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麦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东路与东六路交汇处华润凤凰中心25楼2501-2503,2505-2508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异，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晗，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薇，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姗，女，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长沙麦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李姗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淘宝公司、李姗共同赔偿麦都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2万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淘宝公司、李姗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麦都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李姗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因而酌定李姗赔偿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数额明显偏低。本案中李姗的侵权行为给麦都公司造成的损失是明确的，麦都公司主张损失计算公式为“侵权数量×麦都公司单品价格”，按照麦都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赔偿金额。此外，经合理推测，李姗拥有三个支付宝账户，一般个人生活并不需要多个支付宝账户，李姗拥有多个支付宝账户应是基于经营活动的需要。李姗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长，发现难度大，主观恶意明显，影响恶劣，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麦都公司向淘宝公司提供的邮箱发送了相关材料，淘宝公司虽回复麦都公司相关信息，但并未反馈处理结果，淘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应对扩大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本院支持麦都公司的上诉请求。 淘宝公司答辩称：麦都公司向淘宝公司提出投诉后，李姗并未提出申诉，故淘宝公司删除了侵权产品链接，并将删除侵权产品链接的截图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淘宝公司已及时采取了必要的措施，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李姗答辩称：麦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侵权数量×麦都公司单品价格”来计算麦都公司的实际损失并不合理。李姗是否拥有多个支付宝账户与其是否从事经营活动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麦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淘宝公司、李姗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在闲鱼平台等处销售名称为“步知公考”、“申论花木君”、“行测风暴羚羊”、“面试北楚”系列资料。2.请求法院判令淘宝公司、李姗赔偿麦都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淘宝公司、李姗赔偿麦都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万元；4.请求法院判令淘宝公司、李姗在《法制日报》、《浙江法制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5.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淘宝公司、李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湖南省版权局颁发了登记号为湘作登字—2017-V-00000575、湘作登字—2017-A-00000576、湘作登字—2017-V-00000577、湘作登字—2017-V-00000578、湘作登字—2017-V-00000579、湘作登字—2017-A-00000580的《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步知公考申论花木君原创视频课程、步知公考面试北楚原创文章合集、步知公考面试北楚原创视频课程、步知公考行测风暴羚羊原创视频课程、步知公考行测风暴羚羊原创文章合集、步知公考申论花木君原创文章合集，作品类别：录像制品、文字作品、录像制品、录像作品、文字作品、文字作品；著作权人：长沙麦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事项由长沙麦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经湖南省版权局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 据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2018）湘长麓证民字第7082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麦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晓晗于2018年8月14日来到我处……蔡晓晗使用本处的一台已连接无线网络的华为手机及本处办公室已连接网络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五、点击页画左下角的“闲鱼”，进入新页面，在搜索框内输入“tb91313728”，点击“搜索”；六、点击“tb91313728”，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至显示有“273月第一次来到闲鱼”等字样处；七、点击显示有“197月发市1件宝贝”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八、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九、点击“207月发布2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步知公考，花木君申论视频，风暴羚羊行测视频”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十、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十一、点击“227月卖出2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8.80卖给来自商丘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十二、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十三、点击“227月卖出2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8.80卖给来自济南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十四、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十五、点击“237月卖出5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60卖给来自淮北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十六，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顶面，滑动手机屏幕；十七、点击“247月卖出2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60卖给来自临沂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十八、返回显示有“1b91313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十九、“257月卖出4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18.80卖给来自许昌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二十、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二十一、点击“257月卖出4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15卖给来自滨州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二十二、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二十三、点击“277月卖出3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60卖给来自南通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二十四、返回显示有“1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二十五、点击“297月卖出1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60卖给来自许昌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二十六、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二十七、点击“307月卖出2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60卖给来自棉阳市的买家”等字样的连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二十八、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顶面;二十九、点击“307月卖出2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60卖给来自临沂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三十、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三十一、点击“317月卖出3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60卖给来自聊城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三十二、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三十三、点击“317月卖出3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8.80卖给来自济南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三十四、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三十五、点击“18月卖出1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8.80卖给来自日照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三十六、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三十七、点击“78月卖出1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5卖给来自宜春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三十八，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三十九、点击“78月发布1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BUZHI步知公考藏羚羊行测花木君申论……￥65”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四十、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四十一、点击“88月发布1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BUZHI步知公考藏羚羊行测花木君申论”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四十二、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四十三、点击“98月卖出4件宝贝”字样下方的显示有“赚了?65卖给来自西宁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四十四、返回显示有“tb91313728”等字样的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四十五、点击“108月卖给来自宜昌市的买家”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四十六、按“返回”键返回至显示有“tb91313728超赞关注粉丝”等字样的页面，点击页面右下角的“评价?13”，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幕;四十七、点击页面上方的“宝贝”，进入新页面;四十八、滑动手机屏幕，点击显示有“BUZHI步知公考藏羚羊行测花木君申论BUZHI步知公考藏羚羊行测花木君申论……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 “闲鱼网”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课程需要制作者在课程内容撰写与编排、格式设计、多媒体材料搭配、相关技术应用等方面投入智力成果，具有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项、第（十一）项规定：文字作品是指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部分课程属于文字作品，部分课程由声音配合画面组成，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案涉的录像制品和文字作品的作品登记权利人为麦都公司，淘宝公司、李姗对此并无异议，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麦都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麦都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李姗未经麦都公司许可，在闲鱼平台上向公众出售涉案录像制品和文字作品，网络用户向李姗支付对价以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因而，李姗的行为属于对涉案录像制品和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李姗对其行为构成侵权并无异议，故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庭审中，麦都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均已被删除，并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撤回第一项停止侵权和第四项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麦都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李姗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录像制品和文字作品的课程价格、课时，结合涉案淘宝店铺侵权行为的期间、方式、性质、过错程度、规模、出售的价格等因素，以及麦都公司需要支出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维权合理费用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李姗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30000元。 麦都公司认为淘宝公司作为闲鱼网的开办人及运营者，未及时采取删除等必要措施，未尽到应有的监管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明知或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第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以书信等方式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等必要措施的，应当认定其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本案中，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商，麦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其发出侵权通知前淘宝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李姗销售的被控侵权作品涉嫌侵权，且在收到投诉后，淘宝公司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故麦都公司对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李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麦都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二、驳回麦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0元（已减半），由麦都公司负担4000元，李姗负担500元。 二审期间，麦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支付宝app输入“155××××6221”的搜索结果，用以证明李姗持有三个支付宝账户，明显超出日常消费的需求，可能存在其他经营行为，有其他收入来源。 2.课程价格及课程内容，用以证明麦都公司所售课程的价格，及李姗售卖的课程与麦都公司售卖的课程内容一致。 淘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李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仅有打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均不予确认。 淘宝公司、李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2、淘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麦都公司认为根据“侵权数量×麦都公司单品价格”的计算公式，可以明确计算出麦都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本案应按照麦都公司的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数额。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麦都公司产品售价中包含有诸多因素的销售成本，麦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产品的单件利润，仅凭麦都公司产品的销售单价、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并不能确定麦都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录像制品和文字作品的课程价格、课时，淘宝店铺侵权行为的期间、方式、性质、过错程度、规模、出售的价格，以及麦都公司需要支出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李姗承担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方，其网站商品的相关信息均系会员自行发布，淘宝公司并未参与；其次，《淘宝平台服务协议》中明确要求会员不得在网站上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淘宝公司已尽到其作为网络信息平台服务提供者的合理提示义务；再次，淘宝公司收到投诉后在李姗并未申诉的基础上，删除了侵权产品链接，麦都公司亦在一审中确认涉案作品均已被删除，淘宝公司已尽到其作为网络信息平台服务提供者合理的管理和协助义务。麦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淘宝公司实施了直接或间接的侵权行为，亦不能证明淘宝公司与李姗之间存在共同侵权或其它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麦都公司针对淘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麦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长沙麦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雁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