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8695号原告：张志军，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超，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发财，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战辉，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军与被告郑发财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超、被告郑发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发财赔偿张志军医疗费47282.38元、误工费2234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护理费17970.10元、营养费10800元、交通费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0299.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发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5日下午，郑发财纠集3人闯入张志军家对张志军进行殴打，致使张志军左眼、左耳等处受伤，后经鉴定为左眼钝挫伤，左耳郭皮肤裂伤，构成轻微伤；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给予郑发财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此后，郑发财一直拒绝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志军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郑发财辩称，第一，关于损失，张志军所主张医疗费金额过高，其存在挂床的情况，且就相同项目在不同医院反复检查，属过度医疗，对不合理及无关费用应剔除；对误工费不认可张志军所主张误工时间，同时其收入状况没有相应依据，不认可其主张误工费标准；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认可张志军所主张住院时间，仅认可每日50元的标准；对护理费不认可，因护理费分为两类，一类是医疗护理费，在张志军所提交医疗费票据中已经载明该项费用，另一类为残疾护理费，但张志军的伤情并未致残，不存在护理依赖程度，也没有医嘱载明需要护理；对于营养费，张志军的伤情一般，无需补充营养，也没有需要补充营养的证明；张志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交通费不认可；对诉讼费，请法院依法裁判。第二，郑发财在本案纠纷中的行为本意是以一敌二（张志军及其女儿）的防卫之举，但是郑发财承认所实施行为与张志军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因张志军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应减免郑发财的赔偿责任，郑发财仅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对郑发财作出京公大行罚决字〔2019〕0005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郑发财于2018年7月5日19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北里小区14号楼车棚门前，因搬离房屋一事与张志军发生口角，并将张志军打伤，后郑发财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违法事实。经鉴定，张志军所受伤情为轻微伤”，决定给予郑发财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就事发经过，事发时在场人，即证人苏某，出庭作证称：“认识张志军、郑发财，都是同事。知道（他们打架），因为政府拆迁，张志军当时住车棚，张志军后边有1间房屋要腾，我和郑发财一起去找张志军，当时张志军在吃饭，下午又去的，需要腾的房子和车棚是一个整体，如果要拆（房子）张志军住的地方会受影响，张志军不同意。当时张志军在吃饭，之后郑发财在车棚等的时间长了，他也进去催了，然后张志军女儿说这是我的房子，让郑发财出去了，我看见张志军的女儿抱着孩子先跟郑发财动的手，之后张志军就冲出去了，俩人就打起来了”、“问：双方当事人是谁先动的手？答：张志军从屋内冲出去后先动手的。问：郑发财是你的领导吗？答：郑发财是保洁的负责人”；对上述证人证言，郑发财予以认可，并主张虽然证人与双方当事人系同事关系，但证人是唯一的在场目击证人，通过证人证言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系因张志军而起，在张志军女儿与郑发财发生纠纷时，张志军本应冷静理智处理，但是张志军反而直接出手殴打郑发财，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张志军不认可证人证言，并主张系郑发财闯入张志军的家中，闯入别人家中本身就是有过错的，继而与张志军女儿发生冲突，张志军女儿抱着孩子是不可能先动手打人的，张志军看到郑发财殴打张志军女儿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当时张志军再三劝导郑发财停止殴打张志军女儿，在郑发财未停止的情况下张志军才与郑发财发生冲突，对此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说的很明白，郑发财未受邀请闯入张志军家中，将张志军及其女儿打伤，郑发财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张志军受伤后，经法定鉴定其“所受伤外伤致左眼顿挫伤，左耳廓皮肤裂伤”属于轻微伤，并于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8月28日在北京航天总医院眼科住院治疗53日（以下称为第1次住院），其伤情经诊断为：“眼球挫伤、视神经损伤、左颧部软组织损伤、左耳外伤缝合术后”；住院病历的现病史一栏载明：“15小时前患者左眼被他人拳击伤，伴眼红眼痛，头痛头晕，眼前暗影。当时行眼眶CT示：左颧部及眶周软组织挫伤。来我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左眼球顿挫伤、左眼视神经挫伤，拟行进一步诊治，收入院”，诊疗经过一栏载明：“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进一步明确诊断，同时给予消炎、消肿、营养神经等对症治疗。患者诉头疼头晕，并请神经外科会诊，行脑部MRI检查……与301医院行VEP检查示：双眼在两种不同强度刺激条件下，P2波峰值可；双眼波幅均降低，以左眼为著。患者要求出院继续往301医院会诊，给予今日出院。门诊随诊”；住院证所载明患者入院情况为“急”。之后，张志军又于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10月8日在北京航天总医院眼科住院治疗40日（以下称为第2次住院），其伤情经诊断为眼顿挫伤、视神经损伤、屈光不正；住院病历的现病史一栏载明：“患者于2月前左眼被他人拳击伤……收入院后完善检查，后出院于301医院会诊，考虑视神经挫伤可能。今日我院门诊复查，要求继续住院治疗，门诊以‘左眼顿挫伤，视神经挫伤’收入院”；在住院期间的2018年9月28日，张志军接受CT检查，检查结果为头颅CT平扫未见异常；出院医嘱建议张志军门诊随诊，眼光配镜；住院证所载明患者入院情况为“一般”。2018年10月8日，北京航天总医院为张志军所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其病情为：“1.眼球顿挫伤；2.左眼视神经挫伤？（电生理波幅降低，左眼为准能著）；3.双眼屈光不正”，即关于“左眼视神经挫伤”的诊断为不能确定。之后，在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以下称为第3次住院），张志军又在北京航天总医院住院治疗15日，入院诊断为：“后循环缺血、眼外伤后、睡眠障碍、高血压”，出院诊断为：“后循环缺血、眼外伤后、睡眠障碍、高血压、高脂血症、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焦虑状态”；出院记录中入院情况一栏载明：“主因‘间歇眩晕伴失眠3月，加重一天’，平素体健，否认高血压、冠心病及糖尿病病史，否认肝炎、血液病传染病史，3月前患者左眼被他人拳击伤，伴眼红眼痛，头疼头晕，眼前暗影……”，诊疗经过一栏载明：“予以吸氧，一级护理；给予改善循环，改善脑代谢，及控制血压、营养神经等对症支持治疗”，出院情况一栏载明：“患者偶有头晕、头痛，一般情况可”；出院医嘱建议张志军：“1.低盐低脂饮食，多饮水，注意保暖，预防感冒受凉；监测血压、血脂、血糖、肝肾功能。定期复查血常规、凝血象、血脂、血糖、肝肾功能、离子。2.出院带药：艾司唑仑片、酒石酸美托洛尔片、硝苯地平缓释片、替米沙坦片、劳拉西泮片。3.病情变化随诊”。张志军并未提交该次住院的完整住院病历，。诉讼过程中，张志军申请对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研究所进行该鉴定；因“被鉴定人张志军多次预约鉴定均未到场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上述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就交通费支出，张志军提交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2019年3月3日，北京航征顺达科技有限公司为张志军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张志军是北京航征顺达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在运输部门任搬运职务，至今为止，我公司搬运职工工资定于4500元/月，由于该职工从2018年7月5日因有事请假至今未上班，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依照本公司文件规定，在职员工请假一星期以上者，本公司不再发放员工请假时间段工资”；2019年1月14日，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张志军之妻盛敏出具个人收入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盛敏，系我单位员工，于2017年3月24日入职，任保洁员职务，月收入为3618.98元人民币”；张志军主张由其妻盛敏对其进行护理；对上述2份证明，郑发财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对收入水平应以社保缴纳记录等予以佐证。经审查，在张志军所提交大量医疗费票据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即北京301医院）的出票时间（就诊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第1次住院期间）、8月23日（第1次住院期间）、8月24日（第1次住院期间）、10月10日（第2次住院出院后，第3次住院前），与住院病历所载明的由北京301医院会诊及自行前往复查的情况可以印证，且支出项目为医事服务费及检查费，与本次事件有关，本院予以认定；经核算，该部分医疗费金额合计1098元。有部分票据系由北京航天总医院在2018年7月5日、7月6日所出具，此系张志军伤后急诊及门诊就医所产生，与本次事件有关，本院予以认定；经核算，该部分医疗费合计3213.65元。有部分票据系由北京同仁医院在2018年8月22日（第1次住院期间）、2018年8月28日（第1次住院的出院当日）、2018年8月29日（第2次住院的首日）、2018年9月4日（第2次住院期间）、2019年1月15日（出院后）所出具，因系在眼科治疗所产生，与眼部检查或用药相关，与本次事件有关，本院予以认定；经核算，该部分医疗费合计1024.90元。有部分票据系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在2018年8月31日（第2次住院期间）所出具，与眼部检查相关，与本次事件有关，本院予以认定，经核算，该部分医疗费合计243元。有1张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系由北京迦南门诊部有限公司（系北京大学肿瘤医院专家会诊中心，其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81号院，而北京航天总医院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万源北路7号）在2018年8月24日（第1次住院期间）所出具，“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生活服务、磁共振检查费”，因该项支出无医嘱佐证，且通过支出项目无法判断与本次受伤事件之间的关联性及检查必要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在第1次住院期间，张志军支出住院费用18317.49元；在第2次住院期间，张志军支出住院费用8388.84元；上述2次住院费用均系在北京航天总医院眼科治疗，与本次事件有关，本院予以认定，金额合计26706.33元。在3次住院期间，张志军支出住院费11991.18元、门诊费243.08元，合计12234.26元，经审查第3次住院期间诊疗材料的各项记载（如出院带药中的艾司唑仑片适用于抗焦虑、失眠，酒石酸美托洛尔片适用于治疗高血压、心绞痛、心肌梗死等疾病，硝苯地平缓释片用于治疗慢性稳定性心绞痛等疾病，替米沙坦片适用于高血压的治疗，劳拉西泮片为镇静催眠类药），该次门诊及住院治疗显与本次事件无关，系治疗与外伤无关的慢性疾病，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经核算，与本次事件有关的医疗费支出合计32285.88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矛盾双方在发生民事纠纷后，应秉承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冷静处理，理智应对。本案中，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查明事实及证人证言，因政府要进行拆除腾退工作，就要求张志军一家协助搬离车棚一事，郑发财与张志军之女发生口角，继而与张志军发生口角，双方均未能冷静处理，发生冲突，郑发财之殴打行为与张志军所受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张志军、郑发财对于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故郑发财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应减轻郑发财的责任。综合考虑冲突双方在该事件中的过错情节，又考虑到通过审查各类诊疗材料可以认定，第3次住院治疗与本次事件无关，且在前两次住院治疗中，虽与本次事件有关，但存在过度医疗之情况（第2次住院治疗的患者状况为一般；虽办理住院治疗，但就相同检查项目在其他医院重复检查，即存在挂床住院之情况），即张志军不仅对于侵权损害的发生，而且对于各项损失的产生及扩大具有过错，而且，对于本次事件是否造成张志军“左眼视神经挫伤”在最后一次相关诊疗中仍不能确定，公安部门的法医鉴定未确诊存在该伤情，而认定“所受伤外伤致左眼顿挫伤，左耳廓皮肤裂伤”，但张志军所接受诊疗项目大部分为眼科治疗，故本院酌情确定对于张志军之损失，郑发财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关于张志军之与本次事件有关损失，经审查各类医疗费票据及诊疗材料，医疗费用合计32285.88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经法医鉴定，张志军所受外伤致左眼顿挫伤、左耳廓皮肤裂伤，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并考虑张志军前两次住院时间，张志军主张误工时间为108日过长，本院酌情确定误工时间同前两次住院时间，即93日；张志军主张月收入为4500元，已超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所得税免征额每月35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月收入酌定按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所得税免征额计算；经计算，93÷30×3500，误工费为10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北京市公务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张志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150元过高，本院确定为每日100元；结合前两次住院合计9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30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张志军并未提交明确载明其需要他人护理的医嘱，故其主张护理时间为108日过长，参照法医鉴定所确定伤情，对护理时间本院酌情确定为15日；对护理费标准，综合考虑本地护工平均收费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每日120元；经核算，护理费为18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张志军并未提交明确载明其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其主张营养时间为108日过长，参照法医鉴定所确定伤情，对营养时间本院酌情确定为15日；综合考虑张志军的伤情具体情况，其主张营养费为每日100元并无不当；经计算，营养费为1500元。因张志军未配合鉴定，鉴定机构终止伤残等级鉴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志军因伤致残，即张志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其要求郑发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综合考虑张志军就医复查情况，其主张因此次事件支出交通费7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据此，经核算，上述本院所认定损失合计56437.88元；郑发财应赔偿上述损失的60%，即赔偿33862.73元。综上所述，对张志军之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发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志军医疗费19371.53元、误工费6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护理费108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421.20元，合计33862.73元；二、驳回张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张志军负担1944元（已交纳），由郑发财负担7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振人民陪审员  梁跃海人民陪审员  蔡连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