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光，男，1962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林、王相军，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男，1972年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张姣，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锦光因与被上诉人杨飞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锦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深圳证券交易所的问询函明确提到“近日，我部接到投资者投诉……”,该问询函并没有提到投资者的具体身份，一审法院仅凭文字基本一致就主观臆断向深交所的投诉是其所为，有违公正、客观原则，其裁判明显偏向被上诉人。1.问询函提到的8月8日的总经理扩大会议，参会人数多达30余人，这么多人知道会议内容，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投诉就是其所为，实在有违常理。2.投诉所涉“8月14日起，资金支付未按流程审批”，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股份公司）作为上市公司，财务部门建制应属规范，财务人员不止一人，对财务审批流程熟悉的人数不少。相反，其不是财务人员，对于财务审批流程也不熟悉，如果中超股份公司财务审批不规范，应是财务人员更为清楚。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锦光熟悉审批流程，并投诉了中超股份公司资金支付不履行审批手续，实属有违事实。3.至于9月11日Ukey被抢一事，中超股份公司当时在公司的人员均知情。虽然由于某些原因其无法获得报案回执，也无法向法院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也不能如此偏向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投诉系其所为。二、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其举证证明不是其向深交所诉，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1.“向深交所投诉系黄锦光所为”与“向深交所投诉不是黄锦光所为”，一个属于积极待证事实，一个属于消极待征事实。根据证据学的一般原理，消极事实，难于举证，一般消极事实的主张者是不承担证明责任的。举证责任在积极事实的主张方，即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向深交所投诉系其所为，一审法院主观认定投诉系其所为，实属不公。2.一审法院事实论述存在严重的逻辑问题。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投诉系其所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其没有举证证明投诉系他人所为，所以投诉系其所为。此等逻辑，其无法苟同。若是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了投诉系其所为，在此情况下，其才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投诉不是其所为及投诉系他人所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没有证据支撑，存在明显错误，故提起上诉，望裁如请。杨飞辩称：上诉人称向深交所投诉的非其本人，但从深交所关注函中的内容与上诉人向证监局投诉的内容，发给各董事的董事长声明及发给各银行的告知函内容看，已经非常明确是上诉人向深交所进行了投诉，导致深交所对事情进行关注。且除深交所的关注函外，上诉人向江苏证监会、中超股份公司各合作银行、各董事投诉并传播了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虚假信息。常年合作的银行基本涵盖本地所有银行，银行、董事、证监会具有公开性、权威性，范围已经属于社会公众，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其在社会群众、合作单位之间树立的形象、名望和声誉，降低了公众对其的个人评价，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杨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黄锦光停止对其的名誉侵权行为；判令黄锦光在《中国证券报》、《经济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网站中连续30日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其公开道歉，并在全国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黄锦光赔偿其损失人民币50000元。事实和理由：黄锦光系中超股份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黄润楷系中超股份公司副总经理兼董事会秘书，肖润华系公司投融资部科员。三人任职期间，多次以各种方式侮辱、诽谤其，贬损其的个人尊严和社会评价。黄锦光以编造的内容向中超股份公司各董事声明及各合作银行称其“直接控制、恐吓、暴力、指示核心人员干扰公司独立运营，使中超公司无法有效运转面临巨大经营风险”，以虚假的内容向中国证券监督管委会江苏监管局称其“非法干涉，利用原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企图架空董事长职权”“指示人员抢夺董秘保管的深交所KEY”等等。其作为在当地乃至全国知名企业的经营者，受到黄锦光多次公开式的侮辱、诽谤，名誉及商业信誉受到严重损害，造成其重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飞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企业登记资料、中超股份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任免通知。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投资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杨飞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中超股份公司企业类型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1月24日，中超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飞变更为黄锦光，同年10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锦光变更为俞雷。2018年1月10日，中超股份公司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其中审议通过了选举黄锦光、黄润明、俞雷、张某为第四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方亚林、韦长英、朱志宏为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独立董事。会议同时选举肖润华为公司第四届监事会非职工董事。同日，中超股份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审议通过选举黄锦光为公司第四届董事会董事长，任期三年，聘任张某担任公司总经理，任期三年，聘任黄润楷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任期三年。同年1月18日，中超股份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选举黄润楷为公司董事会秘书，任期三年。同年2月1日，中超股份公司发出任免通知，决定聘黄锦光任董事长、杨飞名誉董事长，协助董事长做好相关工作，聘黄润楷任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分管投融资部、董事会办公室。2018年10月17日，中超股份公司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审议通过了《关于罢免黄锦光先生董事长的议案》、《关于解聘董事会秘书黄润楷先生的议案》。中超股份公司股东包括：深圳市鑫腾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2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黄锦光，以下简称鑫腾华公司)、中超投资公司(持有17.08%的股份)，杨飞(持有0.68%的股份)等。一审审理中，杨飞提供了中超股份公司董事张某提供的《董事长声明》一份，并提出该声明由黄润楷个人邮箱发给中超公司董事，在该声明中黄锦光捏造其“直接控制、恐吓、暴力、指示核心岗位管理人员非法干扰公司独立运行，使公司面临巨大风险”等虚假事实，并向各董事散播严重影响其作为中超股份公司前任董事长的声誉和形象，侵害了其名誉权。除张某外，方亚林、朱志宏也收到该声明。杨飞同时提供了上述三人的邮箱操作流程，显示2018年9月17日，发件人：广东鹏锦黄润楷、收件人我（ｚｎｍ×××＠163.ｃｏｍ）、ｙａｌｉｎｆａｎｇ、ｐｃｃｐａ303、ｈｋｚｚｈ、ｊｓｚｃｈｒｍ、ｓｘｚｈｏｎｇｃｈａｏ......抄送人ｚｃｋｇｈｊｇ、附件董事长声明。发给（ｚｎｍ×××＠163.ｃｏｍ）、......上述声明载有下列内容：致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各位董事：针对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发出的《关于提议副董事长俞雷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的函》，本人特作如下声明：一、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应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召开，仅董事长不履行或不能履行职责时，方可经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履行职责；本人一直愿意积极履行董事长的法定职责，且具备履行职责的能力，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陈本人不能履行董事长职责的法定事由并未出现。二、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杨飞先生非公司董事、监事，且非公司员工，但通过直接控制、恐吓、暴力、直接指使公司核心岗位管理人员等手段持续非法干扰公司独立运营，使公司内部控制无法有效运行，使公司面临巨大的经营风险和潜在的资金、债务风险。本人作为董事长，在不了解公司资金使用情况、财务状况、经营情况的情况下，为控制公司各项风险，本着对合作银行、上市公司、广大中小投资者利益负责的态度，不得不于2018年9月11向各合作银行发出《告知函》，暂停为公司任何借款、贷款签署连带担保文件，并向合作银行提示相关信贷风险。三、针对杨飞及其所指使人员持续非法干扰上市公司正常运营的行为，本人及公司相关人员，目前正在积极采取法律手段，消除该等非法干扰对上市公司的负面影响，希望各位董事能依法、独立、自主行使董事法定权利，维护上市公司及广大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四、副董事长俞雷先生，乃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派的董事，遵从杨飞先生指示行事，如各位董事推举俞雷先生代行董事长职责，召集并主持董事会，将会助长杨飞非法干扰上市公司的恶劣行径，给上市公司及广大投资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更大伤害。五、本人担任公司董事长后，一直勤勤恳恳、积极履行董事长应尽之义务，不敢有丝毫懈怠；今后本人将一如既往，以对上市公司、广大投资者负责任的态度，积极履行董事长职责，遵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公司治理需要，合理、合法召集、召开公司董事会。请各位董事本着对中超控股、对广大投资者合法权益负责的态度，合理、审慎、自主判断是否同意推举俞雷先生召集和主持公司董事会。杨飞另提供工商银行、江南银行、民生银行、浦发银行、招商银行客户经理提供的由黄锦光签发、肖润华通过微信发出的《告知函》，以及与肖润华(微信名玥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锦光捏造“直接控制、恐吓、暴力、指示核心岗位管理人员非法干扰公司独立运行，使公司面临巨大风险”等虚假事实，向各合作银行散播严重影响其作为宜兴乃全国知名企业的负责人的个人名誉声望和形象，同时影响了其及其企业与各银行的合作。2018年9月11日《告知函》载明下列内容：各合作银行，我公司(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因非公司员工杨飞先生通过直接控制、恐吓、暴力、直接指使公司核心岗位管理人员等手段持续非法干扰公司独立运营，使公司内部控制无法有效运行，使公司面临巨大的经营风险和潜在的资金、债务风险。为控制公司各项风险，本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暂停为公司任何借款、贷款签署连带担保文件，从即日起暂停对公司新增或到期续做的借款、贷款承担任何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杨飞先生停止其非法行为并消除由此产生的恶劣影响。请各合作银行自行评估并控制信贷风险。一审审理中，杨飞申请张某、中国银行企业贷款客户经理邵飞到庭作证。张某陈述其在2018年9月收到黄润楷发给其的电子邮件，抄送人是黄锦光，收件人为其本人和其他6位董事。张某当庭操作打开了其电子邮箱。邵飞陈述中超股份公司之前与其对接工作的肖润华，在2018年9月12日通过微信发给其一个告知函，肖润华的微信名为“玥筱”。邵飞当庭操作打开了相关微信内容。对此，黄锦光提出，根据证人张某当庭登陆的邮箱界面，可以看出《董事长声明》的收件人并没有指向社会不特定公众，仅限于公司董事，故不能据此证明其以公开方式侵害了杨飞的名誉权。另一证人邵飞的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其以公开方式侵害了杨飞的名誉权。杨飞另提供2018年9月18日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关于对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问询函》（中小板问询函［2018］第690号，来源于深圳证券交易所信息交易平台披露的信息），上载有下列内容：近日，我部接到投资者投诉，称你公司规范运作情况存在瑕疵。我部对此表示高度关注，请你公司认真核查并说明以下事项：1、投诉称，2018年8月9日，由你公司总经理张某主持的总经理办公扩大会议上，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杨飞先生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未通知且未经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同意，即单方面于该会议期间当众强行宣布停止公司现有高管人员一切工作，并授意相关人员强行干扰、阻碍公司在职高管人员正常履职。8月14日起，公司资金支付亦未按公司规章制度履行审批手续，任意对外支付。9月11日，你公司董事会秘书黄润楷所持有的信息披露数字证书（ＥＫｅｙ）被你公司第二大股东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授意相关人员强行抢夺，意图阻止其发布你公司第四届第九次董事会决议公告及前期我部下发的问询函与关注函回复。黄润楷已无法正常履行董秘职责，无法保证公司日后所披露信息的真实、准确和完整。请你公司自查前逐一说明上述事项是否属实。……根据上述问询函，2018年10月11日，黄锦光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发出《公司董事长履职情况说明》一份（2018年10月12日通过邮件形式发送给中超股份公司董事会办公室），该说明载有下列内容：自当选公司董事长以来，……但中超集团实际控制人杨飞长期幕后主导公司经营管理，利用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企图架空本人的董事长职权；面对杨飞的非法干涉，本人始终本着对上市公司负责的态度，努力消除杨飞的非法干涉给上市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一、召集召开第四届董事会第九次会议。本人依法于2018年9月11日召开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九次会议，本次会议董事长的提案得到了全体独立董事的一致赞同，但受中超集团实际控制人杨飞指派的董事张某、俞雷不顾公司利益，对会议议题横加反对；董事长的提案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后，中超集团实际控制人杨飞认为决议不利于中超集团对上市公司进行非法干涉，指使人员抢夺董秘保管的深交所ｋｅｙ,导致会议决议未公告。二、召开董事长紧急会议。2018年9月29日，本人召开董事长紧急会议，就公司经营管理问题及银行融资问题进行紧急探讨，但杨飞授意实际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俞雷、王晓伟、张某、李震、肖誉等人无故不参加会议，会议无法获悉公司的运营状况，无法掌握公司及各子公司的资金需求，公司资金使用情况，因此未就银行融资问题作出明确结论。本人虽然力图通过合法途径消除杨飞非法行为给上市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杨飞通过种种手段，阻挠本人行使董事长职权，本人的职权仅限于在公司相关法律文书签名，本人依法应享有的董事长权利被严重限制，同时本人长期被要求为公司的相关融资签署连带责任担保文件，本人作为董事长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极为不对等的状态。杨飞在幕后及台前主导的针对本人及鑫腾华的种种不正当行为，已经使本人无法正常行使董事长职权。……对于上述证据，黄锦光提出杨飞认为向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投诉是其所为没有事实依据。其仅是向证券监管部门反映情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所谓的公开发表的情况。在商业纠纷中其合同权利受到侵害时，其有权向江苏证监局进行举报，至于举报内容是否属实，应当由证监局出具文件定性后才能确定。一审审理中，黄锦光提供下列证据：1.《中超股份公司工作联系函》复印件，证明杨飞签发联系函，对黄锦光所控制的鑫腾华公司派驻的人员进行各种限制，其向江苏证监局投诉内容属实。联系函时间为2018年8月3日，主送公司各相关部门，抄送总经理、财务管理部、行政企管部、集团行政部、董办，标题为关于有关风险控制的通知，内容为因公司大股东鑫腾华公司未按期向中超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为控制公司经营风险，自2018年8月3日起请相关部门对鑫腾华公司及其委派的员工办理的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业务进行关注。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另行发放正式通知。（1）公司礼品的领用。（2）除了公司董事、高管人员以外的机票预订。（3）借款、费用报销。（4）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的使用。（5）对外签订协议、对外提供融资资料。2.2018年8月9日的《中超控股总经理办公(扩大)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杨飞通过总经理扩大会议强行将黄锦光所控制的鑫腾华公司派驻的大部分中层以上人员停职，其向江苏证监会投诉的内容属实。会议记要载明，与会人员黄润明、张某、俞雷、肖誉等，列席人员杨飞、罗丽等，缺席人员黄锦光、盛海良、黄润楷等。会议主持张某。会议纪要第30项为：鉴于公司大股东鑫腾华公司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公司二股东提议，终止与鑫腾华公司的合作。为此，为控制公司经营风险，规范上市公司运作，会议决定，自8月9日起，公司控制所有人员特别是大股东委派人员在工作中的非规范行为，大股东推荐任命的中层职务暂停，由该部门其他负责人交接日常工作，大股东推荐的高管（董秘除外），其分工授权的工作暂时全部由总经理直接负责；董事长助理潘志娟做好大股东所派人员未尽事项的督促工作，以免损害上市公司合法权益。3.中超股份公司第四届第九次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证明黄锦光召集召开董事会，形成有效董事会决议后，因杨飞阻挠，未予公告，其向江苏证监局投诉的内容属实。董事会决议于2018年9月11日在深圳市福田区召开，由黄锦光主持，应出席会议董事7人，实际出席会议董事7人。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授权总经理张某进行信贷风险评估的议案》、《关于授权董事长黄锦光对外签署文件办理业务的议案》（授权黄锦光签字、使用印章对外代表公司签署相关文件，办理相关业务事宜。除董事长黄锦光之外其他人签字，使用印章未经授权一律无效）、《关于董事长黄锦光授权黄润楷和黄彬签署信贷文件的议案》。对于上述证据，杨飞提出证据的来源不明，即使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黄锦光的主张。关于将鑫腾华公司派驻人员停职的问题，杨飞提出，2018年8月9日，作为中超股份公司第二大股东的中超投资公司向第一大股东鑫腾华公司发出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故会议纪要将鑫腾华公司派驻人员停职的行为是中超股份公司基于解除协议通知后作出的决定，并非杨飞的个人行为。该解除行为是为了防止上市公司风险，规范上市公司运作。为此杨飞提供中超投资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协议的通知函》及顺丰快递运单详情。落款时间2018年8月9日的通知函载明：2018年8月8日中超投资公司、杨飞委托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向鑫腾华公司及黄锦光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贵公司及黄锦光于2018年8月8日前支付不低于人民币30000万元股份转让款，若贵公司及黄锦光到期仍不支付上述股份转让款，中超投资公司、杨飞将按协议及还款承诺向贵公司及黄锦光追究相应的违约责任。到期后贵司及黄锦光先生未能按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现我司及杨飞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特向贵司及黄锦光发出通知函：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及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等内容。顺丰快件运单载明的收件时间为“2018年8月9日20：00：45”。另杨飞申请的证人张某在庭审作证时陈述，其是中超投资公司的董事，也是中超股份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在中超股份公司已工作12年。2018年8月3日的工作联系函是杨飞签发的。其参加并主持了2018年8月9日的中超控股总经理办公（扩大）会议。因当时中超投资公司已发了函件给黄锦光，要终止股份转让协议，杨飞作为名誉董事长列席会议时重申了终止协议事宜。其作为总经理，考虑到上市公司的利益，对黄锦光派驻公司的人员，特别是不符合公司工作要求和规定的人员，董秘、财务总监除外，都予以暂停、调整。但这个决定并没有在开会期间决定，也没有商量，是其在开完会以后由其决定并加在会议纪要中的，其有这个权限。关于第九次董事会决议未公告问题，杨飞提出公告上载明有该董事会决议，但决议内容无法查询，同时公告上有证明当时要求董事会秘书黄润楷发出该公告，但黄润楷以各种理由拒绝。黄锦光将决议未公告的理由推脱给其，并向证监局投诉，该行为损害了其的名誉。为此，杨飞提供了中超股份公司证券代表林丹萍与黄润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林丹萍向黄润楷提出第九次董事会决议要公告，但黄润楷以种种理由推脱，导致董事会决议没有公告。EKey在林丹萍手中，林丹萍隶属于董事会办公室，因为黄润楷是董事会秘书，由他掌控董事会办公室。上市公司的公告需证券代表来上传，但需在董事会秘书的授意下操作。聊天记录中内容包括：林：“楷总，9月11日的董事会决议、深交所发过来的问询函、关注函什么时候公告？”黄：“key被抢了怎么公告阿。”林：“那公司债的事项要公告吗？”黄：“没有key怎么公告？”……林：“楷总，收到东北证券的文件，要求我们公司今天中午十一点半之前要公告。只要您下达命令，我们可以马上上传。”黄：“董事会决议有没有效不是你说了算的。另外key被抢了，怎么公告阿。”对于上述通知函，黄锦光提出通知函寄出时间为2018年8月9日20时，而杨飞陈述通知函是在总经理扩大会议召开之前发出，不符合时间逻辑。证人张某在中超股份公司工作已12年，与杨飞关系密切。张某提出杨飞提出终止与鑫腾华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其就暂停了鑫腾华公司派驻中超股份公司人员的职务，该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且其陈述由其本人作出决定的可信度不高。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电子证据的法定形式，真实性无法查明，其次即便该份证据属实，双方对于第四届九次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有争议，黄润楷主张董事会决议有效，但聊天记录不完整，根据上下文应当可以合理推测林丹萍所认为董事会决议无效。另根据上市公司治理条例，ＥＫｅｙ均由董事会秘书保管。但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ＥＫｅｙ不在黄润楷保管下，而林丹萍所陈述的内容明显表明其知道ＥＫｅｙ在何处或其可以使用。结合中超股份公司与鑫腾华公司股权纠纷背景看，林丹萍不属于鑫腾华派驻中超股份公司的人员，黄锦光有理由推断ＥＫｅｙ处于杨飞或中超股份公司控制之下，故杨飞所称黄锦光以种种理由阻挠相关公告的发布与事实不符。据黄润楷所说，其保管ＥＫｅｙ至2018年9月。ＥＫｅｙ被抢后，黄润楷曾向宜兴公安局报案，但由于一些原因没有拿到相关报案回执。具体报案人及被抢的经过代理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本案中，关于2018年9月18日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关于对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问询函》中涉及杨飞的投诉内容，黄锦光虽不认可是其投诉，但上述《问询函》中“2018年8月9日，由你公司总经理张某主持的总经理办公扩大会议上，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杨飞先生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未通知且未经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同意，即单方面于该会议期间当众强行宣布停止公司现有高管人员一切工作，并授意相关人员强行干扰、阻碍公司在职高管人员正常履职。8月14日起，公司资金支付亦未按公司规章制度履行审批手续，任意对外支付。9月11日，你公司董事会秘书黄润楷所持有的信息披露数字证书（ＥＫｅｙ）被你公司第二大股东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授意相关人员强行抢夺，意图阻止其发布你公司第四届第九次董事会决议公告及前期我部下发的问询函与关注函回复。黄润楷已无法正常履行董秘职责，无法保证公司日后所披露信息的真实、准确和完整。”的内容，与黄锦光向公司董事所发的《董事长声明》、以及向各合作银行所发的《告知函》中“江苏中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杨飞先生非公司董事、监事，且非公司员工，但通过直接控制、恐吓、暴力、直接指使公司核心岗位管理人员等手段持续非法干扰公司独立运营，使公司内部控制无法有效运行，使公司面临巨大的经营风险和潜在的资金、债务风险”的内容，以及黄锦光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发出《公司董事长履职情况说明》中“中超集团实际控制人杨飞长期幕后主导公司经营管理，利用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企图架空本人的董事长职权”、“中超集团实际控制人杨飞认为决议不利于中超集团对上市公司进行非法干涉，指使人员抢夺董秘保管的深交所ｋｅｙ，导致会议决议未公告”的内容基本一致，均指向杨飞利用原实际控制人身份，通过指使公司相关核心人员、阻碍公司高管履职、指使人员抢夺董秘保管的深交所ＥＫｅｙ等手段，干扰中超股份公司独立运营，使公司面临巨大风险，对此，黄锦光也没有举证证明系他人投诉，故可以认定系黄锦光向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进行了投诉，且投诉内容与事实不符。首先，杨飞签发的2018年8月3日的工作联系函，仅要求相关部门对鑫腾华公司及其委派员工办理的相关业务进行关注，且是基于鑫腾华公司未按期向中超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宜，并未干扰、阻碍公司在职高管人员正常履职。2018年8月9日，中超股份公司总经理张某主持的总经理办公扩大会议形成了暂停大股东鑫腾华公司任命的中层职务的决定，杨飞虽列席了该次会议，但黄锦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暂停职务的决定系杨飞授意相关人员作出。其次，黄锦光也没有证据证明ＥＫｅｙ被抢，以及作为中超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飞授意相关人员强行抢夺ＥＫｅｙ，故黄锦光的上述投诉内容均与事实不符。杨飞作为企业经营者，上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锦光的上述不实投诉，将致使杨飞的亲属、朋友，乃至其他所有阅读过问询函的人，尤其是与杨飞有业务往来的单位和个人都会误认为杨飞行使了被投诉行为，从而降低了杨飞的社会评价，对杨飞的名誉造成损害。虽然杨飞未举证证明上述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实际造成的损害后果，但是根据社会生活常识可以认定，黄锦光的投诉内容足以导致杨飞名誉受损的后果，应当向杨飞公开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但对于杨飞主张的经济损失50000元，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零七十九条第(十)项、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锦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证券报》及中超股份公司网站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二、驳回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锦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所享有的、有关自己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一种人身权利。本案中，黄锦光向公司董事所发《董事长声明》以及向各合作银行所发《告知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杨飞作为企业经营者，黄锦光的该行为会使阅读过《董事长声明》、《告知函》的人，特别是和杨飞有业务往来的单位和个人会严重降低对杨飞的社会评价，对杨飞的名誉造成损害。因此，黄锦光应承担侵权责任。至于黄锦光称向深交所投诉并非其本人，但从深交所关注函中的内容及与黄锦光向证监局投诉的内容，与黄锦光发给各董事的《董事长声明》及发给各银行的《告知函》内容基本一致，即使不能认定黄锦光本人向深交所投诉，但深交所的《关注函》与黄锦光发给各董事的《董事长声明》及发给各银行的《告知函》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因此，不论黄锦光是否向深交所投诉，并不影响黄锦光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黄锦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锦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