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西城棠广子健身器材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城西新区溪湾周村下马桥三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84MA29NNTE6F。经营者：潘言刚，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升，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献，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嘉佳，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康市西城棠广子健身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棠广子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周忠献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棠广子加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升、被上诉人周忠献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嘉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棠广子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周忠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驳回棠广子加工厂的诉讼请求错误。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棠广子加工厂停产搬迁的时间。1、一审期间，棠广子加工厂提供了永康市城西管委会查封用电设备的原始封条及其照片，封条上有管委会的印章及查封时间，足以证明棠广子加工厂无法正常生产的被查封时间是2018年4月24日。搬迁后，棠广子加工厂已用微信及短信告知周忠献己搬迁的事实，希望退回租金，但周忠献均未予以答复，事后甚至删除了与棠广子加工厂一方的微信。2、棠广子加工厂提供的工资单，证明虽然工厂停工，但搬迁也需要工人加班，只不过工人的工作由生产变为搬迁机器设备工作。3、搬迁合同虽然不规范，有一定的瑕疵。但合同甲方就是棠广子加工厂经营者，从生产设备流水线拆除，运输、安装、调试等内容可明确是一个搬迁生产设备的合同。棠广子加工厂经营者潘言刚只有这一个厂，“老潘喷塑加工厂”其实就是棠广子加工厂的“俗称”，实际上是同一个主体。该瑕疵不能否定搬迁合同的客观事实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综上所述，周忠献没有遵守基本的诚实守信原则，对基本的事实作出虚假陈述，而一审法院又偏听偏信一面之词，没有彻底查明案件主要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还原真相，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忠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棠广子加工厂的上诉请求。1、棠广子加工厂关于涉案厂房在2018年4月24日被永康市城西管委会查封的陈述并不是事实，该厂房至今不存在被查封的情况，仍处于使用状态。如果2018年4月份被查封，现在周忠献根本不可能继续使用该厂房，可见厂房从未被查封。棠广子加工厂也是一直使用该厂房至租期届满为止，至今也未交还钥匙。2、棠广子加工厂称5、6月份工资单是工人进行搬迁工作，但厂房不到2000平方米，搬迁根本不需要二个月时间，陈述不属实。3、棠广子加工厂与周忠献之间从来没有达成过解除合同的合意。棠广子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棠广子加工厂与周忠献的口头租赁合同无效，由周忠献返还租金30万元；2、由周忠献赔偿棠广子加工厂停工停产损失164772元，搬迁费损失35万元（可依据法院委托评估机构结论报告数额为准）。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初，棠广子加工厂向周忠献承租坐落在永康市城西新区的厂房，约定租金一年一付，第一年租金18万元，棠广子加工厂支付后，即搬入厂房生产。2018年4月19日、20日，棠广子加工厂又向周忠献支付了第二年度的租金30万元。双方对租赁事项仅作了口头约定，并未形成书面合约。另查明，上述出租厂房系未经相关审批程序建造而成。一审法院认为，棠广子加工厂与周忠献之间就永康市城西新区的厂房达成租赁协议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案涉厂房即未经审批程序建造，因此双方就厂房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依法应确认无效。但是，根据上述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棠广子加工厂主张已在2018年4月份以后即搬出厂房，但周忠献认为是由棠广子加工厂一直使用至租赁期满，而棠广子加工厂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在2018年4月份即已经搬离的事实，因此棠广子加工厂要求退还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棠广子加工厂主张要求赔偿停工停产损失、搬迁费损失的诉请，也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永康市西城棠广子健身器材加工厂与周忠献之间就永康市城西新区的厂房所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无效。二、驳回永康市西城棠广子健身器材加工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4元（已减半收取），由棠广子加工厂负担5934元，由周忠献负担40元。二审期间，棠广子加工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证明》1份，证明棠广子加工厂于2018年4月24日被永康市城西新区管理委员会要求在期限内停产搬迁，并于2018年6月1日前已经全部搬空。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份，证明棠广子加工厂通过微信告知周忠献已经搬迁。周忠献质证认为，证据1、2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显示的“2018年6月10日”表明并非一审结束后调取的证据，且签字人员如不是负责人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如果真因为环保被查封，应当提交查封通知书而不仅仅是一张证明，不然查封程序不合法。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手机中原件与截屏内容有出入，截屏上最后有一条问号，可见聊天内容已经删改，不能完全反映当时的聊天内容，不应采纳。对2018年5月21日为止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经本院核实，证据1系当地政府管理部门出具，且有在卷封条照片等证据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周忠献对证据2中2018年5月21日为止的聊天记录并无异议，其质疑2018年8月15日的聊天内容，却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周忠献向本院提供《证明》2份，证明2019年12月23日永康市城西新区溪湾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永康市城西新区上溪塘村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厂房一直由棠广子加工厂使用至2019年4月租期届满后才搬离，2018年5月份搬离只是为了应付环保检查，实际一直使用至2019年4月。棠广子加工厂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一是出具证明的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和村民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关联，真实情况无法知晓，其对是否作为棠广子加工厂临时仓库等证明内容只能是道听途说，或者听周忠献一方转述获得。二是证明中虽然认可棠广子加工厂2018年5月搬迁的事实，但棠广子加工厂花30万元高额租金继续作为临时仓库使用，经济效益上明显不合情理。而且在微信聊天中棠广子加工厂明确已经搬迁，为了减少损失，希望周忠献尽快出租。如果继续作为仓库留用，不可能让周忠献尽快出租。对前述证据的合法性也有异议，出具证明的村委会和经济合作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管理职责范围，其出具涉及私权内容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况且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形式上不符合要求。村民的签名证明本质上是证人证言，应按证人证言的要求出庭作证并进行质证才符合证据效力，而且签名人是否真实存在还是虚构的人名，也无法查证。综上，前述《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采信。本院认证认为，永康市城西新区溪湾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永康市城西新区上溪塘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的《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打印的证明内容缺乏相应证据印证，不予认定。“周起龙”等人身份不明，且其共同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依法应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24日，涉案厂房因环保问题被永康市城西新区管理委员会查封，并限期停产搬迁。同年5月底，棠广子加工厂搬离承租的厂房。本院认为，涉案厂房系未经相关审批程序建造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周忠献与棠广子加工厂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租赁合同无效，作为承租人的棠广子加工厂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出租人周忠献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周忠献主张棠广子加工厂搬离厂房后又继续将厂房作为仓库使用至租赁期满，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明显与情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考虑棠广子加工厂于2018年5月底搬离厂房的情况，本院酌定由周忠献退还已付租金25万元。关于停工停产及搬迁费损失问题。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棠广子加工厂系因环保问题而被当地政府管理部门责令限期停产搬迁，故棠广子加工厂要求周忠献赔偿停工停产损失及搬迁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棠广子加工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由周忠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永康市西城棠广子健身器材加工厂租金25万元；四、驳回永康市西城棠广子健身器材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74元，由永康市西城棠广子健身器材加工厂负担4141元，周忠献负担1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8元，由永康市西城棠广子健身器材加工厂负担8282元，周忠献负担3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