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涛，男，195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泉生，男，195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王江涛因与被上诉人杨泉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江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泉生返还王江涛6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泉生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江涛与杨泉生的不当得利纠纷，起因是2018年初杨泉生以合伙创办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简称陆通公司）莆田市荔城区阳光旅游营业部（简称营业部或驿站）为由，误导王江涛于2018年3月15日向杨泉生个人账户转账6000元。之后，王江涛就发现公司筹备存在很多问题，与杨泉生介绍的情况明显不同，遂提出不会参与公司经营等，并向杨泉生及驿站当时负责人林金庆提出退还前述投资款。2018年6月5日召开股东会，作出了“以前杨泉生收集的股东股份钱，由杨泉生自己负责退股退钱”的决议。此后，王江涛多次要求杨泉生退还6000元投资款，但杨泉生以该款已投入装修等费用为由拒绝退款，于是王江涛向城厢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一审法院认定“王江涛汇款6000元已用于公司的设立、办公场所装修等”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杨泉生的陈述，就对其陈述进行事实认定，是明显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王江涛主张……入股后不愿意参与人员，可直接退款退出并由收款人退款，但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系明显错误。王江涛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包括了以下两份证据，并经过了庭审质证。证据一证明，当时的驿站负责人林金庆明确表示了“可以自愿退出股东并且可以退款，谁收款谁负责退款”。证据二证明，当时的股东会作出了“杨泉生收集的股东股份钱，由杨泉生自己负责退股退钱”的决议。一审法院却无视王江涛提交的证据，作出王江涛“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3.杨泉生是否“承诺退还王江涛投资款”的问题。从2018年6月5日《莆田荔城阳光驿站会议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当时的股东会作出了“杨泉生收集的股东股份钱，由杨泉生自己负责退股退钱”的决议。根据这个股东会议记录，杨泉生本人也参加了这个股东会议，对这个会议上提出的“杨泉生收集的股东股份钱，由杨泉生自己负责退股退钱”决议未提出异议，是认可的。这一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杨泉生承诺退出投资款的，但可以证明，杨泉生对这一股东会的决议是认同的，可以推理得出杨泉生是间接地承诺了退还王江涛投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江涛据此请求杨泉生返还投资款6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泉生主张装修、购置家具等营业部前期筹备开销费用应该由王江涛一起承担，而王江涛主张这笔费用与自己无关，不应该承担这笔费用。本案中，2018年6月5日股东会作出了“杨泉生收集的股东股份钱，由杨泉生自己负责退股退钱”的决议，注意这个决议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作出的决议如果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必须得到执行。这个决议作出之后，杨泉生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该决议无效，杨泉生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必须执行这一决议。但是，杨泉生却以营业部装修、购置家具等开支，等以后营业部有收入了，有新的股东加入后，再退钱给王江涛，等等理由拒绝执行股东会会议的决议，这些理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股东会要求杨泉生退股退钱的决议，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公司法》第22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杨泉生对上述决议既不提出异议，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就必须执行股东会会议决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证据的采纳、案件事实的认定、法律的适用上都存在严重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泉生返还王江涛6000元。 杨泉生辩称：请求驳回王江涛不合理且不合法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江涛诉称“王江涛汇款6000元已用于设立、办公场所装修等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其收到的股东计4人交来24000元，所有投资款项都用于购买办公家具、广告、场所布置，牌匾、办公用品，办理工商、税务、银行开户手续等开支有照片视频为证，没有一项是用于其本人的开支，其何来的不当得利？所有股东和参与者都可作证；2.王江涛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江涛未能提供不愿意参与人员可退款证明系明显错误”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人有权利能够批准股东随意退股拿钱走人的。某个人的意愿不可能代表公司和全体股东。况且投资款都已用在装修和开业中，公司也已营业了两个月了，不论在公司规矩还是经济状况，都不可能有余额可退，也不允许股东退款的。3.王江涛诉称“杨泉生承诺退还王江涛投资款的问题”，答辩内容同上。4.王江涛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国是法治国家，全体公民遵守的是同一法律，法官引用法律条款都是有依据有出处的，容不得你随意污蔑。本案真实情况是：1.投资简况。2018年3月15日召开股东报名会，当时就有十几人报名，都分别交了股金6000元，拟成立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区阳光旅游营业部（下简称“公司”）。经过一个月筹备和建设，定于4月15日在凤达酒店成立，后因更改名称原因，延至4月29日。王江涛作为最早发起人之一，也是股东之一，也是第一个交投资款的股东，全程参与了从筹备到成立、参加开业酒宴全过程，也代表股东上台向来宾们祝酒，有相片、视频等影像资料为证。2.投资款在开业典礼时，已经入不敷出。因为公司刚开业还没有收入，而股东们所投的股金全部都投入到公司筹备、建设和开业典礼中，包括场地装修、购买办公家具、广告、场所布置，牌匾、办公用品，办理工商、税务、银行开户手续等开支，甚至公司余额不足以办开业酒宴，还按各股东所请嘉宾数，每人再补投几百至一千多元不等，以补充开业典礼开支，包括王江涛也再补交几百元，才勉强完成开业典礼。从时间跨度上看，王江涛口头上说要退股，也是在开业两个月之后的事，开业后他也参加了的经营管理工作，包括轮流值班。3.王江涛违背公司有关股东规定。在成立两个多月后的运作过程中，王江涛、吴春花等人因为与他人意见不合，相继要求退出公司，不参与经营。王江涛要求退回投资公司的款；吴春花就没有提出退款要求，只是提出不再参与经营活动，很清楚投资款是不能退的。因为所有投资股金都用于场所建设和开业中了，王江涛你都吃到肚子里了，还有资金满足你个人私利？除非通过股东转股、或者产生利润后才能满足退股者要求，但总公司规定加盟商一旦成为股东，一年内不能退股。4.关于股东资格的说明。总公司有个规定，规定只有成为公司加盟商才能成为旅游驿站股东，股东必须执行有关规定。有关规定在筹备阶段就分发到群里，每位股东所必须了解知悉并同意，否则不能成为股东。所有筹备、成立、经营过程一直按照总公司规定条款执行。总公司领导参加开业典礼后，发现有非加盟商是股东的情况，明确指出非加盟商不能成为股东，必须纠正，这样就清理了许多不是加盟商的股东。经整顿后，仅保留了七名（吴金暂、吴春花、王江涛、杨青青、杨白云、林金庆和我）拥有加盟商资格的股东资格。5.究竟能不能退股。公司负责人一职从筹备开始就是吴金暂，后由杨青青负责，并无其他人担任负责人一职。我和王江涛一样，同样是股东，只是在筹备时委托我负责收钱，根本没有同意或者说拥有批准股东退股的权力，就是负责人也没这个权力。比如说，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我说与美国断交，可以吗？有这种权力吗？入股自愿，退股自由。这是在开始报名投资建设之前是可行的，一旦开始装修开业了，饭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吐出来吗？投资有风险，想把损失转嫁他人是很不道德的，于理于法不容。公司退股都是很严肃的事，要有程序和完备手续的，提出书面申请，报请股东大会股东们履行投票通过，负责人签字同意，上报位于厦门总公司同意（根据相关规定，总公司不会同意的）。我一个股东的承诺可以吗？能有这个权力吗？你只能放弃股东权利，不参与经营、不再承担公司的盈利和亏损。因为总公司规定，要求股东半年内不得转股，一年内不得退股，这王江涛也不是不知道，都发在微信里，且人手一份。作为一个轻资产的小小业余投资项目，本来投资额就不多，刚开业没收入，公司负债经营，我也要求退，大家都要求退，哪里去拿现金供大家退股。要满足王江涛的私利，必须全体股东掏钱出来凑给王，王还说要去搬家具，我就是没意见，别的股东会同意吗？要是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抢都来不及，谁也不会提出退股要求。六、王江涛上诉对象错误。王江涛参与投资交款的对象主体是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莆田荔城区阳光旅游营业部，本人仅是该公司在筹备阶段临时代理出纳工作的收款人，负责收部分股东们投资的钱，在公司银行户头（工商银行荔城支行）开立后，该账目就全部转交公司负责人吴金赞，而且所有股东的投资款早已在开业典礼前就用于公司各项装修和购置办公设备家具等开支。就是讨也是向公司讨要，不找法人找出纳？要是王江涛的款被我个人非法侵占，那么多股东大家谁能同意让我侵吞？大家凭什么让王江涛代表股东上台敬酒？还不是王江涛是交了投资款的股东。综上所述，王江涛的诉请没有一点是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请求贵院判决驳回王江涛的无理诉讼请求。 王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泉生返还被侵占的投资资金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泉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王江涛通过他尾号为“7099”的银行账户向杨泉生尾号为“3916”的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2019年7月4日，王江涛以其已要求退出公司，且其也已不是公司股东，杨泉生也承诺愿意退还投资款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庭审期间，王江涛向法庭提供的5月29日《莆田荔城阳光驿站会议记录内容》，载明参会股东：杨泉生、林金庆、杨白云……；陆通会员：王江涛、沐贤伟。6月5日的《莆田荔城阳光驿站会议记录内容》，载明参会股东：杨剑清、杨泉生、林金庆、吴金枝、杨白云；陆通会员：黄维钿。杨泉生陈述其所收取的各股东的投资款均已用于设立创办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莆田荔城区阳光旅游营业部交纳各项税费、办公场所装修、购置家具等。现莆田荔城区阳光旅游营业部陷入亏损状态，也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王江涛汇款6000元给杨泉生，由杨泉生投资入股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莆田荔城区阳光旅游营业部，该投资款已用于公司的设立、办公场所装修等，即已用于公司的经营开销。现王江涛主张公司原负责人林金庆表示入股没有强制性，入股后不愿意参与人员，可直接退款退出并由收款人退款，但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其主张杨泉生承诺予以退还投资款，但杨泉生据此又予以否认，且其又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王江涛据此请求杨泉生退还投资款6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江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王江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泉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王江涛提供的证据：1.“莆田驿站新团队”微信群聊天记录，欲证明杨泉生参加了2018年6月5日的股东会，且对退还王江涛投资款的会议决议内容没有异议。2.王江涛与杨泉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泉生虽然承诺退款，但提出了退款的附加条件，是违反股东会会议决议的。3.王江涛与杨泉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王江涛2018年5月11日告诉杨泉生，驿站入股东，我不参与为好。4.王江涛与杨泉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泉生2018年5月14日提供：公司要求股东信息重新登记，愿意成为驿站股东的请填好信息表格，要上报总公司（王江涛至今都没有填信息表）。5.王江涛与杨泉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王江涛2018年5月31日告诉杨泉生，股东重新确认组合后，已确定我非股东，要退股金及转账方法。6.王江涛与杨泉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8年6月2日，杨泉生对王江涛退回股金6000元的要求，明确表示同意。这可以与同年6月5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相互印证。7.杨泉生微信号，欲证明杨泉生微信昵称乐天游。8.王江涛与小孔的聊天记录，欲证明王江涛不是营业部的股东。 经质证，杨泉生认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现在找不到，不能确定。但当时其同意若退股要大家一起同意以及公司同意，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才可以。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江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杨泉生有异议，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王江涛与杨泉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纠纷，王江涛汇款6000元给杨泉生是用于投资入股厦门陆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莆田荔城区阳光旅游营业部的，且王江涛亦参与了该营业部的开业典礼，并考虑到该营业部开业时已有花费，且该营业部陷入亏损状态，尚未清算，王江涛要求杨泉生偿还投资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江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江涛上诉所称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翁丽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