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吴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赵某、朱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7）宁0181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宁01民终2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宁018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书，刘某1、吴某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核对，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吴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给付1285000元及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协议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梁某等人就应按照协议及承诺内容，将合同变更至吴某、刘某1名下，在合同未变更，一切手续未交付之前，刘某1、吴某不具有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转让协议签订后，梁某等人已将涉案标的物交付刘某1、吴某实际经营两年多为由，认定吴某、刘某1应履行付款义务，背离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6年10月签订转让协议，2017年农家乐四合院被确定为违章建筑拆除，期间梁某等人拒不变更各项证件，监管部门通知停止营业。所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完全以最初的一审判决为模板，甚至将吴某、刘某1没有发表的言论都被继续复制粘贴。三、被确定为违章建筑拆除的农家四合院应当折算价值予以扣减，抵顶给赵某灵武农场的住房一套、抵顶的皮卡车也应予扣减。一审庭审后，出现新情况，白芨滩保护区管理局向吴某、刘某1发出通知，将锅炉房、包间、库房、卫生间均被列入违章建筑，相关建筑及室内设备被一应拆除，致使合同履行不能。 梁某、赵某、朱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某、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梁某、赵某、朱某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转让款1285000元及利息32125元（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吴某与刘某1系夫妻。梁某、赵某、朱某与余某、赵明共同经营的位于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其中余某投资比例占24.55%、梁某占31.81%、赵某占20.45%，朱某占13.18%，赵明占10%。2016年9月，吴某、刘某1通过赵明与梁某相识，后通过赵明联系梁某，协商转让梁某、赵某、朱某经营的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事宜。梁某经赵某、朱某授权，由梁某与吴某、刘某1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内容如下：“一、转让人梁某独立经营的现位于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现自愿转让于吴某、刘某1所有经营；二、双方约定转让费为壹佰陆拾陆万元，由受让人吴某、刘某1于2016年10月14日先付600000，下余款项等手续办全十五日内付清。另外1660000元内有梁某64万元，梁某向受让人承诺先付32万元，等手续办完后有受让人全部付清；三、转让协议签订前因生态园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转让人梁某承担。四、转让后暂不办理营业执照手续，由受让人聘请梁某配合管理经营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经营期间产生的各种费用由受让人承担。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以现场确认签字的盘点清单为据，视为生态园的实际交付完成。六、待受让人要求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时，转让人梁某应积极配合。在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前，梁某不得退出生态园的管理。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捺印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梁某、赵某、朱某将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交付给吴某、刘某1经营，吴某、刘某1支付转让费375000元，下欠1285000元经多次催要未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梁某将其经营的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的份额转让给吴某、刘某1，梁某、赵某、朱某转让给吴某、刘某1的不仅包括生态园的财产，也包括经营性权益。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1、赵明、余某是否也应该参与诉讼；2、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转让价款及付款金额是多少，是否具备付款条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赵某、朱某与梁某合伙经营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在梁某与吴某、刘某1签订《转让协议》时，赵某、朱某授权梁某与吴某、刘某1签订协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梁某与吴某、刘某1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系其在授权范围内的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全体委托人承受，故梁某与吴某、刘某1签订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梁某、赵某、朱某的行为。2017年2月9日，梁某、赵某、朱某与吴某、刘某1签订了《协议承诺书》，《协议承诺书》中协议承诺人签名的人员中，梁某、赵某、朱某与吴某、刘某1均签名，故赵某、朱某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另外在《协议承诺书》，赵明于2016年8月27日自己退出合伙，单独经营鱼池和真人CS,余某长期不经营已被除名，故余某、赵明未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吴某、刘某1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梁某、赵某、朱某与案外人余某合伙经营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该生态园系以梁某个人经营的形式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在经营过程中，梁某经赵某、朱某委托授权与吴某、刘某1达成了《转让协议》，约定梁某、赵某、朱某的份额作价1660000元转让给吴某、刘某1，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属有效协议。关于转让价款问题及付款金额问题，吴某、刘某1辩解总价款为180万，已付40万元，用余某欠吴某、刘某1的40万元抵顶后，尚欠100万元，梁某、赵某、朱某对此不予认可，在双方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价款为166万，2017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承诺书》中明确载明“被转让人只交了定金375000元”，“余某的股份和债务由被转让人承担”，《转让协议》和《协议承诺书》足以认定梁某、赵某、刘利清转让给吴某、刘某1的灵武市大海子沙漠明珠生态园份额价款为166万，吴某、刘某1已支付375000元，下剩1285000元未支付。吴某、刘某1辩称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经庭审查明，从签订《转让协议》后，梁某、赵某、朱某已将涉案标的物交付吴某、刘某1，且已实际经营两年多，故吴某、刘某1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吴某、刘某1辩称用灵武农场三站的房子及皮卡车抵顶转让费20万元，因二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吴某、刘某1辩称四合院被拆，双方协商扣减40万元转让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吴某、刘某1未支付转让款，给梁某、赵某、朱某造成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对付款约定不明，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刘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梁某、赵某、朱某转让款128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某、赵某、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54元，由原告梁某、赵某、朱某负担654元，被告吴某、刘某1负担16000元。 二审期间，刘某1、吴某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责令整改通知书，证明：2019年6月15日宁夏灵武白芨滩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再次发出责令整改告知书，通知双方转让的大海子生态园设施中又有205平方米的房屋为违章建筑，同时被拆除的还有室内的配套设施及锅炉房。以此证明灵武市人民法院判决后再次出现新情况造成转让协议部分不能履行。 证据二、绿盾2019专项行动整改点位照片档案，证明：证据一中的设施已被拆除的事实。 证据三、照片打印件20张、试听资料光盘一张，证明：2017年拆除的农家乐15间餐厅及停车场，视频资料证明拆除过程中拍摄的拆除经过及2019拆除违章建筑的事实。 梁某、赵某、朱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拆除该部分房屋是转让范围之内。转让发生在2016年，吴某、刘某1也一直在占有使用，现在部分房屋被拆除不影响其向梁某等人支付相应的款项。证据三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照片与现在的状况没法进行核对。在之前庭审中梁某认可拆除部分房屋，但是被拆除部分仅是转让资产中极小一部分。且在拆除之前，吴某、刘某1已经占有使用了一段时间，因此不影响相应的转让价款。 梁某、赵某、朱某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证据情况说明一份、协议书一份，证明：2019年6月15日拆除的建筑物是锅炉房50平米，其余为临时房屋。双方对此达成协议，锅炉房及周边设施作价2万元，梁某同意从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 吴某、刘某1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情况说明可以印证吴某、刘某1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实梁某等人移交的大海子生态旅游区存在违章建筑，且情况说明中涉及的锅炉房和临时房屋，根据双方签订协议反映均为梁某等人移交于吴某、刘某1的合同内容。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书签订背景是在上次庭审后，梁某多次通过信访途径给吴某、刘某1施加压力，吴某、刘某1迫于压力签订该份协议。协议书涉及的2万元也显失公平。 经审查，吴某、刘某1提交的责令整改通知书、绿盾2019专项行动整改点位照片档案，梁某、赵某、朱某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协议书真实性对方均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梁某等人转让给吴某、刘某1的大海子生态园，在2017年经过相关行政执法单位联合执法，将生态园内农家乐一个四合院予以拆除。2019年6月15日，灵武白芨滩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向吴某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载明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需将被监拍的205平方米房屋拆除。后拆除锅炉房约50平米。2019年11月11日，刘某1、吴某与梁某、朱某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拆除锅炉房周围设施总价值2万元，从梁某、赵某、朱某总价款扣除。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转让协议》及《协议承诺书》均明确梁某、赵某、朱某应将案涉农家乐所涉经营大合同变更至刘某1、吴某名下，但依据大海子沙漠生态保护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8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涉案经营大合同承租人未从余某变更至吴某名下，系吴某、刘某1怠于行使权利所致，并非梁某等人造成，故吴某、刘某1关于涉案合同并未变更至其名下，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刘某1应支付转让款数额问题。因双方协议约定转让款1660000元，刘某1、吴某已付375000元，下欠1285000元未付。二审期间，双方签订协议书，同意将拆除锅炉房周围设施作价2万元从转让价款中扣除。另考虑到吴某、刘某1接收案涉农家乐项目后，确实拆除了生态园农家乐的一个四合院，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四合院面积大小及作价金额，故本院酌情从未付转让款中扣减10万元。吴某、刘某1应支付梁某、赵某、朱某下剩转让款1165000元（1285000－20000－100000）。因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某、刘某1主张应扣减抵顶给赵某住房及皮卡车的价款，因梁某不认可存在抵顶的事实，并且刘某1一审陈述其从梁某手中接收该皮卡车时并未支付该车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款包含在166万元的转让款中，故本院对吴某、刘某1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吴某、刘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某、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梁某、赵某、朱某转让款1165000元，并以116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梁某、赵某、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4元，由被上诉人梁某、赵某、朱某负担1730元，上诉人吴某、刘某1负担14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5元，由被上诉人梁某、赵某、朱某负担1441元，上诉人吴某、刘某1负担14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改焕 审判员  李玉霞 审判员  杜 欣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