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满连，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正确，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精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北路117号美丽花园17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8989369X。法定代表人：冷先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辉，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碧荣，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张朝带，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上诉人贺满连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精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质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廖碧荣、张朝带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贺满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精质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精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且其根本没有完成法定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工程结算单系精质公司单方制作的数据统计，不具有证明力。2.精质公司并未完成相应的装修工程；3.精质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4.精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工程结算单此前曾向贺满连出示过。二、精质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装修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三、精质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法定期限，其请求解除涉案合同没有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四、合同约定本工程按八折优惠计算，退一步而言，假设认定涉案工程款为154566元，但判决贺满连支付74566元亦属错误。精质公司辩称，贺满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碧荣、张朝带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精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3年1月5日签订的精质装饰施工合同；2.贺满连支付精质公司工程款745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5日，贺满莲（甲方）与精质公司（乙方）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位于锦绣国际华城12幢1803房，户型结构为毛坯框架，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开工日期为2013年1月，未约定竣工日期；合同价款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报价单中项目为准，施工费用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报价单中单价为依据，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第一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款总额的50%给乙方（含定金，不含设计费），乙方才进场施工，泥、水、电完成前期工程，木工进场当天甲方再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款总额的30%及增加项目金额的80%，木工基本完工成，油漆工进厂当天甲方应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即付满第二次预算总工程款的95%，施工及安装竣工验收后当天甲方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乙方完工后，向甲方书面提出已完工工程量的报告，甲方收到报告后，应在三天内与乙方一起计量或提出其他意见，否则视同甲方对乙方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没有异议并同意，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依据；隐蔽工程在隐蔽前由乙方通知甲方到场验收，甲方两天内不验收，乙方可自检后隐蔽并如实填写隐蔽记录，甲方应予以承认；工程竣工后，乙方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两天内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验收，需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否则乙方视甲方验收合格，若另定验收日期，甲方应承认乙方第一通知时间为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看管场地的相关费用；本工程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增加项目另行计费；本工程按8折优惠计算，灯位按95折计算，但不能随意增加灯位，水管按报价单上数量、单价（按8折）计算；工程估算表记载，入户花园、客厅、餐厅小计40269元，主人房小计27470元，主卫生间小计4143.5元，大公子房小计4859.5元，小公子房小计4362.6元，书房兼客房小计8073元，厨房小计3772.5元，公共卫生间小计4143.5元，水电等其他项目小计60435元，以上直接费合计157529元，运费6301元，管理费9830元，以上工程款总计为17366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1月5日，精质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取首期工程款63000元，2013年11月28日，精质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确认收取一期工程款20000元。精质公司出具的结算表记载，客厅、餐厅、玄关小计49568元，主人房小计32203元，次卧1小计195元，次卧2小计3486元，书房小计7869元，厨房小计2275元，主人房卫生间小计4781元，公共卫生间小计4478元，阳台小计1435元，水电改造小计27999元，石膏线、地漏安装、地面保护、厨房阳台封窗小计5590元，以上直接费139879元，材料搬运费4196元，垃圾清理费2098元，管理费8393元，工程款总计为154566元。照片显示，涉案房屋的基础装修已经基本完成。2016年5月17日，贺满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廖碧荣、张朝带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精质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冷先平与贺满莲的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8月20日，冷先平：你不接电话，你通过中介卖房，你自己不去现场看，你也不知道些什么东西，但是我做些项目自己再看一下，不是我不跟你做事，是你一直不肯交钱，现在你把房子卖掉了，把事情抛开，但是不行，你不接电话也解决不了问题；贺满莲：过道的天花像是坐牢，客厅的墙也不是你做的，做客厅的时候说没有钱买材料，要我去给你买料，我给钱买材料才能做的，客厅就是背景墙贴了一块木板，其他的都没有做到。这个表和签合同时是一样的，数量是不只那么少的，现在拍个照片说全都是你做的。我卖房子的时候，说了装修里面还有一万多块钱，装修门的时候，我也告诉新的业主并将装修公司告知，业主说他不好，不找你装修。庭审中，贺满莲陈述涉案房屋客厅的进门门槛、吊顶及天花、地面菱形布贴、电视机沙发背景、鞋柜、酒水柜及神柜、门套、主人房的进门门槛、床头背景、造型天花、防潮处理、电视柜、飘窗大理石铺贴、次卧室1、2书房书柜都是做了一半；厨房、主人房的卫生间、公共卫生间地面与墙身刷防水、阳台大地面刷防水、大理石边、强电箱及弱电箱及综合项目，电水改造除电视布线、冷水管、热水管、排水管安装已完工；材料是其提供的。双方确认2013年10月停工。一审法院认为，精质公司与贺满莲签订的精质装饰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装修工程停工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未确定支付工程款的履行期，故贺满莲辩称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贺满莲在该种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廖碧荣、张朝带，廖碧荣、张朝带不同意对涉案房屋装修情况进行鉴定，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精质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为74566元，并提交结算单予以证明，贺满莲对该结算单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于结算单予以认定，确认贺满莲尚欠工程款74566元。涉案房屋已出售，涉案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精质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精质公司与贺满连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二、贺满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精质公司支付装修款74566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元（精质公司已预交），由贺满连负担（贺满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精质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精质公司作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主张贺满连欠其工程款74566元，应当对其已完成相应的工程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精质公司对此仅提交了一份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在贺满连对该结算单不予确认情形下，该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量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停工，在此后长时间内，精质公司既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亦未向贺满连主张工程款。在此情形下，贺满连有权于涉案工程停工近三年后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廖碧荣、张朝带。故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量无法进行鉴定，并非贺满连过错，故不能以此为由推定精质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精质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的74566元工程款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已出售给廖碧荣、张朝带，涉案合同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贺满连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精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广东精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精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4元，由贺满连负担50元（贺满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东精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贺满连已预交），由贺满连负担50元，由广东精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4元（广东精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贺满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