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再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沙包堡办事处迎恩村8组。 经营者：刘少红，男，1975年6月2日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代理人：杨红红，贵州如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红岩村中天世纪新城半山居商业及管理用房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30970T。 法定代表人：陈珊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光贵，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福泉峰邻天下项目部。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洒金北路文峰广场北侧。 负责人：吴强平，该项目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光贵，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忠堂，该项目部员工。 一审被告：吴启学，男，1968年11月29日生，汉族，四川省陵水县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再审申请人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志成租赁部）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总公司）、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福泉峰邻天下项目部（以下简称峰邻天下项目部）、一审被告吴启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7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民申4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志成租赁部委托代理人杨红红，被申请人省建总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光贵、峰邻天下项目部委托代理人杨光贵、陈忠堂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吴启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本院(2018)黔27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或指令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事实及理由：一、二审判决关于租赁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申请人省建总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一）租赁合同加盖了省建总公司真实有效的项目部印章，合同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租赁合同加盖了被申请人峰邻天下项目部真实存在的项目部印章，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之规定，案涉租赁合同的法律责任应由被申请人省建总公司承担。（一）省建总公司、吴启学未举证证明案涉印章系吴启学偷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使印章系吴启学私自加盖，亦不能对抗善意的志成租赁部。首先，一、二审诉讼中，省建总公司除吴启学陈述外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印章系吴启学私自加盖。吴启学与省建总公司系分包合同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不能排除两者有恶意串通损害志成租赁部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省建总公司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偷盖印章的事实，其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二审判决仅凭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对本案具有重大影响的事实，违反了证据规则。其次，即使案涉印章系吴启学私自加盖，亦不能对抗善意的志成租赁部。一、二审判决均查明吴启学陈述其私自加盖项目部印章时，志成租赁部并不在场，其对吴启学私自加盖印章的行为亦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对于志成租赁部而言，其无法获知吴启学是否有私自加盖印章的行为，但建筑架料是实际用于峰邻天下项目部，其有理由相信峰邻天下项目部是以承租人的身份在租赁合同上盖章，基于信赖，志成租赁部才愿意建立租赁关系，并将架料出租至项目部。志成租赁部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吴启学在租赁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能代表公司，该行为对省建总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三）租赁合同履行中，峰邻天下项目部向志成租赁部履行了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其应当认定为合同相对方。2015年11月26日，峰邻天下项目部向志成租赁部经办人刘国安支付了20万元，刘国安在领条上备注该款项系“钢管租金”。峰邻天下项目部辩称该款系吴启学和志成租赁部相互串通，以领取工程进度款发放农民工工资的方式在项目部领取，作为吴启学支付给志成租赁部的租金。申请人认为，该辩称不应得到采信。峰邻天下项目部在支付款项时，应当对领款人身份进行合理审查，而刘国安与峰邻天下项目部间除租赁关系外，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领款时刘国安已注明该款项性质系租金，故峰邻天下项目部对刘国安与项目部间的关系应当是明知的，其向刘国安支付的20万元是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二审法院认定峰邻天下项目部支付的20万元并非履行租赁合同的对价系认定事实错误。（四）租赁架料使用于案涉项目，省建总公司作为项目施工单位，系架料的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租赁合同签订后，志成租赁部基于信赖不断将建筑架料出租至峰邻天下项目部进行使用，并由租赁合同指定经办人签收。建筑架料已经用于案涉项目，省建总公司作为项目承建单位，系架料的实际受益人，从公平原则角度，其不能只享受权益，不承担责任。（五）吴启学与峰邻天下项目部因签订《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而产生的分包合同关系，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无关，二审法院依据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认定本案租赁合同责任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省建总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后，依法设立了峰邻天下项目部，后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吴启学进行施工。对于志成租赁部而言，吴启学系代表峰邻天下项目部与其签订及履行租赁合同，至于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与志成租赁部没有关系，故两者之间的分包关系不能对抗志成租赁部。其次，二审判决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和《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均发生在平等的合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内部和外部的法律关系”为由，认定一审判决所载省建总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后，再向吴启学主张权利的认定，系加重了省建总公司的法律义务，并予以纠正系认定错误。正如二审判决所认定，两份合同均发生在平等的合同双方之间，则应当依据各自合同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两份合同均加盖了峰邻天下项目部印章，合同对省建总公司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被申请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再审答辩称：1、吴启学和志成租赁部是案涉合同当事人。吴启学与峰邻天下项目部签订《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吴启学为履行该合同，与志成租赁部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使用了志成租赁部提供的建筑周转材料。答辩人及峰邻天下项目部并非清包合同的施工方，并未使用清包合同约定的周转材料，也未参与租赁合同的签订，不应成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人。2、志成租赁部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善意。吴启学与志成租赁部系长期合作关系，双方在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时并未加盖峰邻天下项目部印章。此后吴启学私自加盖峰邻天下项目部印章，并未得到项目部的认可。3、答辩人及峰邻天下项目部支付的20万元的真实意思系支付农民工工资。在施工中，因吴启学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农民工信访，在有关部门的要求下，峰邻天下项目部代吴启学支付相关农民工工资，其中的20万元是以民工工资发放，事后峰邻天下项目部经内部追查发现，该款并不是报送的民工工资，存在错付情形，所以注明为“钢管租金”。 志成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贵州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吴启学支付租用志成租赁部建筑材料的租金3007819.30元（租金计算截止2016年4月30日）、建筑材料赔偿款32756元（其中顶托赔偿款31970元、扣件赔偿款336元、钢管接头赔偿款450元），二项合计3040575.30元；2、贵州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吴启学按照月利率2%承担自2015年4月20日至实际付清租金和建筑材料赔偿款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其中从2015年4月20日至起诉前2016年5月19日的违约金计算为790549.5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吴启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吴启学因建设省建总公司发包的“峰邻天下”工程项目，需使用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设备，于2014年10月1日，与志成租赁部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单位为省建总公司，并加盖了志成租赁部印章以及峰邻天下项目部印章，志成租赁部经办人为刘国安；2、2014年9月中旬，在吴启学与峰邻天下项目部尚未签订合同前，吴启学先行将志成租赁部所有建筑设备运至“峰邻天下”项目进行使用；3、2014年10月20日，峰邻天下项目部与吴启学签订《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约定峰邻天下项目部将其承建的4-12号楼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所需的垂直运输机械、搅拌机、模板及支架、钢筋所需的加工机械、安全文明施工所需的周转材料及费用均由吴启学负责；4、吴启学分别在志成租赁部提供的2014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租金费用计算单》中签名确认租金数额，租金数额总计1770875.7元，并于2015年4月20日与志成租赁部进行了初次结算，经结算尚欠志成租赁部建筑设备租金2001697.63元，尚有钢管1052.0159吨、扣件226519套、顶托27658支、接管800支未归还；5、2015年11月26日峰邻天下项目部将200000元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给志成租赁部；6、后吴启学陆续归还建筑设备给志成租赁部，截止2016年4月30日志成租赁部自认吴启学尚有顶托3197支、扣件112套、钢管接头90支，未归还志成租赁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主要有四个争议焦点：一、案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效力；二、如合同有效，志成租赁部是否具备善意相对人的条件，租赁费给付义务应由谁承担；三、案涉合同所产生的租赁费尚欠金额，志成租赁部主张的未归还的租赁设备具体数额以及是否应得到支持；四、志成租赁部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约定省建总公司作为承租方，合同内容涉及省建总公司承建项目所需租赁的设备物资，以及租赁的相关条款，峰邻天下项目部在合同的落款处盖章。虽然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均辩称合同中所加盖的公章系吴启学偷盖，吴启学亦当庭认可其私盖峰邻天下项目部公章的行为，但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吴启学偷盖其项目部公章之日起，未向法院提供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证明材料，经当庭询问，吴启学陈述其私盖公章时，志成租赁部经办人刘国安并未在场，志成租赁部表示其并不知道该印章系吴启学私自加盖，且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及吴启学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志成租赁部与吴启学串通勾结，故从现有的证据分析，对于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的以上抗辩依法不予采信，认为志成租赁部在本案中具备善意相对人的条件。合同签订后，志成租赁部不断将建筑设备出租至“峰邻天下”项目进行使用，受益人实际上是省建总公司以及峰邻天下项目部，再加上租赁合同印证，该院认为合同相对人应是峰邻天下项目部，因峰邻天下项目部不是经登记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故应由省建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依据峰邻天下项目部与吴启学签订《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省建总公司在承担本案合同义务后，可依约另案向吴启学主张权利。针对争议焦点三，志成租赁部提供的2015年4月20日与吴启学初步结算的结算单结算金额为2001697.63元，而2014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租金费用计算单》租金数额总计为1770875.70元，结算单与《租金费用计算单》中涉及的租金数额相差较大，因《租金费用计算单》为逐月签署，更能真实地反映租赁物的数量以及租金费用，故依法将《租金费用计算单》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在志成租赁部提供的《租金费用计算单中》，经吴启学签名确认的租金数额为1770875.70元，志成租赁部自认峰邻天下项目部已于2015年11月26日将建筑设备租金200000元支付给志成租赁部，故尚欠的建筑设备租金为1770875.7元-200000元=1570875.70元，志成租赁部所诉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辩称志成租赁部将吴启学施工的其他工程项目发生的租赁材料费用计入峰邻天下项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志成租赁部所诉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吴启学应赔偿志成租赁部顶托3197支、扣件112套、钢管接头90支等建筑设备折价款的诉讼请求，志成租赁部虽提供了其所作的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费用计算单》一份载明未归还设备数量、名称，但该单据没有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吴启学签名确认，且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吴启学当庭未予认可，故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四，《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虽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吴启学未按约支付租赁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逾期支付欠款对志成租赁部来说可能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中志成租赁部虽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低，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发生，损失的具体数额仍缺乏事实依据，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衡量，并依据吴启学最后签署《租金费用计算单》的时间（即2016年2月29日），酌定将志成租赁部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以尚欠的建筑材料租金1570875.7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该款之日止，志成租赁部的该项诉请部分支持，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志成租赁部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站设备租金1570875.7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48元，由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站负担19000元，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18448元。 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志成租赁部针对省建总公司、峰邻天下项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志成租赁部与吴启学之间因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而产生的租赁合同关系；二是吴启学与峰邻天下项目部因签订《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而产生的劳务清包合同关系。因此规范上述两个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相对人，是处理本案纠纷的关键。首先是《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二审认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志成租赁部与吴启学。理由如下，一、合同的签订是吴启学为履行其劳务清包合同的需要，与志成租赁部协商签订。合同签订后，其作为租赁合同的一方，使用了志成租赁部提供的建筑周转材料，省建总公司及其峰邻天下项目部并非清包合同的施工方，其并未使用该约定的周转材料，其不应成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二、根据现有证据，吴启学和志成租赁部均认可双方签约时并未加盖峰邻天下项目部印章，省建总公司或其峰邻天下项目部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其对合同谈判、达成协议并无意思表示，因此该租赁合同的签订，发生在承租人吴启学和出租人志成租赁部之间。此后，吴启学私自加盖峰邻天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并未得到项目部的认可；该行为是在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多日后，并未对合同的签订起到增加信任，从而达成合意的作用，因为私盖印章时，租赁合同早已成立，同时吴启学与志成租赁部合作多年，其应当知道吴启学不能代表省建总公司或其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因此省建总公司及其峰邻天下项目部不应承担该租赁合同的合同义务。三、合同履行过程中，收（发）货均由吴启学与志成租赁部二者实施；租用材料费用的对账及结算，亦发生在吴启学与志成租赁部之间，省建总公司及其峰邻天下项目部均未参与，峰邻天下项目部支付的200000元也并非履行租赁合同的对价，不能得出其为支付租金义务的结论。因此，省建总公司及其峰邻天下项目部不是《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其次是《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二审认为，该合同的相对人为省建总公司和吴启学。理由如下，一、签订合同由省建总公司设立的峰邻天下项目部作为发包方与劳务清包方吴启学签订，根据法律规定，峰邻天下项目部作为公司内设机构，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行为由公司承担，因此峰邻天下项目部的行为应视为省建总公司的概括授权行为，其法律后果由省建总公司承担。二、合同双方在劳务清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概言之，吴启学依约定完成大清包的劳务工程量；省建总公司依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对价。因此该合同的相对人为省建总公司和吴启学。针对《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而言，其权利义务应当在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和《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均发生在平等的合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内部和外部的关系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先由省建总公司和其峰邻天下项目部承担《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的义务，再向吴启学主张权利，该认定加重了省建总公司和其峰邻天下项目部的法律义务，且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尚欠租金数额问题，该租赁合同双方未提出上诉，省建总公司和其峰邻天下项目部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一审认定的金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计算结论，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省建总公司和其峰邻天下项目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二、吴启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设备租金1570875.7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自2016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三、驳回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48元，由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负担19000元，吴启学负担18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8元，由吴启学负担。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被告吴启学为了实现《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因需使用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与再审申请人志成租赁部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该《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用于峰邻天下工程项目，吴启学为受益人。对此吴启学应承担给付租金的责任，二审判决吴启学向志成租赁部支付租金并无不当。且吴启学对本案亦未申请再审。本案现在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贵州省建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首先，被申请人峰邻天下项目部系省建总公司依法成立的，且省建总公司亦不否认项目部印章投入使用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志成租赁部与一审被告吴启学签订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峰邻天下项目部的印章。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吴启学陈述其私盖公章时，志成租赁部经办人刘国安并未在场，事后也未告知志成租赁部私盖公章之事。志成租赁部并不知道该印章系吴启学私自加盖。吴启学持有并加盖峰邻天下项目部印章并在工地施工，代表峰邻天下项目部签订、履行合同的行为能够形成足以令志成租赁部信赖的权利外观，在权利外观成立的情况下即使该印章为吴启学私自加盖亦不能对抗善意的志成租赁部，故省建总公司应当受到《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约束。从另一方面看，吴启学与峰邻天下项目部签订《峰邻天下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实际是以劳务承包为名，实施建筑工程转包行为，而吴启学系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省建总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吴启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峰邻天下项目部与吴启学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清。因此，省建总公司应当对所欠志成租赁部的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黔27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 二、吴启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设备租金1570875.7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自2016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该款之日止。 三、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48元，由都匀市志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负担19000元，吴启学、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共同负担18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8元，由吴启学、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令志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袁 慧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安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