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诉讼代表人：李念芸，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韬，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展，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诣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仓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程正梅。原审被告：江苏东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法定代表人：蔡万青。原审被告：梅州博森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志坚。上诉人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诣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诣深公司)、原审被告上海仓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传公司)、江苏东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洋公司)、梅州博森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森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海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诣深公司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中海油公司原总经理滥用职权，私自以中海油公司的名义开具大量商业承兑汇票，对此中海油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程序违法。2.涉案票据流转均未建立在真实贸易关系的前提之下，票据的签发、取得与转让均缺乏依据，诣深公司并未要求东洋公司提供证明基础贸易关系真实的相关凭证，属于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不应享有票据权利。3.诣深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诣深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票据纠纷，上诉人中海油公司原总经理滥用职权属于其内部管理关系，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一审程序合法。2.涉案票据真实有效且背书连续，诣深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取得了票据权利，有权行使追索权。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均未发表意见。诣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要求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中海油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1,000,000元；2.要求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中海油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子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记载，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9月15日，出票人和承兑人均为中海油公司，收票人为博森公司，票据金额1,000,000元，2017年3月16日，由博森公司背书给东洋公司，当日，由东洋公司背书给诣深公司，同日，由诣深公司背书给案外人上海艺璞商贸公司(以下简称艺璞公司)，2017年7月14日，由艺璞公司背书给仓传公司，2017年9月13日，由仓传公司背书给诣深公司。2017年9月15日、9月19日、9月26日和10月11日，诣深公司作为提示付款人经提示付款，均因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而拒付。2017年3月17日，诣深公司向东洋公司转账2,658,000元、5,442,000元和4,500,000元。2017年9月18日，诣深公司向仓传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中海油公司召开会议，并制作海油桂[2017]会议纪要，其中纪要(一)记载为“上海诣深贸易有限公司王萍称其持有票据1,400万元”。2017年6月11日，南宁市公安局向中海油公司发出立案告知书称：“王永志滥用职权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现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电子商业汇票是指出票人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分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和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人为承兑人。票据当事人在电子商业汇票上的签章，为该当事人可靠的电子签名。现根据诣深公司提供的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信息材料以及一审法院向承兑人开户行所作的调查材料，可以反映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真实性，中海油公司认为该票据系公司原总经理与他人恶意串通开具，不应认定为其公司开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系争票据的记载事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确认为有效。诣深公司作为该票据的最后被背书人可以认定为持票人。中海油公司认为，系争票据是其总经理王永志与博森公司恶意串通开具的，涉及违法犯罪行为，其与博森公司之间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根据该规定以及票据的无因性特征，作为票据的持票人只需证明其持票本身的合法性，而无需要承担票据其余流转过程中是否合法的证明责任。在本案系争票据的流转过程中，诣深公司有两次背书持票过程，为此提供了两次与其前手的钱款转账材料，足以证明了其持票的原因法律事实。因此，中海油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公司内部人员王永志的所涉行为与本案虽有一定的牵连关系，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王永志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本案无中止审理的必要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中海油公司据此认为，诣深公司受让系争票据时有恶意或重大过失，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理由是，其一，诣深公司从东洋公司受让系争票据时，未要求东洋公司提供证明基础贸易关系的合同、运输单、货权转移单、发票等，也未对票据开具当日就流经多手的票据提出异议即受让贴现，其二，2017年9月13日，诣深公司在明知票据无法兑现的情况下又从仓传公司受让票据，不符合常理。中海油公司所提的上述事由，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更重要的是，诣深公司受让票据时，未要求前手提供该前手与其前手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凭证，不违反票据转让时的商业习惯与法律规定。因而，就本案证据而言，难以认定诣深公司取得系争票据具有恶意或重大过失。中海油公司援引该条款要求确认诣深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抗辩不能成立。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诣深公司持系争票据，经提示付款被拒绝付款后，可以向系争票据的各前手主张连带责任。故诣深公司可以要求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和中海油公司对该票据记载的票据金额行使连带责任的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范围还包括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诣深公司可以要求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和中海油公司连带支付汇票到期日即2017年9月15日的利息，但诣深公司所提的利率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一审法院遂判决：1.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中海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诣深公司票据款1,000,000元；2.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中海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诣深公司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由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中海油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第二，被上诉人诣深公司是否为合法持票人；第三，诣深公司主张的利息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中海油公司陈述，原总经理系滥用职权以中海油公司的名义开具涉案票据，涉嫌刑事犯罪，但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即便中海油公司陈述属实，也无证据证明在票据法律关系中，收票人即原审被告博森公司或持票人即上诉人诣深公司在接收涉案票据时明知或应当知道该票据系中海油公司原总经理超越授权开具。因此，本案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票据债务人仅得向其直接后手进行票据基础法律关系上的抗辩，本案中，持票人即被上诉人诣深公司并非从出票人即上诉人中海油公司处直接取得票据，双方并非票据直接前后手，则中海油公司不得以基础关系向诣深公司提出抗辩。中海油公司关于诣深公司取得票据时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涉案票据到期日为2017年9月15日，一审法院判决仓传公司、东洋公司、博森公司、中海油公司向诣深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5日起的利息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海油公司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诣深公司诉讼请求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在利息方面裁判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上海仓传贸易有限公司、江苏东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梅州博森新能源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被上诉人上海诣深贸易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由原审被告上海仓传贸易有限公司、江苏东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梅州博森新能源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峻雪审判员  周 荃审判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