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24民初438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MA288JH60N），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梅和路3号1幢（梅渚镇）。 法定代表人：徐碧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74134146X5），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福民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明，张家港市鑫洲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丽公司）与被告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元丽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了（2019）浙0624民初438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丽公司、天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朱玉明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天腾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2月22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根据天腾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了（2019）浙0624民初438号之一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于2019年3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丽公司、天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朱玉明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3月13日，天腾公司就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于2019年4月4日委托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4日作出鉴定结论。于2019年10月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丽公司、天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朱玉明到庭参加诉讼。同日，天腾公司就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申请司法评估。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于2019年10月18日委托绍兴市中发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情况说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了（2019）浙0624民初438号之二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第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丽公司、天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朱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元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63122.8元；2.判令被告支付税金81226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运费57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7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 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编号YLFJ20170120121的《买卖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订购了智能倍捻机40台（每台160锭），并纱机2台（每台140锭），总计价款468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付定金50%，提机时付45%，余款在2018年6月1日前付清；设备交货地点在原告厂内，被告自提或原告代办运输，运费均由被告负担，原告代办托运后即视为货物已交付;设备价格为出厂价，合同载明设备货款和运输费不含税金，被告按合同付清货款（加税金17%）后，原告才提供税务发票；被告欠款逾期，按合同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并应承担支付货款总额50%的违约金，被告欠款逾期造成原告的一切损失均由被告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增购了并纱机40锭，价格为80000元；吹吸风3台，价格为18000元，增加货款98000元，总计货款为4778000元。原告应被告要求委托第三方新昌县七星街道宏通快运部运输给被告，原告垫付了运输费57000元。原告按约交付了设备并经安装调试，被告仅支付货款4614877.2元，剩余货款163122.8元未付，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税金、运输费，致纠纷发生。另，原告为主张债权支付律师费50000元。 被告天腾公司辩称及反诉称：1、虽然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合同是由元丽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虽然载明了数量、价格，包括由其承担开票税，然后由元丽公司开具发票，但当时元丽公司提出合同是给对外看看并不是实际价格，后双方经协商合同价格为4680000元，该价格包含运输费、税金，在设备数量上也作了调整，实际履行数量与合同数量也是不同的。元丽公司口头承诺其拿4680000元的货开具4680000元的发票，实际也是这么做的。2、元丽公司供货以后安装调试全部设备，设备在3月份全部开机生产，当时没有发现问题，二、三个月后发现龙带断裂和外表生锈等现象，其通知元丽公司前来安排处理，2018年7月份样子，双方就设备部件生锈还进行了沟通，元丽公司要求其另外支付100000元，更换生锈部件，其未同意，由于元丽公司没有积极采取相应措施，导致生锈和断裂更加严重。3、运费应由元丽公司承担，在双方调整价格的时间货到需方厂付货款，可以证明运费是由元丽公司承担的。4、关于违约金，其不予认可，其之所以没有付清尾款，是因元丽公司违约，元丽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故违约金和律师费不应该由其承担。5、关于质量问题，由于双方协商不成导致反诉，几次开庭都是围绕质量问题开庭，鉴定意见书中证明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龙带容易断裂和设备部件生锈的质量问题，由于损失价格无法评估，导致价格不能确定，最好的办法是退货给元丽公司，由元丽公司将货款退还给其，或者由元丽公司将整个生锈部件换成合格产品。综上，其应付货款4680000元，已支付货款4614877.2元，尚欠65122.8元，只要元丽公司解决设备部件生锈问题，同意支付剩余货款，请法院按照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由于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10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变更反诉请求为：要求反诉被告更换合格质量部件、赔偿龙带损失，或者由反诉原告退还全部设备，由反诉被告返还货款，并承担鉴定费。 元丽公司就天腾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就龙带断裂问题，其向天腾公司提供的是向第三方购置的合格龙带，龙带断裂是天腾公司使用不当造成，且其向天腾公司提供了备用龙带，天腾公司对断裂的龙带也是用其提供的备用龙带更换，不存在损失问题。设备部件生锈问题，双方在协商签订合同时，其已向天腾公司建议使用钢质的罩壳，是天腾公司为降低成本一定要用铁质的，由于天腾公司用地下水给纺纱增加湿度，而天腾公司处的地下水盐分高，故铁质罩壳不管喷漆多好都有生锈的可能，如确有其的责任，其同意对提供给天腾公司的设备中不合格部件罩壳、隔丝板按其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购置价中所占款项赔偿。因其提供给天腾公司设备中有质量瑕疵的部件系向第三方购置，现其与第三方在合作中产生矛盾，中止了合作关系，且天腾公司与其之间也缺乏了信任基础，故其已不具备对瑕疵部件更换条件。且天腾公司在前三次开庭中一直坚持赔偿请求，在第四次庭审中才提出变更反诉请求，要求更换或返还设备，其不同意天腾公司的变更请求。 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元丽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买卖合同1份，证明元丽公司与天腾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买卖标的数量、金额作了约定，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实际债权费用的负担问题及双方约定的货款为不含税价，由元丽公司提供税务发票，而17%的增值税税金由天腾公司承担，如元丽公司代办托运，运输费也由天腾公司承担的事实； 2、收货回执与质量验收单7份，证明其陆续向天腾公司送达了倍捻机40台，并纱机3台，即按约定交付了设备，并经调试验收合格的事实； 3、增值税发票明细回执3份及发票打印件23份，证明其先后向天腾公司提供了金额4680000元的税务发票，其中2826000元设备款税率为16%，其余设备款税率为17%的事实，同时证明在合同履行中，因天腾公司要求对设备进行调整和增加，将并纱机2台调整为3台，增加设备吹吸风，设备总价款也由原来的4680000元，调整为4778000元的事实； 4、货运合同、收据各2份，证明其为送货代为支付了57000元运输费的事实； 5、往来函2份，证明其向天腾公司催讨货款后，天腾公司以未安装调试合格为由拒付货款，致使纠纷发生。实际上每批设备交付随后就安装调试，并均得到天腾公司验收确认，不存在设备未安装调试问题。 6、法律委托合同1份，发票2份，证明其为主张债权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的事实； 7、天丽公司与济南天齐特种平带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其向天腾公司提供的龙带为天齐牌龙带，单价为每平方820元，龙带保修期自交付之日起六个月的事实。 8、钣金加工合同及清单、喷塑加工合同及清单各2份，证明案涉40台智能倍捻机每台钣金总价为12000元，涉及生锈的隔丝板、罩壳钣金价格每台1143.74元，喷塑价格每台210元，40台合计需要更换部件价款为54149.6元。因双方在签订智能倍捻机《买卖合同》合同前进行了沟通，为完成向天腾公司提供设备，提前向外协单位签订了部分合同，故9台倍捻机的钣金、喷塑加工合同签订时间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前； 天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合同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是元丽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口头讲好是给别人看看，双方实际未按合同履行，当天就对货物数量、价格作了调整；对证据材料2，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货物确实收到，但载明的设备已调试不真实，收货回执与质量验收单是设备送到时就签收，故不存在调试的问题；对证据材料3，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已收到元丽公司开具的4680000元增值税发票，但不能证明元丽公司认为已调整设备货款的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4，为货运合同和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当时讲好确定的货款总额已包含运费，设备由元丽公司负责送到，且新昌到张家港300公里不到，每车3800元费用偏高；对证据材料5，无异议；对证据材料6，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没有违约，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如果有违约，也应以尚欠款额65122.8元来计算律师收费；对证据材料7，元丽公司向其提供的龙带是否是“天齐”牌不确定，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材料8，其中9台倍捻机的钣金、喷塑合同签订时间发生在双方《买卖合同》之前，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元丽公司向第三方购置的倍捻机部件不符合质量要求，故该合同价格不能作为本案损失定价依据。 天腾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和反诉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9、《买卖合同》1份，证明签订主合同当天，双方用手写方式在《买卖合同》背面对产品价格、付款时间作了调整，确定合同总价为4680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天腾公司付80%，安装结束付15%，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付清，价格已包括运费和税费的事实； 10、2019年1月8日向元丽公司发送的函件1份、照片4张，证明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龙带断裂和面板生锈的质量问题； 11、张家港市金港镇创丰纺机配件商店出具给张家港攒鑫特种纤维有限公司的发票1份，配件清单1份，送货单4份，证明天腾公司更换的龙带每条价格为1460元。 12、元丽公司与张家港市亿华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张家港市荣利氨纶纱线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买卖合同》各1份，证明元丽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格式内容一样，约定货款不包含税金，但实际上税金是元丽公司承担的事实。 元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9，真实性无异议，合同背后的手写内容只是合同载明的5792000元的价格作了调整，其他内容并未改变，同时能证明并纱机3台、吹吸风3台是合同签订之后变更增加的；证据材料10，信函和照片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设备罩壳、隔丝板生锈确实存在，但是因天腾公司使用地下水喷雾，而天腾公司处地下水含盐分高造成，订购设备时其已作提醒，龙带断裂是使用、保养不当造成，其向天腾公司提供设备时提供了备用龙带，如断裂，天腾公司可自行更换；对证据材料11，天腾公司提供的龙带品牌与其提供的不一样；对证据材料12，其与“亿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对税金负担作了变更，故不能达到天腾公司的证明目的；与“荣利公司”签订的合同，其与“荣利公司”未经结算，同样不能达到天腾公司的证明目的。 13、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针对涉案40台智能倍捻机作出鉴定意见书1份，结论为：40台智能倍捻机整机运行平稳、生产正常，设备部件严重生锈的原因主要与金属零部件喷涂表面前处理工艺不够完善有关，龙带存在接头强度不足，易断裂的质量缺陷。双方对该鉴定意见结论，质证无异议。 14、绍兴市中发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退回价格评估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其收到本院委托后，了解到倍捻机漆面大块脱落，需将设备拆件，由于零件材质不同，喷漆方法也不同，主要有六种喷漆方法，涉及到环保问题，评估存在困难；而生锈零件如整体更换，专业性高，评估公司也无法胜任；关于龙带问题，国产龙带品牌众多，相同规格价格差距大，此类龙带产品能否用到常规年限无法确定，故评估公司无能力完成委托事项。双方对“情况说明”，表示无异议。 上述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核认为： 证据材料13、14，双方质证无异议，可作为本案证据认定，能证明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设备能正常连续生产，但因40台智能倍捻机的金属零部件喷涂表面前处理工艺不够完善，存在严重生锈问题，设备使用的龙带也由于接头强度不足，存在易断裂的质量缺陷。同时能证明，因涉案设备生锈零部件制作工艺繁杂，专业性强又涉及环保，评估机构无法对生锈部件损失作出评估，又因涉案龙带品牌多、价格差距大，相同规格的产品不同厂家价格不同，对涉案龙带每条价格也无法作出评估。 元丽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1及天腾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9，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认定。该部分证据是双方在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合同及同日双方在合同背面对付款金额和付款方式作的调整。具体为，合同正面载明：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购买智能倍捻机40台（每台锭子160）和并纱机2台（每台锭子140），倍捻机单价128000元，并纱机单价336000元，合计设备金额为5792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付定金50%，提机时付45%，余款在2018年6月1日前付清；交货地点为元丽公司厂内，天腾公司自提或元丽公司代办运输，运费均由天腾公司负担；上述设备货款和运费不含税金，天腾公司按合同付清货款（加税金17%）后，元丽公司提供税务发票。同日，双方在合同的背面约定：合同实付4680000元，货到天腾公司厂方付80%，安装结束付15%，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付清； 证据材料2，天腾公司质证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认定，能证明元丽公司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元丽公司陆续将40台智能倍捻机和3台并纱机安装调试合格后交付天腾公司使用的事实； 证据材料3，天腾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了金额为4680000元的税务发票，其中2826000元设备款税率为16%，其余设备款税率为17%的事实，同时证明在合同履行中，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增加交付了吹吸风3台，并增加了并纱机锭子数，结合证据2，可认定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了并纱机3台，锭子数合计320锭，双方确定40台智能倍捻机金额为4120000元，并纱机金额为460000元，吹吸风18000元的事实； 证据材料4，天腾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也未否认设备系元丽公司代办托运的事实，故可作为本案证据认定，能证明元丽公司代办托运，支付运费57000元的事实； 证据材料5及证据材料10，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认定，能证明双方在设备交付后对货款总金额存在争议，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出了延期支付货款问题，而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提出交付设备不能正常生产问题，并在2019年1月8日提出7条龙带断裂和面板生锈问题的事实； 证据材料6，天腾公司质证无异议，能证明元丽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事实； 证据材料7，天腾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天腾公司不能确定元丽公司向其提供的龙带就是“天齐”牌，因其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应认定案涉龙带是“天齐”牌龙带，并能证明该龙带的保修期为六个月的事实； 证据材料8为元丽公司生产倍捻机配件与第三方签订的钣金加工和喷塑加工合同，天腾公司虽对该证据材料所对应的产品是否配置在其购置的设备上提出了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天腾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结合证据13，喷涂部件生锈主要原因是零部件喷涂前处理工艺不够完善有关，在评估机构无法对部件生锈造成损失作出评估的情况下，证据8对案涉质量问题的部件涉案金额具有参考价值。 证据材料11，天腾公司提供证据材料的目的是为了证明龙带断裂后其购置更换造成的损失，但其提供的购置发票购买方并非其公司，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即便是该发票显示的购买方张家港攒鑫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为其代购，从其所附送货单显示的购置时间来看，是2019年5月份、6月份，已超过设备交付使用一年多时间，也已超过了行业龙带的保修期限，故该证据材料因缺乏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认定。 证据材料12，为元丽公司与“荣利公司”、“亿华公司”二家单位签订的《买卖合同》，从合同内容上看，元丽公司与“亿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对税金由谁承担作了明确约定，故与本案约定不同；与“荣利公司”的合同，虽然与本案约定内容相似，但元丽公司并未认可合同设备款已含税金，也未对“荣利公司”放弃税金主张。故天腾公司提供的二份合同内容，不能起到天腾公司需要证明的合同中税金约定由需方承担，但实际无须承担的证明目的。 本院综合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日，元丽公司与天腾公司签订合同编号YLFJ20170120121的《买卖合同》一份，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订购了智能倍捻机40台（每台160锭），并纱机2台（每台140锭），总计价款5792000元。该合同正面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时付定金50%，提机时付45%，余款在2018年6月1日前付清（该部分为非格式内容）；设备交货地点在元丽公司厂内，天腾公司自提或元丽公司代办运输，运费均由天腾公司负担，元丽公司代办托运后即视为货物已交付;设备价格为出厂价，合同载明设备货款和运输费不含税金，天腾公司按合同付清货款（加税金17%）后，元丽公司才提供税务发票；天腾公司欠款逾期，按合同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并应承担支付货款总额50%的违约金，天腾公司欠款逾期造成元丽公司的一切损失均由天腾公司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同日，双方在合同背面约定：合同实付4680000元，货到天腾公司厂付80%，安装结束付15%，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付清。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元丽公司陆续向天腾公司交付智能倍捻机和并纱机，并安装调试合格后给天腾公司使用。在实际交付时，元丽公司交付给天腾公司的并纱机由原来合同约定的2台，每台锭子120锭，变更交付为3台，其中2台锭子数为100锭，1台为120锭，并增加了吹吸风3台。嗣后，天腾公司也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总计4614877.2元。元丽公司已交付给天腾公司共计46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2826000元货款开票税率为16%，其余货款开票税率为17%，元丽公司为此支付税金659177.72元。元丽公司在向天腾公司提供的一份增值税发票明细回执上，载明“天腾公司实际收到元丽公司智能倍捻机160锭，40台，金额4120000元；并纱机320锭，金额640000元；吹吸风3台，金额18000元”，而天腾公司在该回执的购方单位栏上盖了其印章。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设备后，曾两次以天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为由，遥控关停天腾公司设备。在此过程中，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提出设备质量问题，特别是倍捻机板面生锈问题，元丽公司要求天腾公司另外支付100000元，才愿为天腾公司解决生锈问题，因天腾公司未同意元丽公司要求，双方协商未成。2019年1月8日，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发函，提出案涉设备有19台倍捻机出现面板生锈现象，而自设备开机生产起已断裂龙带7条，要求元丽公司解决。 另查明，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智能倍捻机能正常连续生产，但因40台智能倍捻机的面板金属零部件喷涂表面前处理工艺不够完善，存在严重生锈问题，设备使用的龙带也由于接头强度不足，存在易断裂的质量缺陷。 又查明，元丽公司在2017年5月5日，与第三方济南天齐特种平带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签订的天齐品牌龙带，约定的价格每平方820元，龙带保修期为6个月。元丽公司在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2月5日与第三方新昌县恒诚机械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二份倍捻机的钣金加工合同，锭子数为160锭的倍捻机钣金40台，每台单价为12000元，其中隔丝板单价为784.10元，罩壳为359.64元。元丽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26日与第三方新昌县锋达机械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二份喷塑加工合同，锭子数为160锭的倍捻机钣金40台，每台单价为1350元，其中隔丝板单价为140元，罩壳为70元。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交付的设备是通过向第三方新昌县七星街道宏通快运部运输，元丽公司支付运输费共计57000元。因本案诉讼，元丽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元丽公司和天腾公司在2017年12月2日签订买卖合同后，当天对货款总额和付款方式协商予以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价款是否包含税金和运费；2、在实际履行中，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交付的设备增加了吹吸风和并纱机台数和锭子数，元丽公司要求天腾公司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本院应否支持；3、元丽公司交付的设备出现部分部件生锈和龙带断裂的质量问题，如何处理；4、元丽公司要求天腾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问题，即变更后的合同价款是否包含税金和运费问题。元丽公司主张变更的内容只涉及合同第一、第二项，即货物价格和支付方式，而天腾公司认为变更后的款项包含了税金和运费。这里涉及到一个依法成立的合同的变更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如果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但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当事人双方，在2017年12月2日，经协商签订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条款既有格式条款又有具体协商条款，其中合同条文中的第一、二条为具体协商内容，包括货物名称、数量、价款、付款方式，该部分以手写方式完成，其他内容以格式条款方式确定，格式条款中，约定运费和税金不包含在合同内容的第一条价款之中，元丽公司提供税务发票，税金由天腾公司承担，同日双方在合同的背面以手写方式对天腾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和付款方式作了变更，其中合同总价款从合同内容第一条载明的5792000元变更为4680000元，而变更的4680000元价款是否包含税金和运费，在变更内容中并未明确，为此双方产生意见分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精神，双方在就变更的货款内容是否包含运费和税金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推定合同中约定的运费和税金未变更。故本院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天腾公司应实际支付元丽公司货款总额4680000元，不包含运费和税金。元丽公司为运送设备垫付的运费57000元和向天腾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所含税金659177.72元，应由天腾公司支付。 关于第二个问题，元丽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向天腾公司交付的设备，增加了锭子数40锭和吹吸风3台，该部分的设备价款应否由天腾公司承担。元丽公司主张，增加吹吸风3台和并纱机的锭子数，是实际履行中应天腾公司口头要求增加，增加的货款也得到了天腾公司的确认，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设备交付证据是天腾公司签收盖章的收货回执与质量验收单，增加设备的货款依据是天腾公司签收盖章的增值税发票明细回执，该明细回执中载明“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实际收到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智能倍捻机160锭，40台，金额4120000元；并纱机320锭，金额640000元；吹吸风3台，金额18000元”，从该回执中可以看出，增加锭子数价款变动为80000元，3台吹吸风价款为18000元。而天腾公司辩称，双方在商定货款总金额4680000元时，已对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内容进行了调整，双方口头调整设备的内容就是增加锭子数和吹吸风3台，但就此主张，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佐证。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元丽公司对合同约定设备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所作调整，就其增加设备名称和价款变化，提供了证据证明，而天腾公司对元丽公司的主张，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驳斥，天腾公司就其该增加部分的设备货款已包含在双方商定的4680000元价款之中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元丽公司的主张，应认定成立，其要求天腾公司支付原合同项下货款65122.8元及合同履行中增加的3台吹吸风货款18000元和锭子数增加货款80000元，共计货款163122.8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问题，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零部件质量问题，如何解决。一是设备生锈问题，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交付40台智能倍捻机已近二年，40台倍捻机整机运行平稳，能正常连续生产，这一结论得到了鉴定机构的认定，双方也并无多大争议，但倍捻机的部分部件出现生锈，特别是罩壳和隔丝板，而生锈的主要原因是金属零部件喷涂前，表面工艺处理不够完善有关，因设备是元丽公司提供，元丽公司对生锈发生负有责任。对本案设备零部件生锈问题的解决，依法可由元丽公司承担对生锈部件的修理、更换、重作、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由于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涉及生锈部件的设备并非其自己完成，而是外加工产品，元丽公司在庭审中也提到，其与外加工协作单位现已产生矛盾，故由元丽公司负责对生锈部件的修理、更换、重作不太现实，减少价款是解决本案生锈质量问题的比较可行的途径。而减少价款，需对生锈部件作出价格评估，但因涉案部件存在喷塑，又因涉及的部件多，喷塑工艺相对复杂，还涉及到环保，本院虽启动了委托评估程序，但评估委托被评估机构以无法胜任为由退回评估。而从鉴定机构对生锈发生原因分析来看，喷塑部件出现部分生锈问题，主要与金属零部件喷涂前表面处理工艺不够完善有关，而非金属零部件的材质和其他加工工艺的问题，因此在价格评估机构无法对生锈部件作出评估的情况下，元丽公司与外加工单位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价款，对本案涉及质量问题的赔偿金额确定，仍具有参考价值。虽然生锈主要是隔丝板和罩壳，但从天腾公司提供的生锈部件照片和鉴定机构生锈部件的描述来看，生锈部件所涉及面较广，故元丽公司主张以隔丝板和罩壳所涉价款54149.6元，确定赔偿额，本院不应采纳。本案元丽公司从2018年1月开始向天腾公司交付设备，到天腾公司庭审中自己陈述，2018年3月全部开机生产，涉案设备交付使用已近二年。本案的生锈问题，是随着设备运行逐渐显现的，在2019年1月，天腾公司向元丽公司发出的函件中提到了有19台倍捻机出现生锈现象，当时双方对生锈问题的解决也有沟通，但因双方对生锈解决需支付100000元由谁负担意见不一，而未能妥善解决。由于元丽公司未及时负责解决，而天腾公司也未采取有效措施，致使生锈部位扩大、损失加重，对此，双方均有责任。鉴于设备元丽公司交付天腾公司已近二年，整机能连续正常生产，生锈部件发生系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喷塑前处理工艺不够完善所致，而生锈的扩大，天腾公司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元丽公司提供给天腾公司的设备中涉及生锈部件的钣金、喷塑加工部件，价款折价由元丽公司承担赔偿，按5：5开，即由元丽公司提供给天腾公司的钣金、喷塑加工部件的外加工价款总额的50%，作为生锈部件的赔偿款项。而本案涉及的40台倍捻机的铂金、喷塑加工整体价款为534000元，元丽公司应赔偿天腾公司质量损失267000元。关于龙带断裂问题，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龙带，因龙带接头强度不足，存在易断裂的质量缺陷，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龙带质量要求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交付设备时也提供了备用龙带，天腾公司在本案前三次庭审中，均承认龙带断裂后，用元丽公司提供的备用龙带予以更换，龙带是设备运营中的易损部件，龙带的行业保质期限一般不超过一年，因此，本案元丽公司向天腾公司提供的龙带虽存在质量缺陷，但未造成天腾公司实质性损害，故天腾公司反诉要求元丽公司赔偿其龙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个问题，元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负担问题。天腾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和运费及税金，并非天腾公司单方面责任，元丽公司也有责任，一方面元丽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即生锈问题，天腾公司依法有权对相应价款拒绝给付，另一方面双方对变更后的付款价格是否包括运费和税金，约定不够明确，双方理解不一，影响了合同的履行，故元丽公司主张由天腾公司承担违约金和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货款163122.8元（包含增加的锭子数货款80000元、吹吸风货款18000元）、税金659177.72元、运输费57000元，合计879300.5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赔偿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267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上述一、二项相互扣减，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应支付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612300.5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1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0171元，由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负担3171元，由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800元，由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负11000元，由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鉴定费97000元，由浙江元丽纺机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由张家港市天腾氨纶纱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伯灿 审 判 员  潘晶晶 人民陪审员  吴小林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