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山东省肥城市。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0年5月1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 以上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高月欣，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连祥，男，1997年8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系泰安市交警支队协勤人员，户籍所在地泰安市岱岳区，住该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薛源，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灿同，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泰安市泰山区。 诉讼代理人杜红波，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刑诉〔201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连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颖、刘泽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诉讼代理人高月欣，被告人王连祥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薛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灿同的诉讼代理人杜红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4月10日4时许，在泰山区新华城国际广场附近西侧南北路与口水街路口，被害人杨某2与被告人王连祥及其朋友因琐事发生争执，王连祥驾驶鲁Ｊ×××××号轿车欲离开，杨某2用手扒住轿车副驾驶车门框，阻止王连祥驾车离开。王连祥在明知杨某2手扒车门的情况下，仍加速驶离，导致杨某2被王连祥所驾车辆辗轧致死。经法医鉴定，杨某2符合辗轧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物证鲁Ｊ×××××号轿车照片；（2）驾驶证、户籍证明等书证；（3）尸体检验鉴定、物证检验鉴定等鉴定意见；（4）证人张灿同等人的证言；（5）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7）被告人王连祥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连祥在明知被害人手扒车门的情况下，仍加速驶离，导致被害人被辗轧致死，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追究被告人王连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判令被告人王连祥、张灿同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25632.5元。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被告人王连祥均无异议。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王连祥系间接故意犯罪，具有自首情节，系偶犯、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民事方面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灿同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法律规定只赔偿直接损失，不赔偿间接损失”等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0日4时许，在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新华城国际广场附近西侧南北路与口水街路口，被害人杨某2（女，殁年30岁）与被告人王连祥及其朋友张灿同因琐事发生争执，王连祥欲驾驶其车牌号为鲁Ｊ×××××号的白色宝骏510型轿车离开时，杨某2用手扒住轿车副驾驶室车门框，阻止王连祥离开。王连祥在明知杨某2手扒车门框的情况下，仍启动汽车并加速驶离，导致杨某2被王连祥所驾驶的轿车辗轧致死。经鉴定，杨某2系因辗轧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王连祥的供述和辩解 2019年4月9号晚上11点多，表哥孙某给其打电话，他说他喝酒了，让其开车拉着赵某去宁家结庄接他，其就驾驶白色宝骏510轿车拉着赵某去了宁家结庄，在村里等了五六分钟，孙某和张灿同出来了，张灿同提议去唱歌。之后赵某开车拉着孙某走了，其开车拉着张灿同去了徐家楼办事处新华城量贩式KTV，是张灿同找的这家KTV。期间叫两个妇女陪酒唱歌，其喝了四、五瓶小瓶的啤酒，张灿同和那两个妇女也都喝了不少啤酒，这中间其认出来初中同学徐冠一在KTV干服务生，后来是其去结的账，具体钱数记不清了。凌晨4点左右，其开车准备离开时，张灿同坐在车右后座上，其中陪酒的一个妇女因为要陪酒钱，在副驾驶室外边用手扒着车门不让走，后来其看着这个妇女的手只扒住车门一点，其考虑着猛加油门快走，这个妇女的手就能从车门上滑开，其就可以“诳”开她。走了就不用跟她扯落了。于是，其挂上一档，猛加油门把车开出去，然后换二档快速开走车。开出去大约二十米左右，听到右后轮位置“咔哒”一声，意识到可能轧到东西了，就赶紧停下车，下来车往后看了看，看见那个妇女倒在地上不能动了，头部流了很多血。其用手机（136××××1635）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灿同证实，2019年4月10日凌晨4时许，在新华城小区西侧新华城量贩式KTV门口，陪酒小姐因为要出台费拦着不让走，其和王连祥没理她就上车了。没吵没动手。王连祥开车，其坐在右后座，王连祥发动车子，其印象中陪酒女子在副驾驶外的位置跟着车往前跑了三四米突然就不见了，然后感觉右后车轮轧到了很大的一个东西，当时就喊王连祥和他说撞人了让他停车。下车查看，发现车后七八米处有人受伤，头上流了很多血，侧躺在地，其让王连祥报警，其就顺着口水街走了。之后才知道轧的是陪酒小姐。事后回想，被害人当时身体离车身副驾驶位置很近，基本就是紧贴着车身，不让走要出台费，所以拉住拽车门，才被带倒轧倒的。 2、证人石某证实，其绰号小九，认识杨某2，最后一次与杨某2见面是2019年4月份在新华城KTV，其在KTV电梯口等了杨某2十来分钟后，杨某2带其去了包间，包间内有王连祥、张灿同，杨某2当时喝了很多酒，其在包间待了半个来小时就走了，那俩男的也喝酒了。 3、证人李某证实，其绰号小雪，认识杨某2，2019年4月上旬，杨某2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新华城KTV去玩，其到了新华城KTV杨某2说的房间后，房间有两个男的，杨某2快到三点才来的，见到杨某2后其就走了。 4、证人孙某证实，王连祥是其表弟，张灿同是其老板的表哥，2019年4月9日其在张灿同家吃饭，其让王连祥开车带着赵某来接其，王连祥开着宝骏510到了张灿同家，张灿同送其出门时说要去唱歌。其与张灿同各喝了半斤白酒，其没有去唱歌，赵某开着车送其回的家，其不认识杨某2。 5、证人赵某证实，2019年4月9日晚上9点多，孙某给其打电话说喝酒了没法开车，让王连祥拉着其去接孙某，其与王连祥到了地点后，等了一会其就开车带着孙某走了，后来听说王连祥出事了。 5、证人杨某3证实，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其姐姐杨某2生前使用的手机，其之前不知道姐姐的职业，后来通过警察的话语猜到姐姐是干KTV陪酒的。 6、证人徐某1证实，其与王连祥是初中同学，其在新华城KTV上班，2019年4月10日凌晨1点多，其提醒客人买单时在KTV包间认出了王连祥，还有另一名男子与王连祥在一起，王连祥买的单，当时包间里还有两名女子，四个人喝了24瓶330毫升的啤酒。 （三）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王连祥出生于1997年8月1日，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杨某2，女，肥城市边家院镇人，1989年4月24日出生（殁年30岁）。 2、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说明，证实2019年4月10日4时许，王连祥驾车将被害人杨某2辗轧后，王连祥在案发现场立即拨打110报警。泰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城西大队以交通事故受理该案，经交警部门初查，认定该案并非普通交通事故，遂于当日将此案移送泰山区分局徐家楼派出所。同日泰山区分局徐家楼派出所受理此案，同日泰山区分局决定对王连祥故意伤害立案侦查。 3、接处警系统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2019年4月10日4时12分55秒接到王连祥（手机号码136××××1635）报警，内容为“轿车行人，轿车车号鲁Ｊ×××××，报警人称人已经不行了，通知120”。 4、驾驶证、行驶证，证实王连祥有机动车驾驶证C1证，鲁Ｊ×××××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王连祥。 5、呼气式酒精含量测试记录单、血样提取登记表、呼气、抽血检测时的照片等，证实王连祥于2019年4月10日6时24分经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仪检测结果为102毫克/100毫升，同日6时30分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提取血样。 6、工作说明，证实2019年4月10日，王连祥故意伤害案发生后，泰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城西大队民警确认被害人杨某2身份的过程；泰山区公安分局受理王连祥故意伤害案后，对现场周围的监控查看、调取的过程；泰山区公安局技术人员于2019年4月11日上午，对王连祥作案时驾驶的白色宝骏510型汽车进行技术勘验的情况。 （四）物证（照片），证实王连祥案发时驾驶的宝骏牌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颜色、车型等情况。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的位置、情况及车辆停放位置及车辆表面痕迹情况。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4月10日5时10分至5时50分民警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3、王连祥辨认笔录，证实王连祥辨认出被害人杨某2。 4、徐某1辨认笔录，证实徐某1辨认出杨某2即为案发当天与王连祥喝酒的女子之一。 （六）鉴定意见 1、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泰山）公（刑）鉴（尸检）字【2019】100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办案说明等，证实杨某2符合碾轧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毒）字【2019】040982号检验报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等，证实从送检的杨某2尿液、胃组织及胃内容和肝脏组织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敌敌畏、毒鼠强成分；从送检的杨某2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259.8毫克/100毫升。 3、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DNA）字2019030362号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等，证实送检的“地面血泊”检出的人血与杨某2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其似然率为3.05×1024。 4、泰安市鲁某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泰鲁某司鉴[2019]交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委托、鉴定确认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送达回执等，证实鲁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杨某2跌落时的行驶速度约为35公里/每小时。 5、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毒）字【2019】040915号检验报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照片、鉴定委托、确认书、鉴定送达回执等，证实王连祥上肢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106.6毫克/100毫升,杨某2心包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300.5毫克/100毫升。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王连祥故意伤害案现场监控、视频光盘N04040502.mp4、报警录音201904100456276520116等，证实视频光盘N03040742视频时间04：15：45王连祥从KTV外走到KTV门前等待，视频时间04：16：39张灿同与杨某2从KTV中出来走到KTV门前广场，之后杨某2与二人有过交流，视频时间04：19：05，杨某2跟随二人前后离开KTV门前广场；视频光盘N04040502.mp4视频监控时间04：21：08、北京时间为04：10：11，一辆白色轿车开着车灯加速驶出，然后出现小颠簸，之后继续行驶一小段距离后停下，下来两名男子，回到颠簸处，发现人躺在地上。随后一男子拨打电话。另一男子离开现场；2019年4月10日4时12分55秒，泰安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王连祥报警电话。 2、杨某2手机中与案件相关的电子数据（以照片形式展现），证实（1）案发前杨某2与小九（石某）、小雪（李某）、张某2萌萌（张灿同）均有通话。（2）杨某2在案发前通过微信、短信告诉小雪别和张某2（张灿同）喝了，其在路上。（3）杨某2微信号为×××与×××381。 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张某1与被告人王连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灿同针对本案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杨某1、张某1对被告人王连祥表示谅解，并同意对王连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已另行制作（2019）鲁09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对协议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连祥因琐事与被害人杨某2发生争执，被害人欲阻止王连祥驾车离开，王连祥在明知被害人手扒其轿车副驾驶室车门框的情况下，仍启动轿车加速驶离，导致被害人被其驾驶的轿车辗轧致死，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连祥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连祥发现被害人被辗轧后，在案发现场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连祥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通过家人筹集款项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王连祥系间接故意犯罪，具有自首情节，系偶犯、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民事方面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连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30年4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庆伟 审 判 员  王君远 人民陪审员  张玉山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