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平，男，汉族，1960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飞，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君，男，汉族，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住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山王庄镇万北村北。法定代表人：卫新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团结，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11层。负责人：王文清，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0号海联大厦8层、22层。法定代表人：毕治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亭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二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存君、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飞，被上诉人李存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新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团结，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亭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二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张二平与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存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李存君在事故中过错明显，应承担不低于次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本次事故是上诉人张二平驾驶涉案车辆豫Ｈ×××××／豫HOP30挂与被上诉人李存君骑的电动车并行时，被上诉人李存君因避让前方障碍物而向上诉人的驾驶车辆靠拢时，撞上了上诉人张二平车辆的第四组右侧轮而造成其自己受伤。其向上诉人驾驶的车辆靠近时，已知其左侧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存在，其应小心靠右行驶，保持安全距离，但因李存君过失大意，造成了事故，其过错责任明显，应承担事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二平正常驾驶，未改变行驶轨迹，也未超速、逃逸，也尽到了注意义务，本身无过错，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6号）》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在本案中推定上诉人张二平因疲劳驾驶构成事故全责，不考虑客观事故成因，一味同情事故受害人，存在以情代法可能，认定上诉人全责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减轻上诉人的责任，重新划分责任。二、被上诉人李存君人身伤害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赔偿标准计算，护理费应暂按3-5年计算，如需要，可另行主张。1、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交有社保，但其户口本显示其为农民居民，其生活来源于农村，其工作在农村，是农村临时电工，系农民工，在电业局无人事劳动档案，根据社保法的有关规定，“社保证明”并不要求一定是城镇居民，灵活就业人员或农民工都可以，故“社保证明”与城镇居民不具备关联性和等同性，缴纳社保并不改变其户口的性质。2、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存君系二级伤残，根据其目前精神状况和恢复情况暂定3-5年，不仅能满足目前的护理需要，也避免了过度损失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发生的事故系公安部门采取高度盖然性推敲出来，公安机关认定全责依据为疲劳驾驶，明显无法律依据。原一审法院把“农民工”等同于“城镇居民”，以“社保证明”作城镇居民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存君辩称，一、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认定结果客观公正。太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法定程序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在采集众多现场证据及专业鉴定意见基础上，进行了综合分析判断，其认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依据充分，结果客观。并且，在认定书下达后，被答辩人已申请上级公安机关进行复核，该事故认定书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依法复核，仍维持了原认定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侵权，侵权方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答辩人李存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减轻被答辩人的侵权责任。二、答辩人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长期护理依赖一次性支付10年符合法律规定。1、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农村电工（（临时工）工作，已连续多年办理有社会养老保险，在事故发生时，保险尚在有效期间。并且答辩人的土地已被征收，属于失地农民。因此，答辩人各项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法合理。特别是，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文件精神，本案应统一执行城镇标准。2、答辩人因事故受伤，已构成重度伤残二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答辩人主张一次性赔偿10年的长期护理费，符合实际伤情，并有鉴定意见作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所说的3-5年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各项上诉请求均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该纠纷的依据是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是该认定书认定意见明显错误，其依据是张二平过度疲劳驾驶而划定张二平承担全部责任，这种责任划分以前没有案例，没有因为疲劳驾驶而承担全责的，更何况张二平根本就不存在疲劳驾驶的行为，所以请二审法院在合理划分事故责任的前提下依法判决，对于上诉人的其他意见无异议。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述称，要求各方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偿还由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为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李存君垫付的抢救费用114507.09元。李存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总计1499618.62元（其中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二平及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21时41分许，被告张二平驾驶豫Ｈ×××××（豫H0P30挂）号半挂牵引车沿太康县西未来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太康县西未来路中央花园对面与右侧同方向原告李存君驾驶的大阳电动自行车并行时造成原告李存君摔倒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太康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的第4116271201800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二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存君无责任。事故认定书送达后被告张二平向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申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周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18-13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原告李存君受伤后，当日被送至周口市永兴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急性特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术后，2、急性闭合性胸部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3、左足背皮肤撕脱伤清创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5、慢性支气管炎；”，2018年6月8日出院，住院共计36天，支出医疗费用147359.84元。2018年6月8日因病情再次入住周口永兴医院治疗，诊断为：“1、颅脑损伤去骨瓣减压术后颅骨缺损，2、左侧多发肋骨骨折，3、左足背皮肤撕脱伤清创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于2018年12月10日出院，共计住院185天，支出医疗费114792.97元。于2018年12月13日入住周口市中心医院，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脑外伤后遗症，脑外伤术后”，于2019年1月15日出院，住院33天，支出医疗费26482.62元。依原告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李存君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致右侧偏瘫肌力2级以下评定为二级伤残，综合评定原告李存君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李存君支付鉴定费1350元。在原告李存君住院期间，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为原告李存君垫付医疗费10000元；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114507.09元。豫Ｈ×××××（豫H0P30挂）号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张二平，被告张二平与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合同关系，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2017年5月15日，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将豫Ｈ×××××号营业货车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5月18日0时至2018年5月17日24时止。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2017年5月18日，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将豫H0P30挂车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4日0时至2018年5月23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原告李存君为太康县毛庄镇龚楼行政村村民，于2000年1月至2007年12月；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在太康县企业养老保险中心参与社会养老保险，并交纳相应保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如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已查清事实，被告张二平驾驶豫Ｈ×××××（豫H0P30挂）号半挂牵引车沿太康县西未来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太康县西未来路中央花园对面与右侧同方向原告李存君驾驶的大阳电动自行车并行时造成原告李存君摔倒后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太康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16271201800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张二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存君无责任。事故认定书送达后被告张二平向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申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周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18-13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认定及复核结论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被告张二平和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合同关系，对原告李存君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同时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代替被告张二平和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对原告李存君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二平和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原告李存君提交的税收缴款书及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表能够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就参与社保，且事故发生时仍然在有效期，所以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主张的院外长期护理费因原告被综合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主张的院外护理期限根据原告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为10年。考虑到原告被评定为2级伤残，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支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4507.09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存君1045492.91元。三、被告张二平与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李存君各项损失210819.61元。四、驳回原告李存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原告李存君负担1343元；被告张二平、被告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2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张二平次子张林杰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微信加油付款凭证复印件、GPS第三方卫星定位图片复印件各一张，共同证明：1、从GPS定位开始到事故发生地不到60公里，而时间共计160多分钟，平均时速20km/h，相当于电动车车速，如果中间不休息明显不合常理。2、2018年5月3日21:15，随车同行的张二平次子张林杰在加油站加油1063元，上诉人认为在加油站加油、停车去卫生间，时间至少不少于20分钟，故不存在疲劳驾驶。交警事故认定书认为疲劳驾驶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存君质证称，以上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张二平在事故发生前停车休息20分钟以上，也不能证明李存君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沁阳市吉安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二平疲劳驾驶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并非事故现场或事故发生过程的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原因及各方责任大小，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结合一审有效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集中于：1、本案受害人的赔偿责任、数额划分是否适当；2、赔偿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3、一审按照10年计算受害人的护理费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通过对现场及事故车辆的勘查、技术分析和检验、鉴定后做出的技术性定论，其性质作为证据类型中的书证，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显示事故认定书及其复议决定的认定过程具有违法情形，上诉人于二审中所举的间接证据亦不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故原审将该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并划分责任的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院予以认可。2、结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上诉人诉请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李存君二级伤残，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原审结合其年龄、护理依赖程度等因素暂计十年的后续护理期限于法有据，且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0元，由上诉人张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刘 凯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