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0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某1，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系陈某之妻），住甘肃省平凉市。原审被告：胡某2，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1（系胡某2之子），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胡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1、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原审被告胡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1、陈某与胡某1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过五次诉讼，足以说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陈某最早知晓买卖合同存在问题的日期为2010年11月2日，而自第一次起诉到2017年7月26日间隔已达到7年，陈某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也已过。二、一审认定胡某1收取了30000元错误，实际上胡某1仅收到了25000元。三、对于陈某损失的扩大部分，应当由陈某自己承担责任，而不应当由胡某1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陈某扩大损失部分由胡某1承担错误。陈某辩称，陈某虽与胡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陈某持有胡某2的房屋买卖契约原件，胡某2已经以其行为表明其知情、认可并同意其子胡某1出售房屋，这是胡某2以其行为对合同效力进行了追认。陈某全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直至拆迁陈某的权益才实际受到损失，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某2辩称，涉案房屋是胡某2与妻子享受房改房政策时购买，从未出售过，胡某1与陈某签订的协议与胡某2无关，不应将胡某2列为被告。陈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30000元，承担同期银行利息50400元，赔偿各项损失3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1日，被告胡某1与原告陈某签订售房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胡某1将位于红旗街建筑面积61.35平方米房屋出售给原告陈某，价格30000元。2004年7月，被告胡某2的工作单位平凉市技术监督局按照有关房改政策，将该房屋出售给被告胡某2，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陈某付清房款后，被告胡某1向原告陈某出具了平凉市技术监督局与被告胡某2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原告陈某拿到该房屋买卖契约，合同签订后，原告交清了所有房款，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未办理过户，原告在该房屋居住长达14年之久。2015年4月10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被告胡某2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被告胡某2位于××区私有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9.63平方米）进行征收，给其调换成12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被告胡某2应在同年5月16日前完成搬迁。到期后，因原告陈某实际占有使用该房，被告胡某2不能交付房屋。2017年5月16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向本院起诉，同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7）甘08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确定胡某2、陈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搬出腾空并向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交付位于平凉市××区房屋及院落。同年9月19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现已执行完毕。2017年10月13日，原告陈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胡某2、胡某1返还房屋拆迁赔偿款60万元。2017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2017）甘0802民初384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陈某的起诉。原告陈某不服，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胡某1明知案涉房屋为其父亲胡某2单位所有的公房，仍与原告陈某签订售房协议，约定将该房屋出售给原告陈某，存在欺诈行为，且损害了国家利益、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的，故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无效。后被告胡某1向原告陈某出具了被告胡某2与其单位平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原告陈某即应知晓被告胡某1对该房屋无权处分，与其签订售房协议并不能取得该房屋所有，被告胡某1存在重大过错，对造成原告陈某的经济损失有赔偿的责任。原告陈某即应知晓被告胡某1对该房屋无权处分，而与其签订售房协议并不能取得该房屋所有，原告陈某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对于被告提出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原告陈某是2015年4月10日，知道自已的权利受到损害，2015年开始至2018年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被告胡某1主张本案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陈某未丧失胜诉权。故本院对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本案中，2004年涉案房屋位于红旗街建筑面积61.35平方米房屋，市场价值30000元，到2017年10月年涉案房屋市场价值600000元，涉案房屋净增值570000元，根据过错双方对半，原告自己承担一半，即285000。被告赔偿的损失为：285000元－600000元/70年×14年＝16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某1返还原告陈某购房款30000元。二、被告胡某1赔偿陈某购房损失165000元。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被告胡某1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胡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3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1、平凉市崆峒区法院（2010）崆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书及民事诉讼状复印件各1份；证明诉讼时效自2010年已中断，陈某认可向胡某1支付房款25000元。2、平凉市崆峒区法院2010年11月2日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当事人的陈述事实及质证的笔录；3、出售通知、售房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签订售房协议的依据是2001年的售房通知，陈某清楚涉案房屋的属性及以后的归属，陈某隐藏证据，在之后提起诉讼中有虚假陈述。第二组证据：4、平凉市崆峒区法院2017年7月12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的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1份，征收办当时提交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1份，胡某2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1份、补偿通知单存根复印件1份，陈某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1份，售房协议复印件1份，平凉市崆峒区法院（2010）崆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1、（2010）崆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书经审判员当庭认可，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2、从陈某提交的证据来看，陈某隐藏证据；3、陈某出庭陈述承认的事实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4、庭审笔录第八页至第九页陈某陈述签订协议的情形、征收办告知陈某应通过诉讼方式来解决房屋所有权的问题。5、平凉市崆峒区法院2018年5月28日买卖合同纠纷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1份，平凉市崆峒区法院2018年12月27日买卖合同纠纷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1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1份，证明：1、常某陈述当时买房的原因（2018年5月28日笔录第6页）及“八年期间我从未见过被告”（第4页），证实从2010年诉讼时效就已经中断，并在2010之后并未主张过权利，第5页证据中“平凉市房改领导小组文件”证明2004年胡某1与陈某签订售房协议时不存在质监局与胡某2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契约，同时证明胡某1没有给陈某提供过该契约；2、陈某隐藏证据并虚假陈述。第三组证据：6、陈某2017年9月25日起诉状，2017年12月3日上诉状，2018年4月17日起诉状，2018年6月23日上诉状共4份复印件，证明陈某2017年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即就是按陈某自述从2015年2月起算，诉讼时效也已届满。陈某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收条中虽写25000元，但其余5000元是胡某1用常某商铺商品抵顶；证据2仅证明双方系买卖关系，并无借钱的事实；证据3不能证明陈某隐藏证据。经审查，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3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胡某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陈某付清房款、陈某持有买卖契约、房屋损失价款有异议，应补充常某2010年起诉胡某2、胡某1的事实。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分析如下：关于陈某支付购房款数额的问题。由胡某1于2004年3月5日出具的收条“今收到陈某付购房款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可证实，陈某支付购房款25000元。陈某虽称其余5000元是胡某1用常某商铺商品抵顶，但胡某1不认可用商品抵顶的事实，且陈某未提供用商品抵顶购房款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认定陈某于2004年3月5日向胡某1支付购房款25000元。关于陈某持有房屋买卖契约的问题。对陈某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胡某12010年11月2日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记不起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了”；2017年7月12日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通过该契约说明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胡某2而不是胡某1；该房屋是属于单位所有的，和个人没有关系，办理了房产证之后才变成私产”；2018年5月28日质证时认为“当时我出具该契约是为了证实该房屋是胡某2的房屋，不是为了买卖该房屋。”2018年12月27日当庭陈述“原被告签订协议是事实，但签协议时因为我要借钱，就按原告要求写的协议，当时我说房子是公房，我不知道以后产权会不会是我的，2004年9月份，产权证下来了，房子属于胡某2。为了证明房子不是我的我给原告给了一份该房屋的契约书……”，从胡某1以上陈述可证实，陈某持有的胡某2与平凉市技术监督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由胡某1提供的，一审判决认定胡某1向陈某出具平凉市技术监督局与胡某2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正确。关于房屋损失价格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市场价格确定该房屋2017年10月价值60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关于常某起诉胡某1的问题。2010年10月26日民事诉讼状载明：原告常某，被告胡某2、胡某1，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0年11月2日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载明，胡某1称“房屋是单位上的公房，我买新房时，从战友陈某处借钱15000元，考虑到他没有房子，就把房子借给他住。之后，又问陈某借了1万元，共是25000元。后来有一次，我们一起出去喝酒，说是要写个协议，当时就写了个，拿去公证的时候，公证处说不能公证。在7月份的时候，房证下来了，是以我爸的名义，就说房子不能过户，让他们先住着，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我好几次询问，他们均以没有找到房子为由推辞。”常某当庭提交5份证据：“①出售通知，证明本案标的房子真实存在；②收条，证明胡某1收取购房款25000元；③购房协议，证明陈某与胡某1之间的购房事实；④房地产契约，证明胡某2交胡某1使用、处置；⑤过户号，证明房子是可以过户的，胡某1、胡某2恶意阻止过户。”胡某2质证认为：“①说明房子是胡某2的，但这只是通知，并没有写具体时间，而且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②未见过，不予认可；③协议是陈某签的，与原告无关，不予认可；④房证是04年才办的，房子是公房，这份证据不应该存在；⑤只是单一的号码，没有其余证据可以证明与本案有关；上述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胡某1质证认为，“①证明房子是我爸的；②无异议；③协议共2页，这个缺1页；④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记不起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了；⑤不知道这份证据，房子是我爸的，我没权过户，所以不可能有这份证据。”常某当庭申请撤诉，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日作出（2010）崆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常某撤回起诉。上述起诉状、庭审笔录等可证实，常某因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于2010年10月起诉胡某2、胡某1，后撤回起诉。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陈某付清房款”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应予确认。另查明，陈某于2004年3月5日向胡某1支付购房款25000元。再查明，常某于2010年10月起诉胡某2、胡某1，要求胡某2、胡某1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后常某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2、胡某1应否赔偿陈某损失。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陈某于2004年占有该房屋，2015年4月10日胡某2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陈某因房屋拆迁导致占有权利受损，且因房屋拆迁补偿之事多次向征收部门反映，故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从2015年4月10日起算正确。陈某从2015年开始多次在主张自己的权利，2017年进行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关于胡某1应否赔偿陈某损失的问题。胡某1于2004年4月11日与陈某签订售房协议，胡某1向陈某交付房屋，即陈某于2004年占有房屋。胡某1虽未提供签订售房协议时获得胡某2同意和授权的书面证据，但胡某1向陈某交付房屋、提供房屋买卖契约的行为，使陈某有理由相信胡某1出让房屋的行为获得胡某2的同意和授权，且胡某1与陈某约定以合理价格转让，至2010年常某提起诉讼要求胡某2、胡某1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时，胡某1虽提出签订协议时未经胡某2同意，但胡某2、胡某1均未要求陈某腾房，且至房屋拆迁前，亦无证据证明胡某2、胡某1要求陈某腾房，即胡某2、胡某1对陈某占有房屋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胡某1应赔偿陈某损失，一审判决根据胡某1、陈某各自过错程度、房屋增值情况、实际居住情况确定的损失数额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陈某支付房屋价款30000元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某1返还陈某购房款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爱 勤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高 玉 芬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韩英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