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5535号原告：白松，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智汇火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怡和北路5号院4号楼7层701。法定代表人：王晓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斐伦，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白松诉被告北京智汇火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汇火种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松、被告智汇火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斐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智汇火种公司退还学费、书本费共计4392元；2.依法判令智汇火种公司赔偿白松三倍学费、书本费共计13176元；3.依法判令智汇火种公司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诉讼中，白松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其与智汇火种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我以微信的形式认识火种教育班主任郝老师，并在他的诱导下报名火种教育机构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从业资格证的培训班并交给智汇火种公司4392元培训费及1500元代报名费，总计5892元，报名学习班型为2019签约特招班，未开具发票。此学习过程为在线网络视频授课。智汇火种公司协议规定要求视频课每年学习达到60%以上，每年考试必须去（成绩大于0），没考过的情况下可以以每科1000元（共三科）退还学员学费，总计3000元。但售后对视频课在后台有删减，所以无论怎么学，如果最后的考试没过火种教育也可以说是因为我的课时没有达到要求不给退费。视频课的质量也很低，考试地点一改再改，协议也是交过钱以后才发给我让我签字。现在严重怀疑火种教育公司代报名的合法性，虚假宣传诱导人报名他们的学习班来骗取课时费及书本费。本人8月份就已经申请退款，但火种教育机构以协议规定为由拒不退款，不承认违约行为还说我违约在先。我9月30日已跟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联系与智汇火种公司协商，10月4日己退还本人1500元考试代报名费，智汇火种公司工作人员电话承诺后续学费10月国庆节后再退，两次协商智汇火种公司以课时费等理由拒不退费，之后电话就再无法联系上。现已在北京市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经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的告知我才知道，我的工作年限不符合，是无法报名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的考试，这种报名成功了也是不合法的。本人已向中国人事考试网申请取消考试并举报这种违法行为。综述，迫于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求。智汇火种公司辩称，不同意白松的诉讼请求，合同真实有效而且已经基本履行完毕，白松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佐证他的观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白松、智汇火种公司缔约情况智汇火种公司系以教育咨询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8日，白松与智汇火种公司签订电子合同，包括《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学员报名表》、《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报名协议》、《授权委托书》。《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学员报名表》以表格形式载明了白松的姓名、性别、证件类型及号码、邮寄地址、微信号、紧急联系人及手机、报考省份山西、报考城市太原市、课程号码、报名课程、考期、报名科目、培训费用4392元及支付方式等内容，备注中注明“服务期内通过考试，推荐挂靠单位”。落款为智汇火种公司电子章及白松签名。《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报名协议》包括班级化管理准则、学校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课程管理准则、缴费标准及方式、关于重修与退费、关于转班、关于冻结课程、关于升班、信息变更准则、注意事项等内容。其中“关于重修与退费”部分约定：第一年考试不过，第二年免费重修，第二年如果还没通过，第三年还可以免费重修；学员三年考试成绩中，有一科不过退1000元，有两科不过退2000元，有三科不过退3000元学费；不过退费的学员须满足每一年的上课总出勤率达到60%以上，且三年内均参加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三科成绩均大于0），若不满足条件，则不予退费；考过培训费用全退。落款为智汇火种公司电子章、白松签名及签署日期。《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白松、被委托人为智汇火种公司，内容主要为：白松委托智汇火种公司全权代表白松办理2019年度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山西省考试报名相关事宜（网报+学历+工作证明+面审），对智汇火种公司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白松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报考考试为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19年度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山西省成绩公布后；委托代理服务费用1500元；如果因智汇火种公司报错科目报错专业等问题造成白松无法参加2019年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给白松带来损失的，智汇火种公司需退还本次委托代报名服务费用，同时解除委托协议。落款为智汇火种公司电子章、白松签名及签署日期。庭审中，白松称，以上协议其落款签名方式为，签字在空白纸上，然后拍照通过网络上传照片至电子合同落款处。白松主张前述三份电子文件均为培训合同的组成部分，智汇火种公司主张《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学员报名表》、《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报名协议》为培训合同的相关内容，《授权委托书》仅为智汇火种公司代白松报名考试的协议。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2019年3月8日白松通过微信支付给智汇火种公司5892元。智汇火种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双方均认可该款项包括学费及代报名费。合同签订后，智汇火种公司提供白松网课账号，白松通过网络视频直播上课，接受了智汇火种公司提供的《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消防安全技术实务》课程的学习。白松提交2019年8月18日及2019年8月24日课程学习网页截图及白松与其表兄白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8月18日课程进度为39.19%，2019年8月24日课程进度为37.12%，聊天记录中提到2019年8月21日白松学习进度是39.69%，欲证明智汇火种公司存在删减已学课时行为。智汇火种公司对此认为截图日期与课程进度日期未必一致，不予认可，并称，即使截图真实，也是系统的自然现象，并非人为。经本院询问，白松称不清楚自己最终学习课时是否达到60%。三、关于白松报考资质根据《注册消防工程师制度暂行规定》中的规定，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实行全国统一大纲、统一命题、统一组织的考试制度；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报名条件为，取得消防工程专业大学专科及以上学历，且必须满足一定的工作年限及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的年限；其中，取得消防工程专业大学专科学历的，工作须满6年，且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须满4年；取得消防工程相关专业大学专科学历的，工作须满7年，且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满5年；取得其他专业相应学历或者学位的人员，其工作年限和从事消防安全技术工作年限均相应增加1年。白松2017年7月1日自中国农业大学专科毕业，专业为经济管理。白松自认专业年限和工作年限均不符合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报名条件。庭审中，本院询问白松报名时，智汇火种公司是否审核白松工作年限等条件是否符合考试要求。智汇火种公司称审核过，认为白松中专毕业到报名时间约等于八年，所以可以报名。四、关于考试报名情况通过智汇火种公司代理报名，白松成功报考四川省2019年度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报名结果为“已报考、审核通过、已缴费”。但报名信息中的工作单位、工作年限、专业年限系虚构，与白松真实情况不符。报考前，白松与智汇火种公司工作人员曾约定报考地点为天津市，后变更为四川省成都市。《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做好2019年度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相关工作的通知》中规定，考试资格审查方式为，统一由报名点所在地应急管理消防部门通过全国资格考试报名服务平台，以报考人员填报的有关信息为依据进行审查；在资格审查过程中，对于存疑报考人员，资格审查部门可要求报考人员补充提交相关材料，进行人工核查。庭审中，白松称，智汇火种公司通知其报名成功后，其担心违规参加考试会有不利后果，故未参加考试。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关于白松、智汇火种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白松交纳培训费、智汇火种公司提供培训服务，双方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同时，智汇火种公司为白松提供报名服务，双方存在提供代报名服务的权利义务关系。白松、智汇火种公司签订的电子合同，包括《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学员报名表》、《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报名协议》、《授权委托书》三部分，其中《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学员报名表》中载有报考省份、报考城市、报考科目、培训费用、服务期内通过考试推荐挂靠单位等内容，《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报名协议》约定了培训的内容和“免费重修”、“不过退费”、“考过培训费用全退”等事宜，《授权委托书》对白松委托智汇火种公司代报名相关委托内容进行了明确，故无论是从合同名称还是合同内容均可见《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学员报名表》、《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报名协议》、《授权委托书》三部分相互关联、相互补充，具有一体性。再结合白松与智汇火种公司工作人员协商选择不同报名地点、智汇火种公司同时收取培训费及代报名费等事实，可以认定智汇火种公司系将代报名的服务与教育培训两项服务内容进行“捆绑”以招揽生源，白松亦系因相信通过智汇火种公司代报名可助其顺利通过考试而在智汇火种公司处报班培训并支付培训费及代报名费。综上，白松、智汇火种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法律关系，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内容包括教育培训、代报名。关于白松、智汇火种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本案中，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系全国范围有效的执业资质，执业内容涉及消防设施检测与维护、消防安全监测与检查、火灾事故技术分析等均为涉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及社会公共消防安全的重大事项。白松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实施参与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报名、培训等行为时，按照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自身是否符合报名资格的认知应尽到一般的合理注意义务，且相关法律法规亦对报考条件有明文规定，白松审查判断自己是否符合报考条件并非难事。智汇火种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相关培训的机构且承诺代白松报名，应当知晓白松不符合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的报名条件，亦有对白松是否符合报名条件进行审核的义务。无论虚假的报名信息是否系白松提供，智汇火种公司都实施了虚假填报专业年限、工作单位、工作年限等信息的行为，其目的就是帮助不符合报名条件的白松实际取得准考证后参加考试以冀非法获取资格证书。国家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可全国执业且从业人员执业能力直接影响国家、社会公共消防安全及每个公民在消防隐患背后的生命、财产安全，国家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按照法律规定存在正常报名及考试秩序，白松、智汇火种公司均明知或应知白松不符合法定报考条件而通过智汇火种公司帮助以违规手段通过报名资格审查，既妨害了国家正常的考试管理秩序，又妨害了社会公共消防安全。因此，白松、智汇火种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同时，白松、智汇火种公司之间的合同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本院综合考虑白松、智汇火种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白松付款及智汇火种公司培训内容的合理折价，酌情判处智汇火种公司退还部分费用。白松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智汇火种公司是否应当三倍赔偿。白松主张智汇火种公司存在删减课时、虚假代报名等欺诈行为，并据此要求三倍赔偿。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但是，根据前文分析及查明内容可知，白松系明知或应知其自身不符合报考条件，并非错误意思表示，且法律所保护的应为公民合法权益，白松、智汇火种公司之合同目的即以不合法之报名条件获取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质应为不正当利益，不符合法律关于经营者欺诈消费者后给付三倍赔偿的相关规定，故对于白松要求给付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松与北京智汇火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学员报名表》、《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报名协议》、《授权委托书》无效；二、北京智汇火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白松退还费用3075元；三、驳回白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计120元，由白松负担100元（已交纳），北京智汇火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晓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