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 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斌，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法定代理人：姚金苹，女，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系陈惠斌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德清县禹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信，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丹斌，男，199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安街123号。 负责人：施再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寿，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商丘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惠斌、王广信、胡丹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清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商丘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惠斌作为行人，不仅不在规定的人行道靠边行走，还在机动车道上作出扒车等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胡丹斌作为后车车主，在夜间行驶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行车时注意力不集中，导致前方行人掉落地上时，没有足够的制动距离，也应承担相应过错。王广信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后，王广信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人保商丘分公司尽到了保险条款的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本案商业险应当免赔。三、一审判决人保商丘分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错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陈惠斌辩称，在交警队出具的证明中，并未认定王广信驶离现场或逃逸，人保商丘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中，人保商丘分公司也未提出扣除非医保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胡丹斌辩称，其为车辆购买了保险，由保险公司处理。 人保德清支公司辩称，人保商丘分公司认为王广信没有过错，与事实不符。王广信与陈惠斌发生纠纷，本身就应该考虑到陈惠斌爬在车上会掉落的可能。王广信对于能预见到的危险没有采取必要措施并驶离现场，应该承担50%以上的赔偿责任。陈惠斌受伤是因第一次事故摔伤还是被胡丹斌车辆撞伤，目前无法确定，故胡丹斌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30%。 王广信未作答辩。 陈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广信、胡丹斌赔偿陈惠斌交通事故损失3395223.64元；2.请求判令人保商丘分公司在保险额度内直接将有关保险赔偿金给付陈惠斌（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类医药费）；3.请求判令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直接将有关保险赔偿金给付陈惠斌（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类医药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20时05分许，陈惠斌与王广信驾驶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德清县岔路口往西25米处发生事故后陈惠斌倒地，后又被胡丹斌驾驶的浙Ｅ×××××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陈惠斌受伤及浙Ｅ×××××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3日，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陈惠斌的倒地原因及伤势具体由哪辆车造成的无法确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5月15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陈惠斌在2018年10月10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的颈椎骨折脱位伴截瘫等，经手术治疗，目前仍遗有四肢瘫痪（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0级）伴重度排便功能及排尿功能障碍等，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等级，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其伤后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评残之日的前一天止较为合理；其伤后的营养期：在6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另查明：一、被扶养人情况：韩金连，1951年12月10日出生，系陈惠斌之母；姚佳颖，2011年12月3日出生，系陈惠斌长女；陈薛菲，2016年6月17日出生，系陈惠斌次女；二、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商丘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浙Ｅ×××××小型轿车在人保德清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人保德清支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王广信垫付医药费5000元，胡丹斌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审核认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医药费337005.71元（非医保83787元，已扣除所含伙食费12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90元（30元/天×223天）；3.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4.护理费703633元，其中，定残前护理费39313元（66432元/365天×216天），定残后护理费664320元（66432元/年×暂计10年）；5.误工费31108元（52568元/365天×216天）；6.残疾赔偿金1578553元（5557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67073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韩金连92262元（34598元/年×8年÷3人），姚佳颖144158元（34598元/年×8年÷3人+34598元/年÷2人×3年），陈薛菲230653元（34598元/年×8年÷3人+34598元/年÷2人×8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3000元；9.鉴定费2600元。以上各项合计2717989.71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惠斌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关于事故责任问题。根据交警部门调查得到的事实：王广信驾驶的车辆行车制动不符合规定要求，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驾驶人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王广信驾驶机动车与陈惠斌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表明其未尽到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胡丹斌驾驶浙Ｅ×××××小型轿车未足够观察前方道路情况，其车头部位与倒地的陈惠斌发生相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此外，从陈惠斌倒地位置看，其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行，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各方事故责任比例为：王广信40%、胡丹斌40%、陈惠斌20%。二、关于保险人责任问题。人保商丘分公司主张免除其责任，但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予支持。三、关于后续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鉴于陈惠斌四肢瘫痪伴重度排便功能及排尿功能障碍等，属完全护理依赖情形，同时考虑陈惠斌年龄，暂确定10年的后续护理费，其后的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对陈惠斌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中，由人保商丘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非医保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990155.88元[（2717989.71元-交强险240000元-非医保63787元-鉴定费2600元）×责任比例40%+非医保63787元×责任比例40%]，合计1110155.88元。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王广信承担1040元（鉴定费2600元×责任比例40%）。因王广信已垫付医药费5000元，故在人保商丘分公司的理赔款中，支付陈惠斌1106195.88元，支付王广信3960元。人保德清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非医保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964641.08元[（2717989.71元-交强险240000元-非医保63787元-鉴定费2600元）×责任比例40%]，合计1084641.08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理赔款1074641.08元。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胡丹斌承担26554.8元[（非医保63787元+鉴定费2600元）×责任比例40%]，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655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商丘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理赔款1110155.88元，其中支付陈惠斌1106195.88元，支付王广信3960元；二、人保德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陈惠斌理赔款1074641.08元；三、胡丹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惠斌赔偿款16554.8元；四、驳回陈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76元，减半收取计8688元，由陈惠斌负担1738元，王广信负担3475元，胡丹斌负担34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各当事人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合理；二、人保商丘分公司商业险部分是否有权免赔，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属于赔偿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的事故经过，陈惠斌与王广信驾驶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德清县叉路口往西25米处发生事故后陈惠斌倒地，后又被胡丹斌驾驶的浙Ｅ×××××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陈惠斌受伤及浙Ｅ×××××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人保商丘支公司主张陈惠斌有扒车的行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陈惠斌的伤势具体由哪辆车造成的无法确定，交警大队未认定事故责任，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王广信驾驶的车辆行车制动不符合规定要求，胡丹斌具有驾驶的车辆照明信息装置不符合规定要求，且王广信、胡丹斌均具有未在确保道路安全的情况下通行的过错，陈惠斌自身亦未尽到通行时的安全注意义务。故一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王广信、胡丹斌、陈惠斌分别承担40%、40%、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商丘分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的理由为王广信驾车驶离现场，且人保商丘分公司尽到了保险条款的明确解释说明义务。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王广信与陈惠斌发生事故后，王广信虽未立即停车，但在驶离不远后经后方追赶的人员提示后停车。鉴于王广信驾驶的车辆为重型挂车，确有未及时发现事故发生的可能，故本案不足以认定王广信构成逃逸。且人保商丘分公司未举证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其主张商业险免赔，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商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周寅潇 书记员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