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新兴西路10-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311211120N。 法定代表人：陈伟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峰，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登城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35265448G。 法定代表人：章健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乔联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342号（运河钢材市场五区28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785342106X。 法定代表人：周连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明，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杭州乔联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联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应以2018年6月的送审结果106758604元为依据进行最后结算，是错误的。根据乔联公司递交的证据《清单》，可以证明恒鑫公司已经对审计结果提出异议并另行委托第三方重新审计，恒鑫公司认为案涉工程造价应按最终的审计结果103923662元为结算依据。2019年3月15日，恒鑫公司与龙兴公司经过重新对账，确认恒鑫公司实付工程款为105985868元，已经超额支付，龙兴公司基于工程款对恒鑫公司享有的债权早已得到完全清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重大误解”的法律逻辑和构成要件存在理解混乱。案涉三方协议签订时，有且仅有龙兴公司的送审价112760551元作为参考依据，正是在此基础上才导致恒鑫公司对工程造价存在重大误解，恒鑫公司在签署案涉协议时的“自愿”正是基于认识错误而产生，原审法院却以这种形式上的“自愿”来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并据此要求恒鑫公司承担风险，显然存在逻辑错误。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当事人的主观态度不是故意或重大过失，如前所述，恒鑫公司在签署三方协议时只有龙兴公司的送审价作为参考依据，这恰恰可以证明恒鑫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已经尽到了一般注意义务，不存在重大过失，更不存在主动追求或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在此前提下，导致了工程欠款的认识错误，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 被上诉人乔联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应按2018年6月的送审价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是正确的。该审计单位系恒鑫公司指定的审计单位，2018年6月初审计结论已经出具，龙兴公司也盖章确认。虽然恒鑫公司事后对案涉工程重新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审计，但该审计系恒鑫公司单方委托，龙兴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恒鑫公司与龙兴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事实上，在案涉三方协议签署时，各方当事人对审计结论均已经知晓，恒鑫公司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二、恒鑫公司主张截止2019年3月15日其实际已付龙兴公司工程款105985868元，与事实不符。根据本案材料显示，恒鑫公司实际付款仅最多为93853588元。三、原审法院认定恒鑫公司在签署三方协议时对协议明知且自愿，不存在重大误解，是正确的。如前所述，各方当事人签署三方协议时，各方对于共同委托的审计结论已经知晓，对龙兴公司所欠乔联公司的款项金额也是清楚明确的，案涉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是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退一步而言，截止2019年3月15日，即使按照恒鑫公司单方委托的最终审计结论103923662元作为结算依据，在签订三方协议时，恒鑫公司尚未支付龙兴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也远高于案涉龙兴公司转让的债权5800000元，恒鑫公司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恒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龙兴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恒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恒鑫公司、龙兴公司、乔联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龙兴公司、乔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恒鑫公司与龙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贤明府住商工程（富政储出[2014]1号地块）由龙兴公司施工建设。2015年11月18日，恒鑫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给龙兴公司，明确委托浙江至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以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审计。龙兴公司以112760551元为送审价送审，最终审核造价为106758604元。 因施工过程中龙兴公司结欠乔联公司钢筋材料款5800000元，恒鑫公司与龙兴公司、乔联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将龙兴公司享有的对恒鑫公司贤明府工程项下债权5800000元转让给乔联公司，并由恒鑫公司和乔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用贤明府四套住宅抵扣上述债权转让款项的事宜。 恒鑫公司委托杭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复审，并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复审报告，确定复审造价为103923662元。现恒鑫公司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仅有送审价为参考依据，与最终复审价相差近千万，导致恒鑫公司对工程欠款发生重大误解，要求撤销上述协议，并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3月4日签订《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恒鑫公司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首先，本案当事人签订《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龙兴公司将对恒鑫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乔联公司，且恒鑫公司在审核造价未确定的情况下，同意以送审价112760551元为参考依据签订上述协议，对协议内容明知且自愿，符合债权转让的规定，该转让行为也应确认有效，恒鑫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其次，2015年11月18日，恒鑫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给龙兴公司，明确已经委托浙江至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审计单位，审计结果作为结算审计，审计单位之后确认审核造价为106758604元，案涉工程实际应当以该审核造价为依据进行最终结算。而恒鑫公司与龙兴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3月15日实付工程款为105985868元，并未超额给付工程款。再次，恒鑫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复审造价为103923662元，未经龙兴公司确认，亦不能对乔联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即使产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复审价以及恒鑫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工程款付款明细进行计算，截止2018年2月11日，恒鑫公司未付工程款剩余6539667.6元，并未超过龙兴公司向乔联公司转让的5800000元债权。退一步讲，即使已经超额支付，恒鑫公司对最终审核造价可能低于送审价的风险应当明知，并自愿签署协议书，故之后因为审核造价产生的风险应当由恒鑫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恒鑫公司主张因其对工程款欠款的数额产生重大误解，遂要求撤销上述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杭州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恒鑫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署《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就龙兴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金额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根据审理查明，案涉工程完工后，恒鑫公司致函龙兴公司，委托浙江至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以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龙兴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而恒鑫公司事后对浙江至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结论进行复审的行为，系其单方行为，并无证据显示龙兴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以浙江至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结论作为恒鑫公司与龙兴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符合本案事实。虽然无证据显示在案涉《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形成时，浙江至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正式审计结论已经出具，但从龙兴公司的送审价以及浙江至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结论，结合恒鑫公司陈述的截止2018年4月3日已经支付龙兴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恒鑫公司在签署案涉相关协议时尚欠龙兴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远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金额。即使按照恒鑫公司单方委托的复审结论，截止2018年4月3日，龙兴公司对恒鑫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亦超过本案所涉债权转让金额。至于恒鑫公司在案涉相关协议签署之后至2019年3月15日，实际支付给龙兴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或者代付金额合计是否存在超付情形，并非评判恒鑫公司在签署案涉《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当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恒鑫公司在签署案涉相关协议时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