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林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益华，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胜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胜，总经理。原审被告：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周韶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蒋锋，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李建、李冰与谢伟、谢海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张家港支公司）、宋胜、张家港市胜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博公司）、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苏州分公司）、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百世公司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部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承担责任的相对方应是直接肇事者。肇事者谢伟并非是上诉人处职工或受雇于上诉人，故上诉人不应承担雇主责任或用人单位责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胜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胜博公司对双方之间是加盟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得出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的结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担责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案由系侵权之诉，那么担责方式应当以《侵权责任法》为主要依据，上诉人并非肇事者的雇主，也不是肇事者的用人单位，并非《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担责主体；其次，本案上诉人与胜博公司均取得了快递业务许可，满足14条对关于加盟人与被加盟人资质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建、李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海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胜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百世公司苏州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于谢伟事发时是否在履行职务的事实没有进行调查。一审判决对于谢海军不承担连带责任是认定错误。机动车挂靠人名下从事运输经营业务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被挂靠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胜博公司在从事快递业务时是作为张家港寒西物流有限公司的末端网点开展业务，寒西物流是具有快递经营资质许可，审判决对于胜博公司与寒西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并未查清。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原告李建、李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谢伟赔偿李建、李冰各项损失合计975270.87元；2.人保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谢海军、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苏州分公司、百世公司对谢伟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谢伟、人保张家港支公司、谢海军、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苏州分公司、百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建、李冰分别为陈芹芬长子、次子。2018年1月9日12时58分左右，谢伟驾驶苏Ｅ×××××小型面包车沿江苏化工交易中心南侧通道由西向东行驶进入金港路西侧非机动车道时，该车前部与金港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逆向行驶陈芹芬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左侧相撞，造成陈芹芬跌倒受伤，二车损坏。陈芹芬经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19日在家中死亡。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谢伟和陈芹芬承担同等责任。经查，谢海军系苏Ｅ×××××小型面包车的所有权人，该车经检测右转向灯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车辆存在明显瑕疵，而谢伟系宋胜的雇员，二者之间为雇佣关系，该车在人保张家港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保张家港支公司和谢伟分别垫付了医药费各10000元，陈芹芬死亡后，谢伟又支付给李建、李冰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人保张家港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免赔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车辆三者险保单载明其保险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谢伟驾驶涉案车辆从事快速运输业务属于营运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人保张家港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谢海军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内容，案涉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经检测，该车右前转向灯无效）。案涉车辆虽登记在谢海军名下，但车辆长期由谢伟占有和使用，并无证据证明该转向灯在交付谢伟使用时问题即存在，谢海军也未从中收益，故谢海军不应当就本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谢伟与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苏州分公司、百世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谢伟、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苏州分公司、百世公司是否需要对本起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审调查中，谢伟与宋胜均承认双方系合作关系，宋胜从苏州将张家港区域的百世快递运送到张家港，由谢伟负责保税区片区的派件和收件，同样在收到包裹后交给宋胜，由其负责运输到苏州。收件由谢伟收取快递费，然后根据派件和收件的件数与宋胜结算费用。如果收件数大于派件数，谢伟将差额费用给宋胜，反之宋胜结算给谢伟，故应认定谢伟与宋胜系合作经营关系。《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本案中，胜博公司自认未取得经营快递行业相应资质。从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看，百世公司未能就胜博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具有经营快递的资质进行充分举证，胜博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具备从事快递行业的资质。百世快递在签署加盟协议时未尽到审查胜博公司是否具有快递经营业务许可的义务，该行为虽然名义上为加盟，实质意义上为挂靠，系违反国家行政许可、规避国家快递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百世公司应当与谢伟、宋胜、胜博公司在本案的赔偿中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建、李冰主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7844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000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024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损失合计为971690.87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受害人陈芹芬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即李建、李冰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经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的内容完整、形式合法，有相应的认定依据，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的内容予以采纳。谢伟驾驶的苏Ｅ×××××小型面包车在人保张家港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保张家港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李冰120000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人保张家港支公司还需赔偿110000元。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根据本案事故情况及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应由谢伟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谢伟应赔偿李建、李冰553599.07【（971690.87元-120000元）*65%】。事故发生后，谢伟共计支付两李建、李冰40000元，故谢伟还应赔偿二李建、李冰513599.07元，由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在上述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它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李建、李冰因陈芹芬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71690.87元。由人保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人保张家港支公司还需赔偿李建、李冰110000元；由谢伟赔偿553599.07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谢伟还应赔偿李建、李冰513599.0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对谢伟的赔偿责任在513599.0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建、李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李建、李冰负担1740元，由谢伟负担3518元，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对谢伟承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由谢伟、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负担的部分由谢伟、宋胜、胜博公司、百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一审法院诉讼费账户。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百世公司是否属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上诉人认为其与胜博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上诉人认为胜博物流是作为张家港寒西物流有限公司的末端网点从事快递业务，张家港寒西物流有限公司具有快递经营资质许可，故胜博公司也具有快递经营资质。本院认为，与上诉人签署加盟协议的系胜博公司而非张家港寒西物流有限公司，胜博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上诉人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胜博公司具备经营快递业务的资格，故胜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名为加盟实为挂靠，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属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应当与谢伟、宋胜、胜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8元，由上诉人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