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11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赣东北大道42号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030718372705。 法定代表人袁振，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皓辉，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市。 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信州区房屋征收办）因与被上诉人李卫房屋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6年7月17日，李卫父亲立下遗嘱并经公证，将其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五三东巷4号1单元102室的房屋由李卫继承。2019年6月20日，李卫继承的房屋被信州区房屋征收办强制拆除。2019年6月24日，经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即《上饶市中心城区东市片区（梨树坞）棚户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该协议约定：征收人：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以下简称甲方）被征收人：李卫（以下简称乙方）监证单位：上饶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一、被征收房屋情况：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产权性质为私有，用途为住宅，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为67.42…二、征收补偿办法：（一）临时安置费…2、安置地点：五三东巷以东，紫阳大道以西，五三大道以北，铁路既有线以南。3、安置房土地性质：土地性质同被征收房屋性质相同。4、安置房户型：按建筑面积分约为55平方米、80平方米、100平方米、110平方米、120平方米、140平方米六种。5、乙方选择产权调换建筑面积（表二）：被征收房屋面积结构为砖混，产权调换面积（㎡）为砖混67.42，搬迁速度奖励10%（㎡）为6.74，100㎡以下（含100㎡）奖励16㎡，合计面积（㎡）为90.16；6、乙方选择购买安置房110㎡（以测绘面积为准）。其中110㎡壹套；7、乙方选择购买安置房的预先补偿情况（表三）：被征收房屋情况（不含奖励、补助面积），结构为砖混，产权调换面积（㎡）为67.42，预先补偿情况：补偿标准（元/㎡）为4,000，补偿金额（元）为269,680，搬迁费3,000元/次×2次为6,000元，临时安置费（出让）为45,871元，放弃安置房室内装修为11,000元，装修补偿为33,710元，选择货币补偿部分面积补偿金额柴火间砖混为98,460元，共计464,721元；8、购买安置房金额测算如下：（表四）框架产权调换面积（㎡）为67.42，安置房购买单价4,000元/㎡（出让），安置房初步测算金额（元）为26,980，奖励、补助面积产权调换面积（㎡）为22.74，超10㎡（含10㎡）以内产权调换面积为10，安置房购买单价3,100元/㎡，安置房初步测算面积金额（元）为31,000，超10-20㎡以内产权调换面积为9.84，安置房购买单价4,000元/㎡，安置房初步测算面积金额（元）为39,360，测算购房款合计：340,040；（二）附属物补偿情况（表五）家用自来水补偿金额（元）4,000，管道煤气电话移机补偿金额（元）2,800，电话移机补偿金额（元）158，闭路电视补偿金额（元）400，空调拆装费补偿金额（元）800，宽带网移装200，独生子女补助20,000元，集成灶4,000元，合计补偿金额32,358元；三、安置办法采取先搬迁后选房的原则，即甲方以乙方房屋搬迁完毕的时间顺序发给选房号，以选房号顺序进行选房。四、付款方式：经计算认定，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肆拾玖万柒仟零柒拾玖元（497,079）房屋征收协议签订后，甲方先支付乙方约50%的补偿款，余款待乙方房屋搬迁完毕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六、乙方承诺被征收房屋没有查封、抵押和任何产权纠纷，如今后该房产因征收补偿发生任何纠纷，乙方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七、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同意按《上饶市中心城区东市片区（梨树坞）棚户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有关规定执行…。李卫对上述协议签字确认。同时信州区房屋征收办同意赔偿李卫被拆房屋室内家电、家具、生活用品等损失29,920元。但信州区房屋征收办以未获审批为由，未按上述协议履行。故李卫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必须具备行为主体的法定职权依据，必须有前置行政行为作为其制定的事实依据，或有法律法规的直接规定作为其实施的法律依据，必须遵循法定程序或正当程序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后当事人仍不履行行政决定的，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做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信州区房屋征收办拆除李卫的房屋前，既未作出行政决定或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又未告知陈述、申辩、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拆除房屋前履行相应催告程序，故信州区房屋征收办于2019年6月20日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因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信州区房屋征收办拆除李卫房屋，给其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信州区房屋征收办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李卫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虽然信州区房屋征收办未在双方达成的补偿协议签字盖章，但该协议内容系信州区房屋征收办填写，且李卫已在信州区房屋征收办提供的房屋补偿协议和赔偿房屋室内家电、家具、生活用品等损失领条签字确认，结合李卫与信州区房屋征收办的主张、当庭陈述和李卫提供的附属设施补偿表、征收补偿协议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就案涉房屋被拆除的赔偿事宜已达成协议，对于李卫诉请信州区房屋征收办按照原《上饶市中心城区东市片区（梨树坞）棚户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履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卫已经签字同意信州区房屋征收办提出的补偿方案，故对其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被拆除的房屋市值作出的评估结论不予采纳，其要求信州区房屋征收办承担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信州区房屋征收办于2019年6月20日强制拆除李卫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五三东巷4号1单元102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信州区房屋征收办按照李卫签字确认的《上饶市中心城区东市片区（梨树坞）棚户区（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的协议给予赔偿；三、驳回李卫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信州区房屋征收办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卫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理由如下：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李卫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李卫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已签订补偿协议，并将按照协议支付补偿款，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李卫答辩称，案涉房屋已被上诉人房屋拆除，要求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进行赔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已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错误，但上诉人在一审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在未签订补偿协议、未履行告知等相关程序的情况下，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案涉房屋拆除后签订的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内容系上诉人填写，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该协议内容对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晓 审判员 余细花 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耀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