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4350号原告：中油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13号江苏大厦A座28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GGDXW。法定代表人：钱海，在该司担任执行董事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杰，广东汇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志为，男，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亮，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韵涵，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油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高韵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志为偿还原告中油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被告杨志为向原告中油公司支付律师费7万元；3.被告高韵涵对被告杨志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3日，被告杨志为为购买房产向原告中油公司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进行了具体约定。2019年9月18日上午，被告杨志为称其与妻子未就购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不再需要该笔借款，愿意提前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中油公司同意并表示免除利息。被告杨志为操作还款时发现账户已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冻结，经查询得知被告高韵涵已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了涉案借款。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用途为购买房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高韵涵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中油公司为此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志为答辩称，认可借款的事实，如果委托代理合同与律师费发票是真实的，根据约定律师费应当由被告杨志为承担。被告高韵涵答辩称，一、借款发生时，被告高韵涵对借贷事宜根本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追认，被告高韵涵与原告中油公司不存在借贷合意，因此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二、200万元的借款已经超过日常家庭所用，转账发生时双方早已经分居，且被告高韵涵已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0万元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所需。三、根据原告中油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债权存在股权质押，股权实际上是被告杨志为婚后所取得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高韵涵在离婚诉讼中没有要求进行分割，但是原告中油公司没有主张就质押股权优先受偿，而仅要求被告高韵涵共同还款，不符合出借时对股权价格的认定。四、原告中油公司出借款项时，要求被告杨志为两年内偿还，原告中油公司肯定也是认可被告杨志为在两年内的还款能力，为何又在离婚诉讼开始以后双方却协商提前还款，该情况让被告高韵涵匪夷所思，既有抵押物作担保，离婚诉讼并不影响被告杨志为的还款能力以及股权质押的价值，对还款没有任何影响。五、假定流水是真实的，但是法律关系难以认定，款项到底是借款还是收益，被告高韵涵无从得知。六、诉讼请求为何是200万元？被告杨志为6月22日发短信给被告高韵涵，声称“我已经准备好200万元买房的钱，6月21日我看了梅林一村的房”，借款行为包括沟通记录都发生在8月份，但是被告杨志为6月22日就发短信给被告高韵涵了，被告高韵涵据此认定被告杨志为有200万元的财产，所以被告高韵涵在离婚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20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存款、股票、期货。被告杨志为在6月份已经有200万元的存款，金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所以被告杨志为200万元的资产与被告杨志为个人200万元借款不是同一事实。根据被告高韵涵提交的查封、扣押通知书，最开始被告杨志为账户中有136654.07元，而离婚判决书中明确截止2019年8月26日，被告杨志为的账户余额为2114249元，但是被告高韵涵诉讼请求是200万元，所以法官没有超出诉讼请求来判决。被告高韵涵在离婚诉讼过程中了解到被告杨志为是企业家，并没有固定薪酬，其名下有多家公司，所以被告高韵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知悉被告杨志为的收入及财产状态，被告高韵涵仅凭手机短信认定被告杨志为有200万元的资产。截止离婚诉讼辩论终结前，冻结被告杨志为的款项超过200万元，被告高韵涵申请调取被告杨志为的银行存款、期货情况，法院未予准许，也未为双方作财产申报，所以在该情况下认定为共同财产，违背民法上的公平原则。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2019年8月13日，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杨志为向原告中油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在深圳购置住宅用房，借款期限为24个月，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算，被告杨志为应当于2021年8月20日或之前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如被告杨志为未按期偿还借款的，对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0%为基数，逐月加收2%的利息。被告杨志为应当提供自身拥有所有权并未对外进行抵押、质押或其他担保责任的深圳吉檀迦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吉檀迦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深圳资管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为抵押担保并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将该《股权质押合同》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同时签署。如被告杨志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则应当承担原告中油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双方同时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可变更和解除本借款合同。同日，原告中油公司作为质权人、被告杨志为作为出质人，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原告中油公司基于案涉借款合同的合同权利得以实现，被告杨志为同意以其持有的深圳吉檀迦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35.2%、深圳资管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99%的股权以股权质押的方式向原告中油公司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等，质押担保期间为2021年8月20日至2023年8月20日，被告杨志为确保在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完成股权质押登记手续。2019年8月20日，原告中油公司向被告杨志为转账支付200元，2019年8月21日，原告中油公司向被告杨志为转账支付1999800元。庭审中，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均确认未就上述股权质押合同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二、两被告于2010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9年8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被告高韵涵与被告杨志为离婚纠纷一案，该案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29247号，被告高韵涵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2.分割被告杨志为名下的存款、股票及期货等夫妻共同财产，暂计200万元；3.被告杨志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高韵涵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9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9）粤0303执保3173号民事裁定，准予被告高韵涵的保全申请，裁定冻结被告杨志为在中国建设银行62×××81的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冻结金额以200万元为限。根据协助机关反馈的冻结结果，2019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9）粤0303民初29247号冻结财产通知书，告知被告高韵涵本院已冻结被告杨志为在上述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36654.07元，冻结期限从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20日。2019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9）粤0303民初292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准予被告高韵涵与被告杨志为离婚；二、被告杨志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高韵涵支付分割款100万元。被告杨志为不服该判决，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之中。三、2019年9月19日，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双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杨志为向原告中油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在深圳购买住宅房产，原告中油公司已于2019年8月21日发放了借款，现因被告杨志为与其妻子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杨志为不再需要该笔借款，原告中油公司同意被告杨志为2019年9月30日之前提前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原告中油公司免收利息，被告杨志为未在此日之前还款，对其未偿还部分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1年8月20日期间按年利率8%计收利息，从2021年8月21日起，对其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10%为基数，逐月加收2%的利息。如被告杨志为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则应当承担原告中油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四、2019年6月22日，被告杨志为向被告高韵涵发送短信称“我已经准备好了200万买房子的钱了”，2019年6月24日，被告杨志为向被告高韵涵发送短信称“我看了梅林一村的房子，90平，小区和配套都挺好的”。上述两条短信，被告高韵涵均未回复。法庭询问被告高韵涵2019年6月25日至8月8日期间有无告知被告杨志为，将提起离婚诉讼，被告高韵涵回复称：“没有，6月25日时已将被告杨志为的微信、短信都‘拉黑’，没有与其联系了，同时，我也把我亲戚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根据原告中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9日14时59分，原告中油公司的财务邓志钦添加被告杨志为为微信好友，并发微信称：“你好，杨总，麻烦您把您的名字全称和身份证复印件发我一下，我们拟定的协议上要注明您的身份证号码。”随后，被告杨志为将其身份证拍照发给邓志钦。2019年8月12日21时26分，邓志钦通过微信向被告杨志为发送《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协议书》电子版，并称：“杨总，这是我们公司法务刚修改完成的借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协议，今天法务的同事比较忙，所以有点晚，不好意思，请您那边抽空看看，请及时和我联系修改。”2019年8月13日10时22分，被告杨志为回复称：“我看了，我没什么问题”。随后，双方约定8月13日下午三点后在原告中油公司处签订书面合同。五、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防范虚假诉讼，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被告杨志为中国建设银行尾号2481账号的银行交易明细，经查，2019年6月22日，被告杨志为该账号存款余额为361894.92元，且从该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被告杨志为账户的存款余额均未超出上述数额，收到原告中油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的200元后，被告杨志为的存款余额为136654.07元。2019年8月21日16时18分54秒，原告中油公司向被告杨志为账户转账1999800元，此时被告杨志为的账户余额为2136454.07元。2019年8月25日，被告杨志为通过该账号向被告高韵涵转账18888元，备注“老婆生日快乐哦永远爱你”，2019年9月1日，被告杨志为通过该账号向被告高韵涵转账20000元，备注“生活费”，2019年9月13日，被告杨志为通过该账号向被告高韵涵转账888元，备注“老婆，中秋快乐哟，我在家等你啊”。六、2019年10月17日，原告中油公司与广东汇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指派律师为原告中油公司处理与被告杨志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所收取原告中油公司一审程序律师费70000元。2019年10月18日，该所为原告中油公司开具了7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10月21日，原告中油公司向该所转账支付律师费7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涉案债务真实的情况下，被告高韵涵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针对以上两个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本院调取的被告杨志为尾号2481的银行账号交易流水显示，2019年6月22日被告杨志为向被告高韵涵发送短信称其已准备好200万元买房款时，其该账号余额为361894.92元，并未达到200万元，此时，被告高韵涵也未提起离婚诉讼。庭审中，被告高韵涵确认其于2019年6月25日已将被告杨志为的短信、微信均“拉黑”，其于2019年8月8日提起离婚诉讼时，也未告知被告杨志为，而本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前，亦不会通知被告杨志为前来应诉。因此，被告杨志为于2019年8月21日前应当不知道被告高韵涵已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从原告中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至少从2019年8月8日开始即已在商谈借款事宜，原告中油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被告杨志为发送了《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协议书》的电子版，双方约定2019年8月13日下午三点后签订书面合同，由此足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协议书确实签订于2019年8月13日，不存在被告杨志为知悉被告高韵涵提起离婚诉讼之后倒签合同落款日期的情形。按照一般生活常理，涉及到大额借款，出借人与借款人往往需要较长时间商定借款细节，同时出借人亦会考察借款人的偿还能力等情况，双方最终才会达成借贷合意。被告高韵涵在离婚纠纷案件中称与被告杨志为从2019年5月23日起即已分居，而被告杨志为在本案庭审中称认可法院判决其与被告高韵涵离婚，由此可见，两被告的夫妻感情确实出现了问题。因此，在被告高韵涵提起离婚诉讼之前，被告杨志为为挽回双方的感情而作出向他人借款买房的积极努力，符合人之常情，这一点从被告杨志为2019年8月21日后三次向被告高韵涵转账的银行附言也可以得以印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损害被告高韵涵的合法权益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中油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结合被告杨志为对借款事实的认可，足以认定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具体到本案而言，被告杨志为收到原告中油公司出借的200万元购房款之前，被告高韵涵即已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不愿继续与被告杨志为共同生活，因此，被告杨志为借款买房的用途已失去实际意义，在此情况下，被告杨志为与原告中油公司协商提前还款，符合情理，由此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杨志为未能在2019年9月30日前还款，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中油公司要求被告杨志为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约定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志为应当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向原告中油公司支付利息。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在案涉借款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问题，原告中油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因被告杨志为的违约行为，原告中油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70000元，现原告中油公司要求被告杨志为赔偿该项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高韵涵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而言，被告杨志为借款的用途系为了购买房产与被告高韵涵共同居住，这一点从被告杨志为2019年6月22日、6月24日发送的短信可以得到印证。本院认为，被告杨志为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告高韵涵能够从该借款行为中受益，因此，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高韵涵对被告杨志为的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未就涉案股权进行质押登记的问题，本院认为，质押合同属于从合同，原告中油公司与被告杨志为是否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并不影响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的效力，并且原告中油公司未办理质押登记，受影响的主要是原告中油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对被告高韵涵的还款责任并无实质性影响，因此，被告高韵涵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志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油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作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杨志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油投资（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三、被告高韵涵对被告杨志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787元，均由被告杨志为、高韵涵负担，上述费用已由原告中油投资（深圳）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杨志为、高韵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诉讼费16787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仁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袁艳艳书记员申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