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法定代表人：李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聚白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法定代表人：黄鸿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肃至远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法定代表人：童建中，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聚白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白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甘肃至远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被上诉人聚白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至远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聚白亚公司单方违约；2.依法改判中瑞公司不承担支付499万元滞纳金的责任；3.依法判令由聚白亚公司承担案件一审受理费、反诉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9月3日申请对上诉人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做出（2018）甘04财保20号民事裁定，裁定立即开始执行（本案2018年9月26日立案）。至远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甘04执异1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至远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之后，至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做出（2018）甘04民初153号民事裁定驳回至远公司的起诉。但是，一审法院却于2018年12月5日做出（2018）甘04民初12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至远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中瑞公司与聚白亚公司间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诉讼请求、反诉请求均与至远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至远公司执行异议申请和驳回至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起诉，与一审法院裁定至远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相矛盾。一审法院裁定至远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依据案外人兰州新区东方凯尼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尼公司）出具的证明即承兑汇票清单一份认定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向凯尼公司支付970万元承兑是认定事实错误。鉴于聚白亚公司与凯尼公司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关系和凯尼公司自己单方打印的承兑汇票清单不可信，凯尼公司与聚白亚公司涉嫌串通造假，中瑞公司对承兑汇票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聚白亚公司、凯尼公司均未出具该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聚白亚公司必然隐瞒了承兑汇票上载明的对其不利的信息，或者说该承兑汇票根本不存在，或者说该承兑汇票不是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三、一审认定中瑞公司与聚白亚公司互相违约是认定事实错误。聚白亚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6月29日以现汇的形式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直到8月16日中瑞公司拒绝交付货物后，才于8月24日支付了1700万元，严重影响了中瑞公司准备生产的时间（为聚白亚公司准备生产需要约2400万元），即严重影响中瑞公司按约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瑞公司拒绝聚白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的要求是履行先履行抗辩权的合法行为，中瑞公司没有违约。四、一审认定中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聚白亚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与中瑞公司无法完成生产准备，进而履行合同之间有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生产企业生产产品需要准备生产所需的原材料和生产准备的时间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和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事实。因此，中瑞公司无需举证证明聚白亚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与中瑞公司无法完成生产准备，进而履行合同之间有因果关系。中瑞公司采购生产资料不仅至少需要资金2000万元，而且需要采购周期，生产产品的生产周期。显然，聚白亚公司迟延到约定的交货期的中段时间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严重影响了中瑞公司的生产准备，导致中瑞公司无法按约履行合同。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在拖延了56天后才支付货款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公平原则、诚信原则，中瑞公司的交货周期也应当合理地顺延56天即至2018年10月18日到11月2日。《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参照该条规定及立法精神，聚白亚公司也应当给予中瑞公司顺延交货期限，给足生产准备时间（至少一周）和正常生产时间（日产能200吨，正常生产2000吨至少需要10天以上）。五、一审判决结果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中瑞公司反诉请求是依法判决确认聚白亚公司违约，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了聚白亚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违约的事实，却驳回了中瑞公司的反诉请求，包括依法确认聚白亚公司违约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结果与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六、一审法院应当向中瑞公司就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时，中瑞公司主张拒绝聚白亚公司按约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己方履行先履行抗辩权，中瑞公司没有违约，但一审法院没有就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且聚白亚公司主张的滞纳金相当于年利率109.5%。一审法院没有释明调整违约金，属于违法。聚白亚公司辩称，一、中瑞公司经济损失与聚白亚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无因果关系。《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瑞公司在本合同中承担交货义务，无收取货款的权利。聚白亚公司向凯尼公司支付的款项只为代替中瑞公司清偿其早已产生的债务。实际上，中瑞公司拖欠凯尼公司债权在先，凯尼公司早已将生产资金支付给了中瑞公司。因此，聚白亚公司向凯尼支付的这部分款项并非用于中瑞公司投入生产。即使聚白亚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中瑞公司也不会因聚白亚公司向他方支付资金影响其生产。二、中瑞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中瑞公司根本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合同双方应当互负债务而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是中瑞公司单方面向聚白亚公司负有义务，聚白亚公司与中瑞公司之间并非互负义务的关系。因此，中瑞公司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合同订立后，聚白亚公司已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24日向凯尼公司支付了全额货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中瑞公司至今拒绝交货，构成根本违约。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只要第三人本人认为其享有独立请求权，就有权主动参与诉讼。为保护民事主体的诉权，法院对民事主体提起诉讼及诉讼请求的审查方式仅为形式审查，至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可能为本诉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准许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经过一审审理，法院认为至远公司并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至远公司与中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另案处理，该判决结果对本案也未产生实质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允许至远公司参与诉讼，程序合法。四、凯尼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清单真实、合法。该份证据由凯尼公司提供，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且凯尼公司已认可聚白亚公司付款行为。此时应当由中瑞公司承担证明责任，提供反证推翻聚“聚白亚公司已付款970万元”的事实。但中瑞公司并未完成其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至远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在2018年8月20日之后，直至9月中旬，至远公司仍然持续向中瑞公司提供委托加工所需要的大宗原材料，乃至电费、人工工资等也由至远公司垫付，故双方的委托加工关系并未终止。即使签订过所谓《委托加工合同终止协议》，委托加工关系也因电解铝工艺流程要求无法立即停止，因此在协议签订后直至中瑞公司停产，这期间至远公司仍然以委托加工的方式继续向中瑞公司提供原材料，双方间仍属委托加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这期间至远公司是以买卖合同的方式向中瑞公司提供原材料，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有关聚白亚公司“保全之铝锭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以及中瑞公司“履行合同交付之铝锭并非特定之铝锭”的认定错误，且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甘04民初15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冲突。本案中，由于中瑞公司已停产且拖欠大量债务，目前不可能生产其他铝锭，现场堆放的2000吨成品铝锭是中瑞公司唯一可以交付的货物，具备唯一性，已转化为特定物。一审判决认为“至远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标的与聚白亚公司、中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诉争标的为不同标的”，即本案保全标的与（2018）甘04民初153号案中诉讼标的为同一标的，其背后的认定逻辑就是案涉铝锭已转化为特定物，因为如果是种类物，就不存在是否属同一标的之说，因此，一审法院在针对同一标的的裁判中，发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相互冲突的裁判逻辑。三、至远公司对案涉被保全的铝锭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中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损害至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因中瑞公司无法生产，故本案中被保全的铝锭只可能是至远公司委托加工所得成品，且一经生产完成就完成了交付，至远公司对被保全铝锭享有所有权，如判决中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中瑞公司只能用案涉铝锭用以交付，严重损害至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四、聚白亚公司延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其支付主要款项时，中瑞公司已经处于经营困难，后于2018年9月中旬停止经营，其客观上已经没有履行能力，一审法院在中瑞公司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滞纳金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聚白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瑞公司按约履行合同，全额交付1919.071吨铝锭；2.依法判令中瑞公司承担逾期出库交付铝锭的滞纳金499万元；3.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中瑞公司承担。中瑞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聚白亚公司违约，并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反诉费用由聚白亚公司承担。原审第三人至远公司请求，1.请求确认聚白亚公司要求本诉中瑞公司交付的查封的铝锭为第三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聚白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9日，聚白亚公司与中瑞公司及凯尼公司签订了编号ZRLY－GXJBY－201806629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中瑞公司向聚白亚公司出售金属铝锭（A100.70）2000吨，单价13350元，货款总计2670万元。交货周期为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31日，聚白亚公司应于2018年6月29日将全部货款汇付至凯尼公司账户。中瑞公司若不能按时交付货物，聚白亚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3‰向中瑞公司收取滞纳金。合同签订后，聚白亚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2018年8月24日向凯尼公司汇付970万元和1700万元，总计2670万元。中瑞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聚白亚公司交付铝锭89.929吨后再未履行该合同。另查明，2018年5月1日中瑞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至远公司、浙江安鑫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双方以来料加工的方式进行合作，合作期限为一年。并且约定在合作期限内乙方只接受甲方的来料加工生产任务，不接受其他第三人的加工委托或其他合作方式。合同还约定了合作双方权利与义务、所有权归属、违约责任等内容。而后至远公司、浙江安鑫贸易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终止协议》，一致同意《委托加工合同》于2018年8月20日终止。2018年8月22日，至远公司、浙江安鑫贸易有限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结算协议》，双方对中瑞公司处留存的原料及铝锭库存做了盘点和处理。约定将剩余原料全部有偿提供给中瑞公司使用，原料款转为借款；库存铝锭1204.451吨于协议生效后7日内交付甲方。协议还约定，自协议生效后至8月31日，以买卖合同方式，给中瑞公司供应氧化铝原料。还查明，2018年9月3日聚白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保全中瑞公司2000吨铝锭。随后至远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被驳回。另，2018年12月2日至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至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12月24日中瑞公司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查封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后于第二次开庭时撤回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有效；聚白亚公司的主张及中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第一，关于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一、至远公司认为，聚白亚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聚白亚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合同时知晓中瑞公司与至远公司之间签订有《委托加工合同》，并且聚白亚公司与中瑞公司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其次，虽然中瑞公司与至远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先于聚白亚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明确约定在与至远公司合作期间，中瑞公司不能接受其他第三人的加工委托或其他合作方式，但该《委托加工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聚白亚公司没有约束力。对于中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第三人可以另案主张其权利。故，至远公司关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聚白亚公司与中瑞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履行过程中，聚白亚公司迟延付款，中瑞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全部货物，双方均有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聚白亚公司要求中瑞公司交付剩余铝锭并承担滞纳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项第一款“若乙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出库给甲方，甲方按合同总价款的3‰每日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的约定，滞纳金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每日3‰的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聚白亚公司请求中瑞公司支付滞纳金499万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中瑞公司反诉认为聚白亚公司迟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解除合同。经审查，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款第一项的约定，全部货款由聚白亚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凯尼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瑞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聚白亚公司迟延付款与中瑞公司无法完成生产准备，进而履行合同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中瑞公司关于聚白亚公司迟延付款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故，本案所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中瑞公司应继续履行，且应承担未按时履行合同产生的滞纳金。聚白亚公司保全的铝锭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中瑞公司履行合同交付之铝锭并非特定之铝锭。因此，在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中，审理结果与至远公司并无必然利害关系。至于至远公司基于与中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至远公司可另案处理，本案对于至远公司之诉求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聚白亚公司支付滞纳金499万元，并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驳回中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0250元，反诉费87650元，均由中瑞公司负担。二审中，中瑞公司、聚白亚公司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瑞公司提交七组证据。证据一：中瑞公司2018年7、8、9月份工资汇总表，欲证明：中瑞公司电解铝成本中包含人员工资情况。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欲证明：电解铝成本中主要原材料冰晶石、电解质、预焙阳极炭块、氧化铝的购进价格情况。证据三：买卖合同6份，欲证明：1.原材料还包括碳酸钙、氯化钙、磷生铁、磷铁、锰铁、硅铁、鱗片石墨粉、增碳剂、生铁等;2.组织生产需要购进诸多原材料，购进原材料需要一定的时间包括但不限于实方组织生产的时间、出厂发货运输到始发站的时间、装车及运输的时间、货到终点站二次运输卸货搬运直至入库的时间等；3.在上述时间基础上，将诸多原材料生产成铝液后浇筑成铝锭，办理入库之后扎成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证据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电费清单各4份，欲证明：电解铝成本中电力消耗是最主要的成本，且必须预付10天的电费1000万元。证据五：单位生产成本预测表一铝锭，欲证明:中瑞公司电解铝的成本构成及成本状况。证据六：买卖合同2份，欲证明：1.铝锭的市场价格，成本价格与市场价格倒挂；2.由于聚白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属于单方违约，中瑞公司无义务为其垫付巨额资金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为其生产铝锭。证据七：专业网站铝锭和氧化铝的价格。欲证明：铝锭、氧化铝的市场价格价格波动大，只有先付铝锭货款才能安排铝锭生产。聚白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五、证据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三、证据六系中瑞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聚白亚公司提交汇票存根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以汇票形式向凯尼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70万元的事实。中瑞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粘贴联有涂改痕迹，背书人签章日期处都是空白。应法庭要求，聚白亚公司于庭后提交凯尼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聚白亚公司、中瑞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截止2018年8月24日，聚白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代中瑞公司向我公司付款2670万元。故聚白亚公司已全部依照上述合同向我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我公司收到款后立即通知了中瑞公司。以上情况，我公司在一审中已向白银中院说明。”上述说明由法定代表人刘伟珍签字并加盖凯尼公司公章。中瑞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情况说明》无经办人的签名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没有证据效力。退一步讲，假如聚白亚公司向凯尼公司支付了货款，其中一方必然通知中瑞公司，但该双方均没有通知中瑞公司，中瑞公司有理由认为聚白亚公司没有支付货款，中瑞公司拒交货物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瑞公司提交的七组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聚白亚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情况说明》，本院结合其他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理由，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聚白亚公司与中瑞公司在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责任承担问题；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追加至远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周期为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31日，因乙方（中瑞公司）与丙方（凯尼公司）存有债务关系，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此合同签订后，乙方同意甲方（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100%现汇支付货款到丙方账户，8月31日前乙方必须向甲方完成交货，甲方必须全部完成提货。若乙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出库给甲方，甲方按合同总价款的3‰每日向乙方收取滞纳金。”中瑞公司上诉称聚白亚公司未提交970万元承兑汇票原件，并认为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事由为“货款”，而不是“代收中瑞货款”，证明聚白亚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是该公司与凯尼公司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与中瑞公司无关，聚白亚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违约在先，因此中瑞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聚白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及2018年8月24日通过支付承兑汇票和电汇方式向凯尼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670万元，凯尼公司出具收据及承兑汇票明细；二审中聚白亚公司提交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凯尼公司《情况说明》。在聚白亚公司对其主张已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中瑞公司辩称上述证据系聚白亚公司与凯尼公司基于其他业务往来产生，且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中瑞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中瑞公司就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中瑞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瑞公司称因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9月4日提起诉前保全，致使其生产出的铝锭被保全，造成流动资金被变相冻结、企业停产。经查，聚白亚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支付尾款1700万元，完成全部货款的支付义务，晚于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周期为款项支付后的一个半月至两个月，基于合同对标的物交付和价款支付的约定有先后履行顺序，则后履行一方履行义务的时间可以因对方迟延履行义务而相应顺延。聚白亚公司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4日提出诉前保全，2018年9月26日提起诉讼，客观上对中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一定影响，故在其本身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下要求中瑞公司承担自2018年9月1日至9月26日的499万元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聚白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中瑞公司尚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判决中瑞公司承担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因聚白亚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至中瑞公司的交货周期应当相应予以顺延，但中瑞公司至今仍未履行交货义务，其要求确认聚白亚公司单方违约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瑞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准许至远公司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中瑞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其次，一审法院驳回至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至远公司在本案中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而第三人是否具有参加诉讼资格与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不同的审查范畴，认定标准亦有区别，一审法院依据至远公司的请求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通知至远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中瑞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部分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中瑞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三、驳回广西聚白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50元，反诉费87650元，合计287900元，由广西聚白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040元，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55860元；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50元，由广西聚白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040元，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68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牛 婧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