基于2015年年度采购协议发生的支架货款纠纷，酒钢集团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零星合同的合同性质，以及是否基于本案同一合同关系引发的纠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零星合同款项不作审查处理，酒钢集团可另案主张权利。五、关于兴阳公司主张的恢复《2015年年度采购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售后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从《支架质量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看，酒钢集团提供的支架确实存在一定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并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兴阳公司的该项主张有其正当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酒钢集团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阳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7973474.51元（25800元/套×50套×95%+16400元/套×884套×95%-7024745.49元）和逾期利息（利息以7973474.5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1日起按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及赔偿损失20万元。兴阳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酒钢集团对其提供的产品应当恢复《2015年年度采购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售后服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兴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酒钢集团支付货款7973474.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973474.51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1日起按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兴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酒钢集团赔偿损失200000元；三、酒钢集团对其向兴阳公司提供的产品恢复《2015年年度采购协议》第十条约定的售后服务；四、驳回酒钢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兴阳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660元，由酒钢集团负担23629元，兴阳公司负担65031元（酒钢集团已预交88660元，兴阳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酒钢集团）；反诉案件受理费23470元，由兴阳公司负担23370元，酒钢集团负担10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23470元，酒钢集团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兴阳公司）；鉴定费475000元，由酒钢集团负担105000元，兴阳公司负担370000元（兴阳公司已预交475000元，酒钢集团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兴阳公司）。二审期间，兴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付款凭证，拟证明兴阳公司已支付整改费用；（二）国家发改委《关于光伏电站上网电价表》，拟证明兴阳公司要在2016年6月30日前并网发电，以争取最优电价。酒钢集团没有新证据提交，其质证称：对于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酒钢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对于上网电价表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合同的内容。酒钢集团是应兴阳公司要求交付支架，交付时间由兴阳公司确定，上网时间与酒钢集团无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兴阳公司反诉主张的整改费用是否应当由酒钢集团承担。从双方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关于青海项目15MW支架质量问题的会议纪要》来看，酒钢集团承诺于2016年8月30日前处理完成会议纪要所提及的质量问题，故酒钢集团负有证明其已派员处理完毕上述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虽然酒钢集团提交了其向兴阳公司发送的函件，以证明其曾派出技术人员到现场解决问题，但该函件系其单方制作，兴阳公司不予确认，故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此外，酒钢集团并未能够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曾经按照2016年8月3日会议纪要的要求进行了修复工作。从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来看，2016年8月3日会议纪要所提及的质量问题并无得到彻底解决，因此酒钢集团并未尽到会议纪要所提质量问题的修复责任。虽然兴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整改费用所提出的一系列证据与2016年8月3日会议纪要所提及的质量问题缺乏内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兴阳公司因涉案支架存在的质量问题而必须支出的整改费用客观存在，酒钢集团理应予以承担。根据涉案支架质量瑕疵程度、双方的过错程度、涉案货物价值以及双方之间交易总金额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酒钢集团向兴阳公司支付240000元质量整改费用，兴阳公司反诉主张超出上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566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40000元整改费用；四、驳回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660元，由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629元，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0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470元，由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296元，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74元；鉴定费475000元，由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000元，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8元，由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022元，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