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16号。负责人：王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广瑞，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季茂青，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原审被告：秦智勇，男，199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新华东路6号报业大厦。负责人：刘继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代广瑞，原审被告王军、季茂青、秦智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被上诉人代广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原审被告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原审被告阳光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辉、原审被告季茂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人民币8374元。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故使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费用超出了法定的标准。标的车辆肇事逃逸，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上诉人承保车辆冀Ｊ×××××的驾驶人王军事故后驾车逃逸。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仅负有提示义务，而不需要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同时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投保单，且投保单上有被保险人的签字，可以证实上诉人在投保单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义务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代广瑞辩称，一、王军驾驶的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的认定，也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保险公司以格式条款为由免除自己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无效条款。除一审判决外，上述事实经（2018）冀090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二、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天鼎（2019）文鉴字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平安保险公司与王军签订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处的签字非王军书写，故平安财险不能证实其格式条款对投保人王军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明确说明或者特别提示，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王军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军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平安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正值保险期间内，并且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对于代广瑞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承担。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的保险条款未能证明是其与王军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并且在一审时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天鼎（2019）文鉴字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的签名非王军本人所签，故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能证明在投保之前或之时已经向王军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阳光财险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恰当，证据明确，程序合法，已经按照一审判决赔付。季茂青辩称，没有我的事。代广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于事故造成原告的误工费及修理费、停运损失等全部损失25840元，请求判令被告阳光财险赔偿70%，不足部分由被告秦智勇、季茂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在保险限额内赔偿30%，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军负担。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8日15时许，秦智勇无证驾驶冀Ｊ×××××号轿车沿朝阳大道由南向北行至朝阳大道七天酒店门前时，与前方顺行的王军驾驶的冀Ｊ×××××号轿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王军驾驶的车辆失控后又与沿朝阳大道由北向南代广瑞驾驶的冀Ｊ×××××号轿车（载着闫梅）、时美华驾驶的冀Ｊ×××××号轿车（载着史淑云）相撞，此事故造成四车损坏，时美华、闫梅、史淑云受伤。发生事故后，秦智勇、王军弃车逃逸，沧州市交警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秦智勇无证驾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军负事故次要责任，代广瑞、时美华、闫梅、史淑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原告代广瑞委托，沧州市鉴正价格事务所对原告代广瑞驾驶的冀Ｊ×××××号轿车的车辆损失出具沧鉴正价字[2017]第32号价格评估报告认定，该车的修复金额为816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490元，拆解费200元；而后原告将该车在沧州市新华区志起汽车钣金喷漆部进行维修，花费修理费816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原告驾驶的冀Ｊ×××××号轿车产生施救费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北天元公估有限公司对原告驾驶的冀Ｊ×××××号轿车的车辆停运损失出具TY2018-ZA944号评估报告书及补充说明认定，车牌号为冀Ｊ×××××号轿车自2017年7月8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13230元，原告另支付公估费3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原告代广瑞的上述损失共计为25580元。另查明，原告代广瑞驾驶的冀Ｊ×××××号车的所有权人为李斌，原告代广瑞承租该车从事出租车运输经营。被告秦智勇驾驶的冀Ｊ×××××号轿车所有权人为被告季茂青，该车在被告阳光财险投保交强险一份及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300000元。被告王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交强险一份，第三者商业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审理过程中，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平安财险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中投保人签字处“王军”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军”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秦智勇、王军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秦智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故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秦智勇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军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秦智勇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三）。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的财产损失，应由秦智勇承担；被告季茂青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资格的秦智勇，存在过错，应与被告秦智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辩称，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被告王军驾驶标的车逃逸，商业三者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条款予以证实；但是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平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中投保人签字处“王军”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军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被告平安财险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就该格式条款对投保人被告王军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或特别提示，故该格式条款无效，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被告平安财险的赔偿，该鉴定费用应当由被告平安财险承担。关于原告代广瑞在本案中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驾驶的冀Ｊ×××××号车的车主虽为李斌，但原告代广瑞承租该车从事经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原告承租该车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原告承担，且车主李斌书面认可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均由原告支付，并将索赔权利转让给原告代广瑞，故原告代广瑞具备主体资格。原告提交的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沧州市新华区志起汽车钣金喷漆部出具的修理费发票相互印证，确定原告的车辆损失为8160元。被告对河北天元公估有限公司对原告驾驶的冀Ｊ×××××号轿车的车辆停运损失出具TY2018-ZA944号评估报告书及补充说明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书及补充说明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确定原告的停运损失为13230元。原告主张的公估费是为了查明标的物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施救费是为了减少标的物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因该事故给案外人也造成了损失，在给案外人预留份额后，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25580元，应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1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4580元（25580元-1000元），由被告秦智勇、季茂青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7206元（24580元×70%）；由被告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374元（24580元×30%）。本案经调解无效，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代广瑞各项损失共计8374元（1000元+737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秦智勇、季茂青连带赔偿原告代广瑞各项损失共计1720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代广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2元，由被告秦智勇、季茂青负担151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秦智勇、季茂青负担。笔迹鉴定费25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原审被告王军的车辆在上诉人平安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平安财险以案涉车辆驾驶人王军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要求免责，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应当举证证明其就该项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即本案原审被告王军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带有“王军”签字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提示单（原件），但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该份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处“王军”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军”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保险合同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付 毅审判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悦书记员张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