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泰，男，194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津福，男，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30－1号5号楼2单元301号，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中区5区5号楼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高，男，住山东省济南市，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王祥泰因与被上诉人刘津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0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刘津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唯一合法依据，在我已经依约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情况下，应依法支持我获取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本案中，我与刘津福于2014年已经签订并履行了《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我将所持3.83%股权按1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津福，并约定日万分之五迟延履行违约金。刘津福已经实际占有控制上述股权，并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取代我原有的股东地位，应履行付款义务，但迟至今日仍未付清，在我多次催要下才通过殷晓菊支付30000元，至于该款是刘津福个人款项还是其筹措借款对本案股权转让的事实均没有实质影响，其仅属于履行行为。本案中刘津福应依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刘津福提交的《申请书》系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联集团公司）的格式文本，我对其是附条件收回出资，如果股东会同意我以上述价格（120.5万元）处置，本人对股东会决议不持异议，但实际上股权转让协议为115万元，违背了《申请书》中的前置条件。刘津福抗辩分红与股权转让价格是两个概念，分红是股权本身产生的收益，而股权转让对价则是股权本身的价值，但该《申请书》因违反公司法不得撤回出资规定而无效，双方均应继续履行《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认公司股权回购行为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其所依据的《申请书》也因违反公司法规定涉嫌撤回出资当属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上述法律条款虽然规定了除外情形，但本案并不属于该除外情形。《申请书》约定内容则属于撤回出资，该约定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撤回出资的规定而无效，即便由公司章程或股东会表决程序也不能使其具有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权回购的除外情形仅有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和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回其股份的四种，涉案股权在转让时并不符合其上任何一种情形，据刘津福所称其目的在于保持注册资本不变，而刘津福就是鲁联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自认足以表明并非鲁联集团公司股权回购，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股东享有要求公司合理价格收购股权的权利，但除此之外是禁止公司回购股权，本案当中不符合公司法当中对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刘津福所述的公司回购股权行为因违反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刘津福辩称，我并没有实际占有和控制王祥泰的股权。我在一审中提交2012、2013年度鲁联集团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王祥泰是没有异议的，我提供的《年终分红计算表》《2014年股金调整表》以及《股东会表决票发放及股东签到表》中，我的持股数均可证明我没有占用王祥泰的股权，这与鲁联集团公司的公司章程中约定的“转让协议”是仅为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用是相互印证的，也与王祥泰向鲁联集团公司申请退出股权的意思表示一致。鲁联集团公司通过财务负责人殷晓菊账户向王祥泰退还3万元，且王祥泰接受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王祥泰知悉是鲁联集团公司欠还的股金，而非我欠还其股金。一审判决认定“我与王祥泰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是正确的。王祥泰指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不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是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作出的规定，而鲁联集团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系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作出的规定，该条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故鲁联集团公司为保持公司注册资本不变，按照其公司章程，通过股东会表决解决王祥泰的股权退出完全是合法合规的。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王祥泰应当向鲁联集团公司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祥泰的上诉请求。王祥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津福立即支付我股权转让款112万元，并以11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至2018年2月12日违约金850425元；刘津福承担以112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刘津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4日，鲁联集团公司召开2013年度股东会会议，会议由董事局主席刘津福主持，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鲁联集团公司2013年度财务决算报告、股东分红方案、审计报告、2014年章程制度修正案（含子公司目标责任状）、吴艳加入公司股东的决定及王祥泰、陈强退出公司股东的决定。股东签字处有刘津福、殷晓菊等股东签字，王祥泰委托钟延军代为参加股东会并在决议上签字。同年，王祥泰（转让方、甲方）与刘津福（受让方、乙方）签订《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祥泰将持有的鲁联集团公司11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3.83%）转让给刘津福，转让价款为115万元，于协议生效后当日全额支付。如刘津福未按时支付转让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0.05%付滞纳金。2014年3月25日，双方完成了上述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4年1月，王祥泰向刘津福提交申请书一份，载明：“总裁：我自愿退出鲁联集团公司股东，并申请处置我在公司的全部股权，处置价格为120.5万元。请总裁将我的申请提交股东会表决，由股东会确定我的股权处置方式（转让或者其他方式），如果股东会确定采取转让的方式，由股东会确定受让人。如果股东会通过我以上述价格处置，本人对股东会的其他决议不持任何异议，保证今后不因该股权处置问题向公司及其他股东主张任何权利。本人同意在股东会同意我处置股权时，我只享有受领股权处置价款的权利，不再享有公司的股东身份，并同意在决议作出后按下面贰的方式处置。……贰：我自愿放弃2013年的股东分红，并在股东会决议作出后无息退出。如总公司资金紧张，我同意分期分批退出，2014年2月1日后，分期分批退出的资金按总公司集资政策计息兑现。”2018年2月12日，案外人殷晓菊向王祥泰汇款30000元。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鲁联集团公司提交2012年度股东会决议一份、2013年版公司章程一份。其中，2012年度股东会决议载明2012年度公司股东会于2013年1月31日召开，由董事局主席刘津福主持，表决通过了鲁联集团公司2012年度财务决算报告、股东分红方案、员工工龄贡献出资收益分配方案、审计报告、2013年版章程制度（含子公司目标责任状）、魏强加入公司股东的决定及刘昌燕等15人退出公司股东的决定。落款处有刘津福、殷晓菊等股东签字，王祥泰委托钟延军代为参加股东会并在决议上签字。2013年版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股权的退出和继承规定，一、为了保障公司资合与人和性质的统一性，在总公司注册资本不减少的原则下，股东调离总、子公司或因退休等不在现岗时，将股权退出。退出的股权由总公司以公积金收回或由其他股东受让。二、股权退出依照下列规定：（一）股权退出以其认缴出资额（含实缴出资、年度分红转入及资产变现后转增至本人的部分）退还。股东不得对公司经营中未变现的资产主张权利。（二）年度内原则上不准股权退出，特殊原因退出者，不参与本年度分红，但要承担总公司亏损。（三）股权退出程序：本人提出股权退出书面申请报总裁批准，经股东会通过。与董事局主席或其他受让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备工商登记注册变更时使用。调离、退休或公司清算手续办毕一年后，到财务部领取。三、终身股东身故，其在总公司的股权可由其合法继承人依法继承。如需退出时，按上述规定办理。王祥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论是2013版还是2012版公司章程均没有股东在最终的修订版上签字，无法确认修订版的合法性，另外从该规定来看，刘津福主张的是年度内特殊原因退出的不参与年度分红，但本案中王祥泰均是年度期满，分红的60%已实现转增资本后进行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放弃分红的问题。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祥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刘津福提交的2012年度股东会决议与王祥泰提交的2013年度股东会决议形式一致，故应认定2012年度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2012年度股东会通过了2013年版章程制度，其中包含公司章程，王祥泰作为时任公司股东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章程的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对刘津福提交的2013年版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作为一种行为规范，由公司依法自行制定，是公司股东共同的意思表示，对公司、股东及相关人员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鲁联集团公司为保障公司资合与人合的统一性，在注册资本不减少的原则下，公司章程对股东在符合相应条件时将股权退出事宜作出明确约定，股东因退休不在现岗时，将股权退出，由公司收回或由其他股东受让，并以认缴出资额退还。上述内容系公司股东真实意思表示，系公司对自我权利的自由处分，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祥泰将股权退出时，根据当时实行的2013年版公司章程的规定程序，向时任总裁刘津福提出了书面申请，且通过了股东会表决程序。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及申请书的内容，能够认定王祥泰与刘津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工商登记变更使用，并非王祥泰与刘津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公司章程和申请书中均载明，股东退股时所退还的认缴出资款由公司发放，股东到公司财务部领取，亦说明本案实质上是鲁联集团公司实行的股权回购行为，但为保持注册资本不变而采用此种股权转让方式，王祥泰与刘津福之间不存在转让股权的一致意思表示。此外，王祥泰收到的3万元款项的汇款人为殷晓菊，其也是鲁联集团公司的股东，刘津福称其是公司财务人员，代表公司付款具有合理性，王祥泰不能证明殷晓菊系受刘津福委托付款，对其主张刘津福个人已支付部分转让款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祥泰与刘津福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王祥泰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刘津福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祥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4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王祥泰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王祥泰与刘津福签订的涉案《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载明签订的具体时间，当事人对该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4年3月25日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月，王祥泰向鲁联集团公司总裁提交了处置其在公司全部股权的《申请书》，在该份《申请书》中载明由股东会确定王祥泰的股权处置方式（转让或者其他方式），如果股东会确定采取转让的方式，由股东会确定受让人；2014年1月24日，在鲁联集团公司召开的2013年度股东会形成的股东决议中，全票表决通过了王祥泰等人的退出公司股东的决定，2013年版的鲁联集团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约定了股权退出的履行程序为“本人提出股权退出书面申请报总裁批准，经股东会通过。与董事局主席或其他受让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备工商登记注册变更时使用”，上述程序与王祥泰举证证明其退出股权履行的程序一致，后王祥泰与刘津福签订了《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协议履行顺序以及延迟履行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并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刘津福应于合同生效当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100%，依据该协议，双方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应当认定王祥泰与刘津福之间达成了股权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现王祥泰持其与刘津福签订的《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向刘津福主张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刘津福辩称系鲁联集团公司回购了王祥泰的股权，但上述辩称与双方签订《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左；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回购股权需满足相应的法定条件并履行法定程序，在公司回购股权后亦应予以相应的减资，故综合本案相关证据，不能认定系鲁联集团公司回购了王祥泰的股权，刘津福应当依据《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王祥泰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涉案《济南鲁联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载明具体的签订时间，当事人对实际签订时间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形，本院酌定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即2014年3月25日作为起算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时间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祥泰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101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津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祥泰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1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以1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三、驳回上诉人王祥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4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津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