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亮，男，199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89年2月4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德伟，男，198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21-2号楼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323593365U。法定代表人：李学良，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赵亮因与被上诉人王辉、顾德伟、江苏美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承包的工程计算单位为“平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平方米”有出入，且王辉还谎报工程量。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经他人接手已经施工完毕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到现在还在施工中。三、王辉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上诉人无法再从美贝公司承接工程，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损失。被上诉人王辉答辩称：一、一审开庭时赵亮承认我干的工程量和其写的工程量不一致，一审按赵亮自己列的工程量和我算的账，现在赵亮又上诉，我不同意其上诉观点。二、上诉人称工程马虎等原因，单价都已经被一审酌定扣除了，已经不是市场价了，且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三、上诉人称平方有出入，这平方都是一审法院带着我们一起去量的。我认为一审判决没有问题，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顾德伟答辩称：一、一审的判决无事实依据，涉案小区还在施工，其却称活干完了，交工了。二、外面的证人是做收尾工作的，比如原来100个工时能收尾，现在要花到了200个工，我找的赵亮，赵亮找的王辉，美贝公司找我算这个账，我肯定要找上诉人和王辉算这个账。三、王辉和赵亮做的活都存在质量问题，正儿八经交工验收合格的要等项目部验收后签字才会发放工程款，这才是真正的交工。四、王辉和赵亮他们所施工的平方量多少，哪里是谁干的，王辉和赵亮现在都迷糊，存在疑问。被上诉人美贝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赵亮、顾德伟、美贝公司给付工资92207.38元（没有扣除赵亮、顾德伟、美贝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赵亮、顾德伟、美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赵亮从顾德伟处承接了好莱坞小区19号楼内墙涂料装饰劳务工程，并组织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赵亮退场，由王辉于2018年9月进场继续施工。2018年10月15日，王辉与赵亮签订《内墙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赵亮将好莱坞小区19号楼内墙涂料装饰劳务工程交由王辉施工，约定：楼梯口4.5元，二遍7元，公部位4.5元，下挂连顶4元。赵亮另备注：16-34楼下挂，270元（1挂）干结束。结束结账，23-34楼楼梯口没干的，按7块结给王辉。同日，双方又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好莱坞因涂料工王辉本人做，中途以量给钱，30%，半成品给50%。结束付95%，没什么问题全部结清，二遍腻，结束4.5元，地下室7元。进厂按30%结，1遍结束付50%，2遍结束付70%，全部结束付95%，没问题结清。王辉进行部分施工后被要求停工，退场时赵亮与王辉未就王辉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赵亮与顾德伟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赵亮于2019年2月5日向顾德伟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顾德伟好莱坞小区19号楼所有前期室内涂料工程款162700元。赵亮称其从顾德伟处直接领取了135000元，余款算支付给王辉的。王辉认可其收到顾德伟支付的11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19号楼共有两个单元，每个单元有三户，两个楼梯间。2.上述工程系由美贝公司承接后交由顾德伟施工。在王辉退场后，美贝公司又将剩余工程交由案外人朱某施工，目前已施工完毕。关于王辉施工的工程量，王辉提供了其自行测量并制作的明细，赵亮不予认可。赵亮也提供了其自行记录的王辉未施工或施工不合格部分的明细，王辉也不予认可。为证明其施工内容王辉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案外人朱某提供的明细两张，证明其进场时工程完工情况。明细载明：楼层：2-15层房间已成品，其中11、12、13层下挂未做，15层下挂做一半；16-34层房间半成品，其中22层下挂已做；注：1层整层未施工，2-15层已成品，扣8工修补，16-34层半成品，扣131工修补。楼梯口：西单元1-34层楼梯口二遍腻子已结束，局部找补，东单元18-34层二遍已结束，2-18一遍结束，1-2层未批；注：楼梯口大顶高8米处，4个楼梯批一遍需8工完成二遍。公共走道：2-34层，其中东单元14层二遍未批，负一、负二每层批一遍，合一层成品。2.赵亮书写的王辉施工内容，载明顶面：2-15楼2遍结束，9-15层下挂没做，4楼1户没干，8楼落1个顶子，9楼卫生间顶没干。518*14=8092-93.6-12.6-3=7982平方。公共部位：132*33=4356-132=4224平方。楼梯口：90*32=2880+（9+15）=24，1080+2880=3960平方，楼梯口（26、28、31、32），公共部位（30、32、33），还有15楼做2遍我的。赵亮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证据2所载的内容王辉也未施工完，是半成品。顾德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一审审理中，为确定王辉施工面积，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对各部位的尺寸进行了测量（详见现场测量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王辉施工中退场，退场时双方未就王辉施工部分进行确认，而王辉进场时，双方对于赵亮施工的内容也未进行确认，且目前工程已由后续进场的案外人施工完毕，无法进行现场确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对王辉施工内容进行确认如下：1.关于顶面及下挂部分，王辉主张其施工了19号楼两个单元的2-15层，其中三层半下挂未施工完成；赵亮则主张王辉只做了2-14层，未施工15层，4层第6户为样板房，非王辉施工。其余施工均有未完成及不合格的部分，且9-14层的所有下挂均未施工。因赵亮在其书写的王辉施工内容中注明15楼二遍腻子由其施工，王辉也未举证证明其施工了15层，故王辉施工范围不应包括15层；另4层一户样板房非王辉施工，应予扣除；王辉自认9-14层的下挂其未施工，应予扣除；王辉主张其施工了28、31、32、34四层的下挂，赵亮称王辉仅施工了32层，对此王辉未举证，一审法院确认王辉施工了32层的下挂。赵亮书写的王辉施工内容关于顶面其他未施工部分与其当庭陈述的王辉未施工部分不一致，且均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现场测量计算，一层两个单元，每个单元三户顶面带下挂面积合计309.69平方米（双方确认面积306.11平方米系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不带下挂面积为272.95平方米。2-8层施工面积为4237.51平方米（309.69*2*7-98.15），9-14层施工面积为3275.4平方米（272.95*2*6），合计施工面积7512.91平方米，按4元/平方米计算，人工费金额为30051.64元；另施工32层下挂6套，按270元/套计取人工费，金额为1620元，以上合计31671.64元。2.公共部位，王辉主张其施工2-34层，其中东单元14层未施工。赵亮则称10、12楼王辉未施工，8楼只施工了一个单元，2楼西单元电梯、管道、门洞旁边都没刮，踢脚线未施工。根据赵亮书写的王辉施工内容，公共部位其为王辉计取33层面积后又减去一层面积，表明王辉有一层未施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辉主张其仅14层东单元未施工，但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赵亮称在其书写的内容中记载的公共部位30、32、33层系王辉未施工，与前部分内容不一致，且与其当庭陈述的王辉未施工部分也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测量数据，公共部位每单元面积为79平方米（双方确认的76.76平方米系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王辉施工面积为5056平方米（79*2*32）。3.楼梯口，王辉主张西单元1-34层，东单元18-34层均由其施工，其中23-34层楼梯口是毛坯，其刮了两遍腻子；赵亮则主张西单元2-29层、32-33层由王辉施工，东单元一个楼梯口25-33层，另一个楼梯口21-33层系由王辉施工，其余非王辉施工，23-34层只有31、33两层由王辉刮了两遍腻子。赵亮在其书写的王辉施工内容中计算楼梯口王辉施工面积时，计一个单元32层，另一单元一个楼梯口9层，另一楼梯口15层，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辉主张的施工内容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经测量，一个楼梯口施工面积为47.29平方米，合计4161.52平方米（47.29*2*32+47.29*24）。王辉主张23-34层其施工两遍腻子，赵亮在其书写的王辉施工内容中另注明楼梯口（26、28、31、32），一审庭审中其解释，这四层其未施工完，需要王辉刮两遍腻子，又称其中26、28两层需要做踢脚线，另31、32层由王辉刮两遍腻子。一审法院认为，赵亮称26、28两层做踢脚线在其书写内容中并未注明，也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四层王辉施工两遍腻子，上述四层面积为756.64平方米(47.29*4*4)。4.关于公共部位和楼梯口施工的价格。双方约定打砂纸、刮第二遍腻子、刷漆共计4.5元/平方米，打砂纸、刮两遍腻子、刷漆共计7元/平方米。王辉主张刮第二遍腻子按3元/平方米计算，赵亮则主张应按2.2-2.4元/平方米计算。王辉主张刮两遍腻子按市场价5.5元/平方米计价，赵亮则仅同意按4.8元/平方米计算。根据双方关于价格的约定及陈述，结合市场价，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刮第二遍腻子价格为2.5元/平方米，刮两遍腻子5元/平方米。公共部位和楼梯口总价合计24935.4元[（5056+4161.52）*2.5+756.64*2.5]。王辉施工部分合计工程价款为56607.04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美贝公司将其承接的好莱坞小区19号楼内墙装饰工程交由顾德伟个人施工，顾德伟又将工程交由赵亮施工，施工中赵亮又将部分工程交由王辉施工，各方之间形成或签订的施工合同均系无效合同。王辉施工中途退场，后续工程已由案外人接手施工完毕，赵亮应向王辉支付王辉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顾德伟向王辉支付11000元应予扣除，余款45607.04元赵亮应支付给王辉。美贝公司及顾德伟和赵亮已就赵亮及王辉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顾德伟已向赵亮支付全部工程款，顾德伟和美贝公司不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辉工程款45607.04元。二、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5元，由王辉承担1165元，由赵亮承担940元（因王辉已预交，赵亮承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王辉）。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顾德伟提供了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王辉被清场后是朱某接手施工的，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上诉人赵亮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均属实，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王辉质证认为，证人所陈述的质量不行不是指我所施工的质量。被上诉人美贝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上诉人赵亮与被上诉人顾德伟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一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赵亮、被上诉人王辉及美贝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王辉所施工工程量是否正确；2、涉案工程是否施工完毕；3、赵亮是否因王辉的施工受到损失，损失数额是多少，应否由王辉承担？本院认为，美贝公司与顾德伟、顾德伟与赵亮、赵亮与王辉之间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将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平方”认定为“平方米”并无不当。首先，根据日常的表述习惯，平方即为平方米；其次，上诉人赵亮与王辉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内墙涂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面积表述为“㎡”，单价表述为“元/㎡”，由此可见，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平方”即为“平方米”。关于王辉施工的工程量，鉴于赵亮与王辉进行工程交接的时候未到赵亮施工的部分进行确认，王辉被清场时也未对王辉施工的部分进行确认，也不具备现场确认的条件，一审法院遂根据王辉、赵亮提供的证据以及赵亮的陈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确定了王辉施工的内容。关于王辉所施工部分的平方米数，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测量，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称王辉谎报了工程量，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辉所施工的工程量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赵亮、被上诉人顾德伟以及证人朱某均认可直至二审开庭期间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还需继续施工，被上诉人王辉对于证人除关于工程质量外的陈述也未表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直至二审开庭期间尚未施工完毕，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现涉案工程尚在施工过程中，王辉、赵亮、顾德伟、美贝公司之间是否进行最终结算，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对此陈述不相一致，但王辉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赵亮应向其支付工程款45607.04元并无异议，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若赵亮对自己应得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可以另案主张。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赵亮上诉主张因王辉施工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了损失，但是经本院释明，上诉人仍未明确王辉给其造成了什么损失，损失的数额是多少，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对于上诉人该部分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赵亮可以就其损失部分另案主张。综上，赵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元（赵亮已预交），由赵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