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02民初2596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官伟，男，199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西省汾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昌德,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洪江市。被告（反诉原告）：丁怀成，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少滨，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丁怀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日、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外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官伟、丁怀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少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丁怀成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本金1129131元；2、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为111528元（计息时间从2016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17日）。两项合计为1240659元。3、判令该案的诉讼费由丁怀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外建公司在承建鞍山万泰工程项目（该项目施工所在地为鞍山市铁东区崔家北街北营路东地块万泰翡翠城）时，与丁怀成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丁怀成未经中外建公司同意，直接从发包方鞍山万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领取了工程款5030000元，后因中外建公司与鞍山万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发生诉讼纠纷，对丁怀成领取的工程款的金额也持有异议。2011年12月22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该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900869元，后被告对该工程款的结算金额不服，申请仲裁。2012年6月11日，鞍山仲裁委员会作出鞍仲裁字(2012)3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丁怀成劳务费及材料费3900869元。故被告多领取了工程款1129131元。在原告诉鞍山万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另一案中，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万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向丁怀成多付了工程款，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在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中，应归因于中外建公司，应由中外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万泰公司向丁怀成支付的5030000元工程款均应作为向中外建公司的付款，而中外建公司有权就多支出的款项向丁怀成主张权利。”故原告就埯万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向丁怀成多支付的1130000元工程款及产生的利息有权向丁怀成追偿。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中外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全部诉讼请求。丁怀成辩称，我方不同意中外建公司诉求，其所诉不是事实，不存在我方未经同意直接从从万泰领取工程款，根据双方劳务施工合同，第4.2条，在中外建公司未按时付款的情况下，我方可以直接向业主申请拨付工程款。另外，中外建公司陈述的2011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金额390多万元，与事实不符。当时签订该结算单时，系事出有因，为解决农民工上访事件，材料因此写明。中外建公司理解高法239号判决错误。首先，丁怀成并未参与该案审理，也没有机会申报施工范围及增量等，加之高法239号判决没有判决丁怀成应当承担的义务内容，故丁怀成不受该判决约束。其次，中外建公司错误理解高法239号判决37页的部分内容，判决仅是在论证万泰公司向丁怀成付款数额时提到，付给丁怀成的工程款数额应视为与中外建公司结算，中外建公司“有权”就“多支出”的向丁怀成主张。这里“有权”仅为有权利主张，结合就“多支出”的向丁怀成主张，可以看出高法并未确定“多支出”多少，应该支出多少。丁怀成工程款多少应以工程量、包括增量、垫付材料款的总数为准，而不是万泰与中外建公司笼统的对一个数，中外建公司就按照该数额减去自己认可的390万，因为在该390万之外还有万泰公司现场要求丁怀成施工的增量等工程内容。第三，中外建公司与万泰公司的诉讼中并未将丁怀成的全部施工内容报给万泰，也未将丁怀成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现打输了官司，又向农民工找差价，就我国建筑市场现状看，只有建设方少给、不给或押款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从不存在多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本案实际情况是给丁怀成仅是85%左右结算，而即使是这样中外建公司也不履行付款义务，强行要求我方自己找万泰结算，丁怀成去结算当然是以自己带领的农民工全部施工项目为范围，这其中包括中外建公司认可的，也包括其不认可的但实际发生的工程，有结算事宜书为证。第四，丁怀成已将结算款项支付农民工工资完毕，没有自己占有。中外建公司主张的“多付款”，即使依法认定了，也只能追加农民工一并计算数额，不能由丁怀成一人承担。第五，实际上，中外建公司尚有100余万元未付丁怀成，请求反诉支付，数额以工程量鉴定为准。当庭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如下：要求中外建公司公司立即支付我方施工队工程款欠款100万元（以工程量司法鉴定为准）。本诉举证责任在于中外建公司公司，中外建公司公司需要举证证明已经支付给我方施工队多少工程款。其中包括劳务费、工程增量、材料等项目内容。丁怀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外建公司向丁怀成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中外建公司与丁怀成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丁怀成施工的具体内容，包括丁怀成有权直接向业主方（发包方）进行结算，丁怀成按合同进行施工，有部分增量、变量发生，中外建公司向丁怀成结算过工程款，丁怀成施工队共计施工的工程量约600万元（与合同约定一致）。而中外建公司应向丁怀成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0万元，故丁怀成提起反诉。中外建公司对丁怀成的反诉辩称，丁怀成的主张证据不足，7年时间里，丁怀成从未提起我方欠他100万元主张，该事实不存在。丁怀成反诉我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仲裁委作出裁决至今，已经超过了3年，法院应该驳回起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中外建公司提供的劳务施工合同、结算事宜协议书、分包结算书、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因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事实，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中外建公司提供的仲裁申请书、裁决书，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因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中外建公司提供的丁怀成领取劳务费及材料等费用明细表及相关借据、借款合同，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因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反映案件事实、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中外建公司提供的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文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丁怀成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已完成工程借款明细、劳务分包合同结算书，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因上述证据系丁怀成单方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与之相印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外建公司以其下属的东北分公司（甲方）的名义于丁怀城（乙方）签订了一份《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劳务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万泰翡翠城（1#、2#、3#），工程地点:铁东区崔家北街、营城路东地块；工程内容为粗装修、抹灰工程、大白、剔凿、外墙贴砖及项目收屋工程；劳务承包范围为土建粗装修、抹灰工程、大白、剔凿、外墙贴砖及土建零星工程，以甲方项目经理部现场指定的内容为准，具体包括但不限于：抹灰工程—内外墙抹灰（包人工、包辅材、小型机具），大白工程（包工包料），剔凿工程（包人工、包辅材、小型机具），零星工程-门台阶、施工洞、管道井、砌筑；通风管道，回填炉渣、伸缩缝铁皮；屋面找平层、窗压顶、地面垫层、屋面排风口压顶；2#、3#楼梯间踏步、抹灰、拆除加护角钢筋；地面露钢筋，需重新做一层细石砼；地面浇筑硷工程；散水、坡道；1#、2#、3#楼l-18层阳台栏板，构造柱支模绑扎钢筋；地下室砌砖、设备基础、2#门斗砌砖、2#、3#增加7个雨篷；现场垃圾清理等与以上施工有关的其它工作（即达到验收标准的所有工程内容）具体内容为预算定额及施工组织所采用的工艺等包括的全部操作过程及甲方要求所需要施工的全部内容。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零星工程包死50万元。建筑甲乙双方暂定建筑面积为30000平方米，最终结算以施工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粗装修、零星工程等合同总价暂定为600万元人民币，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包括现场双方确认的材料费）第四条约定，劳务报酬支付方式为，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组成合作伙伴，乙方施工各项款项均应在业主已支付的前提下，方可支付。如果业主拖欠工程款，乙方应予谅解，不能闹事或采取过激手段，并与甲方共同向业主索要工程款，如果发生停工闹事事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条件退场，按完成产值的70%进行结算。若业主仍不支付，双方可协商解决并有权向主管部门追要工程款。工程付款方式：根据我方同业主签订定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比例，每完成三层后2日内支付已完成的工程量的85%;整个工程施工结束后10日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90%;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款至合同总价的95%;全都工程结算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款竣工计算总价的97%。结算总价的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3年内无息返还）。具体以甲方与业主的关于付款方式调整补充协议为准；如甲方未能按时付款，可以由乙方直接向业主申请直接拨付给乙方工程款，并且经过甲方确认，同时由甲方提供相应手续。第七条、第八条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为李代煌，乙方驻工地代表为丁怀成。第十一条约定，本工程按照业主对甲方的工期要求执行，开工日期2011年4月24日至竣工日期2011年8月10日。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丁怀成对本案诉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1年12月22日，李代煌代表中外建公司东北分公司与丁怀城签订了一份《分包结算书》，其注明结算金额为3900869元。中外建公司并未直接向丁怀成付款。另查明，2011年11月2日，丁怀成向鞍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裁定被申请人给付劳务费5973315元，材料费432532元；2.裁定被申请人承担违约金64058元；3.被申请人承担仲裁费。该委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鞍仲裁字（2012）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给付申请人丁怀成劳务费及材料费3900869元；二、被申请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东北分公司给付申请人丁怀成违约金39008.69元”。再查明，2016年8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鞍民一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二、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鞍山万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2811745.59元；三、驳回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鞍山万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第36页注明：“经审查，万泰公司除向中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460828元（不含垫付水电费12.7万元）外，还向中外建公司分包的承包人丁怀成支付503万元工程款。虽然中外建公司应向丁怀成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最终经仲裁确定为3900869元，但因中外建公司与丁怀成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后，未履行向丁怀成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万泰公司为使施工能顺利进行，并鉴于农民工上访和劳动监察部门责令付款的情况，才向丁怀成支付共计503万元工程款，而当时工程款的仲裁尚未进行，上述《劳务施工合同》暂定的工程款是600万元，故万泰公司代中外建公司向丁怀成支付并多付了工程款，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在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归因于中外建公司，应由中外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万泰公司向丁怀成支付的503万元工程款均应作为向中外建公司的付款，而中外建公司有权就多支出的款项向丁怀成主张权利。可见，本案应认定万泰公司已向中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0490828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2009年8月27日，中国建筑出具了一份中建企字（2009）111号文件，该文件注明，同意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改制后更名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丁怀成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诉争工程的总量是多少，丁怀成是否存在多收取工程款的情况，是否应当向中外建公司返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中外建公司是否存在拖欠丁怀成工程款的情况，是否应当向丁怀成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1，本案中，虽然2011年12月22日，中外建公司与丁怀城签订了一份《分包结算书》，上述协议确定了结算数额，但丁怀成主张在上述结算书之外，又完成了由发包方安排的其他工程，但双方未就该工程进行决算，故丁坏成在本案审理中，提出相关反诉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中外建公司提出的丁怀成的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2011年12月22日，中外建公司与丁怀成签订了一份《分包结算书》，上述结算书注明的结算金额为3900869元。而丁怀成主张在上述结算书之外，其又施工了发包方安排的其他工程，并申请进行工程量鉴定，但上述结算书说明丁坏成对2011年12月22日之前施工的工程量3900869元予以认可，丁怀成并未就其主张的上述结算书之外的工程量（即2011年12月22日之后的工程量）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其主张的该工程量亦不能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丁怀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丁怀成提出的请求中外建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0万元之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注明：“中外建公司应向丁怀成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最终经仲裁确定为3900869元，万泰公司向丁怀成支付的5030000元工程款均应作为向中外建公司的付款，而中外建公司有权就多支出的款项向丁怀成主张权利”。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中外建公司请求丁怀成向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29131元（5030000元-3900869元=1129131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案诉争工程于2012年施工完毕并交付，2016年8月1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丁怀成实际收到案外人万泰公司给付的工程款5030000元，故中外建公司从2016年8月20日开始主张上述工程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丁怀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129131元，并向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丁怀成提出的反诉请求。如果丁怀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6元，反诉费6900元均由丁怀成负担。（上述费用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已垫付，执行前款时由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一并给付丁怀成）。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少春人民陪审员  张秀荣人民陪审员  冯福生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牟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