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7执复16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万达广场403室。 法定代表人：陈俊。 被执行人（异议人）：金福勇（曾用名金勇），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复议申请人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东法院）（2019）浙07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东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与被执行人金福勇债务纠纷一案中，金福勇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2019）浙0703执2595号案件的执行，解冻其已被冻结的银行账号。 金东法院查明，1997年6月19日，原金华县人民法院对金华县月潭面砖厂与金勇债务纠纷一案作出（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对如下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由金勇归还金华县月潭面砖厂面砖款（含运费）14150元，款于1997年7月31日前履行完毕。如逾期未还，则自1996年12月1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申请执行人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0月15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同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浙0703执2595号。 金东法院认为，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履行期间为1997年7月31日，申请执行期间应从1997年7月31日开始计算。当时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执行时效为一年，故金华县月潭面砖厂应在1998年7月31日前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辩称，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在金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将原月潭面砖厂破产分配应收款清单中俞新喜等38人债权转让给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所有及被执行人金勇下落不明，均不是申请执行时效中断事由。况且1991年4月9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仅规定了申请执行的期限，并无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的规定。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依据（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向该院申请执行，已超过申请执行的期限，异议人的异议理由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对原金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不予执行。 复议申请人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审裁定事实不清。原月潭面砖厂与被执行人金福勇（原名金勇）债务纠纷一案，由原金华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事后，原金华县月潭面砖厂曾经向原金华县人民法院孝顺法庭申请执行过，如：原月潭面砖厂破产时，对其应收款债权统计清单第3页中载明“金勇15352元，孝顺镇王畈村（判决已申请）”。当时，孝顺法庭执行没有单独案卷，审判卷与执行卷合在一起。再说，当时法院诉讼费也没有退费的规定，只有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后，法院从被执行人处执行到诉讼费后才可退还给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查阅原金华县人民法院（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案卷时看到有关本案执行材料，如1997年9月3日，原月潭面砖厂职工杨志俊出具过一份收条：“今收到孝顺法庭退回金勇一案预交诉讼费九百五十整950元”。该份收条与原月潭面砖厂破产时，对其应收款债权统计清单中已注明申请执行事实可相互引证，足以证明本案原月潭面砖厂已申请执行过的客观事实。可见，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裁定证据不足。原审裁定认为：“金华县月潭面砖厂应在1998年7月31日前向法院申请执行。”现复议申请人已从原金华县人民法院（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案卷中找到，原金华县月潭面砖厂职工杨志俊于1997年9月3日出具给原金华县人民法院孝顺法庭收条，足以认定原月潭面砖厂在申请执行期限中已申请执行过的事实。另外，如当时同是原月潭面砖厂诉俞新喜借贷纠纷一案，复议申请人从原金华县人民法院（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案卷中也找到相关执行过材料。如：1997年11月17日，原月潭面砖厂刘家能向孝顺法庭出具过一份收条，“今收到孝顺法庭退回俞新喜一案诉讼费及执行款贰仟元正”。上述二份收条足以相互引证原金华县人民法院孝顺法庭将执行过相关材料放在审判卷一起，当时孝顺法庭执行也就这样操作的。本案原月潭面砖厂杨志俊于1997年9月3日出具给孝顺法庭收条后，只能算执行期限中止，并不存在超过执行期限的事实。可见，原审裁定证据严重不足。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认为，1991年4月9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仅规定执行的期限，并无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复议申请人认为，新法优于旧法，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原则，但该法律也没有规定申请执行时效不能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何况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第239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因原月潭面砖厂申请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诉讼期间。”由此可见，本案原月潭面砖厂申请破产，在原金华县人民法院自2000年4月24日受理破产案件时，原月潭面砖厂对外享有债权的时效就已中断。再说，本案原月潭面砖厂作为申请执行人，其职工杨志俊于1997年9月3日出具收条等相关执行证据，本案理应适用执行期限时效中止情形。复议申请人作为从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让原月潭面砖厂破产分配方案应收款清单债权承受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56条有关规定，向金东法院申请对原金华县人民法院（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恢复执行，并无不当。可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原审裁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2019）浙07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对原金华县人民法院（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执行的裁定。 被执行人金福勇称，（2019）浙07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依据的事实，适用的法律正确。一、基于原金华县人民法院（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未启动执行程序（无执行案件材料）的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已实际清偿，才会出现未启动执行程序的常态。这一点从原债权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家能于2019年10月19日出具本案金福勇（金勇）“全结清”的证明亦足以证实，否则，作为原债权人金华县月潭面砖厂不可能出现在其它类似案件申请执行的情况下，独独遗漏本案执行申请的纰漏。故金东法院依据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间1997年7月31日起，按1997年实行的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人申请执行时效一年的期限计算受法律保护的申请期限，是完全正确的。退一万步讲，即便存在复议申请人未实际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因原债权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执行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亦会导致债权不会受到法律保护的情况，而这一结果会导致债权转化为自然之债，此后，除非作为债务人的复议申请人会自愿自觉地履行外，任何人都是没有强制复议申请人履行的权利。二、本案复议申请人所受让的债权是实际已不存在的债权，对此复议申请人无履行义务。虽然，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在金华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但此时本案债权无论是处于实际履行完毕还是已过执行申请期限的状态下，都不会因为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刊债权转让公告而“起死回生”。故作为复议申请人概括承受原债权人全部债权的情况下受让了本案的债权，不利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另，尤其是债权转让公告中亦非常明确本案原债务人金勇即金勇福的身份，只要结合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的出生年月，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因为身份不明导致执行时效中断的事由。三、对于被执行人来说，刘家能作为原债权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从被执行人处拉回一车花岗岩作抵本案的面砖款，以物清偿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最终引起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至于刘家能当时在厂内部如何处理本案的债权，是被执行人无法左右的，亦与被执行人无关。四、从复议申请人所陈述的“杨志俊出具过的一份收条——收到退回金勇一案预交诉讼费950元”的事实，结合其关于“当时法院诉讼费没有退费的规定，只有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后，法院从被执行人处执行到诉讼费后才可退还给申请执行人”的表述来看，更能印证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并且是以“花岗岩”抵扣“面砖款”的这一客观事实，因为抵扣不存在款项的交付问题。否则，不会出现“只退诉讼费却无执行款”的案情。综上，被执行人请求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 本院对金东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于1997年6月23日生效。后金华县月潭面砖厂申请破产，原金华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4月24日受理。金华县月潭面砖厂破产清算后，其债权由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2018年11月，金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9年10月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在金东法院异议审查中，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称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与客观事实不符，因破产、被执行人下落不明、债权转让等事由导致申请执行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据此请求法院驳回金福勇的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1997）浙金孝民初字第229号民事调解书于1997年6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依据1991年4月9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依据生效调解书约定，最后履行期限为1997年7月31日，则原债权人金华县月潭面砖厂应在1998年7月31日前向法院申请执行。复议申请人主张原月潭面砖厂曾向法院申请执行，但该主张并未在异议审查中提出，且其在复议审查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月潭面砖厂在1998年7月31日前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使其后法院受理了原月潭面砖厂的破产申请，该事实亦发生于2000年。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金东法院（2019）浙07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法帜律师事务所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执异5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召军审判员金卓颖审判员陈晓欢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郑      梦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