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7587号 原告：周奕晓，男，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吉、夏伟，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143571388X，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通惠中路218号五楼519室（浙江金马饭店内）。 法定代表人：徐建初。 被告：徐建初，男，194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梅珍、胡边，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奕晓诉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于同年11月15日补齐材料，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吉、夏伟、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梅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奕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在审理过程中变更为：1.被告萧然工贸公司支付原告补偿款2652.8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26.65万元（自2018年6月15日暂计至2019年8月6日，要求自2019年8月7日起以2652.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被告萧然工贸公司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5万元；3.被告徐建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5年3月25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萧然工贸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该浙江吉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华集团）1%的股份所对应的200万股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6000万元整，但该价格需以其保证实现上述第五条所约定的事项为基础，包括若目标公司成功IPO,受让方本次所受让的目标公司1%股权在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需大于【0.6亿元*(1+持股年数*15%)】，若低于以上数额，则差额部分由转让方以现金的方式进行补偿。协议同时就担保、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转让款。后吉华集团改组为浙江吉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成功上市，2018年6月15日系原告所持股票的解禁期满之日，但该日吉华集团的股票收盘价格为15.50元，市值为15.50元/股*400万股（原告受让的200万股经扩股为400万股）。根据上述协议，被告萧然工贸公司应当补偿原告2652.88万元【【0.6亿元*(1+1157/365*15%)-15.50元/股*400万股】，但经原告与两被告多次协商未果。 两被告辩称，双方所签协议的第5.1.3条款为对赌条款，该条款中所约定的股票市值应按通常含义予以认定，即除约定日期的股票收盘价格对应的股价外，还应包括投资者基于持有目标股票所取得的全部收入和收益，也即协议约定的解禁期满之日的市值应包括2019年6月14日收盘价对应的股价、原告已取得分红794万元以及补偿性收益13904447.79元，故即使按照约定的年化15%的标准计算，未达到约定市值的差价仅为3456552.21元。关于解禁日期，吉华集团股票上市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原告作为原始股东的限售时间为一年，解禁期满日应为2018年6月14日，按该日的股票价格计算的市值为6340万元。原告所受让股票的价格是资本市场整体低迷所致，根据买者自慎的原则，部分风险应由原告承担，而原告目前仍持有全部股票，可见完全有可能在资本市场好转情况下获得大于合同约定额度的收益，2019年4月10日的股票市值已达到8092万元即为佐证。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是买卖，交易价格应基于公平原则确定，协议约定的年化15%严重偏高，请求法庭能以2018年6月14日的限售期满之日为依据，酌定一个持股期间的年化利率，在扣减原告已取得的分红款、补偿性收益的情况下，确定被告对市值补偿的合理数额。关于违约金，协议约定转让方须在受让方书面提出现金补偿要求后的30日内给予补偿，原告尚未提出过现金补偿要求，故两被告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金，更不应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和诉讼费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周奕晓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款、目标利润、解禁期满的市值、补偿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的事实；2.银行汇款凭证4份，证明原告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3.吉华集团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节选1份，证明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吉华集团2015年度的扣非后净利润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要求的事实；4.吉华集团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所持吉华集团的股票(限售股)上市流通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的事实；5.吉华集团2018年6月15日股票收盘价截屏打印件1份，证明吉华集团在解禁期满之日的股票收盘价格为15.50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两被告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坚持答辩意见；对证据2、3无异议，但正是因为扣非后利润差额的问题，双方已签订补偿性协议，该补偿性权益应当计入市值；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解禁期满之日应为2018年6月14日，故应以该日的股票价格为准；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不应负担该项费用。 被告萧然工贸公司、徐建初为支持其抗辩，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未分配利润转增分配表、银行本票义务委托书、吉华集团2017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吉华集团2018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各1份、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5份，证明原告在受让股权后已从吉华集团取得分红款794万元，该款项应还原成市值在计算差额时予以扣除的事实；2.吉华集团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吉华集团2018年6月14日走势图各1份，证明吉华集团的股票在限售期满之日为2018年6月14日，该日对应的市值为6340万元的事实；3.吉华集团2019年4月10日走势图1份，证明吉华集团的股票在2019年4月10日的市值为8092万元的事实；4.萧然工贸公司与周奕晓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偿之协议1份，证明原告受让吉华集团股票后已取得补偿性权益13904447.79元，该权益应还原成市值在计算差额时扣除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净资产与市值无法对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股票在2018年6月14日无法流通，解禁日应为2018年6月15日，股票价格为15.50元；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资本转增的金额与市值无必然联系。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据所显示的相关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对象和双方的争议焦点另作分析。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3月25日，萧然工贸公司（转让方）、徐建初（担保人）与周奕晓（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萧然工贸公司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吉华集团1%的股权（对应200万元股本）转让给周奕晓，转让价格为6000万元，但该价格以相关事项的实现为基础，包括：若目标公司成功IPO,受让方本次所受让的目标公司1%股权在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需大于【0.6亿元*(1+持股年数*15%)】?若低于以上数额，则差额部分由转让方以现金的方式对受让方进行补偿，补偿公式为：需补偿的现金=0.6亿元*(1+持股年数*15%)-本次转让的1%股权解禁期满之日时对应的市值，持股年数是指持股期限/365天，持股期限指自受让方按照本协议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至受让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股杈解禁期满之日止，计算到天。转让方未履行协议项下义务，且在受让方发出要求履行义务的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仍未履行的，视为违约，逾期每日应按需补偿现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担保人徐建初自愿对转让方在协议中所约定的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有责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合同签订后，周奕晓分别于2015年3年30日、4月14日付清转让款6000万元。2018年6月12日，吉华集团发布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公告明确吉华集团于2017年6月15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本次上市流通的限售股为公司首次公开发行限售股，限售期为自公司股票上市之日起12个月。根据吉华集团股票走势图，其股票在2018年6月14日的收盘价为15.85元，在6月15日的收盘价为15.50元，故周奕晓受让的案涉1%股权（经扩股后为400万股）在该两日的市值分别计6340万元、6200万元。 另查明，周奕晓已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5万元。本院在立案受理后向两被告邮寄本案诉讼材料，两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收讫。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双方自愿订立，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股票市值的确定以及两被告是否构成违约。 首先，关于股票市值的计算，案涉协议对解禁期满之日的市值的计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计算方式中并无包含需扣除分红、权益性补偿等内容，且该计算方式的确定应系双方基于转让价格、对目标公司的股票、前景等的充分预估之后的合意，两被告有关于扣除分红、权益性补偿以及调整收益比例之相关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禁期满之日的认定，从文意理解，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解禁期即为上市流通公告中所述的限售期，限售股在限售期内不能上市流通，限售期满之后方能上市流通，根据吉华集团发布的限售股上市流通公告，本案所涉限售股的限售期为自公司股票上市之日起12个月即2017年6月15日起12个月，限售股上市流通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故限售期满之日应为2018年6月14日，原告主张以2018年6月15日的股票收盘价作为计算市值的基数缺乏依据。承上分析，萧然工贸公司应予以补偿的金额即可确定为25128767.10元【0.6亿元*(1+1157/365*15%)-15.85元/股*400万股】。 其次，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案涉协议约定当受让方书面提出现金补偿要求时，转让方需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履行，否则视为违约。原告未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在其提起诉讼前已收到其要求履行的通知，故应以两被告收到原告诉讼材料之日（2019年11月28日）认定原告发出要求履行义务的通知之日，计算三十个工作日为2020年1月10日，两被告至今仍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自逾期之日（2020年1月11日）起的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本案债权支出的费用。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协议约定为日千分之一，现原告自愿调整为年利率24%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确认。 徐建初自愿为萧然工贸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未约定担保期间，担保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故现周奕晓要求其对萧然工贸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两被告合理部分抗辩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奕晓补偿款25128767.10元； 二、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奕晓以25128767.1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 三、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奕晓律师代理费45万元； 四、徐建初对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周奕晓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徐建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3027元，由周奕晓负担43333元，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9694元，徐建初负连带责任。 原告周奕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萧然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徐建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晓璐 人民陪审员  曹国纪 人民陪审员  冯农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