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4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岑巩县龙祥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岑巩县思阳镇新兴大园路新兴派出所旁。法定代表人：旷忠祥，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岑巩县龙祥汽贸有限公司玉屏新店镇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玉屏县新店镇一碗水牌坊下100米。负责人：高家芬，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某，女，199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户籍所在地石阡县，现住岑巩县。系死者高松妻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某，男，201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系死者高松之子。法定代理人：郑某（系高某母亲），女，199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现住岑巩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存顺，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系死者高松父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立婵，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系死者高松母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屏昌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玉屏县新店镇一碗水牌坊下100米。法定代表人：吴昌雄，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昌雄，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登亮，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岑巩县。上诉人贵州岑巩县龙祥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汽贸）、贵州岑巩县龙祥汽贸有限公司玉屏新店镇分公司（以下简称：龙祥汽贸玉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某、高某、高存顺、苏立婵、玉屏昌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秀汽修公司）、石登亮、吴昌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6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祥汽贸、龙祥汽贸玉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吴昌雄、玉屏昌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在一审认定的397270.08元的基础上各承担33.33%，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92423.36元（397270.08元÷3-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提交的租赁合同、吴昌雄朋友圈晒出的照片和视频等证据均证明吴昌雄是案涉钢架棚土地租赁者、钢架棚的所有者、管理者和使用者，一审也认定吴昌雄为钢架棚土地租赁者和钢架棚的拆除者，在没有证据反证下，吴昌雄应为钢架棚的所有者、管理者和使用者；2.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吴昌雄为搭建钢架棚之人，即为所有者，一审认定钢架棚的所有权、管理权及使用权从吴昌雄转移至玉屏昌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依据；3.本案是物件致人损害的侵权法律关系，不是合同关系，既然钢架棚系上诉人与吴昌雄、玉屏昌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共同使用，与谁安排受害者在里面住宿没有任何关系，只应审查谁是物件的所有者、管理者、使用者、无过错责任及有无不可抗力因素等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玉屏昌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按照3:1比例承担责任具有滥用自由裁量权之嫌。被上诉人吴昌雄、昌秀汽修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案涉钢架棚系龙祥汽贸玉屏公司、昌秀汽修公司共同出资建设，并管理使用正确；2.昌秀汽修公司于2017年8月9日经营至今，按时交纳各种税费，不存在权利是否转让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吴昌雄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3.案涉钢架棚是龙祥汽贸玉屏公司与昌秀汽修公司共同出资建设并管理使用，双方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虽钢架棚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但双方在钢架棚下有各自使用管理面积，龙祥汽贸在经营过程中，独自设立活动板房做休息室，安排受害人一家长期在活动板房居住，存在严重管理不善；4.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正确，虽然损害结果是多个加害人造成的结果，但是昌秀汽修公司没有故意和过失，而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加害人应各应按其行为的原因力和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被上诉人郑某、高某、高存顺、苏立婵、石登亮未作答辩。郑某、高某、高存顺、苏立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四原告因高松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900564.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高松与原告郑某、高某在龙祥汽贸玉屏公司所有的位于玉屏县新店镇一碗水牌坊处的活动板房内休息，当晚因活动板房外的钢架棚倒塌将活动板房压垮导致高松受伤，高松受伤后送岑巩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或者窒息。另查明，涉案钢架棚系龙祥汽贸玉屏公司与昌秀汽修公司共同出资修建并共同使用，龙祥汽贸玉屏公司隶属于龙祥汽贸，系龙祥汽贸下设的分公司。原告高存顺、苏立婵为高松父母，原告郑某为高松妻子，原告高某为高松儿子。其中原告高某出生于2017年10月17日，原告苏立婵出生于1962年11月17日，苏立婵共生育子女3人。案发前，四原告与高松户籍均系农业家庭且在农村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龙祥汽贸、龙祥汽贸玉屏公司、昌秀汽修公司、吴昌雄、石登亮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二、高松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一、针对被告龙祥汽贸、龙祥汽贸玉屏公司、昌秀汽修公司、吴昌雄、石登亮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本案中，高松被龙祥汽贸玉屏公司与昌秀汽修公司共同所有及使用的钢架棚垮塌压伤致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被告龙祥汽贸玉屏公司与被告昌秀汽修公司应当对高松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中，龙祥汽贸玉屏公司系龙祥汽贸下设的分公司，龙祥汽贸玉屏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龙祥汽贸承担；针对被告龙祥汽贸、昌秀汽修公司提出本案案发原因系暴雪所致，系不可抗力的辩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台风、地震、洪水等自然原因和战争等社会原因。本案中，从岑巩县气象局提供的气象资料可知，事发当天及事发前后几天岑巩县境内未出现较高等级的强烈暴雪天气，亦没有出现大范围的建筑物垮塌事件，即本案中不存在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针对被告昌秀汽修公司提出高松死因不明，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岑巩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上显示高松死亡原因系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或者窒息，上述两种死因均符合被外物挤压致死的情形，同时被告昌秀汽修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高松死于其他疾病，故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吴昌雄、石登亮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吴昌雄租赁土地、修建钢架棚的目的是为了成立昌秀汽修公司，昌秀汽修公司成立后吴昌雄作为法定代表人，亦将租赁的土地及钢架棚用于公司经营，案发前涉案钢架棚也确系昌秀汽修公司在管理使用，涉案钢架棚的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已转移至昌秀汽修公司，吴昌雄作为个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针对被告龙祥汽贸、昌秀汽修公司提出石登亮作为钢架棚的承建方，修建的钢架棚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被告龙祥汽贸、昌秀汽修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钢架棚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被告龙祥汽贸、昌秀汽修公司如果认为涉案钢架棚垮塌有其他责任人，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向相关责任人追偿，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责任大小问题。本案中，涉案钢架棚系龙祥汽贸玉屏公司、昌秀汽修公司共同出资修建并管理使用，对钢架棚垮塌造成的损失双方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案钢架棚棚顶虽系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但双方对钢架棚下各自管理使用的面积是明确的，双方在各自管理的范围内自主经营。本案中，龙祥汽贸玉屏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在涉案钢架棚下搭建了活动板房并安排受害人高松一家人在活动板房内长期居住，这一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龙祥汽贸玉屏公司及昌秀汽修公司在涉案钢架棚下的经营风险，同时，高松也系在活动板房中睡觉时被垮塌钢架棚压伤致死，故龙祥汽贸玉屏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当大于昌秀汽修公司。结合本案案情，龙祥汽贸应当承担本案75%的责任，昌秀汽修公司承担本案25%的责任。二、高松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四原告并未主张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计算。对四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确认如下：1.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高松生前系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其被垮塌建筑物压死，对四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四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5018.00元（70036.00元／年÷12×6＝35018.00元），四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中，高松死亡时，儿子高某未成年，母亲苏立婵年满五十五周岁且无其他收入，对原告方起诉请求赔偿高某、苏立婵的生活费予以支持。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如下：原告高某76798.75元（9170.00元÷12月×201月÷2人）；原告苏立婵61133.33元（9170.00元×20年÷3人），扶养费共计137932.08元，四原告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案发前高松系农村户籍，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716.00／年的标准，计算二十年，死亡赔偿金194320.00元（9716.00元／年×20年＝194320.00元），四原告该项诉请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本案高松死亡应予计算的费用共计397270.08元（30000.00元＋35018.00元＋137932.08＋194320.00元）。被告龙祥汽贸承担75%赔偿责任即297952.56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00元，还应赔偿四原告257952.56元；被告昌秀汽修公司承担25%赔偿责任即99317.5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还应赔偿四原告79317.52元。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岑巩县龙祥汽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某、高某、高存顺、苏立婵因高松死亡而造成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7952.56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被告玉屏昌秀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郑某、高某、高存顺、苏立婵因高松死亡而造成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9317.5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郑某、高某、高存顺、苏立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祥汽贸、龙祥汽贸玉屏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某、高某、高存顺、苏立婵、昌秀汽修公司、石登亮、吴昌雄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吴昌雄应否对案涉物件致损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龙祥汽贸、昌秀汽修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分担是否正确。关于吴昌雄是否应为本案赔偿义务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义务主体为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而本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钢架棚系龙祥汽贸玉屏公司与昌秀汽修公司共同出资并管理使用，虽然钢架棚所占土地是吴昌雄在昌秀汽修公司成立之前以个人名义租赁，但从之后昌秀汽修公司为土地及土地上构造的钢架棚的实际使用人和吴昌雄作为昌秀汽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来看，吴昌雄前期租赁土地的行为系为了昌秀汽修公司后续的经营提供场地，并不能由此得出吴昌雄即是案涉钢架棚的所有人，而吴昌雄朋友圈晒出的照片和视频也仅仅是吴昌雄个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部分生活信息，也不能以此推定吴昌雄便是案涉钢架棚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故在无有效证据证明吴昌雄是案涉钢架棚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的前提下，吴昌雄即不应为涉案赔偿义务的主体。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分担是否正确的问题。龙祥汽贸与昌秀汽修公司作为钢架棚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应对钢架棚进行合理的管理、维护，避免给他人造成损害，如要保证钢架棚的稳固，应当进行必要的检查，发现可能造成他人损害的，要及时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龙祥汽贸与昌秀汽修公司虽作为共同特殊侵权人对受害人造成了同一损害后果，但受害人一家在钢架棚下的活动板房居住是龙祥汽贸安排允许的，龙祥汽贸这一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事故发生的风险，故其应承担的责任应当大于昌秀汽修公司，一审以此判决龙祥汽贸承担本案75%的责任，昌秀汽修公司承担本案2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1元，由上诉人贵州岑巩县龙祥汽贸有限公司、贵州岑巩县龙祥汽贸有限公司玉屏新店镇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