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1行终11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建华，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余勇，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萍，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济阳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世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瑞开，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英春，该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韩玉霞，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一审第三人舒大江，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上诉人欧阳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济阳区自然资源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欧阳建华与第三人舒大江分别于1991年、1990年调入原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原告于1998年调离该公司。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于1992年集资建房一栋，并于1995年统一分房，将2单元101室（涉案房屋）分配给原告，将502室分配给第三人舒大江。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于1999年统一调整房屋，将涉案房屋调整给第三人舒大江，将502室调整给他人。被告（原济阳县房产管理局）就涉案房屋，于1999年12月30日为第三人舒大江办理001970号登记，又于2012年9月6日挂失补正办理008003号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舒大江、韩玉霞。另查明，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于1998年被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兼并，后更名为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成立，为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独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其占有是基于单位统一分房取得，还称就涉案房屋交过集资款，并提交了收款收据。据此，原告与被告作出的001970号登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因原告对被告挂失补正办理008003号登记未提出异议，法院对008003号登记不再进行审查。 原告起诉时，将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阳分公司列为第三人，为查明事实，法院依法通知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时称“同意被告答辩意见”。但实际兼并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的是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即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法院将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有误。就本案认定事实，法院向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涉案事实确认函，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回函未对法院认定事实提出实质性异议，称“欧阳建华调入调离情况和该公司建房分房情况均发生在我公司兼并济阳建筑公司之前，我方与以上事实无关”，又称“济阳建筑总公司未注销……处于吊销状态……应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据此，法院不再将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也不再追加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 涉案房屋的原产权单位为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第三人舒大江为该公司职工。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原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将涉案房屋调配给第三人舒大江，第三人舒大江交纳了房改购房款和房改差价款。房屋来源证明、申请书等材料上显示将原告姓名修改为第三人舒大江，但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已在修改处盖章。济阳县房屋价格评估表单位小组评估意见栏显示为“同意”，时间为1993年12月31日，此时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尚未成立。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在此处加盖印章，应视为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被告综合以上事实，依第三人舒大江申请，办理001970号登记并无不当。原告请求撤销，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阳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欧阳建华负担。 上诉人欧阳建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不再将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也不再追加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2018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向济阳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提交的《关于办理欧阳建华申请变更房产登记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该事项属于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纠纷，建议由原产权单位三箭房地产公司济阳分公司进行调查处理。”该说明充分证实本案的处理与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该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直接予以去掉，于法无据。一审不再追加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错误，根据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回函，证实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兼并了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既然兼并了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第三人舒大江颁发（98房改）001970号登记证并无不当，实属错误。1999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为第三人舒大江颁证时，有效的法律规定是1987年4月21日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关于印发《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的通知，该通知第15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得虚报、瞒报房屋所有权情况；不得涂改、伪造产权证件；不得侵犯他人房屋所有权，违者依法追究其责任”，而（98房改）001970号房屋登记证书的登记资料中，涉及到的上诉人的姓名均进行涂改。房屋登记资料中，填写的是上诉人1989年7月参加工作的时间，上诉人基本工资为123元，《济阳县房屋价格评估表》中交纳的购房款数额也是上诉人交纳的购房款数额。房屋登记资料充分证实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颁发给第三人舒大江侵犯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三、一审判决认定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已经将涉案的房屋调配给第三人舒大江，且事后得到追认，无任何事实依据。涉案房屋自1995年交付上诉人至今，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使用，无论是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还是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未告知过上诉人涉案房屋已经调配给了第三人舒大江。上诉人交纳了购房款，按照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通知领取了钥匙，办理了入住以及水、电等开户手续，如果涉案房屋调配给了第三人舒大江，也应当通知上诉人办理退款及退房手续等，在一切手续都未办理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已经调配给了第三人舒大江，无任何事实依据。1993年12月31日，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并不存在，登记资料中却有该公司的印章，该登记资料显然是伪造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欧阳建华分别于1992年8月4日、1993年10月1日、1995年3月31日、1995年6月4日四次交纳房改购房款7194.06元，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欧阳建华居住使用；第三人舒大江分别于1994年3月16日、1999年5月18日交纳房改购房款8052元。其二，第三人舒大江房屋登记档案中，《房屋来源证明》《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院落四邻与房屋毗连情况表》中职工或申请人的姓名均系将欧阳建华或欧建华划掉后变更为舒大江，其上并未加盖单位公章。1993年12月31日的《房屋价格评估表》上加盖有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的公章，但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以后。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主要包括：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就本案事实而言，一审法院未关注如下问题：其一，涉案房屋系一房二售（改）。涉案房屋先由上诉人欧阳建华依照原单位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的要求分四次交纳房改购房款7194.06元，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欧阳建华居住使用；后该房屋又分配给第三人舒大江，舒大江分两次交纳房改购房款8052元。其二，第三人舒大江房屋登记档案中，《房屋来源证明》《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院落四邻与房屋毗连情况表》中职工或申请人的姓名均系将欧阳建华或欧建华划掉后变更为舒大江，其上并未加盖单位公章。其三，1993年12月31日的《房屋价格评估表》上加盖有山东三箭集团济阳建筑工程公司的公章，但该公司此时尚未成立。从上述问题可知，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先后分配给上诉人欧阳建华与第三人舒大江两个职工的原因、原单位是否通过合法途径解除与上诉人欧阳建华之间的房改关系、涉案房屋登记手续中的购房人变更是否经过原单位同意等事实并未查明。上述事实与房改单位有重大利害关系,原单位必须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未将原单位作为第三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明显不当。因原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被兼并，之后又经历多次更名，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的回函对于济阳县建筑工程公司的权利义务究竟由哪个公司继受的事实并未解释清楚。一审法院应对此事实予以查明并确定适格的第三人。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行初9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石璐璐 书 记 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