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9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东，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好，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刘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某除对50万元的本金承担连带责任之外，还应对截止到2018年5月27日的690000元的利息及自2018年5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王某在继承李万选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证明书》的内容并未约定对主债权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继而判决李某仅对借款本金50万元与债务人李万选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与事实不符，也符合刘某要求担保的本意，刘某仅仅是通过购买李万选开发的房产才与其认识，不存在其他的关系，不可能无息借款给李万选用于经营，在借条中也明确写明月息3分。《证明书》记载的“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只是对借款事实的描述，并不是对借款担保范围的约定，依照我担保法的规定，担保的当事人对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虽有约定但约定不明确的，担保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也就是说担保人应该就主债权的全部及其利息、主债务人因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主债务人违约造成主债权人损害的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李某除对50万元的本金承担连带责任之外，还应对截止到2018年5月27日的690000元的利息及自2018年5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王某作为借款人李万选的妻子，李万选借款用于经营，经营所得也是为了家庭生活，王某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万选是否有遗产、遗产继承情况的举证责任应该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不顾实际情况，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完全超出上诉人的能力范围。李某辩称，上诉人刘某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驳回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债权不应予以保护。本案打款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证人张某、赵某证实2014年12月中旬王某对该债务明确表示拒绝偿还，刘某已经知道本案款项不能得到偿还，之后也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诉讼时效已过。由于本案主债务合同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物权法第202条之规定，对本案从合同权利法院应当不予保护，应当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证言没有作任何评判，对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没有进行说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2.借条内容中3分利息的约定有明显的改动痕迹，证人张某证实被上诉人主张6分利息，且证明书和银行凭条也没有约定3分利息，这些相反的证据足以证实借条的虚假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条是真实的证据不足。3.本案涉及的房产产权人是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李某没有对房屋付清全款，涉案房产李某只享有债权没有物权，抵押财产所有权人并没有设定抵押，李万选履行债务期限不明确，综合来看《证明书》记载的内容不具备抵押合同主要条款，不能认定为抵押合同。上诉人没有获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物权，无权设立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财产所有人没有对李某抵押行为明确追认，因此不具有合同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抵押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刘某辩称，1.一审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在该借条中没有还款的期限的约定，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其可以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其一审中提交的借条与银行打款记录能相互印证，还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能够证实借款及抵押的事实。王某与李某在一审时既主张明确拒绝过，又说过曾经还过借款，现在又不承认借条的真实，互相矛盾。证人张某的证言中说到，刘某让王某还钱，因为超期了利息加倍，也就是谈到的6分，而借条中的利息是3分，因此能够证明借条上约定的3分利息是真实的。2.一审法院认定抵押合同生效，李某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只要抵押合同生效就应承担抵押合同的义务。同时房产情况其并不清楚，其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王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截止到2018年5月27日的利息共计690000元；2.判决被告按照本金50万元、月息3分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李万选与李某及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书，内容为：“现有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房产一处（房号6-1-103）地址：滨州市黄河十六路以南，渤海二路以西，我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371602200002351，企业资质证号：176183，法定代表人：吕寻纪。该房产的买受人是李某（系李万选之子），房产面积：322.65平方米，（按房管部门实际测量确认为准）。李某、李万选、王某现此之前没有对该房产进行抵押或变卖。现李万选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刘某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以此房做为抵押，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收款收据放在刘某处，如到期李万选还不上借款，买受人自愿将所购房产过户给刘某或其指定之人。开发方（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承诺到期如李万选没还上借款，刘某可持收款收据及原购房合同到开发方处，开发方把原商品买卖合同的权力和义务转让给出借人刘某，开发方与刘某或其指定的人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发方与刘某或其指定的人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仍与原商品房买卖合同权利义务一致，开发方保证到时无条件办理相关更名手续，而且不收取费用。如到期还款完成，刘某把此证明送回，则此证明废止。”李万选、李某在该证明书上签字并摁指印，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在该证明书上盖章，刘某在该证明书上签字。2014年8月27日，刘某向李万选6217002260001587866的账号/卡号转账500000元，当日，李万选向刘某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某现金伍拾万元正人民币500000元，月息3分”。2014年9月4日，李万选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于2015年1月4日注销户口。本案王某为李万选的妻子，被告李某为李万选的儿子。就被告王某与李某对李万选的遗产继承情况，刘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某主张其通过别人的账户向刘某偿还过部分借款，但就该项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2014年3月1日，李某与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某购买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房屋，该商品房建筑层数地上3层，建筑面积为322.65平方米，总价款125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署认购书七日内付定金款800000元，剩余房款450000元于办理完网签后十日内付清。2014年3月4日，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给李某出具房款8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刘某与被告李万选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被告王某是否继承了被继承人李万选的遗产，是否应当在继承李万选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李某是否应该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焦点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借款人之日起生效。刘某在起诉时提供了李万选向其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刘某与李万选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同时，刘某提交了向李万选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的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刘某与李万选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已生效。因刘某与李万选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刘某可以要求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被告李某、王某主张刘某所提交借条中“李万选”签字并非李万选本人所书写、李万选与刘某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李某、王某就该项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等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某主张与李万选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非以借条作为单一证据，还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借款合同已生效，并提供证明书及刘某持有的李某与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给李某出具的房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的生效情况，故法院认为刘某已完成举证责任，刘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生效。从待证事实和证据的关系来看，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关键事实应当是借贷关系是否存在，而不是借条的真与伪。本案中，李某、王某否认李万选与刘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应由李某、王某对抗辩事实进行举证，在李某、王某就抗辩主张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焦点二，被继承人遗产范围的明确是判决继承人偿还债务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关于王某是否继承了被继承人李万选的遗产及继承李万选遗产范围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至规定，刘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刘某未就主张的王某继承李万选遗产范围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应由刘某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四）担保的范围。”本案中的《证明书》，明确说明了李万选向刘某借款，并以案涉不动产抵押，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收款收据放在刘某处，如到期李万选不能归还借款，将所购房产过户给刘某或其指定之人，故从上述内容看，该《证明书》有抵押合同的主要条款，性质上应当认定为抵押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独立于物权变动的结果行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抵押合同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该合同于成立时生效。因案涉不动产的所有人为开发商山东万兴置业有限公司，李某尚未取得不动产产权，仅享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债权，导致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李某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按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李万选承担连带责任。就李某对担保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担保范围，根据案涉《证明书》的内容，仅为借款50万元，并未约定对主债权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故李某仅对借款本金50万元与债务人李万选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原告刘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某借款50万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8994元，由被告李某负担115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某与李万选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问题，上诉人李某主张李万选与刘某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中刘某提交了借条以及银行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其主张，李某虽然对借条中李万选的签名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在刘某一方所提交的借条及银行支付凭证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刘某与李万选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刘某已经实际支付借款。关于本案是否设立抵押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四）担保的范围。”本案中的《证明书》，明确说明了李万选向刘某借款，并以案涉不动产抵押，该《证明书》有抵押合同的主要条款，应当认定为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对于抵押权是否有效设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依据该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抵押未设立，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生效，该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关于利息应否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证明书》中约定以房屋为涉案借款50万元提供抵押，而李万选与刘某在借条中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从借条及《证明书》的约定来看，抵押担保包括借款利息更符合当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应当认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约定的利息过高，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王某责任承担问题，刘某主张王某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对此，刘某没有证据证实王某是否继承了被继承人李万选的遗产及所继承的李万选遗产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至规定，刘某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刘某未就主张的王某继承李万选遗产范围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应由刘某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对刘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刘某可在有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某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中证人证言不能明确指向为涉案借款，刘某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李某一方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某对本案欠款主张过权利，在本案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的情况下，本案刘某主张权利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抵押权未设立，李某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李万选承担连带责任，因李万选已经去世故应当由李某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某借款50万元，并对5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支付借款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51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4497元，上诉人李某负担16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10340元，上诉人李某负担20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