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遵义县泮水镇石关煤矿，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青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754318961。负责人：吴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王泽永气体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青丰村红卫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080653609L。投资人：王泽永。上诉人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遵义县泮水镇石关煤矿（以下简称石关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播州区泮水镇王泽永气体经营部（以下简称王泽永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关煤矿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泽永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泽永经营部提供的出库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没有石关煤矿的签章予以认可，且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查证前述单据中签字人员的身份。石关煤矿原始股东因受到欺诈，在2014年将石关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竞，故石关煤矿的原始股东对本案双方是否发生买卖关系并不知晓，对出库单上载明的签字人陈实江、包细林的身份也不清楚。查证该二人的身份是本案的关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了解、查询，故王泽永经营部提供的出库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石关煤矿与王泽永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实属牵强。二、即使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是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一审法院判决石关煤矿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明显不当。本案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时间为2014年，至今五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目前央行的基准利率为：1、贷款期限一年以内（含一年），利率为4.35%；2、贷款期限一至五年（含五年），利率为4.75%；3、贷款期限五年以上，利率为4.9%，故一审法院按利率6%确定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当以年利率4.75%作为参考依据。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石关煤矿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泽永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包细林与陈实江的身份，石关煤矿在王泽永经营部处购买氧气和乙炔，王泽永经营部要求石关煤矿付款时，石关煤矿以法定代表人吴竞卷款逃走为由拒绝付款，之后王泽永经营部找到泮水镇安监办，安监办让王泽永经营部提供了相关欠款依据，但石关煤矿至今未付款。被上诉人王泽永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支付王泽永经营部欠款624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624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石关煤矿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关煤矿分别于2014年6月14日、6月22日、7月12日、7月25日、8月3日、8月8日、8月13日在王泽永经营部处购买氧气、乙炔，王泽永经营部分别向石关煤矿开具了出库单，有石关煤矿的验收人包细林签字，共计6240元。同年8月16日，向王泽永经营部开具了6240元的费用报销单，有石关煤矿会计主管包细林、矿长陈实江的签字。后由于石关煤矿的负责人吴竞卷款逃走，石关煤矿停止生产，成为问题煤矿，泮水政府责成泮水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安监办）处理遗留问题，将拖欠款项上报安监办，王泽永经营部也将自己的债权依据提交安监办，经安监办核实，王泽永经营部反映情况属实。至今，未向王泽永经营部支付该笔货款。另查明：陈实江是当时的矿长，包细林是当时的会计主管。王泽永经营部是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氧气、乙炔、丙烷、氩气等。石关煤矿在诉讼中以石关煤矿的负责人吴竞涉嫌违法犯罪，其案件正在审理中，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庭审查认为，本案是石关煤矿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与石关煤矿负责人吴竞涉及的违法犯罪行为无任何联系，本案的判决不需以吴竞案的判决为依据，不符合“先刑后民”的原则，石关煤矿的中止申请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不予支持，口头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王泽永经营部的债权是否成立；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王泽永经营部与石关煤矿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且王泽永经营部提供的出库单、费用报销单上没有盖章，但结合王泽永经营部提交的安监办的证明和当时煤矿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可以推论王泽永经营部与石关煤矿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拖欠王泽永经营部6240元货款未支付，对石关煤矿辩称不存在6240元的债务不予采纳。该欠款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对王泽永经营部要求支付货款62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王泽永经营部诉请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14年8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王泽永经营部与石关煤矿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损失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王泽永经营部请求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利率未超出该规定的范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石关煤矿辩称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从安监办的证明看，石关煤矿成为问题煤矿后，泮水政府责成安监办进行处理，将其相应资料提交安监办，王泽永经营部已将自己的债权依据提交安监办，安监办受理并进行了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之规定，现石关煤矿遗留问题安监办仍在处理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对石关煤矿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遵义县泮水镇石关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王泽永气体经营部货款624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24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元，由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遵义县泮水镇石关煤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石关煤矿是否负有向王泽永经营部支付6240元货款的义务；二、一审判令石关煤矿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恰当。针对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王泽永经营部虽未与石关煤矿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出库单、费用报销单足以证明其向石关煤矿供应了价值6240元的氧气、乙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足以认定王泽永经营部与石关煤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王泽永经营部已向石关煤矿供应了价值6240元的氧气、乙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石关煤矿负有向王泽永经营部支付6240元货款的义务。至于石关煤矿提出陈实江、包细林不是该煤矿职工的上诉意见，根据遵义市播州区泮水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陈实江、田细林的身份系石关煤矿矿长和会计主管，陈实江、田细林在出库单、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石关煤矿应承担向王泽永经营部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王泽永经营部于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8月13日向石关煤矿供应了价值6240元的氧气和乙炔，石关煤矿矿长陈实江于2014年8月16日向王泽永经营部出具《费用报销单》后，至今未向王泽永经营部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石关煤矿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王泽永经营部未与石关煤矿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石关煤矿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关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景盛矿业有限公司遵义县泮水镇石关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聂敏杰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