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11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东方，男，汉族，1993年4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息县，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北京证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销售职员，户籍地河南省息县。因互殴、咬伤他人，于2019年4月6日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仁红、王聪，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2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东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欣、周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东方及其辩护人王仁红、王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东方于2019年4月6日0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某KTV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男，31岁，北京市人）一方发生纠纷，后将张某右耳咬伤，致其右耳廓外伤（完全断离），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张某所受损伤致右耳廓缺失达一耳的78%，属于重伤二级。张东方头皮挫伤、面部挫伤，腕部挫伤，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所受损伤属于轻微伤。被告人张东方在现场被民警抓获归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东方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东方定罪处罚。被告人张东方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张东方明知有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无抗拒抓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属于自首；2．对方先动手，被害人一方过错在先，被告人张东方系正当防卫；3．被告人张东方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东方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6日，被告人张东方酒后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某KTV卫生间上厕所，被告人张东方在厕所内与丁某（男，29岁）、王某（男，30岁）发生口角，双方互殴，后丁某的朋友郭某（男，35岁）也参与殴打被告人张东方，后双方被劝离。丁某的另一朋友张某（男，31岁）用手推被告人张东方的脸部，被告人张东方遂即咬断被害人张某的右耳，经鉴定，张某所受损伤致右耳廓缺失达一耳的78%，属于重伤二级。被告人张东方头皮挫伤、面部挫伤、腕部挫伤，经鉴定，属于轻微伤。被告人张东方明知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后归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东方的亲属赔偿被害人张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张某对被告人张东方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2019年4月6日0时许，我和朋友丁某、郭某、王某在某KTV二楼的包间内喝酒，期间，其他三人出去上卫生间，我在包间内，我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我走到卫生间前，发现我的这三个朋友和一名年轻男子打起来了，我去劝，当时大家基本上都住手了，我想着和对方说一下算了，对方可能急了，用双手抱着我头部，将我的右耳咬掉，随后我就去医院了。当时双方为什么打架我不清楚，我耳朵被咬时现场还有保安以及其他围观的人。张某在法庭的陈述证明：谅解书、和解协议、收条是我本人签署的，我不知道现场是否有被告人的朋友，观看监控录像后，我能指出我这方瘦高个是王某、胖男子是丁某，白色T恤男子是郭某，我穿黑色衣服，一直劝架，我们这边还有一个黑衣男子，该男子一直没动手，我们一共五个人。后来我受伤后，我们这边留了一个人在现场看着对方男子，没动手的黑衣男子及其他人送我去医院了。我把手伸到被告人脸上不是去打他，我只是想道歉，毕竟我们这方有人打他了。我当时不知道打架的原因，事后我才知道是双方在厕所碰撞产生的纠纷，我同意对咬我耳朵的男子判处缓刑。2．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某KTV的服务生，2019年4月6日0时左右，我听到有人喊我到二楼，我上楼看到郭某、张某、滨哥、还有一个人和对方一名男子起了冲突，我到时他们已被服务员拉开了，对方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给张某等人激怒了，张某走到对方男子跟前，拍着对方男子的胸脯说哥们都喝酒了，说完对方男子立刻扑到张某跟前，咬住张某右耳朵，旁边的服务生上前拉开，张某的右耳朵掉了，后就拨打120、110报警。对方男子面部淤青，不知道谁打的，我没看到张某打架，张某在拉架。经辨认，其辨认出9号照片的男子张东方就是实施故意伤害的男子。3．证人孙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月6日0时许，我在某KTV上班，听同事说二楼有顾客打架，我看到二楼洗手间门口有四五名年纪稍大的男子围着一名年纪较轻的男子拳打脚踢，被打的男子有什么行为我没看到，我和同事把这四五人给拉开了，拉开后基本都平静下来了。可还没过一两分钟，被打的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又打起来，被打的男子抱着另一男子的头部，等松开后发现被抱着的男子的右耳朵被咬掉了。最开始打该男子的几个人冲上去又打这个年纪偏小的男子，打了几下被我们同事拉开，后拨打120和110。参与打架的总共五六人，一方是年纪偏小的男子，就他一个人，另一方是年纪稍大的四五人动手，动手原因不清楚。其无法辨认犯罪嫌疑人。4．证人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当天我在某KTV上班，听到卫生间处有吵架声，我过去看到一名20多岁的男子从卫生间出来，另一个男子也跟着出来，后出来的这男子回包间叫了几个人说吵起来，这边出来了四五个人围着20多岁的男子拳打脚踢，我和同事把这四五人拉开，拉开的过程中，20多岁的男子开始还手，用脚踹了其中一胖男子，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这20多岁的男子抱着另一名男子的头部，把他耳朵咬下来了，随后这四五人又打了这名20多岁的男子，我们把他们拉开并报警。我没看到耳朵被咬掉的男子动手，开始他还和我们一起拉架。经辨认，5号照片上的男子张东方就是实施故意伤害的男子。5．证人孙某2（东坝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6日0时许，我和同事杨某接到布警，称在辖区内的某KTV发生打架，一人耳朵被咬掉，我和杨某赶到现场，在场的人称张某的耳朵被张东方咬掉了。张东方有些皮外伤，嘴里有血。我们在现场将张东方查获。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医院整形修复科的医生，张某于2019年4月6日经急诊入院治疗，他的右耳朵全部离断，当时住院进行了清创回植，术后经观察，成活欠佳，大部分回植的组织已经坏死，目前看他的损伤比较严重。他的右耳保不住了，他的整个右耳廓都会被清掉，我们会根据他的恢复情况进行自体软肋骨采集耳廓再造手术或其他修复方法，但也恢复不到之前的状态了。7．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6日0时许，我和朋友张某在某KTV包间唱歌，我出去想找服务员要点白开水，看到丁某、王某在卫生间门口和一名年轻男子打起来了，我回包间叫张某出来看看。我们俩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到朋友打架了，就上前帮忙，当时丁某、王某和对方男子互相拳打脚踢，我也对对方男子拳打脚踢。张某上前把我们三人劝开，张某接着走向对方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方男子突然抱住张某，被拉开后张某右脸全是血，我送他到楼下。这时有人把张某的耳朵从二楼送下来，我才发现张某的耳朵被对方咬掉了。动手的人有我、丁某、王某，对方就一名年轻男子。打架时没有持械，现场除了保安，还有一个熟人李某在场，其他记不清。8．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6日0时许，我和朋友王某在某KTV二楼卫生间上厕所，当时一名喝多的年轻男子辱骂我，在厕所里，王某踢了他一脚，随后我们三人吵着出了厕所门口，对方男子打了我头部一拳，我和王某就和对方打起来。我们互相朝对方身上拳打脚踢，后被服务生拉开，接着我朋友张某和郭某来了，郭某打了对方男子几下，后被拉开，后来张某上去劝，不知怎么的，这名男子咬住了张某的右侧耳朵，接着张某去了医院，我到了派出所。我和王某、郭某动手了，对方就这名年轻男子，20岁出头。对方男子面部的擦伤是被我们打的，在场的有保安，还有郭某的朋友李某在场。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6日0时许，我和朋友丁某在某KTV二楼卫生间上厕所，在厕所里，我不小心碰了一名年轻男子一下，对方就骂我，用拳头打我胸口一下，我也用拳头打了对方一下，接着我和对方打起来，对方男子把我推出卫生间，在门口我们互打，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有人说张某的耳朵掉了，我就捡起地上的耳朵，后张某去医院了。现场只有我和对方年轻男子动手，其他人打没打我没注意。打架过程中没有持械。10．监控录像证明：某KTV二楼卫生间门口被告人张东方与瘦高个男子王某、丁某互殴，保安前来劝阻，穿白色T恤的男子郭某参与殴打被告人张东方。双方被劝离后，张某走向被告人张东方，用手推被告人张东方脸部，被告人张东方抱住张某头部，将张某右耳咬住。王某立即殴打被告人张东方，张东方倒在地上，郭某拿了棍状物殴打地上的张东方，丁某踢踹张东方。打架现场有保安和一名女子。11．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6日，丁某等人与张东方在东坝乡某KTV互殴，后报警，民警到场后将张东方查获。12．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李某报在某KTV其朋友因上卫生间与他人发生碰撞，其朋友被咬掉耳朵，已去医院。民警到现场了解双方客人因醉酒发生碰撞，后发生肢体冲突，受伤的客人已去医院就医，民警将另一方客人带回派出所工作。13．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证明：张东方头皮挫伤、面部挫伤、腕部挫伤，经鉴定为轻微伤。14．张某的急诊证明书等就医材料、鉴定书证明：张某的右耳廓完全离断伤。经鉴定，张某右耳廓缺失达一耳的78%，属于重伤二级。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4月6日郭某、丁某、王某因殴打他人均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张东方因互殴、咬伤他人，于2019年4月6日被决定行政拘留十日。16．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张东方亲属赔偿张某人民币40万元，张某对张东方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张东方的刑事责任。17．被告人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张东方的身份材料。18．被告人张东方的供述：2019年4月6日0时许，我在东坝乡某KTV二楼卫生间上厕所，我喝多了，我跟一名胖男子发生口角，原因不记得了，这胖男子踢了我一脚，他的同伙一瘦男子也加入打我，两人将我推出卫生间，对我拳打脚踢，我还手了。随后对方又过来两名男子，四人一起打我，我进行反击，抱住一男子并咬住该男子耳朵不松口，其余三个人一直踢打我头部，我将一男子的耳朵咬掉了，随后被保安拉开。没多久警察来了，将我带走。我的面部、头部被对方打肿。被我咬掉耳朵的男子之前用拳头打我了，后他再次要过来打我时，我咬住了他的耳朵，我是防卫过当。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对于相互印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东方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东方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东方知道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后归案，并如实供述咬伤被害人张某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鉴于被告人张东方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认罪认罚，故本院依法对其所犯罪行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张某用手推被告人张东方脸部，激化了矛盾，故被害人张某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监控录像只能显示卫生间门口的影像，被告人张东方和丁某、王某在卫生间内谁先动手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张某用手推被告人张东方脸部之前，双方已经被劝离，被害人张某用手推被告人张东方脸的动作对被告人张东方而言其侵害不具备紧迫的危险性，故被告人张东方后续咬伤被害人张某的耳朵不构成正当防卫。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东方属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认罪态度较好，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张东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东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齐丽青人民陪审员  焦长征人民陪审员  杨燕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刘 杰书 记 员  赵玮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