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振群，男，1942年11月9日出生，壮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光（系覃振群儿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力，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振权，男，1944年6月12日出生，壮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群，广西得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覃振群因与被上诉人覃振权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振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光、黄党力、被上诉人覃振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振群上诉请求：撤销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2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覃振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和遗漏。认定事实错误有：1.母亲生前由覃振权赡养；2.庆祝新居落成双方共同宴请亲朋好友；3.逢年过节覃振权一家在东侧楼房二楼居住。遗漏事实认定有：没有对诉争房屋东侧三层楼房的土地使用权归属进行认定。本案的事实是：母亲的生养死葬均由覃振群负责，庆祝新居落成宴请亲朋好友由覃振群一家操办，覃振权一家仅以亲人的身份参加而已，覃振权一家仅每年的“三月三”来扫墓寄住于讼争楼房。东侧三层楼房的土地使用权原属伯父伯母所有，伯父去世后，伯母一直随覃振群夫妇共同生活，由覃振群夫妇赡养直至去世。伯母生前曾口头遗嘱讲明其去世后将该土地权属赠与覃振群夫妇。二、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仅是依据分析作出。三、一审判决损害了覃振群及胞妹覃振凤的合法权益。覃振凤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一审判决侵害了覃振凤的合法继承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遗漏，裁判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覃振权辩称，覃振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诉争房屋改建前是父母遗留下来的财产，改建前一直未作分割，父母也未留有遗嘱，兄妹三人对改建前的房屋共同共有。2.诉争房屋1999年由双方共同出资出力改建，覃振权出资份额较大，覃振凤未出资，且在诉讼过程中已向法庭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权利，因此改建后的房屋产权应归本案双方共有。3.房屋建成后右侧三层楼房一直归覃振权支配和使用，双方一直未存在争议。4.诉争房屋是在伯母过世后才开始重建，故覃振群陈述系继承伯母遗产没有事实依据。 覃振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将位于大新县的右侧楼房（共三层）归覃振权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振权与覃振群系同胞兄弟关系，覃振群为兄，覃振权退休前在中信大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大新锰矿分公司上班，覃振群退休前在硕龙镇卫生院工作，其妻子及孩子均为农业户口。1967年，覃振权与覃振群的母亲黄玉莲（1982年去世）、伯母许桂英（1985年去世，无子女）等人将位于硕龙镇硕龙社区硕龙街24号两家祖屋拆除修建两间砖瓦房，西侧住人，东侧作为通道和厨房。覃振权和覃振群成家后，母亲由覃振权赡养，伯母则由覃振群养老送终。1999年，因屋后墙脚被雨水冲毁，双方决定共同出资拆除老宅建造楼房。当年11月开始动工，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许亦行等人负责施工，覃振权陆续将建房款及装修款交给覃振群及覃文光（覃振群大儿子，代理人之一），由覃振群及覃文光负责购买建筑材料及支付工钱等，为节省建房费用，双方充分利用旧宅可用砖块和木料。2001年1月，两间三层楼房建成并装修完毕，双方宴请亲朋好友，庆祝新居落成，该楼坐北朝南，占地面积104平方米，建筑面积312平方米，除一楼前大厅中间未隔开外，二三层中间均隔开，每间各有大门、后门、楼梯、阳台、卫生间和5个房间，西侧楼房由覃振群一家居住，逢年过节覃振权一家则在东侧楼房二楼居住，一楼和三楼房间堆放覃振群一家的物件。双方对出资额及使用资金未进行清算，未申办宅基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所在街委对双方建造楼房亦无异议。2018年4月19日，两家协商分割楼房事宜，对覃振权出资数额分歧较大，覃振权称出资42000元，覃文光当日亦承认收到覃振权出资款，但协商分割楼房未果，嗣后，覃振群家人承认收到覃振权借款15000元，并非是建房出资款。2018年5月，覃振权向大新县硕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等额分割楼房，作为覃振群代表覃文光明确表示，同意分割，但一楼大厅十年内不许隔开，覃振权补偿给覃振群10万元等，由于双方意见分歧大，调解未果。2018年6月12日，覃振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分割诉争楼房，后以自行协商为由撤诉。2019年4月，覃文光对诉争楼房一楼进行改造装修，将左侧大门封住，拆除右侧楼梯及房间，并将地板及墙壁贴上瓷砖。2019年3月13日，覃振权再次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诉争楼房东侧楼房归其所有，诉讼中，覃振权提出财产保全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裁定对大新县楼房的东侧楼房（共三层）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覃振权是否出资修造诉争楼房；2．能否确认诉争楼房东侧楼房归覃振权所有。 1.关于覃振权是否出资修造诉争楼房的问题。双方均未提交合伙建造楼房的书面协议，对于是否合伙建造楼房的事实各执一词，覃振权主张其出资42000元，覃振群承认收到15000元且是借款。首先，双方母亲生前由覃振权赡养，覃振权对旧房子享有一半所有权，正如双方表妹黄金莉、黄金凤陈述房子一人一半，因此，覃振权有拆除旧房建楼房的基础；其次，覃振群亦承认收到覃振权钱款用于修建楼房，覃振权第一次起诉时，覃振群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陈述覃振权出资建造楼房，并非借钱给覃振群，对此陈述覃振群也无异议，加上覃振权提供2018年4月19日录音，覃振权表示42000元出资修建楼房，覃振群儿子覃文光亦承认收到42000元，故应认定诉争楼房双方共同出资；再次，诉争楼房建成后，覃振权也实际使用右侧楼房二楼房间至今，且覃振群也有意分割楼房给覃振权，只是意见分歧大；最后，覃振权向法庭提交的建房出资记录、录音光盘和黄某、黄金莉、黄金凤的陈述，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证明本案争议的楼房是双方共同出资建造的事实。覃振群主张，覃振权没有出资建造诉争楼房，所得覃振权款项是借款，但没有证据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对覃振群认为覃振权没有出资建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能否确认诉争楼房东侧楼房归覃振权使用问题。虽双方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亦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诉争楼房是否违章建筑、双方是否能最终享有该楼房的所有权，不作评判。但诉争楼房系不动产，双方投入的建筑材料具有物权属性，与劳务结果复合形成的诉争楼房不是无主物，物权客体存在。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但物权的设立和变更基础是民事法律关系，公权力的许可与否不是对物权客体的授予或否认，法律认可建设人对建筑物物权客体的事实占有，且非因执法机关依法处置他人不得侵犯，因此，双方对共同出资所建诉争楼房虽不享有法律意义上所有权，但享有一定程度上的占有权。诉争楼房是双方共同出资建成，理应归双方共有，在建造楼房时覃振群在家，覃振权在下雷镇上班，覃振群在建房过程中比覃振权投入更多时间、精力符合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双方没有提交对诉争楼房分割的约定，亦未对双方出资数额的认定及修建楼房的结算，根据上述规定，诉争楼房应由双方各占一半为宜，覃振群一家已居住西侧楼房多年，实际一直支配使用西侧楼房，因此，西侧楼房归覃振群所有，东侧楼房理应归覃振权，覃振权请求讼争的楼房东侧楼房归其所有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覃振群主张法院无权对诉争楼房确权及驳回覃振权诉求，于法无据，也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位于大新县楼房东侧三层楼房归覃振权所有，西侧三层楼房归覃振群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覃振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覃振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其与覃振权成家后，母亲由其赡养，伯母亦由其养老送终；2.1999年，其本人独自决定拆除老宅建造楼房；3.建造案涉楼房，覃振权没有出资，其儿子覃文光仅向覃振权借过一次钱；4.2001年，案涉楼房新居落成，是其单方宴请亲朋好友；5.覃振权一家仅是“三月三”在案涉楼房东侧二楼居住。遗漏查明事实：1.伯母生前已将其房产及土地赠与覃振群；2.案涉楼房后面的厨房与前面的土地都是由覃振群开荒平整得来。覃振权对一审认定伯母由覃振群养老送终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覃振群与覃振权所提的异议，均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覃振权是否出资建造案涉楼房，案涉楼房归谁所有。首先，诉争房产是在拆除旧房的基础上建造，硕龙镇硕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双方未分家析产，双方认可该事实，覃振权对旧房所有权享有份额，有拆除旧房建新房的事实基础。其次，覃振权提交的案涉楼房建设经办人覃文光的录音，该录音内容证实覃振权出资42000元的事实，覃振群的代理人覃文光在一审庭审中辩解，其承认该事实系因担心影响父亲覃振群的身体，理据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此外，在第一次诉讼时，覃振群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陈述，建房期间，覃文光曾向覃振权拿过钱，覃文光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拿过钱，虽辩称是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第三，在楼房建成后，覃振权居住使用右侧楼房房间，覃振群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双方曾于2018年4月19日协商分割楼房事宜，因对覃振权出资数额分歧较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覃文光当日亦承认收到覃振权出资款；2018年5月，覃振权向大新县硕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等额分割楼房，作为覃振群代表覃文光明确表示，同意分割，但一楼大厅十年内不许隔开，覃振权补偿给覃振群10万元等，由于双方意见分歧大，调解未果，覃振权才诉至法院。综上分析，覃振权主张出资建房的事实成立，应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规定，本案中，覃振权和覃振群分属不同的家庭，对诉争房产如何分割未有明确约定，纠纷发生后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各自的出资额，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对诉争楼房各占一半，并根据实际支配使用情况，判决诉争楼房东侧三层楼房归覃振权居住使用，西侧三层楼房归覃振群居住使用，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且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覃振群主张东侧三层楼房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原属其伯父伯母所有，因伯父去世后，伯母一直随其居住生活直至去世，伯母生前曾口头遗嘱讲明将该土地权属赠与其，对该主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覃振群主张，覃振凤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一审判决侵害了覃振凤的合法继承权。结合一审法院与覃振凤的通话录音，覃振凤在通话中明确表示不参与分割本案诉争房产，覃振群亦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覃振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覃振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