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锋，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延安东路493号。法定代表人：陶晓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绍兴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海波，联通绍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兰、骆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联通绍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偏信联通绍兴公司的单方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具体为：1.其提供的银行账单反映进账的联通绍兴公司账户为“（特约）联通支付话费资金归集”，预储话费与联通绍兴公司支付的佣金亦呈强正相关性，即联通绍兴公司支付部分基本接近次月支付70%的比例，足以证明预存款即预储话费，而预储话费按约定应该100%返还。一审判决认定预储话费与佣金无关，且采信联通绍兴公司的单方计算结果，而未要求联通绍兴公司提供相应的计算依据和算法公式等，违背证据规则。2.对于联通绍兴公司在其诉朱锋（2018）浙0604民初4639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以下简称4639号案）中自认的同意冲抵前两年房租的佣金38650元，一审法院偏信联通绍兴公司偷换概念，认定为合同约定的朱锋完成核定业务量后房租的优惠减免，明显错误。3.在双方通过诉讼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返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请违背合同精神。联通绍兴公司辩称：1.预存话费与佣金有本质区别，预存话费由联通绍兴公司计入朱锋的系统账户内，朱锋给客户充值话费收取款项后实时从中扣除，联通绍兴公司无需全额返还预存话费，而佣金系联通绍兴公司根据佣金规则向代理商支付，朱锋主张预存话费即佣金无事实依据；2.朱锋主张的38650元佣金系房租优惠减免，且已实际得到兑现，不存在联通绍兴公司尚欠朱锋前两年佣金并同意抵扣房租的事实；3.因朱锋尚欠联通绍兴公司租金，联通绍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有权暂不返还5000元保证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锋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朱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通绍兴公司：1.支付给朱锋2017年4月至同年10月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积分佣金计249479.33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朱锋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联通绍兴公司：1.支付给朱锋2017年4月至同年9月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积分佣金计249479.33元，及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退还保证金5000元；2.支付给朱锋2014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尚欠佣金计38650元，及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联通绍兴公司（甲方）与朱锋（乙方）签订《中国联通业务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在上虞百官街道时代潮城T5商铺营业场所2间75面积处营业，并于2016年5月1日之前开始代理甲方业务。乙方承诺在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内，完成甲方的业务发展任务及业绩考核目标。本协议项下代理业务发生的营业款由乙方负责向客户收取，并按预存款方式进行结算。预存款方式系乙方将代理甲方业务所需要的预存款按照甲方要求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在代理甲方业务所发生的营业款从预存款中实时扣除。为维持代理业务正常进行，乙方必须及时存入预存款并维持账户中资金充足。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7日内以现金方式向甲方付清全部保证金5000元。本协议期满终止或提前解除后，乙方应按规定结清相关费用及退回甲方所提供的物资和资料，并将客户资料移交给甲方。甲方在扣除乙方所欠款项，结清甲、乙双方间全部应收应付账款后，应将剩余的保证金（如有）无息返还乙方。联通绍兴公司承认已经收到该保证金5000元。同日，联通绍兴公司（甲方）与朱锋（乙方）签订《中国联通业务代理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所经营的门店提供积分补贴支持，积分补贴金额根据乙方向甲方约定的积分销售目标完成情况进行计算；乙方从甲方所获得的渠道积分的30%应用于甲方沃易购平台采购甲方定制版手机终端或号卡，若未达到该比例则甲方在支付月仅支付应付渠道积分补贴的70%。同时约定，渠道积分的定义和计算标准按照甲方上级公司规定的积分体系执行，所有发展用户质态考核必须符合甲方相关文件要求，对此乙方表示充分理解和接受。补充协议作为此前双方签订的主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和主协议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存在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中未涉及到条款应按照主协议相关条款执行。补充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26日。在4639号案中，联通绍兴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朱锋立即向联通绍兴公司支付租金113526元及自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的利息；联通绍兴公司在诉状中称租金总额为292176元，截至起诉之日朱锋已支付租金14万元，联通绍兴公司同意以其第一、二年佣金抵冲合计38650元，尚欠113526元未付。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1231号判决判令朱锋支付联通绍兴公司租金87648元，并赔偿以该款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另查明，微信截图上显示的金额34815.32元，系朱锋名下多家营业店在2017年5月账期的佣金之和，而非仅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的佣金。双方确认2017年5月至同年9月积分合计1461.79分。联通绍兴公司已支付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2017年4月佣金16418.03元。联通绍兴公司自认尚欠2017年5月至同年9月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的总佣金合计25256.2元（包含系统佣金14131.25元与积分佣金11124.95元）。一审法院认为，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朱锋主张2017年4月至同年9月新起点颐高专营店的积分佣金为249479.33元，其依据主要有两个方面：其一，朱锋主张上述249479.33元佣金系70%预存话费返还的数额，对该主张在证据认定部分已作评判，该院不予支持；其二，该数额是朱锋根据2017年4月积分为364分，对应的佣金为34815.32元而推导出来。根据该院查清的事实，34815.32元系2017年4月朱锋名下所有店的总计佣金，不是新起点颐高专营店单店的佣金，故朱锋该种佣金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联通绍兴公司自认还应支付2017年5月至同年9月新起点颐高专营店的总佣金合计25256.2元（包含系统佣金14131.25元与积分佣金11124.95元），此数额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采信。对于朱锋主张按照6%年息计算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联通绍兴公司抗辩认为有权暂停支付上述佣金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关于5000元保证金应否退还问题，代理协议第二十三条规定，联通绍兴公司在扣除朱锋所欠款项，结清双方间全部应收应付款账后，应将剩余的保证金无息返还。（2019）浙06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确认朱锋欠联通绍兴公司租金87648元及相应利息，联通绍兴公司有权暂不返还该5000元保证金，对朱锋要求返还该保证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联通绍兴公司是否尚欠朱锋2014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佣金38650元的问题，该笔款项系4639号和（2019）浙06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中因第一、第二年均完成200户3/4G用户发展而认定的40000元租金减免，联通绍兴公司在该案诉请的租金中已扣除38650元，不应重复主张，故对于朱锋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2日判决：一、联通绍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锋佣金25256.2元，并赔偿以该款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朱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67.4元，由朱锋负担7248.2元，由联通绍兴公司负担677.9元。二审中，联通绍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朱锋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虞锋与上诉人朱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共计12页，拟证明朱锋门店的开户和开卡由联通绍兴公司员工负责操作，虞锋的行为系代表联通绍兴公司的职务行为，预储话费与开卡、积分和佣金挂钩，且与合同约定的返还方式一致，联通绍兴公司将朱锋几家门店的预储话费、开卡和佣金混同，无法区分。经质证，联通绍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证据可以证实朱锋与联通绍兴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情况，但无法证实朱锋预存的话费与联通绍兴公司应支付的佣金直接相关，故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朱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联通绍兴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联通绍兴公司是否应支付给朱锋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2017年4月至同年9月的积分佣金249479.33元；二、联通绍兴公司是否应支付给朱锋2014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佣金38650元；三、联通绍兴公司是否应退还朱锋涉案5000元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朱锋主张联通绍兴公司尚欠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2017年4月至同年9月的积分佣金249479.33元的依据为：2017年4月积分为364分，应付70%佣金为34815.32元，2017年5月至同年9月积分为1461.79分，应付70%佣金为139820.2元，故据此推断应支付100%佣金为249479.33元。朱锋还主张联通绍兴公司应支付的积分佣金就是朱锋预储话费的100%返还。联通绍兴公司则认为，预存话费由其计入朱锋的系统账户内，由朱锋向客户进行话费充值，并不存在其应全额返还预储话费的情况。本院对此评述如下：首先，朱锋主张的联通绍兴公司应支付的积分佣金即朱锋预储话费的100%返还，无事实依据。根据联通绍兴公司与朱锋签订的代理协议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朱锋先将话费预存款存入联通绍兴公司指定账户，在收取客户营业款并向联通绍兴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终端款发票后，营业款在预存款账户中实时扣除；联通绍兴公司向朱锋支付渠道拓展服务费及渠道支撑费用，渠道支撑费用含积分补贴等。无论是代理协议还是补充协议，均无约定联通绍兴公司应全额返还朱锋预储话费，所约定的渠道支撑费用均无任何指向预储话费之意，而作为渠道支撑费用组成部分的佣金由联通绍兴公司根据朱锋完成业务量的情况以及佣金规则向朱锋支付。若预储话费应作为佣金全额返还，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与交易惯例不符。其次，朱锋推算的联通绍兴公司应支付的积分佣金数额无事实依据。联通绍兴公司认可朱锋主张的2017年4月积分为364分、应付佣金为34815.32元，2017年5月至同年9月的积分为1461.79分。但是，根据联通绍兴公司一审提交的《颐高新起点2017年5月至9月积分及佣金汇总表》《关于34815.32元佣金构成（系统数据）明细表》以及系统截图显示，该34815.32元并非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单店的佣金，而系2017年4月朱锋名下所有店面的总计佣金。朱锋在二审中对此亦予认可，故朱锋该种佣金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再次，朱锋虽主张联通绍兴公司尚欠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2017年4月至同年9月的积分佣金249479.33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联通绍兴公司自认尚欠朱锋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2017年4月至同年9月的佣金25256.2元，并提交了《颐高新起点2017年5月至9月积分及佣金汇总表》和佣金系统原始截屏等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在朱锋对其相应诉请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联通绍兴公司的自认及其提交的能予佐证的相关证据，认定联通绍兴公司应支付朱锋上虞新起点颐高专营店2017年4月至同年9月的佣金25256.2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朱锋主张联通绍兴公司在4639号案及二审中均自认尚欠其2014年9月27日至2016年9月26日佣金38650元。联通绍兴公司主张该38650元系房租优惠减免，不存在其尚欠朱锋前两年佣金的事实。经查，在该案起诉状中，联通绍兴公司诉称朱锋应付2014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房租共计292176元，扣除已付房租14万元和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根据朱锋完成业务量的情况对房租的优惠减免38650元，诉请朱锋支付未付租金113526元及相应利息。联通绍兴公司在该案中虽对该38650元曾表述为同意以其前两年佣金冲抵38650元，但实系联通绍兴公司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按照朱锋完成核定业务量的情况对房租的优惠减免。在朱锋对联通绍兴公司尚欠其佣金38650元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联通绍兴公司实际未予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朱锋该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代理协议第二十三条约定，联通绍兴公司在扣除朱锋所欠款项，结清双方间全部应收应付款账后，应将涉案保证金无息返还朱锋。（2019）浙06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确认朱锋尚欠联通绍兴公司租金87648元，该判决目前尚未履行。朱锋要求联通绍兴公司返还涉案5000元保证金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对朱锋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朱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1元，由朱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中审判员  何 琼审判员  陈 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卓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