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5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子生，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项勇，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光华，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代理人：应正菊，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系郑光华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光志，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代理人：郑小林，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系郑光志之子。一审被告：罗仙方，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王子生为与被上诉人郑光华、郑光志、一审被告罗仙方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1日对案件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王子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正观、被上诉人郑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应正菊、被上诉人郑光志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小林、一审被告罗仙方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光华、郑光志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子生、罗仙方向郑光华、郑光志交付铲车（50型）一辆、别克轿车一辆、柳州五菱小面包车一辆、吊机一辆；若无法交付，王子生、罗仙方向郑光华、郑光志赔偿损失10万元。2、依法判令王子生、罗仙方向郑光华、郑光志赔偿不能交付沙地使用权的损失20万元。事实与理由：郑光华、郑光志与王子生、罗仙方签订了关于船舶等设备和沙场转让协议，依照协议约定：王子生、罗仙方应向郑光华、郑光志交付两艘轮船及船上设备、铲车（50型）一辆、别克轿车一辆，柳州五菱小面包车一辆、吊机一辆；王子生、罗仙方应向郑光华、郑光志提供坐落在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至钦州公路的沙场。签约后，王子生、罗仙方仅向郑光华、郑光志交付了两艘轮船及船上设备。郑光华、郑光志认为王子生、罗仙方已构成违约，要求王子生、罗仙方承担对郑光华、郑光志造成的损失30万元，特提起诉讼。王子生一审辩称：1.本案事实：2014年7月12日，王子生、罗仙方与郑光志签订船舶沙场转让协议，当日由罗仙方收取郑光志转账的10万元购船定金。转让协议签订后，除别克轿车由于登记在王子生名下故未交付，从船价上减去2万元，另8000元现金已由郑光志交付给王子生外，其余协议中约定交付内容均已交付给郑光志等人，郑光华、郑光志尚欠60万元未付，由两人家属分别向王子生出具各30万元的借条。2015年底春节，郑光华回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欠船款，郑光华从未提出过沙场及其他物品未交付的事情。2016年8月10日，在蓬街镇联东村村书记协调下，王子生与郑光志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时，仅表明欠王子生30万元，未提出过沙场及其他物品未交付的事情。2.本案法律问题：郑光华无理缠诉，有关郑光华欠王子生船款30万元，经一审和再审，均已发生法律效力，郑光华为不付款及少付款滥用诉权。郑光华、郑光志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自2014年至今已有五年，应驳回其诉请。罗仙方一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5日，王子生（乙方）与罗仙方、徐正超（甲方）签订船舶沙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有二条长50米，宽9.8米，深3.5米，主机为淄博6170型柴油机的钢制自卸船，和另一条长20米，宽6米，深1.1米的钢制自吸吸沙船，以上二条船没有证书，沙地坐落在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至钦州市公路，以甲方和沙地主协议为准；以上二条钢制船舶和沙地价格为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捌仟元整，此价格包括船上的所有设备，沙场上的铲车（50型），柳州五菱小面包1辆。2014年7月12日，王子生、罗仙方（甲方）与郑光志（乙方）签订船航（应为“船舶”的笔误）沙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有两条钢制船舶，长50米，宽9.8米，深3.5米，发动机淄博6170型柴油机的钢制自卸船，和另一条长20米，宽6米，深1.1米的钢型自吸吸沙船，以上二条船没有证书，沙地坐落在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至钦州市公路，以甲方和沙地主协议为准；以上二条钢制船舶和沙地价格为人民币壹佰叁贰万捌仟元（应为“壹佰叁拾贰万捌仟元”的笔误）整，此价格包括船上的所有设备，沙场上的铲车（50型）、别克轿车1辆、柳州五菱小面包1辆、吊机等一切所有设备；付款方式，签订协议支付定金壹拾万元，余款到2014年7月22日前付清，壹佰贰拾贰万捌仟元”。郑光华作为乙方加入该协议，在转让协议乙方落款处签名。船舶转让后，因未付清船款，郑光志、郑光华分别以借条形式各向王子生确认欠款30万元。王子生分别对郑光志、郑光华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浙72民初1182号和（2018）浙72民初1391号。（2018）在浙72民初1182号案件审理中，郑光华辩称，王子生未按协议约定向其转让船上设备、吊机和沙场等价值90多万元的物资，已交付的两条船舶仅价值30万元。宁波海事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浙7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光华支付王子生转让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郑光华未上诉，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于2019年5月12日撤回再审申请。（2018）浙72民初1391号案件审理中，郑光志也辩称王子生未按协议约定向其转让沙场、吊机、小面包车等设备，已交付的两条船舶仅价值30万元，还有100多万元的物权设备没有交付。宁波海事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浙7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光志、叶金花共同支付王子生转让款15万元及利息。郑光志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浙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8日，王子生与郑光志、叶金花达成由后者分两期支付14万元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涉案船舶已于2018年2月12日，由郑小林出面以35.5万元的价格卖给广西钦州大垌镇的杨高忠。本案审理中，郑光华确认欠王子生船款30万元未付，但提出王子生应按协议向其交付的铲车（50型）一辆、别克轿车一辆，柳州五菱小面包车一辆、吊机一辆均未交付，坐落在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至钦州公路的沙场协议也一直不拿出给他，沙场经营场所是无形资产，相当于一个店面，由于没有设备、场地可经营造成其这几年在广西亏损几百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子生、罗仙方作为共同出让方与郑光华、郑光志作为共同受让方签订船舶沙场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船舶及相关设备，双方之间成立船舶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依法确认合同合法有效。郑光华诉称王子生与罗仙方未按转让协议约定向其转让全部设备，而王子生称所有设备均已交付，未交付的别克轿车也已折价抵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制作设备交接清单来完成设备交接手续，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王子生、罗仙方未完成约定设备交付已完毕的举证责任，应视作其未按约履行对全部设备的交付义务。王子生关于设备均已交付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子生、罗仙方应向郑光华、郑光志交付合同约定的相关设备，未能交付的，应按设备价值折价赔偿给郑光华、郑光志。郑光华、郑光志主张第一项诉请铲车（50型）、别克轿车、柳州五菱小面包、吊机的损失10万元。关于铲车，郑光华、郑光志主张合同约定铲车型号为50型，按照市场调查的龙工50型铲车的价格，且王子生曾口头称用过半年的折旧后，主张价值为19万元。王子生辩称是前手转让过来的旧铲车，价值仅几千元。关于别克轿车，郑光华、郑光志主张约定的别克轿车为黑色别克君威品牌，车牌号为浙Ｊ×××××，价值3.5万元。王子生辩称仅是一辆二手的小别克车，已按2万元价值从合同款项中扣除。关于柳州五菱小面包车，郑光华、郑光志主张其虽未见过该面包车，但王子生曾说过车在广西，新车有6-7万元，旧车价值1.5万元。王子生辩称已交付给郑光华、郑光志，坏掉的不怎么好用，也是前手转让过来的，连年检也未办过。关于吊机，郑光华、郑光志主张其虽未见过该吊机，但王子生曾说过是老家买去的，按照市场调查的椒江产吊机价格应为12万元。王子生辩称已移交给郑光华、郑光志，是广西买的旧吊机约5000元左右，吊机在沙场里没什么用处。综上，郑光华、郑光志主张上述未交付的设备损失为36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郑光华、郑光志第一项诉请的上述各项设备，合同未明确具体型号或品牌，无法评估其客观价值，但不论其折旧程度如何，一审法院认为10万元尚在合理范围内，故对郑光华、郑光志的第一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郑光华、郑光志主张第二项诉请不能交付沙地使用权的损失20万元。关于沙场协议，郑光华、郑光志主张协议上明确写了沙场的内容，当时王子生称五年的协议只用了半年，另外的4年半转给他们继续使用，此后沙场协议一直未给，多次打电话问王子生要沙场主的电话均不给，以至于沙场协议一直未签下。按王子生曾声称沙场租金每年7万元来计算4年半的租金损失为31.5万元。王子生辩称按前手的协议照抄过来，2014年2月前手转给其与罗仙方时沙场协议还可以使用半年左右，其与沙场主也未签订协议，转给郑光华、郑光志后需要其与沙场主去商谈并签订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沙场协议非合同约定的设备之一，船舶沙场转让协议提到“沙地坐落在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至钦州市公路，以甲方和沙地主协议为准”，表明沙场协议的具体内容以郑光华、郑光志与沙场主的协议为准。协议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在郑光华、郑光志未与沙场主进行商谈的情形下，王子生、罗仙方与沙场主的协议不必然转让给郑光华、郑光志，故郑光华、郑光志不能按与合同其他约定的设备相同的原则，要求王子生、罗仙方直接将沙场协议转让给郑光华、郑光志。郑光华、郑光志未主张其与王子生、罗仙方签署的转让协议的价格远高于未约定沙场协议时的转让价格，从而认为其因对沙场协议寄予一定程度的利益期待而遭受损失，且郑光华、郑光志也未提供损失相关证据。郑光华、郑光志诉称沙场协议损失20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光华、郑光志在王子生向他们主张未偿付的船舶买卖款项时，即已提出过相关设备未交付的抗辩，此后也一直主张上述权利，故郑光华、郑光志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子生关于郑光华、郑光志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郑光华、郑光志诉请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判决：一、王子生、罗仙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郑光华、郑光志船舶设备款10万元；二、驳回郑光华、郑光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郑光华、郑光志负担1933元，王子生、罗仙方负担967元。王子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子生在合同签订后，除别克轿车抵扣部分船款外，其他财物均已按合同约定实际交付。根据（2018）浙72民初1182号、1391号民事判决书中，郑光华、郑光志均承认尚欠王子生款项，但如果买卖标的物尚未实际交付的状态下，买受人直接向出卖人出具欠条，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在协议签订二年后的2016年8月10日村委会调解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意愿，对债务予以二次确认，调解中间人王子春及郑仙保均表示郑光志未提及未交付沙场、吊车等标的物未交付的事实，仅表示所交付的物品存在质量瑕疵。在（2018）浙7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郑光志、叶金花及代理人郑小林均未提及尚未交付的事项。一审庭审期间郑光华、郑光志称铲车及吊机系在浙江台州购买后运至广西防城港投入使用，也根本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认定王子生需支付10万元赔偿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中郑光华、郑光志提交的资料未被一审法院作为证据使用，无法证明所争议设备的品牌、型号、新旧程度、产地、价值，一审判决认定1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光华、郑光志一审提供的吊机、铲车照片印证其接受了王子生向其交付了吊机、铲车。王子生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郑光华、郑光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郑光志、郑光华在质证中均称未收到合同约定的吊机、铲车等设备，郑光华同时声称其向王子生出具欠款收据是被骗的。罗仙方质证中辩称：其与王子生共同合伙经营船舶，2014年7月12日，其与王子生作为甲方与郑光志签订了船舶买卖协议，买卖合同签好郑光志向其转账10万元定金。两天后他到广西，说东西收到了，10天内把一半的船款打给我了，以后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二审质证期间，王子生提供证据即2016年8月10日在村委会调解的材料，郑光志承诺对所欠30万元分三期支付，且王子生和郑光华之间的纠纷郑光志不参与不干涉，王子生对此表示同意。意图证明本案纠纷与郑光志无关。郑光志对该协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郑光志、郑光华坚持认为船上设备没有交付。本院审查认为，该《协议书》记载有：日后郑光华与王子生发生事情与郑光志吸沙船无关。但由于本案争议不涉及船舶本身而涉及铲车、别克轿车、柳州五菱小面包车、吊机等附属设备，该《协议书》与本案不具备直接关联，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郑光华、郑光志、罗仙方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王子生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郑光华、郑光志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设备，包括铲车、轿车、小面包车以及吊机是否已经交付，如果没有交付，赔偿额是否合理。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王子生、罗仙方作为共同出让方与郑光华、郑光志作为共同受让方签订船舶沙场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船舶及相关设备，双方之间船舶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其后双方就履行问题发生纠纷并成讼，王子生分别就郑光华、郑光志拖欠款项提起诉讼并取得相应判决，罗仙方在该二案放弃相应权利并或准许也无不妥。现郑光华、郑光志就王子生与罗仙方未按协议约定交付相应船舶附属设施即铲车、轿车、小面包车以及吊机等提出诉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制作设备交接清单来完成设备交接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王子生、罗仙方未完成约定设备交付已完毕的举证责任，应视作其未按约履行对全部设备的交付义务。该认定并无不当。王子生上诉所提及的推论不能否定这一认定。关于赔偿额，由于王子生不能交付，一审判决在缺乏直接证据认定涉案物品价值的基础上，根据物品情况酌定其价值为10万元，该认定无明显不合理之处。王子生就此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王子生关于一审认定其未按约履行对全部设备的交付义务及赔偿10万元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与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子生负担。（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