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2170号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690号6幢101室、201室。法定代表人：吴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3号2号楼3层B3028。法定代表人：刘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乐，北京市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玄霆公司）与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谷教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王文，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乐、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45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享有《琅琊榜》《星辰变》《紫川》三部文字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原告认为，被告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评谷教育公司辩称：一、被告为典型的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商，涉案网贴是由普通网友发布，被告在原告起诉前已经通过人工筛查方式主动删除了涉案网贴，被告对于涉案网贴的发布与附的上传存储情况不具有明知或者应知情形，被告未从涉案网贴获得直接经济利益论坛币不具有经济属性，原告所主张的购买的论坛币，并不能兑换成为人民币、物品，仅仅是具有象征性和趣味性，不具有实际经济价值，论坛币具有多个免费获取的渠道，被告从未从涉案网贴收取任何论坛币，不应当承担过高的注意义务。被告在日常维护管理中已经主动发现、删除了涉案网贴，客观上确定无法浏览。被告此前未收到原告发出的侵权通知，被告实际实施的注意义务已经超过了通知＋删除原则的基本要求，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对网络用户实施的被控行为没有过错，亦采取了积极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接受侵权通知并且做出合理反应。被告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高危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不能以一般知情代替为设置了合理措施。二、被告对论坛币的设置没有诱导和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教唆的主观故意，原告公证过程对此内容的显示没有体现论坛币的全貌，指控的事实并不充分并且有失偏颇。三、原告关于侵权结论及主张的损害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正当性基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玄霆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6日，系以计算机软硬件，玩具、文化办公用品的销售，出版物经营，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广告的设计、版权代理，电信业务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评谷教育公司系经管之家（pinggu.org）的主办单位。一、权属情况原告上海玄霆公司举证，琅琊榜授权：《文学作品转让协议》（甲方为上海玄霆公司，乙方为琅琊榜作者刘春燕，笔名海宴）；星辰变授权：《委托创作协议》（甲方为上海玄霆公司，乙方为星辰变作者朱洪志，笔名我吃西红柿）证明其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紫川授权：《授权协议》（甲方为上海玄霆公司，乙方为紫川作者陈祥达，笔名老猪），上述作品均通过起点中文网进行连载发表。二、被控侵权情况原告上海玄霆公司举证（2019）京公明内民证字第588号公证书保全内容，用以证明被告存在侵权。取证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公证过程可见：操作人通过购买获得权限及论坛币，其后下载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24部文学作品的数据包。涉案作品《琅琊榜》由平台用户genlus54于2018年10月29日在“论坛BBS版块”的“书评”一栏发贴，供论坛用户下载，显示浏览量977，评论数4。涉案作品《星辰变》由平台用户blueelf_aloe于2011年3月17日在“论坛BBS版块”的“书评”一栏发贴，供论坛用户下载，显示浏览量814，评论数0。涉案作品《紫川》由平台用户msdc168于2019年1月7日在“论坛BBS版块”的“书评”一栏发贴，供论坛用户下载，显示浏览量168，评论数7。三、停止侵权情况庭审中经核实，网站电子书版块已关闭、涉案链接已删除，原告亦予以认可。四、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证据1.经济损失证据原告举证涉案作品知名度证据，用以证明损失巨大。授权一方为上海玄霆公司，具体如下：《著作权授权协议》《著作权授权协议》《漫画改编合作及出版运营协议书》《解约协议书》《著作权授权协议》《授权函》《电影电视剧改编权使用许可合同》《著作权授权协议》《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天津盛大天方听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有声读物业务合作协议》《手机阅读内容合作协议》《中国联通沃阅读业务合作协议》《HTML5手机游戏委托开发协议》《授权确认书》《韩文电子阅读内容合作协议》《有声作品改编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内容授权协议》《图书出版合同》《文学作品网络游戏改编权授权协议》《出版合同》《授权书》《第一季委托制作协议》《第二季委托制作协议》《第三季委托制作协议》《动画节目授权合同书》《原作品动画片改编权授权书》《天翼文化听书业务内容合作协议》。《第一季动画节目授权合同书》《第二季动画节目授权合同书》《第三季动画节目授权合同书》；以上协议、授权包含授文字作品网络游戏改编，动画制作授权，手机阅读内容合作协议、有声读物业务合作协议等。2.合理开支证据原告向本院主张合理开支费用，确有律师到庭、确有公证书在案佐证，但并未提交相关票据。五、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被告提交用户协议、免责声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其适用“避风港原则”免责。被告评谷教育公司认为网站仅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的提供者，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免责声明证明任何通过经管之家的网页而链接及得到之资讯、产品及服务均系用户自行发布（论坛官方发布的除外），经管之家对其合法性概不负责，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知产声明证明本论坛已发向互联网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发帖演示：发帖及上传附件的指引；用户须知：上传内容由内容提供者承担责任、无法全面监控本论坛之内容；注册信息：被告已经提供涉案用户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上传时间、上传信息等内容。被告已经删除了全部的涉案网贴。相关网贴已经被移入版权审核区，且不对外开放，用户点击后显示没有权限访问该板块。该三用户发布的其他涉嫌侵权网贴，被告同样做出了删除等技术措施。原告购买的“学习账号”主要作用在于对被告自主开发的数据库与案例库的免费使用，购买的是更好的学习体验，论坛币作为海量赠品仅具有象征意义、不具有实际经济价值，涉案作品的论坛币数量由发布者设定，下载用户直接交给涉案网贴发布者，被告没有获取任何直接经济利益。论坛币具有的游戏和乐趣的属性，面向论坛所有的用户和板块，没有针对涉案网贴进行激励，不构成明知应知的过错。被告网站存在多种免费获取论坛币的途径，包括完善用户个人信息、日常打卡等，维护被告学员用户活跃度的商业模式，没有特定针对被控行为的意图，没有明知应知的过错。原告提出意见认为，被告作为网站的经营者，应当对其用户发布的帖子内容施以合理的注意，并进行适当的管理，对于明显涉及侵权的内容及时采取移除、断链、屏蔽等措施，尽量避免侵权范围的扩大和结果的加重。然而在本案中评谷教育公司明知、应知其经营的网站中存在侵权行为，不但不主动删除、屏蔽，反而给予鼓励，应承担帮助侵权责任。主要体现在网站对涉案资源进行了精确分类，允许用户按网站分类发布可下载的资源帖，且为付费下载，具有直接的获利行为。经管书评并没有相应的隔离措施，是个灌水板块，开放的下载空间，被告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己达到同一网络用户采取了重复侵权行为，而未采取相应的合理措施的情形。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作者可以将著作财产权转让。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经作者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作品署名、签约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经作者转让享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权利应得到法律保护。原告作为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对于侵害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评谷教育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其提供的论坛服务系信息储存空间服务。根据对涉案网站进行证据保全过程中显示的涉案网站标识情况、网帖中显示的用户信息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意见，本院认定涉案文字内容由网络用户上传，被告对涉案文字内容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现涉案文字内容经比对与涉案权利作品具有一致性，且无证据表明该传播行为获得了权利人授权，故可以认定网络用户上传涉案文字内容侵害了权利人对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用户以论坛发帖的形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在线下载服务，在上海玄霆公司主张上述行为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评谷教育公司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可以认定涉案传播行为并未征得上海玄霆公司的授权，属于侵害上海玄霆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一般情况下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上传到其网站中的作品没有主动进行审查的义务，只有在其明知或者应当知道他人上传的作品构成侵权但仍然不采取相应措施时，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论坛BBS设置功能分区，使用户能够轻易识别、准确查找。即使简单浏览该版块也可以清楚知道分栏包含了大量用户上传的电子书资源，属于可为评谷教育公司管理范围内，故其对此也应当予以知晓，但评谷教育公司并未对此采取必要措施，本院认为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评谷教育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论坛中规定有“论坛币”使用规则，用户下载涉案文件将扣除论坛币，发帖人也将得到对应的奖励；评谷教育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以积分奖励、许诺网友获得好处或利益的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上传作品，以增加其网站的点击量。故评谷教育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构成教唆侵权行为。基于上述，本院认定被告经营网站的电子书版块传播了涉案作品，被告关于涉案作品并不被公众知晓、没有知名度，对涉案作品也没有进行任何编辑、整理及推荐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评谷教育公司举证涉案用户的注册信息，辩称论坛作为平台无过错应免责，本院认为涉案侵权行为在涉案网站电子书版块中十分明显，对此，虽然被告在其用户注册页面上已经提示用户作出了关于知识产权的保证责任，但由于网络用户的虚拟性和不确定性，不能仅因被告的这一提示而减轻或者免除其对于他人知识产权的谨慎注意义务，否则会使其采取疏忽甚至放任的态度对待用户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行为，从而使侵权行为大量出现；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被告这种以“论坛币”奖励等形式鼓励用户共享资料的经营模式相对于通常的网络论坛经营模式来说，也更容易引发知识产权侵权问题，相应地也要求其经营者施以更高的知识产权注意义务，否则将会导致经营者权、责的严重不平等。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只需施以一般理性人的普通注意义务，即可发现上述侵权帖子的存在，且容易认识到其取得授权的可能性极低。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对于涉案作品在被告网站的使用和传播情况没有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对于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应知的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其对于上海玄霆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赔偿。现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及侵权人违法所得。本院注意到涉案作品主要通过互联网进行传播，被告网站无法在线浏览涉案作品的文字内容，仅限论坛用户下载压缩包，并且下载须扣除论坛币；另外，被告侵权责任应限于其致使直接侵权结果扩大的范围，被告网站中电子书版块中包含大量文学作品下载资源，涉案权利作品系其中之一，鉴于其传播方式和知名度等因素，被用户从中选择点击和下载的可能性不大，与在线浏览涉案作品本身的损害后果难以相提并论，故本院认为应按相对较低的标准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主张450000元经济损失的数额过高，且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基于上述，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为网络小说的性质、涉案电子书的数量及字数、评谷教育公司涉案行为的性质及评谷教育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本院根据相关性、合理性、必要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二、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88元（已缴纳），由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向原告交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韩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