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刑初1232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MA288AHQXT，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唐山村明联1128号，法定代表人孙伟雯。 诉讼代表人马保龙，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杨锋，浙江永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坚明，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住诸暨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1月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30日由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姚华娟，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燕，女，1973年1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诸暨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1月1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9日由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孟行，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9）1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坚明、章燕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行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马保龙及其辩护人杨锋，被告人孙坚明及其辩护人姚华娟，被告人章燕及其辩护人孟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孙坚明在经营诸暨市贺翔针织有限公司、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过程中，因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在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通过支付票面金额5.5-6%的开票费用，先后从肥城××纺织有限公司、泗洪××纺织有限公司为诸暨市贺翔针织有限公司、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0份，价税合计9247748元，税额1343689.62元，其中已向税务机关认证抵扣税款1248954.60元，后部分已作进项转出。 （二）蔡某（另案处理）系诸暨市帼芳纺织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2017年2月22日，因公司缺少增值税进项发票抵扣税款，在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蔡某经被告人孙坚明介绍，通过被告人章燕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2093000元，税额合计304111.04元，并于当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后于2017年10月作进项转出。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坚明、章燕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均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坚明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应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孙坚明、章燕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坚明、章燕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孙坚明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章燕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并处罚金，结合退赃情况适用缓刑。提请本院对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孙坚明、章燕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马保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杨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请法庭考虑被告单位积极退缴税款的事实，且部分税款是在案发前主动退缴；2017年5月18日开具的6份发票，涉税金额94735.02元未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属犯罪中止。请求对被告单位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坚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姚华娟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坚明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已退缴税款，并愿意缴纳罚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孙坚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章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孟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定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章燕系自首；被告人已积极退赃，并愿意缴纳罚金；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章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人孙坚明在经营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过程中，因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在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通过支付票面金额5.5-6%的开票费用，被告人章燕从中按一定比例收取介绍费，先后从肥城××纺织有限公司（山东）、泗洪××纺织有限公司（江苏）为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8438268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226072.89元，其中已向税务机关认证抵扣税款人民币1131337.87元。具体如下： 1.2016年12月29日、12月30日，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在与肥城××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从肥城××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发票号码20××6300、20××6317-20××6321），价税合计人民币700848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01832.60元，并于2017年2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后于2017年6月作进项转出。 2.2016年12月16日，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在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发票号码52××4086-52××4098），价税合计人民币149984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217925.48元，并于当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后于2017年11月作进项转出。 3.2016年12月27日，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在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发票号码52××7281-52××7288），价税合计人民币93184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35395.52元，并于当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后于2017年11月作进项转出。 4.2017年1月16日，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在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发票号码53××0912-53××0932），价税合计人民币244062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354619.91元，并于2017年2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后于2017年11月作进项转出。 5.2017年3月16日，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在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发票号码18××7004-18××7017），价税合计人民币163072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236942.16元，并于2017年8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后于2017年11月作进项转出。 6.2017年4月20日，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在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发票号码19××5751-19××5755），价税合计人民币58240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84622.20元，并于2017年6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后于2017年11月作进项转出。 7.2017年5月18日，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在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发票号码19××4158-19××4163），价税合计人民币65200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94735.02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 （二）2016年11月28日，被告人孙坚明在经营诸暨市贺翔针织有限公司时，因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在公司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章燕介绍并按一定比例收取介绍费，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发票号码52××9563-52××9569），价税合计人民币80948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17616.73元，并于当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 另查明，2017年8月11日，诸暨市贺翔针织有限公司被诸暨市国家税务局核准注销。因诸暨市贺翔针织有限公司已被注销，被告人孙坚明无法就诸暨市贺翔针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税款向税务部门补缴，故庭审后被告人孙坚明以其自己的名义向本院退缴人民币117616.73元。 （三）蔡某系诸暨市××纺织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2017年2月22日，因公司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在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蔡某经被告人孙坚明介绍，通过被告人章燕（按一定比例收取介绍费）从泗洪××纺织有限公司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发票号码53××1013-53××1030)，价税合计人民币2093000元，税额合计人民币304111.04元，并于当月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后于2017年10月作进项转出。 2017年11月，被告人孙坚明、章燕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章燕通过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收取介绍费45000余元。 审理中，被告人章燕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蔡某、林某、胡某、杜某等人的证言，肥城××纺织有限公司、泗洪××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诸暨市××纺织有限公司相关证据材料一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记账凭证，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清单，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诸暨市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归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孙坚明、章燕的供述和辩解及本院预收款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杨锋提出的被告单位部分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未进一步规定向税务部门申报认证抵扣或者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等，故本案中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实施了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即构成犯罪既遂。辩护人杨锋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坚明、章燕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涉案税款数额1226072.89元，数额较大；被告人孙坚明介绍他人虚开，涉案税款数额304111.04元；被告人章燕介绍他人虚开，涉案税款数额1647800.66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部分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坚明系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坚明、章燕犯罪后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坚明、章燕均系自首，依法对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孙坚明、章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犯罪后已对所涉税款作了进项转出，并缴纳了相应的滞纳金；被告人孙坚明向本院退缴了诸暨市贺翔针织有限公司所涉税款；被告人章燕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孙坚明、章燕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杨锋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及辩护人姚华娟、孟行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诸暨市速翔针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坚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三、被告人章燕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孙坚明退缴的人民币117616.73元上缴国库；被告人章燕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张 洁 人民陪审员  黄丁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仁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