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港城路滨盛商住楼1-6号。法定代表人：孟庆国,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才，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该行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滨海县诚兴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友好村。法定代表人：高传新,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滨海县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滨海县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工业园区工业支路北侧友好小区。法定代表人：左其国,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传新,男,1956年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滨海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雪，女,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治国，男，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以上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江苏刘爱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以下简称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滨海县诚兴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兴公司）、滨海县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苏商终字第0050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8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克才、张萌萌，被申请人诚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传新及被申请人荣昌公司、杨治国、高传新、陈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诚兴公司有两笔借款，一笔借款本金380万元，年利率7.8%，期限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14日；一笔借款本金200万元，年利率7.8%，期限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4日。为担保上述借款的履行，原滨海县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上述贷款已经逾期，但诚兴公司尚未归还借款5786479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诚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786479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188979.67元（暂算至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21日以后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诚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诚兴公司一审辩称：1.其先后三次贷款均是按照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的指定要求，让滨海县富临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临担保公司）和江苏同德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担保公司）担保。其被扣的贷款保证金212万元均是按照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要求存入担保公司在该行设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借、贷、保三方约定由该行监管，在贷款尚未到期时，该行将专户储存的贷款保证金全部支付给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该行指定的两担保人均已携款逃离，导致贷款保证金、保费无法收回，应当冲减诚兴公司的贷款本息。2.因借、贷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还款协议，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无理由要求立即还贷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于2014年10月23日与该行协商一致，约定仍然由该行承贷580万元给诚兴公司归还陈贷。而该行至今未履行新贷款义务，并在2014年12月2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我方还贷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因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重大过错造成贷款保证金无法收回，应当冲减贷款本息；因该行未履行借新贷还旧贷的义务，我方不应按照其诉求还贷。请求判令：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继续履行贷款义务；贷款保证金212万元和担保费42万元抵冲借款本金；254万元的贷款利息抵冲贷款利息；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承担诉讼费用。宏厦公司一审辩称：经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认可，将担保改为反担保，因担保人没有履行担保义务，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债务人对还贷事宜达成新的协议，因没有履行约定义务，无理由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对宏厦公司的诉讼请求。高传新、陈雪一审辩称：1.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诚兴公司之间已经就本案所述的贷款达成新的意见形成会议纪要，但是该行没有按照该纪要的要求履行自己贷款的义务，诚兴公司不应当承担立即支付偿还贷款的法律责任，各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同德担保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该协议对本案所述的贷款以及在合作过程中各自应当承担的义务作了约定。根据该协议书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该行应当在贷款逾期后立即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由于该行并未起诉担保公司，所以各担保人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该笔贷款早已由担保公司还清，该行撇开担保公司直接起诉，没有理由，应当裁定驳回起诉；3.本案贷款过程中，诚兴公司为了取得贷款向担保公司支付了20%的保证金，同时支付了5%的担保费，数额巨大，而且担保公司是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指定，在本案贷款逾期后，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放弃向担保公司主张权利，而向其他一般保证人及主债务人主张权利，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担保公司之间存在共同诈骗的嫌疑，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8月22日，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诚兴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二份，约定诚兴公司分别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借款200万元、380万元，期限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4日和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14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8%，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当日，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诚兴公司、同德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二份，同德担保公司自愿为上述二份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8月16日、8月23日，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分别向诚兴公司发放了200万元借款和380万元借款。2013年8月15日，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出具无条件不可撤销保证书一份，自愿为诚兴公司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宏厦公司保证书是至2016年8月14日）在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包括债务本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也不受被保证人有其他保证、抵押、质押而影响，在任何情形下，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首先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8月16日，杨治国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出具了一份无条件不可撤销保证书，内容与上述保证书内容相同。2014年10月23日，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诚兴公司就诚兴公司贷款落实事宜签订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一份，载明：诚兴公司现结欠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贷款580万元，由同德担保公司和宏厦公司担保。该笔贷款担保原由富临担保公司担保，后转为同德担保公司担保，诚兴公司缴纳给上述两家担保公司的保证金300多万元现无法收回，考虑以上情况：1.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同意仍由诚兴公司承贷580万元，由同德担保公司和宏厦公司担保；2.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同意为宏厦公司提供按揭支持，按揭前10套房产5%按揭保证金直接用于归还诚兴公司贷款，免收按揭保证金。宏厦公司从今日起出让的第11套房产归还诚兴公司贷款比例由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宏厦公司另行协商，确保房产销售与担保贷款归还同步；3.在贷款存续期间，宏厦公司提出债务重组方案，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应尽力支持，以减轻宏厦公司债务成本；4.已抵押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的11套住房，可按套置换销售，无法置换住房时，抵押的住售房款必须全部用于偿还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贷款。另查明，2013年8月16日，同德担保公司出具收据收到诚兴公司交纳的40万元保证金；同年8月22日，诚兴公司向同德担保公司交纳76万元保证金。同德担保公司于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的保证金账户显示，2013年8月15日有40万元、8月22日有76万元到账。再查明，2012年7月1日，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作为甲方与同德担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理论上可对外担保额度为50400万元；乙方为债务人提供的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为债务人担保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乙方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乙方因新开办及投资、经营占用资本而导致担保能力下降，为增强乙方对甲方授信企业的担保能力，乙方需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存入（空白）万元，作为补充担保保证金，逾期未存入的，甲方可暂停乙方在甲方的担保业务，待存足补充保证金后再恢复办理乙方的担保业务；除上述补充保证金外，乙方还需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依据其信用等级按担保债务的20%向甲方缴存保证金并存入保证金专户；乙方担保的业务发生逾期，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从乙方保证金专户或其他存款账户直接扣收逾期债务的本金和利息，扣收后，由乙方向债务人追偿。2014年8月20日，诚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521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借款本息。2.同德担保公司收取诚兴公司的保证金是否应当从其应还款项中予扣减。3.保证人杨治国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诚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按合同约定向诚兴公司发放了贷款580万元，诚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双方虽就诚兴公司贷款落实事宜签订《会议纪要》一份，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同意由诚兴公司继续承贷580万元，由同德担保公司和宏厦公司担保，但该《会议纪要》只是双方协商续贷款的意向，诚兴公司在签订纪要之后并未归还此笔借款，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也未与诚兴公司再行签订借款合同，所以诚兴公司仍然应当按原有的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出具的无条件不可撤销保证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诚兴公司未能按约还款时，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有权依据此保证书要求保证人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对诚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治国辩称诚兴公司为此笔贷款提供了28套房产作抵押担保，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诚兴公司交纳给同德担保公司的保证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诚兴公司、同德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及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同德担保公司签订的协议均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同德担保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同德担保公司应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指定的账户存入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补充担保保证金，除此之外，同德担保公司还需在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依据其信用等级按担保债务的20%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缴存保证金并存入保证金专户。本案中，诚兴公司提交的同德担保公司的保证金收据等证据证明诚兴公司在与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及与同德担保公司、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之后，即向同德担保公司的保证金专户按贷款总额的20%缴纳了保证金116万元，且根据《会议纪要》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也认可了诚兴公司向同德担保公司缴纳保证金的事实，故对同德担保公司交存在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处保证金帐户中的保证金是诚兴公司所缴纳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诚兴公司缴纳给同德担保公司存入同德担保公司在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开户的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性质，是特定化的，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是表示认可的，且完全处于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的控制之中，应当认定是诚兴公司或同德担保公司提供的一种动产质押，在债务人诚兴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作为债权人，完全有权依据其与同德担保公司之间的协议从其控制的同德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中将保证金扣收抵冲所借贷款。所以诚兴公司因本案所缴纳的76万元和40万元保证金应当在贷款逾期之日即2014年8月14日起从其所欠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诚兴公司应承担的利息为，从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按借款本金58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其中从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20日按借款本金464万元计算（扣减保证金116万元），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本金4626479计算（扣减已还的借款本金13521元），已归还的利息从中扣减。对于诚兴公司主张的其余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虽然提供了代理费发票及代理合同，但未提供其已支付代理费的转账凭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诚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借款本金4626479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其中按借款本金58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14日止；按借款本金464万元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20日；按借款本金4626479元从20014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已还利息从中扣减）；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对诚兴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36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628元，由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负担11726元，诚兴公司、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负担46902元。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金钱属于种类物，同德担保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与诚兴公司向同德担保公司缴纳保证金是两个不同法律行为。《会议纪要》只能确认诚兴公司结欠借款本金580万元，不能确认其缴纳过保证金，同德担保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与贷款并无一一对应关系。2.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从未自担保人同德担保公司处实现过债权。3.原审判决遗漏保全费5000元未裁判。4.一审判决对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不予认定显属不当。诚兴公司、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除依法另行确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履行及解决争议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等。2012年7月1日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同德担保公司协议书第十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担保的业务发生逾期，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从乙方保证金专户或其他存款账户直接扣收逾期债务的本金和利息，扣收后，由乙方向债务人追偿。扣收后减少的存款，由乙方补足，在未补足前，按比例减少担保总额度。如果遇到逾期贷款的本金和利息总额超过乙方在甲方保证金账户中的存款余额，乙方应及时予以补足存款余额。本案二审确认争议焦点：诚兴公司向同德担保公司交纳的116万元保证金是否应当从贷款本金中扣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诚兴公司就案涉贷款580万元向同德担保公司控制下的057号基本存款账户支付20%的保证金116万元，收据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40万元、22日76万元；同德担保公司从该账户向119号保证金专户支付116万元，到帐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40万元、22日76万元，与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相同，上述款项流动在金额、时间上均有对应性，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不能证明116万元系同德担保公司为担保其他贷款所支付，因此应当认定诚兴公司为案涉580元贷款缴纳的20%保证金已经进入同德担保公司在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的保证金专户。诚兴公司作为案涉580万元贷款的借款人，与贷款人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担保人同德担保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同德担保公司自愿为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诚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同德担保公司应当履行代偿义务。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同德担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即同德担保公司）还需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依据其信用等级按担保债务的20%向甲方（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缴存保证金并存入保证金账户专户；乙方担保的业务发生逾期，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从乙方保证金专户或其他存款账户直接扣收逾期债务的本金和利息，扣收后，由乙方向债务人追偿”，而本案中的保证金系诚兴公司缴纳，因此同德担保公司通过收取保证金的形式，将担保代偿的风险部分转移给了债务人诚兴公司。案涉贷款到期后，同德担保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变更为江苏惠保润商贸有限公司，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诚兴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载明：诚兴公司现结欠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贷款580万元，由同德担保公司和宏厦公司担保。该笔贷款担保原由富临担保公司担保，后转为同德担保公司担保，诚兴公司缴纳给上述两家担保公司的保证金300多万元现无法收回……，并就继续向诚兴公司放贷580万元达成了初步意向。据此，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对于同德担保公司向其缴纳的案涉贷款保证金来自于诚兴公司应有明知。该部分资金进入保证金专户后，性质为金钱质押，质权人为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出质人形式上为同德担保公司，实质为诚兴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协议书》约定，银行方有权直接扣收保证金专户等账户存款，扣收后减少的存款，由同德担保公司补足等。因此在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将保证金账户资金归还其他逾期贷款的情况下，该行应当要求同德担保公司补足保证金，而非要求诚兴公司再支付116万元。综上，原审判决将116万元从案涉贷款本金中扣除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问题，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二审新提交了转账凭证，结合原审提交的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支出律师费的事实。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诚兴公司的义务中包括贷款银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根据担保合同的从属性,保证人高传新等对律师费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保全费问题，原审法院已经作出民事裁定补正确认，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其余部分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诚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给付律师费247064元，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宏厦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诚兴公司追偿。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从诚兴公司向同德担保公司缴纳116万元保证金的时间、金额与同德担保公司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缴纳116万元保证金的时间、金额具有对应性，从而进一步认定两者具有同一性，推理方式有严重的逻辑错误。原审判决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设定了过重的审查义务。原审判决将申请人在贷款管理重组过程中作出让步视为申请人有过错的证据之一，这显然是不妥当的。原审判决将申请人与同德担保公司之间的质押担保关系变为申请人与诚兴公司之间的质押担保关系，不论在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突破了保证金质押合同相对性，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诚兴公司再审中辩称，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应当根据其与同德担保公司之间的协议向同德担保公司主张580万元贷款本金，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原一、二审判决将诚兴公司缴纳的116万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是正确的。荣昌公司、高传新、陈雪、杨治国再审提出，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应当根据其与同德担保公司之间的协议向同德担保公司主张580万元贷款本金，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原一、二审判决将诚兴公司缴纳的116万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是正确的。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2月13日，滨海县宏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滨海县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传新变更为左其国。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诚兴公司向同德担保公司缴纳的116万元保证金是否应当从诚兴公司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还款总额中扣除。本院再审认为,诚兴公司向同德担保公司缴纳的116万元保证金应当从诚兴公司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本案中，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与同德担保公司约定，同德担保公司办理具体担保业务时，依据被担保人信用等级按担保债务的20%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缴存保证金。同德担保公司为履行上述约定，在为诚兴公司向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贷款担保时，要求诚兴公司缴纳借款总额的20%作为贷款保证金。诚兴公司按照同德担保公司的要求缴纳了116万元保证金。诚兴公司在贷款逾期后，与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签订《会议记要》，证实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对同德担保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来源于诚兴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诚兴公司缴纳给同德担保公司的保证金是特定化的。诚兴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时，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将诚兴公司缴纳给同德担保公司的保证金归还其他借款人逾期贷款，而未抵冲诚兴公司所借贷款，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选择性抵扣的行为否定了该笔特定化保证金的特定属性，变相增加了诚兴公司融资成本，加重了诚兴公司的还款义务，同时也损害了其他借款人的权益。综上所述，昆山农商行滨海支行通过和担保公司间的合同对自己设立双重保障的行为不应受到保护。原审判决将116万元从案涉贷款本金中扣除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苏商终字第005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旭明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卢 宁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江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