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4刑初49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强生，男，1973年6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建县，无业，住江西省新建县。2019年6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转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磊，江苏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9〕3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强生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其春、黄心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强生及其辩护人秦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人刘强生受QQ好友“专收各种一手shell”委托，通过使用向王某（另案处理）购买的网站漏洞扫描软件批量扫描目标网站系统漏洞和直接购买等方式取得目标网站后台的控制权（即称webshell链接），再将目标网站所对应的webshell链接导入XISE软件，在目标网站的页面上植入相应的招嫖广告，从“专收各种一手shell”处非法牟利人民币86300元（以下币种同）。经鉴定，从被告人刘强生作案用电脑主机中检测出有效远程控制链接517条，其中重复链接214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电子数据勘验记录、检验报告、QQ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强生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非法控制，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被告人刘强生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认为，被告人刘强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为此，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强生辩解称，其认罪认罚。但不清楚公诉机关指控的有效远程控制链接517条是如何认定的，其只使用了二十几条链接，购买的网站漏洞扫描软件现在还不会用。其主动交代了购买软件的上家，并揭发他人诈骗犯罪，有立功表现。 辩护人秦磊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刘强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被告人主动交代上家，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实际成功控制了链接二十几条。故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人刘强生受QQ好友“专收各种一手shell”的委托，通过使用向王某（另案处理）购买的网站漏洞扫描软件批量扫描目标网站系统漏洞或直接购买等方式取得目标网站后台的控制权（即webshell链接），再将目标网站所对应的webshell链接导入XISE软件，在目标网站的页面上植入相应的招嫖广告，按照百度收录的招嫖广告条数、或以商定金额等形式从“专收各种一手shell”处非法牟利86300元。经鉴定，从被告人刘强生作案用电脑主机中检测出有效远程控制链接517条，其中重复链接214条。 另查明，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刘强生作案用手机2部、笔记本电脑、电脑主机各1台；被告人刘强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及网站漏洞扫描软件的来源。 又查明，被告人刘强生在羁押期间向侦查机关揭发他人诈骗犯罪的线索，未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证实： 1.海门市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刘强生的身份信息。 2.营业执照、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强生的IP注册信息、登陆情况、租用VPS服务器等情况。 3.调取证据清单、会员信息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强生租用域名为520tt.pw的注册信息、付款及使用情况，海门市公安局从海门市中信商务有限公司调取网址为www.hmclyq.com的网站代码及访问日志。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搜查被告人刘强生的住宅并扣押被告人刘强生笔记本电脑、主机各1台、手机2部。 5.微信收款记录截屏证明，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刘强生的微信号158××××8254（名“yjxktg”）收到微信×××（名“*狸”）和微信×××（名“*空”）转账共计86300元。 6.电脑操作截图证明，在被告人刘强生电脑中操作“XISE”软件，查询刘强生控制过的网站情况。 7.被告人刘强生QQ号31×××15（名“从头再来”）与QQ号81×××84的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6月17日，上述两QQ用户的聊天记录，刘强生劫持他人网站首页，为“专收各种一手shell”在他人网站上挂招嫖类广告，刘强生按照百度收录的招嫖广告条数、或以商定金额等形式收取报酬。 8.未到庭证人吴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深圳市云博计算机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从事IP地址的出租和转让。其公司将150.129.80.179这个IP地址出租给江苏省连云港市的一个名为“飞宇科技”或“飞宇网络”的公司，对方使用实名为“赵某”的支付宝账户付款。 9.未到庭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江苏省连云港海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先从上家公司租用他们的宽带和IP地址，再出租给散户和个人，从中赚取差价。其使用实名为“赵某”的支付宝账号支付上家租金。2019年5月7日，公司将150.129.80.179这个IP地址租给一个刘姓客户（QQ号31×××15、昵称：从头再来），该客户在公司租用了三台VPS服务器，注册的用户名分别是“yjxktg”、“yjkxtg2”、“asdzxc”。 10.未到庭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海门昌隆仪器有限公司总经理，公司网址是www.hmclyq.com。2016年公司将网站的更新、维护等发包给海门中信商务有限公司。2019年5月6日，其获知公司网站被攻击，网页上挂了很多招嫖信息。 11.未到庭证人吴某乙、芮某、张某、姚某、王某乙、黄某、谢某等7人的证言笔录证明，他们经营或负责管理的公司网站上被挂了一些招嫖信息等广告，或者被攻击，网页打不开，公司网站被人种了木马病毒，后在网站后台发现后缀为“asp”和“php”的木马源。 12.未到庭证人郜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郑州舍末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是监事。其公司主营产品只有“乌云盾”，源码是王某写的。其和王某未私自出售过黑客软件和其他软件。 13.被告人刘强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其加入到“寄生虫”QQ群后开始接触网络“寄生虫”行业。2018年10月，其通过购买的“漏洞扫描器”软件扫描目标网站或直接购买等方式获得目标网站控制权，有控制权的网站大概有几百个，然后把拥有控制权的网站域名输入到用来链接控制网站后台的“XISE”菜刀软件。其租了多个服务器和域名，通过修改“寄生虫”软件模板、搭建网站程序等步骤把租用服务器的IP地址或者域名写进“寄生虫”程序的客户端程序里面，以此完成在目标网站上挂载招嫖广告。其挂载了广告的网站有二三十个，其为一QQ号为81×××84（名“往后余生”）的人挂招嫖广告，手机上的“*狸”和“*空”转给其的86300元就是该人转给其挂广告的报酬。 14.涉案人员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制作了“Main7.8.3”漏洞扫描软件，该软件具有漏洞扫描、路径扫描、后台扫描、字典扫描（包含密码爆破）以及CMS识别功能，能直接扫描出网站的漏洞路径，客户可通过百度搜索获得路径信息，获取该网站的控制权（即webshell），并可以直接进行密码破解获得网站管理员的全部权限以及网站的上传、下载、增加、删除的权限。2019年4月22日，其将该软件以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QQ名为“从头再来”的客户，对方购买软件可能是用于获取他人网站的控制权，其还教对方如何使用。 15.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海门市公安局依法勘验网址为www.hmclyq.com的网站，并提取相关电子数据。 16.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从刘强生电脑主机中检出各类远程控制链接总计4585条，并检出有效远程控制链接计517条，包括asp一句话木马链接265条，php一句话木马链接252条。 17.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强生使用的电脑主机中检测出有效的远程控制链接517条，剔除重复链接214条，不同网站的有效远程控制链接计303条。 18.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5月16日，海门昌隆仪器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报警称其公司网站的日志被人篡改，网页上被挂了大量招嫖信息。经侦查发现被告人刘强生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6月21日将被告人刘强生抓获归案。 19.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刘强生揭发他人诈骗犯罪的线索未能查证属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刘强生提出其不清楚有效远程控制链接517条是如何认定的辩解及辩护人秦磊提出被告人刘强生只实际成功控制了链接二十几条的辩护意见，经查，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重复链接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刘强生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强生使用“漏洞扫描器”软件扫描目标网站或以直接购买等方式获得303个目标网站的实际控制权，表明其获得该些网站类同于管理员的全部权限，可以对网站进行上传、下载、增加、删除等操作。虽然被告人刘强生实际只在二十几个网站挂了广告，但应以其实际获得网站控制权的数量来认定，被告人刘强生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故上述被告人刘强生的辩解和辩护人秦磊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强生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海门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刘强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然其在庭审中对于指控其有效远程控制链接517条提出异议，但并不影响其坦白的构成，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据此，辩护人秦磊提出对被告人刘强生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强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所购漏洞扫描软件的上家，系坦白行为，其揭发他人诈骗犯罪未查证属实，不属于立功，故辩护人秦磊提出被告人刘强生有立功表现，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惩治犯罪，维护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强生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二二年九月二十一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刘强生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六千三百元，连同已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二部、笔记本电脑、电脑主机各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海东 人民陪审员  陈洁君 人民陪审员  杨玉红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蔡锋英 书 记 员  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