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广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街道草庄社区服务中心三楼325室。 法定代表人：朱森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正轰、张仁贵，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仙平，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智敏，浙江浙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孔华，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杭州广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仙平、吴孔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广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仙平、吴孔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错误。一、本案《还款计划》是在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而兰溪市海德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是在2019年1月4日向兰溪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程仙平、吴孔华在明知海德公司已经申请破产且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其在《付款计划》上和签字当然是作为共同还款人签字，这是当时的事实。二、《付款计划》上程仙平除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外，还作为债务加入人签字。如果确如原审认定的履职行为，则程仙平不何要签两个名字，其完全可以只签一个名字。所以下面的签字是作为共同付款人签字。三、《还款计划》的名称为付款计划，程仙平、吴孔华在《付款计划》上签字就有共同付款的意思表示。广数公司已完成举证，程仙平、吴孔华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将举证责任给予广数公司，对广数公司不公平。四、海德公司的股东除了程仙平、吴孔华外还有梅伟建、周楚康、余志军等人，董事除了程仙平、吴孔华外还有梅伟建、周楚康。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则其他股东或高管也应当在《付款计划》上签字。显然，程仙平、吴孔华是作为共同付款人签字。本案即便不认为是债务加入，也应当认为是程仙平和吴孔华提供了保证，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程仙平答辩称：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是单方推定和猜测，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证明程仙平、吴孔华在《付款协议》上签字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首先，广数公司在2019年1月17日讨款时根本没有提及海德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的情况，其也不知道该情况。因此，广数公司所谓程仙平、吴孔华作为共同还款人签字并非事实。第二，《付款计划》中明确海德公司欠广数公司货款39万多，而且注明经双方商定，没有说经三方或者四方商定。如果程仙平、吴孔华有作为共同还款人的意思表示，则就不是双方的问题，《付款计划》上的双方是海德公司和广数公司。如果程仙平系债务加入，则其应《付款计划》上明确意思表示，但《付款计划》上根本没有这样的书面意思表示。第三，至于程仙平为什么要签两个名字。程仙平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签字理所当然。但是《付款计划》上临时手写注明“发票未开”，所以程仙平又签了一个名字。程仙平的老婆当时也在场明确表示过，该债务是公司的债务，他们是不可能作为债务加入人来偿还。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即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了，但如果没有明确系作为担保人，则也不能作为保证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孔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广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程仙平、吴孔华支付广数公司货款399561.71元；2、程仙平、吴孔华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程仙平、吴孔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数公司与海德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5月4日，广数公司与海德公司签订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广数公司向海德公司出售电脑系统、驱动器等货物。合同均由广数公司、海德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2018年8月29日，广数公司对账后制作《2018兰溪市海德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提货及付款情况》，吴孔华作为海德公司的股东、董事及与广数公司进行业务对接的经办人之一，在情况上签字，确认截止2018年8月29日，海德公司尚欠广数公司货款399561.71元。2019年1月17日，广数公司及海德公司形成《付款计划》，付款计划载明：“今有兰溪市海德机床制造有限公司欠杭州广数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95561.71元（大写叁拾玖万玖仟伍佰陆拾壹元柒角壹分），经双方商定，此货款从2019年开始，每季度付款伍万圆整，两年之内付清全部货款（第一次付款日为2019年3月31日前，至2020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每次的付款逾期不得超过一个月，如果逾期超出一个月，后面货款一次性付清。注：发票未开。”付款计划下方加盖了海德公司公章，被告程仙平在公章上签字。此外，被告程仙平、吴孔华还在公章下签名。另，海德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以不能按时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丧失清偿到期债务的可能性为由向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查明，海德公司自2018年上半年起已不能按时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丧失了清偿可能性。2019年1月29日，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海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还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海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程仙平为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吴孔华为海德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本案是否应移交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审理的问题。二为程仙平是否作为买卖合同买受人或债务加入人承担付款责任、吴孔华是否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案件是否需移送审理的问题。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共同关系，广数公司于本案中陈述海德公司、程仙平、吴孔华均为买卖合同付款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广数公司起诉部分债务人，是其行使自身权利的表现，本案由我院审理并无不当。关于程仙平、吴孔华是否存在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买卖合同买受人身份问题。根据广数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显示，需方为海德公司，合同由海德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广数公司提出程仙平是产品购销合同买受人的事实未有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应为广数公司及海德公司。其次，程仙平、吴孔华是否作为债务加入人的问题。根据广数公司提交的《付款计划》主文显示，欠款主体为海德公司，未涉及程仙平、吴孔华个人。程仙平作为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孔华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经办人之一在《付款计划》中签字的行为可作多种解释，包括债务加入、见证、担保等。债务的加入、债务的承担需要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现程仙平于庭审中对债务加入的行为予以否认，广数公司就程仙平、吴孔华有明示债务意思表示的事实，应提供充分证据支持。本案中，根据程仙平提供的民事裁定书所载查明事实及工商登记信息，海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且于《付款计划》出具前因资明显丧失清偿到期债务可能性申请法院进行破产清算，现广数公司仅依据程仙平、吴孔华于付款计划落款处签字的行为认定其自愿加入海德公司的债务，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广数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9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646.5元，由杭州广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广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程仙平、吴孔华是否应对案涉欠款399561.71元承担责任。经查明，广数公司曾向海德公司出售电脑、驱动器等货物，2019年1月17日海德公司向广数公司出具《付款计划》确认欠款399561.71元，并确定还款计划。广数公司以程仙平、吴孔华在海德公司印章下方签名为由上诉主张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程仙平系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孔华系买卖业务的经办人，其二人均未明确系以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的身份在《付款计划》上签名，而《付款计划》的内容也不能体现该二人有作为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故广数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广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3元，由上诉人杭州广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