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0刑终93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聪聪，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高青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劳务人员，住山东省高青县。2017年8月18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经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苗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力墉，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聪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浙1022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聪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泮建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聪聪及其辩护人金苗江、王力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我国消费税征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生产、委托加工和进口规定的消费品的单位和个人，应当缴纳消费税。国家税务总局2012年第47号公告中规定，工业企业以外的单位和个人“将外购的消费税非应税产品以消费税应税产品对外销售的”；“将外购的消费税低税率应税产品以高税率应税产品对外销售的”，均视为应税消费品的生产行为，按规定征收消费税。成品油（汽油、柴油、石脑油、溶剂油、航空煤油、润滑油、燃料油）作为消费税应税产品，生产成品油的单位和个人应当缴纳消费税，而外购非成品油产品，以成品油销售的单位和个人也应缴纳消费税。实行从量定额办法计算应纳税额的应税消费品计量单位的换算标准中燃料油1吨＝1015升。自2015年1月13日起，燃料油的消费税单位税额为1.2元/升。 1、2016年6、7月份，台州泰亨公司实际控制人谢某2（刑拘在逃）通过顾某认识了姜某。8月，王某（已判决）找姜某做油品“过票、变票”生意，即虚设交易环节，由中间公司变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而偷逃消费税。为此，王某联系了被告人孙聪聪和李某（另案处理），孙聪聪系青岛博德公司和青岛美福公司崂山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某系四川锦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某联系了谢某2和陈某亮，陈某亮系上海正狮公司实际控制人。 2016年8月23日，青岛博德公司向台州泰亨公司开具3.2万吨“原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73份，价税合计85047230.4元，税额12357290.15元；8月19日、22日、23日、25日，台州泰亨公司向上海正狮公司开具“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78份，价税合计86174748.96元，税额12521117.45元；8月22日、23日，上海正狮公司向四川锦泰公司开具“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78份，价税合计86496899.1元，税额12567925.46元。之后，四川锦泰公司将“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青岛美福公司。 与上述发票流转相对应的货款资金，于8月22日和23日分两笔沿发票流反向完成流转，两笔资金均在一天内流转完毕。 经国税部门核算，上述操作致使消费税偷逃39237699.48元。 2、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7月21日，黄骅市华川宏业化工有限公司、青岛博德公司、大冶得天泰公司、四川锦泰公司相互之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将9066.1吨“沥青”变票为9066.1吨“燃料油”。其中青岛博德公司向大冶得天泰公司开具9066.1吨“沥青”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0份，价税合计21082944.16，税额3063333.71元。大冶得天泰公司向四川锦泰公司开具9066.1吨“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0份，价税合计21443388.1元，税额3115705.98元。上述操作致使消费税偷逃11042509.8元。 3、2016年8月27日至9月13日，青岛博德公司、大冶得天泰公司、金澳科技化工有限公司、东营联合石化有限公司相互之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将5969.6吨“沥青”变票为5969.6吨“燃料油”。其中青岛博德公司向大冶得天泰公司开具5969.6吨“沥青”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3份，价税合计13192816元，税额1916904.91元。大冶得天泰公司向金澳科技化工有限公司开具5900吨“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2份，价税合计13316300元，税额1934847.04元。上述操作致使消费税偷逃7270972.8元。 2018年3月2日，青岛博德公司被青岛市李沧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孙聪聪有期徒刑五年。 原审被告人孙聪聪上诉称，青岛博德公司与上下游企业发生了真实的油品交易，博德公司不存在虚开、多开、错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无法确认是否造成税收损失；法律适用上本案更符合逃税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性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孙聪聪的辩护人亦持上述辩护意见，并请求二审改判孙聪聪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聪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有孙聪聪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姜某、张某、王某、陈某亮、顾某、李某的交代，证人包某、谢某1、梁某、黄某的证言，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货物交接确认单、数量交接确认单、油品采购合同、SGS商检报告，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明细、业务凭证、记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营业执照、企业信息等涉案公司资料，三门县税务局证明，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庭审后，孙聪聪的辩护人提交了一份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实孙聪聪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经查，孙聪聪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来源存疑，尚不能认定其构成立功。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涉案公司是否存在真实货物交易问题。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聪聪在侦查阶段供称王某介绍其做“过票”生意，其公司与上下游公司之间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其利润就是“过票”的利润。证人梁某证实其和王某等人作为中间人通过“变票”、“过票”的方式为炼油厂提供燃料油增值税发票获利，“变票”、“过票”公司仅获得少量利润，不可能进行原油加工，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王某也供称各家公司的业务合同都经过其手，发票也是按照其要求开具；梁某证实大冶得天泰公司网银在其手上，由其控制资金流转。青岛博德公司的下游公司台州泰亨公司、大冶得天泰公司无生产加工油品的能力和活动，却进行了进项为“原油”或“沥青”、销项为“燃料油”的“变票”操作。另外，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资金均快速流转，通常在一、二天内流转完毕。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大宗商品一系列货权和资金的流转并非是自然发生的市场行为，而是相关人员操纵的结果。相关购销合同、货权转移确认书、增值税发票、资金流水等并不能掩盖涉案公司与上、下家公司无实际货物交易的实质，故涉案发票是虚开的。上诉人孙聪聪及其辩护人关于博德公司有真实货物交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关于消费税损失问题。按照国家税务总局的规定，燃料油作为消费税应税产品，生产燃料油的单位和个人应当缴纳消费税，外购原油，以燃料油销售的单位和个人也应缴纳消费税。燃料油的计量单位换算标准为1吨＝1015升，消费税单位税额为1.2元/升。本案所涉税收问题已有三门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和计算说明证实，计算、汇总的依据有公安机关侦查中提取的购销合同、涉税发票、记账凭证等书证在卷。三门县国家税务局是对有关税收违法犯罪问题进行稽查的专门机关，其出具的相关材料具有合法性、专业性、权威性，经本院审查，内容客观，应予采信。故孙聪聪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无法确认是否有消费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的定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聪聪在侦查阶段供称炼油厂不愿意开具“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石化企业的原因在于炼油厂需要缴纳高额的消费税，所以采用“过票”、“变票”的方式销售燃料油，足以说明孙聪聪明知青岛博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票”行为起到帮助炼油厂逃避消费税的作用。孙聪聪系青岛博德公司的负责人，主观上明知帮助炼油厂偷逃国家税款，客观上采取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的方式获利并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孙聪聪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青岛博德物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法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聪聪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孙聪聪在整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孙聪聪及其辩护人关于请求对其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剑锋 审判员  朱仁跃 审判员  朱 兴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旭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