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富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仁兴街十四委建新路277号。 法定代表人：吴靖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竣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万昌街1号锦江花园三区5、6、7号楼。 法定代表人：刘美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平市富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竣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竣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竣邦公司部分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竣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富国公司自2015年3月9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0,725,4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向竣邦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全部工程款结清之日止，没有事实依据。因该工程属政府暖房工程，根据财政部《财政投资项目评审操作规程（试行）》第十八条关于“项目竣工决算应由项目建设单位编制，项目建设单位委托其他单位编制的项目竣工决算，由项目建设单位确认后报送评审机构进行评审；项目建设单位没有编制项目竣工决算的，评审机构可督促项目建设单位进行编制”及《四平市财政投资评审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富国公司收到竣邦公司竣工结算申请后，将相关资料报送四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该中心委托其他单位对案涉项目进行了评审、复核，并出具审核意见，同意初审机构和复核机构形成的评审结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第14.2条约定的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前提条件是富国公司在收到竣邦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清单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富国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将竣邦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报送法定机构进行评审，就是对竣邦公司的竣工结算清单提出的异议。2.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第15.2条、第15.3条及通用条款第15.3.3条、第14.4.1条、第14.4.2条的约定，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2年期满后，发包人按照最终结算清单向承包人支付质量保证金。一审判决将富国公司不应支付给竣邦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也作为计息的本金基数进行计息，没有任何依据。 竣邦公司辩称，双方并未约定进行财政评审，四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竣工结算总价》评审结果，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虽然竣邦公司接受财政评审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但这是竣邦公司对自身权益的让渡，不能依此认定双方对合同明确约定的给付时间予以变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竣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国公司立即给付所欠竣邦公司工程款10,725,420元；2.判令富国公司赔偿所欠竣邦公司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2月16日即应付所欠工程款之日起根据所欠额10,725,42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息计算至全部欠款给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5日，竣邦公司通过四平市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组织的公开招投标中标获得富国公司建设的工程名称为“四平市2014年既有居住建筑节能改造项目（1—6）2标段”建筑施工资格，并于当日与富国公司签订了《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竣邦公司按《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于2014年10月30日完成了施工工程内容，并将工程成果交付给富国公司，建设、设计、监理等单位为该工程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4年11月30日,竣邦公司向富国公司报送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即竣工结算申请。富国公司报送四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竣邦公司施工的工程款进行最终决算，四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2014年四平市既有居住建筑节能改造项目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项目复核、审核意见的决算书，工程总价为：25,689,420元。富国公司共向竣邦公司支付工程款14,964,000元，尚欠10,725,420元工程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竣邦公司与富国公司签订的《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吉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竣邦公司已经依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内容并向富国公司交付了该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共同验收，该工程质量合格。根据四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该工程结算复核、审核意见，该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25,689,420元。双方均认可富国公司仅向竣邦公司支付工程款14,964,000元，尚欠10,725,420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对于竣邦公司主张富国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10,725,4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竣邦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专用合同条款第14.2条竣工结算审核约定：“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14天内。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28天内。关于竣工付款证书异议部分复核的方式和程序：执行通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第14.2条竣工结算审核约定：“⑴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监理人应在收到竣工……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⑵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富国公司应于2015年1月12日前完成对竣邦公司的竣工付款，现富国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全部的给付工程款义务，且逾期支付超过56天，考虑到该合同条款具有一定惩罚性，应按照有利于富国公司的角度进行理解，故富国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3月9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0,725,4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全部工程款结清为止。竣邦公司主张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富国公司抗辩应自四平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最终结算意见的日期即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竣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富国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竣邦公司欠付工程款10,725,420元；(二)富国公司自2015年3月9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0,725,4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向竣邦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全部工程款结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52.52元，由富国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专用合同条款及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就工程质量保修事项作了约定，保修内容：外墙保温涂料、墙面造型等施工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内容；质量保修期：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5年，装修工程为塑钢窗3年，外墙保温及涂料2年；其他保修事项：工程竣工后扣留工程款总价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返还。 竣邦公司与富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案涉工程竣工后，竣邦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向富国公司报送了竣工结算申请。富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接收竣工结算申请28天内向竣邦公司提出异议。虽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财政投资项目评审操作规程（试行）》第十八条规定，项目竣工决算应由项目建设单位编制，项目建设单位委托其他单位编制的项目竣工决算，由项目建设单位确认后报送评审机构进行评审，但富国公司与竣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并没有关于工程价款应由评审中心确认的约定。富国公司将竣邦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报送评审中心进行评审系其单方行为，不应视为富国公司对汇晟公司竣工结算清单提出的异议，富国公司关于其将竣邦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清单报送法定机构进行评审即为对竣工结算清单提出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 富国公司二审时主张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质保期为两年，其支付竣邦公司质量保证金的时间应为2016年11月7日之后，质量保证金利息亦应从该日起算。竣邦公司对富国公司的前述主张未予否认，亦认可富国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延迟两年。因双方对工程款中质量保证金部分的利息起算时间已无争议，故富国公司的前述主张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即25,689,420元×5%=1,284,471元。据此，富国公司应支付给竣邦公司的工程款利息基数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6年11月6日之前应为9,440,949元（10,725,420元-1,284,471元），自2016年11月7日起应为10,725,420元。 综上所述，富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平市富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吉林省竣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以9,440,94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725,4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付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725,4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支付）; 三、驳回四平市富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吉林省竣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2,305.04元，由四平市富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8,520.60元，由吉林省竣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84.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雨洛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岳 航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欣华 书 记 员 车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