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贤花，女，1985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强，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鹏，男，1989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珑，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梓辉，男，1984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郭贤花因与被上诉人宋鹏、杨梓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贤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受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苏021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18日受理了宋鹏的执行申请，即（2018）苏0214执1862号执行案件。2018年8月1日，宋鹏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以庭前会议形式实质审判。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后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以合议庭进行形式审判并当庭宣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前提是债权人的权利受损。在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之前，宋鹏主张的债权受损结果并未发生，因此本案立案受理不符合法律规定。2.宋鹏主张的其债权权利受损与郭贤花、杨梓辉的《离婚协议书》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立案受理及本案在2018年12月6日实体审查时，执行尚未终结，宋鹏均未提交其债权受损的证据。在2018年12月27日审理时，宋鹏虽提交了（2018）苏0214执1862号执行裁定，证明其债权未得到执行，但依然没有提交该损害结果与本案诉请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执行裁定中明确载明杨梓辉名下无不动产登记记录，也无其他财产，因此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可以证明宋鹏债权受损与本案诉请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与已生效的（2018）苏0214执1862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冲突。案涉的房屋在（2017）苏0214民初5408号案件中应宋鹏的申请已由一审法院查封，至今未解封。由此证明，一审法院并不认可该房屋中有杨梓辉的份额。3.一审违背物权法规定，强行变更案涉房屋的物权属性。案涉房屋购买于2014年6月22日，并于2015年3月25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郭贤花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贷款合同、还贷流水等，证明该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是其个人财产。杨梓辉不是共有人。执行裁定中也明确杨梓辉名下无不动产登记记录。案涉房屋的购买及登记日期均发生在宋鹏主张的债权之前，宋鹏没有权利对房屋的财产属性进行变更。一审仅凭案涉房屋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认为不动产权证书不能证明不动产的物权归属，严重违背物权法精神。在涉及杨梓辉的其他两起执行案件中，涉案房屋也均处于查封中，一审法院在该两起案件中均因房产登记在郭贤花一人名下，而未采取执行措施。本案一审没有实体审查涉案房屋是郭贤花的个人财产还是其和杨梓辉的共同财产，因此即使一审判决生效，《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撤销，一审法院仍无权在宋鹏的案件中执行登记在郭贤花一人名下的房屋，极大地浪费了司法资源。4.一审对婚姻法关于夫妻财产规定的理解存在错误。婚姻法中并未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全部属于共同财产。婚姻法关于财产的约定仅适用于婚姻当事人，宋鹏并非婚姻当事人，无权依照婚姻法条款对抗不动产登记的效力。5.一审判决严重侵犯妇女儿童权益，违背“生存权大于债权”的根本司法理念。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也规定了对一方无经济收入或者下落不明的，可用其财物折抵子女抚育费。郭贤花和杨梓辉有三个未成年子女，年龄分别是9岁、11岁、12岁，均由郭贤花直接抚养。杨梓辉债务缠身，常年躲避在外，未尽到任何抚养义务，仅在中国执行信息网显示的就有四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达到一百多万元。一审仅凭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杨梓辉支付5000元／月的抚养费，而不考虑杨梓辉是否有履约能力，是否实际履约，就认为无需考虑郭贤花、杨梓辉的三个未成年子女的住房需求及生活开支，严重侵犯了郭贤花及其三个未成年子女的生存权。6.即使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杨梓辉因赌博欠下巨额外债，耗费了大量夫妻共同财产，郭贤花更因此背负了个人债务，不存在“无偿转移”的问题。宋鹏主张的安杰门窗加工厂早在2015年因拆迁而关门，一审对此事实未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就撤销了《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案涉房屋面积84.59平方米，总价595000元，贷款416000元，每月还贷2000元左右，至2017年7月18日离婚时，尚欠贷款419493元。一审也未对房屋在离婚时的价值进行认定。另郭贤花在一审中也申请法院调查相关出警记录以及车辆转让情况，以证明杨梓辉的债务为赌债，以及其因赌博消耗的夫妻共同财产远远大于涉案房屋价值，一审也未调查。杨梓辉因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存在重大过错，即使有共同财产，也应当少分或者不分。7.宋鹏依据（2017）苏021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有重大疑点。宋鹏明知杨梓辉的所有债务均用于赌博。另宋鹏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约定的借款期限短，利息高，支付方式存疑，其中有99000元是进入证人余某的账户等，符合套路贷的特点。在杨梓辉未到庭，也没有转账到杨梓辉账户的情形下，认定该债务成立，缺乏充分证据。8.离婚协议中对于房产的约定不能产生物权转移的结果，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只是在当事人内部有效。法院如根据物权登记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可以直接执行，宋鹏没有必要提起撤销权诉讼，撤销离婚协议的约定。如债权人认为房产属于共同财产，而法院不执行，可以提起执行异议。宋鹏答辩称：1.其债权受损不是法院终结执行的裁定决定的，而是（2017）苏0214民初5408号民间借贷案件判决生效后，杨梓辉未履行生效判决，且在此之前将他所有的财产转移给郭贤花一人所有，这才导致了其债权受损。2.婚姻法对夫妻共同财产有明确规定，案涉的房产是杨梓辉与郭贤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即使是登记在郭贤花一人名下，也是属于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也是将该房产明确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而将房产处置归郭贤花一人所有。3.民间借贷案件的判决已生效，如当事人对该判决有异议，可以申请再审，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认定处理。4.如果没有案涉的离婚协议，根据（2017）苏0214民初5408号判决，是可以直接强制执行该房产，但因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约定房屋归郭贤花所有，且房产一直登记在郭贤花名下，故离婚协议一旦生效，物权就发生了变动，其无权要求法院处置已通过离婚协议取得房屋产权的郭贤花的财产，因此其需要提起本案撤销之诉。杨梓辉辩称：宋鹏无权撤销其和郭贤花的离婚约定，且其已经不欠宋鹏钱了。宋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郭贤花、杨梓辉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由郭贤花、杨梓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郭贤花、杨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18年3月5日由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1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梓辉支付宋鹏欠款165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诉讼费用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宋鹏才获知郭贤花、杨梓辉已于2017年7月18日离婚，且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产及个体工商户都归并给了郭贤花。郭贤花、杨梓辉在明知杨梓辉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婚内所有财产转让给郭贤花所有，是明显的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宋鹏的利益。现宋鹏已就杨梓辉民间借贷一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法院调查，杨梓辉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为保障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郭贤花一审辩称，1.案涉房产属于其个人所有，虽然该房产是在其与杨梓辉婚后购买的，但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购买该房产时杨梓辉已经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并被列入失信人名单了，且其与杨梓辉当时已经不在一起生活了，杨梓辉并没有财力可以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和贷款合同都是其一人所签，后面的首付和贷款也是其负责的。2.案涉房屋的总价款是595000元，到其与杨梓辉离婚的时候还欠了419493元的贷款，所以在离婚的时候案涉房产的净值并不是很高，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用大量的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来帮助杨梓辉偿还债务，故即使案涉房屋是共同财产，杨梓辉已经没有分割的权利了。3.其和杨梓辉有三个未成年孩子，都由其独自抚养，杨梓辉未支付任何抚养费，故即使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一方无经济收入或下落不明的，可用其财物折抵子女抚养费。4.其与杨梓辉没有合谋转移财产的基础，杨梓辉伪造其的签名对外出具借条，导致其陷入多起诉讼，生活困难，杨梓辉还伙同其朋友从其处骗钱，其本身也是受害方。5.宋鹏的借贷行为属于典型的套路贷，应当依法惩处。杨梓辉一审未到庭答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8月，宋鹏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杨梓辉、郭贤花归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1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梓辉归还宋鹏借款本金165000元及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驳回宋鹏对郭贤花的诉请。判决生效后，因杨梓辉未按判决内容履行，宋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苏0214执1862号，经查，杨梓辉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在（2017）苏0214民初540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郭贤花披露其与杨梓辉于2017年7月协议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对共同财产分割约定：“现有房产无锡市某某小区10号401归女方所有；安杰天窗门店归女方所有。”无锡市某某小区10号401室房屋购买时间为2014年，系郭贤花、杨梓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事实，由宋鹏提供的（2017）苏0214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14执1862号执行裁定书、结婚证、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新区安杰门窗加工厂营业执照信息、自愿离婚协议书，郭贤花提供的购房合同、按揭贷款合同、离婚协议及户口本在卷佐证。郭贤花为证明无锡市某某小区10号401室系其个人财产，向法庭提供购房合同、按揭贷款合同，证明该房屋的购买及贷款手续都是由其一人办理。经质证，宋鹏认为由郭贤花一人办理手续不能证明该房屋系郭贤花个人财产，且恰恰证明购买时双方处于夫妻关系存续状态，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郭贤花为证明其需要独自抚养三个子女，即使案涉房产属于共同财产，也应归并给其，作为抚养子女之用，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向法庭提供离婚协议及户口本。经质证，宋鹏认为从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所有财产归郭贤花所有，同时也约定了抚养费，明显可以看出郭贤花、杨梓辉转移财产的行为。郭贤花为证明其与杨梓辉不存在合谋转移财产的基础，向法庭提供借款合同及借条等，证明杨梓辉对外结欠大量款项，致使郭贤花卷入多起纠纷。经质证，宋鹏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杨梓辉结欠宋鹏借款的事实清楚，已为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现杨梓辉作为债务人，在债务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将其与郭贤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等无偿分割给郭贤花，其行为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宋鹏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郭贤花辩称该房产系其个人所有，结合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办理了相应的购房手续，且取得房屋的时间处于其与杨梓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证明系其个人财产，故法院不予采信；郭贤花辩称其作为三个子女的抚养人，将案涉房屋归并给其系用于子女抚养，且其不存在与杨梓辉合谋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意愿，法院认为杨梓辉在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将财产份额无偿归并给郭贤花，客观上已经影响了债务的清偿，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郭贤花、杨梓辉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此款已由宋鹏预交），由郭贤花、杨梓辉负担（宋鹏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贤花、杨梓辉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郭贤花、杨梓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鹏支付）。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郭贤花与杨梓辉于2017年7月18日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除一审查明的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内容外，就子女抚养约定：杨静怡（女，12周岁）、杨嘉（女，11周岁）、杨杰（男，9周岁）抚养权归女方，与女方生活，男方每月给付5000元生活费，至子女独立生活为止，教育费、医疗费双方共同承担，男方有权随时探望子女。就债务处理约定：男方所有债务自行承担，与女方无任何瓜葛。就其他协议事项约定：离婚后，男方另行租房，户口暂时不变，女方住址户口不变。2.郭贤花一审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显示：离婚协议中约定无锡市某某小区10号401室房屋购买于2014年，建筑面积83.59平方米，总价为595000元，当时因购房向银行借款416000元，借款期限360个月。郭贤花一审提供的银行出具的贷款合约基本信息显示至2018年9月28日尚有贷款本金390673.6元未归还。3.杨梓辉现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至看守所对其进行了调查。杨梓辉表示：其不清楚与宋鹏借款纠纷案件的判决情况。其只向宋鹏借过50000元，且借款已经归还了。当时的借款是高利贷，所谓的65000元借款里面15000元是利息，并不是支付的现金，50000元是转账给其的，另外其从来没有向余某借过100000元。当时的165000元的借条是逼其打的，其对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要申请再审。其和郭贤花离婚的时候，没什么财产，就一套房子，房子是郭贤花的，买房时其没有拿钱出来，而且离婚时孩子也都是由她抚养，因此房子就归她所有。房子不大，大概价值也就几十万，而且还有贷款在还，贷款也是郭贤花在还。安杰天窗门店在离婚的时候店就已经关了，不再经营了，离婚后也没有再经营，店也是租的房子，早就被收回去了。因为店里还有点东西，大概几千块，而离婚时约定其要给孩子抚养费，所以店里的财产就归她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其要付的抚养费，其付了几千，后来没钱了，就没付了。离婚的时候，其在外欠了大概几十万到一百多万的样子。郭贤花帮其还过大概九十万元左右，是她从她亲戚那里借钱帮其还的。对杨梓辉的上述陈述，郭贤花予以认可，其表示门窗店离婚的时候已关闭，店里也只有一两千元的东西。宋鹏认为杨梓辉的陈述不真实，杨梓辉和郭贤花离婚，本来就存在转移财产的可能，现杨梓辉自己陈述的关于离婚财产的约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65000元借款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杨梓辉的抗辩都是无效的。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贷款合约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一审和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宋鹏的起诉主张，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同时宋鹏的起诉有明确的被告以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立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宋鹏的债权是否确实受损，是否有权要求撤销杨梓辉与郭贤花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属于法院立案后进行实体审查的内容，并非本案立案受理的前提。郭贤花主张本案立案受理需以债权人权利受损为前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宋鹏的债权问题，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杨梓辉、郭贤花如对该生效判决有异议，应通过再审程序予以救济。因此，对杨梓辉、郭贤花就宋鹏的债权提出的异议，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宋鹏是否有权撤销杨梓辉与郭贤花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约定的问题，宋鹏主张杨梓辉在与郭贤花离婚时将婚内所有财产无偿转给郭贤花，明显是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侵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要求撤销杨梓辉与郭贤花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本院认为，因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权衡利益、考量利弊后，围绕婚姻关系解除而形成的一个有机整体，涉及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诸多内容，各项内容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依存，故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约定是否公平合理、是否属于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需结合协议内容整体把握。案涉的杨梓辉与郭贤花的离婚协议中，在财产分割中约定无锡市某某小区10号401室房屋及安杰天窗门店归郭贤花所有。因该房屋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登记在郭贤花一人名下，但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当时已书面明确约定属于郭贤花的个人财产，双方在离婚时，也是将该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该房屋依法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在离婚时虽然将该房屋分割给郭贤花，但是同时也约定三个未成年子女均是由郭贤花抚养，与郭贤花生活。考虑该套房屋面积仅有83.59平方米，属于目前城市家庭的刚需用房，同时离婚时尚有40万元左右的房贷未归还，且该房贷也是在郭贤花名下，一直由郭贤花在归还贷款，另从郭贤花一审提供的证据反映其名下也还存在其他债务，因此，当时将仅有的一套房产约定归给郭贤花一方所有，也只是给了郭贤花以及三个未成年子女基本的生活保障。这与我国婚姻法规定的离婚财产分割时需要根据财产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进行处理的精神也是相吻合的。虽然离婚协议中还约定了安杰天窗门店也归郭贤花所有，但是从郭贤花、杨梓辉的陈述来看，该门店的房屋也是向他人租赁，在双方离婚时已不再经营，双方也表示店里剩余的物品价值只有几千元。宋鹏虽对杨梓辉以及郭贤花的陈述不予认可，但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门店在双方离婚时的具体价值情况。鉴于此，结合常理，杨梓辉称因离婚时约定其要给孩子抚养费，所以店里的几千元财产就归给郭贤花亦属合理。离婚协议中，虽然约定了杨梓辉需要支付5000元/月的抚养费，但从杨梓辉当时的负债情况，其实际也缺乏履行能力，双方在离婚时对此也是有一定认知的。杨梓辉现也表示其实际至今也只付了几千元抚养费。因此，结合杨梓辉与郭贤花离婚时具体的财产状况以及子女抚养情况，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上并未明显失衡，相应的财产分割只是给了女方以及三个未成年子女一个基本生活保障，尚无法认定是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故对宋鹏提出的要求撤销杨梓辉与郭贤花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未注意到离婚协议的特殊性，仅单纯从财产分割角度认定杨梓辉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即撤销离婚中的财产分割约定，而未考虑离婚协议具有整体性，相应财产权利的让渡与子女抚养、离婚过错等问题密切联系，存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贤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存在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鹏预交），由宋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贤花预交），由宋鹏负担。因双方同意自行交接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宋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支付给郭贤花。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 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