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6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元贵，女，1975年8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奥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武新村陈家湾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710444933。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姜元贵与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奥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渝01民终58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渝民监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姜元贵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小明、二审被上诉人奥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元贵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表》加盖了单位公章，可以证明仲裁时效中断，奥方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同时证明因被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支付加班工资、未交养老保险，姜元贵被迫于2016年5月30日辞职，奥方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姜元贵失业保险待遇。2.奥方公司应当举示考勤记录，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姜元贵举示的入库单可以证明姜元贵休息日加班的事实。奥方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姜元贵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奥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700元（2850元/月×2个月）；2.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780元（1050元/月×3个月×120%）；3.支付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5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359元（2850元/月÷21.75天/月×9×200%）（2015年未休年休假5天，2016年未休年休假4天）；4.支付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5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12291元（2850元/月÷21.75天/月÷8小时×1小时×21.75天×23个月×150%）；5.支付2014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4248元；6.支付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6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50元（2850元/月×11个月）。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6月4日，姜元贵入职奥方公司从事售后服务工作（注：主要派驻小X车灯公司售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5月25日，姜元贵向奥方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事由是“由于公司作息时间于2016年起变为早上八点至下午六点，而且工资待遇没变，让人难以接受，在以很难备齐每个月生活补贴发票，因此决定工作到2016年5月31日止，特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恳请批准”。2016年12月30日，姜元贵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未休年休假工资、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共计10.9万元。2017年4月12日，该仲裁委裁决奥方公司支付姜元贵2015、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896.33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一审中，姜元贵举示了2016年5月30日《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表》复印件，证明其于当日向金山街道社保所投诉维权，双倍工资主张未超时效。奥方公司否认该投诉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关于考勤制度，姜元贵陈述其每天有书面签字考勤，奥方公司陈述因姜元贵工作性质为售后服务，故没有固定的考勤方式，有时到公司报到，有时是电话确定后直接到第三方配套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姜元贵向奥方公司提出辞职申请的理由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对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依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在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况下才有可能领取失业保险金，奥方公司未依法缴纳失业保险，其行为已违反相应法律法规，但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姜元贵自身原因造成，其主张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奥方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姜元贵的工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院采信姜元贵2850元/月的主张。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姜元贵2014年6月4日入职，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2015年2天、2016年2天，应享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048元（2850元/月÷21.75天/月×4天×200%）。关于加班工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姜元贵认为奥方公司掌握有能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的考勤记录，但奥方公司无论在仲裁阶段还是在一审期间均未明确承认有需要签字的考勤记录存在，故姜元贵仍应对加班事实的存在或者对奥方公司已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承担举证责任，其未举示充分有效证据，对其延时加班工资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姜元贵2014年6月4日入职，其请求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6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在2016年6月3日前申请仲裁，其未在上述期限内申请仲裁，也不存在在上述期限内向奥方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等导致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对奥方公司关于该项请求超出时效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姜元贵举示的《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表》为复印件，没有相关部门签章，奥方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姜元贵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奥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姜元贵未休年休假工资1048元；二、驳回姜元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奥方公司负担。姜元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姜元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证据。二审法院查明：姜元贵一审举示的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表复印件载明投诉人为“唐XX”，投诉请求事项为“补齐工作期间养老保险和星期六加班工资以及平时加班工资差额，一年一个月的经济补偿。双倍工资”，其中“一年一个月的经济补偿”与之前填写的文字相比笔记存在差异，“双倍工资”与之前填写的文字相比墨印浓淡存在差异。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姜元贵于2016年5月24日向奥方公司提交了书面辞职申请，明确表达了辞职事由，该辞职行为发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姜元贵仲裁及诉讼中主张其系另外的原因被迫提出辞职，与之前书面表达的辞职原因不符。姜元贵请求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无法律依据。姜元贵未举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每天延时加班和周末加班，其加班工资请求不能成立。姜元贵主张应休9天年休假与法律规定不符。姜元贵举示的投诉登记表为复印件，奥方不认可，不能证明仲裁时效中断，对其双倍工资差额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元贵负担。本院再审中，姜元贵提交加盖有重庆市渝北区金山街道社会保障服务所公章及经办人黄X华签名“复印属实”的一张《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复印件和两张照片复印件，证明因为奥方公司没有依法缴纳社会保障费、没有支付加班工资以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还证明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0日解除。奥方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奥方公司举示2016年12月16日《重庆两江新区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一份，证明双方劳动纠纷受理单位是重庆两江新区社会保障局，而非渝北区金山街道社会保障服务所，进而证明姜元贵提交的证据虚假。姜元贵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姜元贵在渝北区金山街道社会保障服务所投诉之后因仲裁需要再次向两江新区社会保障局投诉，目的是为了奥方公司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对姜元贵提交的2016年5月30日《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和两张照片复印件，系姜元贵向有关部门投诉并请求权利救济的记载，在民事诉讼证据类型中属于书证范围。姜元贵举示该证据时应当提交原件，但一、二审中均举示复印件，奥方公司对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姜元贵在再审中举示的复印件上有经办人签名“复印属实”并加盖单位公章，效力等同于原件，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作为再审新证据予以采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姜元贵于2016年5月30日向渝北区金山街道社会保障服务所投诉并请求权利救济，该所组织双方调解的事实。对《重庆两江新区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因奥方公司提交了原件且经姜元贵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通知书系姜元贵二次投诉所产生，与本案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以下新事实：姜元贵于2016年5月30日向渝北区金山街道社会保障服务所投诉奥方公司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购买养老保险，请求双倍工资等事项，该所组织双方就劳动争议调解未果。奥方公司位于巴南区，姜元贵日常驻客户单位做售后服务。根据姜元贵的陈述，因其工作地点在两江新区，就近向渝北区金山街道社会保障服务所投诉奥方公司的劳动用工违法行为。另补充查明：一审中，奥方公司举示姜元贵签字领取工资的2016年1月至5月份的工资单，姜元贵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内容记载不真实。根据工资单显示，姜元贵2016年1月至3月的月工资为2481.33元，2016年4月工资为2303.64元，2016年5月工资2500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针对姜元贵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姜元贵2014年6月4日入职奥方公司至2016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奥方公司一直没有与姜元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姜元贵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6年5月30日向渝北区金山街道社会保障服务所投诉并请求权利救济，其与奥方公司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签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奥方公司理应支付姜元贵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留劳动者的工资证据。经本院要求，奥方公司未提交姜元贵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工资额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姜元贵一审起诉陈述的工资收入情况，其工资基本稳定，随着入职时间增长而略有增加。本院参照姜元贵2016年1月至5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主张姜元贵2014年7月4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6944.5元（2449.5元/月×11个月）。关于姜元贵的其余再审请求。姜元贵其余再审请求与一审内容和理由一致，一审法院已经逐一阐述并作出具体处理意见，本院认为该处理并无不当，均予以维持。姜元贵认为《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可以证明奥方公司拖欠加班工资等导致姜元贵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对此，《重庆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只能证明姜元贵就奥方公司的用工行为向有关部门进行过投诉，不能证明奥方公司拖欠加班费等姜元贵主张的其他事实。姜元贵的工作性质为驻客户单位做售后，工作时间和内容本身具有一定的灵活性，且日常上班地点并不在奥方公司，姜元贵举示的小X车灯公司采购入库单（三张，收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27日，周六；2015年6月13日，周六；2016年5月29日周日）不足以证明加班事实。综上，本院基于新查明的事实对二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5801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8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8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重庆奥方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元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944.5元。四、驳回姜元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奥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元贵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四川审 判 员 刘战平审 判 员 李兴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雯书 记 员 郑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