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180320940J，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沿江路11号。法定代表人：汪从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祖鸿，湖北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芝彪，男，1986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李振，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芝彪、原审被告李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9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上诉人宏鑫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9民初6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阮芝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宏鑫公司不是债务主体。宏鑫公司与阮芝彪没有合同关系，没有收取阮芝彪的钢材，也没有参与结算。阮芝彪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公章真实性没有核实，且李振以担保人签字，不具有代表宏鑫公司确认债务的效力。2．阮芝彪主体不适格。阮芝彪是自然人，没有经营钢材的营业执照，该合法的债务不应受到保护。3．债务不真实，认定债务的证据不足。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阮芝彪仅出具欠条一张，没有销售合同、收货清单等债务形成的基础证据，且公章是虚假的，没有宏鑫公司代表签字确认，欠条不能作为判决唯一证据。4．阮芝彪与李振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欠条形成之后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付款约160多万元，阮芝彪没有提交他们还存在欠条交易或借款的证据。5．一审一方面认定李振的经营行为应当由宏鑫公司来承担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又否认李振向阮芝彪支付货款的效力，来否认债务已经清偿。被上诉人阮芝彪辩称，服从一审判决。1．阮芝彪供应的钢材确实是宏鑫公司使用，合同上有宏鑫公司的公章，所以宏鑫公司是债务主体。2．五峰有很多项目，因为税务机关出现管理漏洞，导致大部分项目没有开具发票都是以个人名义从事钢材交易。3．关于宏鑫公司陈述的强迫交易签订欠条的事情，以公安机关查实为准。4．李振经营的工地不止本案所涉项目，其给阮芝彪转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李振陈述，不服从一审判决。李振不认可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只认可供货收款清单和购销合同清单，认可供货量1025195元。合同签订后，李振累计付款给阮芝彪1559690元，其中微信支付118156元，建行转账617908元，信用社转账453867元，会计代转369759元。阮芝彪主张的欠条涉嫌强迫交易，李振已经向湖北省扫黑除恶办报案。宏鑫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在税务局组织下查账属实。李振申请调取相关证据。阮芝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鑫公司支付货款1025195.00元，并以102519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十支付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李振对第一项请求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鑫公司因五峰县2015年棚改项目三房坪村大丽寨项目工程建设需要，于2016年11月30日、2017年2月12日、2017年4月27日分别同阮芝彪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合同清单，合同及清单上阮芝彪作为供货方签字，宏鑫公司作为购货方签章，李振作为担保方签字。依据合同，阮芝彪于2016年11月至12月7日期间向宏鑫公司承建工地供应钢材120.474吨，计价364837.00元。于2017年2月12日至2月28日期间向宏鑫公司承建工地供应钢材164.555吨，计价589315.00元。于2017年4月27日至5月3日期间向宏鑫公司承建工地供应钢材33.605吨，计价117314.00元。三次总计价款1071466.00元。2017年5月10日，宏鑫公司作为欠款单位向阮芝彪立下欠条，确认经结算欠阮芝彪钢筋货款1025195.00元，约定于2018年1月25日之前付清欠款，如逾期则按日0.1%计算利息。欠条上欠款单位项目部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章及负责人李振的签名。李振作为担保人，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另认定，宏鑫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同李振签订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按本工程中标总价款收取工程管理费，在本工程承保范围内的工程甲方以工程经营管理责任制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在一审法院对李振的调查笔录中，李振自认是借用宏鑫公司资质。宏鑫公司提供了部分李振同阮芝彪的结算转账单。一审法院认为，阮芝彪与宏鑫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阮芝彪按照合同约定向宏鑫公司供应钢材，宏鑫公司应该按照实际供货量向阮芝彪支付价款。李振作为担保人，也应该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宏鑫公司抗辩合同及欠条上公司印章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李振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关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从项目实际施工来看，货物是用于宏鑫公司承建的项目，李振与阮芝彪签订合同时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加盖宏鑫公司印章。在2017年5月10日的欠据上，李振以宏鑫公司负责人身份签名，宏鑫公司与李振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实际为挂靠关系，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其后果应由被挂靠人承担，双方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宏鑫公司有支付阮芝彪货款的义务。宏鑫公司抗辩欠款已经付清，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振与阮芝彪之间的往来账目，但未指明涉案货款的支付明细，不能证明涉案货款已付清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李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权利。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阮芝彪货款1025195.00元，并以1025195.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李振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本案受理费14476.00元，由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阮芝彪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宏鑫公司质证认为以李振的质证意见为准，李振对借款以及《建筑材料承包供应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债权债务发生在李振出具欠条之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阮芝彪提供的2017年5月20日、5月31日的收货确认单，李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两笔债权均发生在2017年5月10日欠条出具之后，且其中一笔已现款支付，阮芝彪就该2笔并未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阮芝彪提供的与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及供货清单并非用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阮芝彪提供的2018年6月4日的借条，发生在李振出具欠条之后，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向宜昌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以及五峰公安分局调查取证相关材料，经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针对2017年2月6日的收货确认单，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均认可已现款付清，阮芝彪并未在本案进行主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2017年4月10日李振委托黄文雄经手的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对真实性以及款项已付清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2017年5月10日的收货确认单，双方均认可系用于宜都兴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五峰大丽寨五期工程，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税务部门对阮芝彪、李振制作的询问笔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内容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认定；针对五峰公安分局专案经办人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李振主张阮芝彪涉嫌强迫交易、胁迫其签订欠条且已向公安部门举报，现就公安部门反映情况得知已将阮芝彪、李振涉嫌相关的经济问题移交税务部门进行调查，没有证据证明欠条系胁迫签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6年至2018年期间，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五峰虎头垴棚户区改造项目，宜都兴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五峰大丽寨五期还建房项目，宏鑫公司承建大丽寨棚户区改造项目。李振任项目负责人实际承接上述项目工程，并由阮芝彪提供钢材。阮芝彪向宏鑫公司承建的大丽寨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提供钢材以及建筑材料承包等业务，由李振通过现金以及其银行账户转款方式向阮芝彪支付货款。现阮芝彪就2017年5月10日之前宏鑫公司、李振未付清货款的债权主张权利。2．2016年10月15日，宏鑫公司（甲方）与阮芝彪（乙方）签订《建筑材料承包供应合同书》，约定：大丽寨棚户区改造工程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5日由乙方提供外架钢管、内架钢管、扣件、顶托、外架钢管油漆等建筑材料，建筑面积为11888㎡，按20元/㎡计价承包；乙方材料进场当天甲方应支付乙方10万元，主体第五层时支付进度款5万元，余款至承包期满时一次性结清。2017年3月8日，李振向阮芝彪借款20万元。阮芝彪就上述二笔债权未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宏鑫公司是否为责任主体；二是尚欠货款数额。1．关于宏鑫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问题。阮芝彪与宏鑫公司签订多份《钢材购销合同》，宏鑫公司在多份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阮芝彪作为供货方以及李振作为担保人均在合同上签名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阮芝彪与宏鑫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宏鑫公司虽然对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亦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则宏鑫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宏鑫公司、李振在一审提供的转款凭证、领款单以及李振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一是宏鑫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即五峰大丽寨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施工单位实际于2016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11日向李振转款均标注为大丽寨工程款，本院有理由相信宏鑫公司知晓并委托李振负责工程项目建设的事实；二是阮芝彪向该工程项目工地上实际提供钢材后，宏鑫公司、李振支付了部分货款，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则宏鑫公司应当依约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其上诉主张不是本案所涉责任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尚欠货款数额的问题。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欠条能否作为认定尚欠货款的依据，本院认为，宏鑫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阮芝彪出具欠条并盖章，李振作为担保人在上面签名捺印，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李振主张系阮芝彪胁迫所得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举证查明事实以及各自陈述得知，李振在五峰参与三个工程项目的建设，均在阮芝彪处购买钢材，双方针对不同工程项目的供货分别签订了不同的购销合同。宏鑫公司、李振主张通过李振以及邹小玲账户转账的款项均应抵扣本案货款，本院认为，结合阮芝彪与李振就不同工程项目的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来看，通过邹小玲账户转款的数额备注了虎头垴，且李振自认委托黄文雄签订的相关合同以及货款支付情况大多为现款现付或者之后通过其他账户支付，则上述付款数额与本案所涉大丽寨棚户区改造项目无关，阮芝彪与李振之间标注大丽寨五期的付款履行情况亦与本案无关，阮芝彪亦未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故宏鑫公司、李振主张均应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阮芝彪与宏鑫公司、李振之间在本案所涉工程建设期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发生，即2016年10月15日的建筑材料承包合同以及2017年3月8日李振向阮芝彪借款，阮芝彪均未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则宏鑫公司、李振主张之后转账数额一并抵扣本案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本案所涉合同发生时间以及货款支付情况来看，欠条上载明的尚欠货款数额与阮芝彪主张的供货数额以及李振该期间内的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据此认定为尚欠货款数额具有一定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至于李振于2017年5月10日之后向阮芝彪转账的款项，阮芝彪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尚有另外的工程项目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算、且存在借款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在本案中并未一并主张，李振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均为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货款，则上述转款不宜认定为支付本案的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6元，由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袁红文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