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毛应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业，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吴永旭，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瑞军。   上诉人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亮、任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892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擅自更改合同付款条件。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若货到工地六个月，甲方不验收则视为合格）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的货款”。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积极履行了验收义务，未验收合格，不具备付款的约定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货到六个月，被告方无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拒绝付款是因为无法满足其生产目的，对此情形原告并不存在过错”，直接替双方“更改”了合同的付款条件。判决又认定：“真空饮水装置确实无法实现一备一用的使用目的，原、被告双方就上述问题的归责及解决持续进行沟通，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存在争议，被告无恶意拖欠货款故意”。这一正事实认定与上述结论相互矛盾。2.对合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多次认定设备不能实现一备一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应作出无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已完成举证义务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道理。上诉人招标采购时对使用多大功率的真空泵不知情，被上诉人根据图纸、管径等具体情况设计出真空引水装置，有自行配置义务。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也无鉴定结论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产品不能满足一备一用的原因是功率较小、产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3.超出本案的诉讼请求作出与本案无关的事实认定。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应在双方合同约定基础上审理查明约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而一审判决作出质量并无问题的结论，超出了本案的诉请，意图剥夺上诉人另案提出质量纠纷的诉权。   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只是设备的提供者，在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产品验收不合格我方没有责任，上诉人拒绝付款违背了民法通则里的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99617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18年10月5日始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的24%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5日止，共计4799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波韵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92.94%的股份。2017年7月25日，宁波韵升股份（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部发出《工业水泵招标文件》，就循环水泵、冷却塔供水泵及循环泵等工业水泵的采购作出要约邀请。《工业水泵招标文件》中载明“20.2评标原则综合投标人的报价、技术质量标准、设备性能、货物适用性、调试服务、备件及售后服务、企业资质、单位信誉及以往业绩等进行综合评价，合理取价。但招标人在评标过程中保留与投标人进一步议标的权利。在公正、公平、公开及综合评标原则基础上，确定中标单位”；“22.2最终审查的内容是对预中标人的产品进行产品性能、技术状况、生产条件、产品质量、投标人资格、信誉以及招标人认为有必要了解的其他问题作进一步考查”。2017年8月23日，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就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年产6000吨烧结钕铁硼坯料搬迁扩建项目水泵采购招标递交了《投标文件》。《投标文件》包括《投标文件》商务标书、《投标文件》技术标书及《投标文件》资质证明标书。投标内容及价格表中列明原告投标的15套真空引水装置型号为DFYS27/2-S。同时，在《投标文件》技术标书中，原告对其投标设备（包括型号为DFYS27/2-S真空引水装置）的设备型号、资质证书、投标产品检测报告、主要规格技术性能及参数、设备图纸等均予以列明。之后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召集评标委员会对众多投标进行开标及评标工作。经综合评标，选定并在投标有效期内通知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成为中标人。2017年10月26日，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YSBT-017《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设备名称、型号、规格、数量详见合同附件一），合同设备价合计1000000元，其中确认采购型号为DFYS27/2-S的真空引水装置15套。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15%作为预付款，供货方（原告）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生产；货到工地签收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50%货款，分批交货的按相应比例分批支付；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若货到工地六个月内，甲方（被告）不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款；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证期（24个月）满、经双方确认无问题后30天内支付。合同中明确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加工承揽或委托法律关系。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原告）如不能按约定的日期准时交货，则甲方（被告）有权处以未交货设备的3‰每日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甲方（被告）如不能按约定的日期准时付款，则乙方有权处以3‰延期部分每日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018年4月19日，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被告在送货单上签收。2018年8月8日，原、被告就《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YSBT-017）中部分货品（立式离心泵）达成《退换货协议》，协议约定将9台型号为DFG80-125A/2/4立式离心泵及9台型号为DFG80-160B/2/5.5立式离心泵退换成9台型号为DFG100-250A/4/7.5立式离心泵及9台型号为DFG125-125/2/15立式离心泵，退换货差价为49617元，货到工地支付退换货差价款的65%，余款依照原合同付款方式按比例支付。同时协议对本次设备采购的实际合同金额为1049617元及截止至2018年8月8日合同未付货款金额为399617元均进行了确认。上述退换货协议已履行。2018年9月15日，使用上述采购设备的水泵房开始调试。2018年10月4日，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年产6000吨烧结钕铁硼坯料搬迁扩建项目的承包单位宁波建工建乐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工程施工现场签证单》载明：“在水泵房开始调试时发现真空水泵抽真空无法抽干净使得水泵无法运行，后经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厂家技术人员多次到现场勘查并确认，由原来安装在水泵前段的真空水泵引水管路改到水泵后端安装，施工单位在2018年10月1日开始修改管路到10月3日全部修改完成后通知上海东方泵业有限公司厂家技术人员再次调试水泵，在调试过程中由于单台真空水泵功率不够，也无法完全把空气抽完，后经试验两台真空水泵同时启动时可以把管内空气完全抽空，达到真空状态。水泵可以正常运行”。被告在庭审中确认上述情况属实。上述管路设计方为包钢设计院。2018年10月25日，原告职工蔡令升向被告施工现场提供试验用7.5KW真空泵一台进行试验，发现7.5KW真空泵可实现一泵（用一备一）工作的要求。其后，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2月3日、2019年1月14日向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致函，认为原告提供的真空引水装置功率不足，无法达到一用一备的生产使用需要，要求原告无条件更换大功率真空泵，保证一用一备的效果。原告未向被告更换大功率真空引水装置，被告据此未支付剩余货款399617元。以上事实，有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退换货协议》复印件一份，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工业水泵招标文件》及技术参数变更通知复印件一份、《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送货清单》复印件一份、《退换货协议》复印件一份、《使用说明书》复印件一份、《图纸》复印件一份、《工程施工现场签证单》复印件一份、照片17张、证人郑某、张某的证言、被告单位来客登记单复印件一份、微信联系截图一份、函件复印件三份、顺丰运单复印件一份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经庭审质证认证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在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年产6000吨烧结钕铁硼坯料搬迁扩建项目中，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收到宁波韵升股份有限公司的要约邀请起，经完整的公开招投标程序，与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达成合意，中标被告工业水泵采购项目，双方签订的《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也认可尚欠原告货款399617元。被告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欠付款项399617元，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给付货款399617元的诉讼请求中包含质保金52480.85元（1049617元*5%=52480.85元），因本案中涉及产品质量保证期24个月尚未届满，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52480.85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原告另案主张权利；对剩余欠付货款347136.15元（399617元-52480.85元=347136.15元），因货物已到工地超过六个月，被告方无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拒付款项是因无法满足其生产目的，对此情形原告并不存在过错行为。因原、被告双方依法进行招投标工作并签订了合法合同，合同中也约定了泵产品相关技术参数，且原告依约定为被告提供泵产品，故原告对无法满足被告生产目的，并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关部分约定，对该部分货款的付款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347136.15元货款予以支持。针对被告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变更真空水泵在引水管路中的设计位置后，将两台真空水泵同时开启的情况下可以把管内真空完全抽空，水泵可以正常运行，或者更换更大功率真空泵也可以实现被告一备一用抽真空的生产要求，可见原告提供的型号DFYS27/2-S的真空引水装置本身质量并不存在问题，被告亦未提供原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综上不能实现一备一用抽真空使用目的的原因与原告提供的产品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对涉案设备的选择，是在原告对于设备性能及技术参数均向被告披露的情况下，由被告通过其组织的评标委员会结合报价、技术质量标准、设备性能等一系列因素后所选定的。被告在认可设备性能及产品价格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采购合同，《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采购合同》中的15套型号DFYS27/2-S的真空引水装置因功率较小不能满足一备一用的生产要求，是被告对设备选择的结果，原告并不存在过错。不同功率真空泵价格相差较大，被告要求原告以低功率真空泵的中标价格为其无条件更换大功率真空泵也有违公平原则。故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称因原告供应的设备中共计15套真空引水装置存在问题，无法满足生产使用“一备一用”而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原、被告未就迟延给付货款约定利息，且真空引水装置确实无法实现“一备一用”的使用目的，原、被告双方就上述问题的归责及解决持续进行着沟通，对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存在争议，被告并无恶意拖欠货款之故意，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47136.15元；2.驳回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驳回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6元，减半收取3648元（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9元，由被告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8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欠付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是否具备给付条件。在本案中，上诉人认可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余款399617元（其中包括5%的质保金52480.85元），但是上诉人称不支付货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真空引水装置达不到“一备一用”的目的。对此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发布的招标文件中并没有明确规定真空引水装置的参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采购合同》中亦没有明确真空引水装置的功率等参数，只是约定了真空引水装置的型号为DFYS27/2-S,被上诉人按照采购合同约定提供了15套型号为DFYS27/2-S的真空引水装置。根据庭审查证情况，该型号的真空引水装置，连接在水泵少的水泵房能达到“一备一用”的目的，连接在水泵多的水泵房无法达到“一备一用”的目的，但是更换大功率的真空引水装置可以实现“一备一用”的目的。也就是说，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订购的该型号的真空引水装置是由于存在质量问题而达不到“一备一用”的目的，而是订购的该型号的功率不足所导致，如果订购大功率的真空引水装置是能够实现“一备一用”的目的。故上诉人据此不予付款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提出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循环泵、供水泵等设备采购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的内容“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若货到工地六个月，甲方不验收则视为合格）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认为一审法院擅自更改了合同付款条件，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6个月内通过用大功率的真空引水装置实验等一系列方式积极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现上诉人不予验收，且不能证明真空引水装置质量存在问题，故上诉人提出的给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不成就缺少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的理由，与说理部分的部分分析逻辑上稍有冲突，但是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部分并无不妥。本院认为，双方因真空引水装置能否达到“一备一用”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而发生争议，且双方一直在协商解决，上诉人并无恶意拖欠货款之故意，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6元，由上诉人包头韵升强磁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丽   审判员 马文基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包婷婷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