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刑初4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张方涛，男，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太康县，暂住北京市顺义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9月11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6年7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宋春荣，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方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王欢、代理检察员曾中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孔某的女儿暨孔某丈夫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张某2，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胡某，被告人张方涛及其指定辩护人宋春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方涛因其母亲孔某对其管教而心生不满，二人关系不睦，时常发生口角、争执。2018年7月25日19时许，张方涛与孔某在本市顺义区×号暂住地内再次发生争执，张方涛遂持菜刀多次砍击孔某头面部、颈项部等部位，致孔某死亡。经鉴定，孔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菜刀类）砍击颈项部，伤及颈部大血管、颈脊髓，致颈脊髓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方涛作案后于2018年7月2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作案工具菜刀已起获。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方涛犯罪的菜刀等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方涛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方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方涛当庭辩称，案发当日，被害人孔某因嫌其看电视声音大而与其发生争吵，孔某持菜刀砍其头部，被其用板凳格挡，菜刀掉在地上后，其捡起菜刀砍击对面站立的孔某头面部、颈部多刀，孔某倒地后站起来，后倒在床上。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张方涛的辩护人的主要意见是：1.张方涛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杀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2.据张方涛供述，孔某先持菜刀砍击张方涛头部，张方涛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3.张方涛案发后未逃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4.请求对张方涛宽大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方涛因其母亲孔某对其管教而心怀不满。2018年7月25日19时许，张方涛在北京市顺义区×号暂住地内，趁家中无人之机，持菜刀连续多次砍击孔某头面部、颈项部等部位，致孔某死亡。经鉴定，孔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菜刀类）砍击颈项部，伤及颈部大血管、颈脊髓，致颈脊髓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方涛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未离开现场，后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查获，作案工具菜刀已起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对下列证据中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19时许，我儿子张方涛将我爱人孔某杀害了，张方涛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我们一家包括我、我媳妇孔某、张方涛和孙女张某3。四人暂住在顺义区×号。2018年7月25日18时许，我们一家四口吃饭。19时许，孔某让张某3去买爆米花，让我去买点酒喝，屋里只剩下张方涛和孔某。我去小卖部买了一瓶酒并在小卖部喝酒，10分钟后我喝完酒回家。刚进院门，我见张方涛在房间门口电动车上拿了一把锁回屋，看见我就把锁放回车筐。我见张方涛裤衩上全是血，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进屋。见床上全是血，我掀开被子，见孔某躺在床上，左脸和颈部左侧有很大的伤口。我跑到屋外抓住张方涛，打了他几下，他没还手。我回屋拿手机，见平时做饭用的菜刀在屋内桌子下的垃圾桶里。我跑出院，见张方涛站在马路上，我打“110”报警，接通后我不知道怎么说，就让房东老太太跟警察说，张方涛把他妈杀了。后我们就在门口等警察来，张方涛也一直在马路上待着。后警察赶到。张方涛吃饭时穿一条花色裤衩、脚穿一双蓝色拖鞋。张方涛跟我们老两口的关系一直不好。张方涛天天和我们要钱，我们不给他，他就骂我们老两口。有时还打我们，最近一次是在一个月以前，张方涛把孔某按床上打。我家有3把菜刀，两把一直放在抽屉里，没动过。有一把放在案板上，平时做饭用。我离开家时刀在案板上。孔某遇害后，张方涛特别害怕，见到警车马上在警车前跪下。垃圾桶内的刀我没看见是谁扔的，应该是张方涛。我没有看见是谁杀的孔某，但是我认为是张方涛，因为他身上有血迹，并且当时只有张方涛和孔某在家里，没有其他人。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我奶奶孔某在北京市顺义区×村暂住处的屋子里，被我爸爸张方涛砍伤了。2018年7月25日下午，我和爸爸张方涛、爷爷、奶奶在屋子里待着，后爷爷去门口小卖部喝酒。奶奶想吃爆米花，就给我钱让我到村里的超市买。我拿着钱出门。十分钟后我回家。见爷爷站在院门口说：“你别进去，别吓着你。”我冲进屋，见屋内地上有一滩水，开灯看发现是血迹。我见奶奶躺在床上。我要掀开被子看奶奶，我爸把我拉开，不让我看，并把我推出屋子。我走出院门见爷爷打“110”报警。房东用爷爷的电话跟警察说，后警察来了。我觉得是爸爸跟奶奶打架了，因为家里的钱是由奶奶管的，爸爸跟奶奶要钱，奶奶不给，所以爸爸一直恨奶奶。爸爸原来跟奶奶要钱去喝酒，喝完酒就惹事。爸爸还经常动手打奶奶，我见过十多次。今天这次最严重，用刀砍我奶奶了。爸爸推我出去的时候说要去派出所自首。爷爷拦着爸爸不让走，让爸爸等警察来把事说清楚，但没拦住，爸爸就走了。三四分钟后爸爸又回来了，一直站在院门口直到警察来。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方涛是我亲哥哥。我们的父亲是张某1、母亲是孔某。张方涛15岁之前和我一起跟着爷爷奶奶生活。15岁以后被我父母接到北京生活。张方涛刚来北京时，父母给他找了几份工作，但都干不长。张方涛总在单位打架被开除。之后父母就不给他找工作了，让他在家待着，由父母养着。张方涛平时总喝酒、打架。张方涛从20岁起就没有上过班，一直是我父母给生活费养着他。如果父母不给他生活费，他就骂我父母或对他们拳打脚踢。张方涛与我母亲的关系一直不好，如果我妈给他钱，他就没什么事。如果我妈不给他钱，他就骂我妈，有时动手打我妈。以前都是我爸管钱，张方涛要钱我爸就给，要多少给多少。后来就由我妈管钱，不让我爸管了。我妈管钱之后就开始限制给张方涛钱。之后张方涛跟我妈的关系就慢慢的不好了。张方涛还说过要将我妈赶走，由他来管钱这类的话。张方涛头部没有受过伤，精神状况也挺正常的，平时沟通没问题。4.证人屈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18时许，我在北京市顺义区×号家门口，张某1在小卖部喝酒聊天，后张某1过来对我说：“你快去看看孔某吧。”我走向张某1家，见张方涛从房间里出来，裤衩上有血迹，脖子附近有抓痕。我问：“干嘛又打架来着？”，张方涛说：“我妈又骂我来着。”我说：“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她是你妈。”张方涛说：“她不是我妈。”我说：“真混蛋。”进房间见孔某头南脚北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脚露在外面，腰部有血迹，滴在地面上。我赶紧出门，见张方涛和张某1在门口打架，后张方涛向西跑。我让张某1报警，张某1打电话报警，电话通了说不清。我接过电话告诉警察位置，并要求救护车。我们等警察，后警察赶到。案发前只有张方涛、孔某、张某1和我进过张某1家，没见有人进张某1家。张方涛平时喜欢喝酒，酒后就和他父母吵架，有时候还动手打他的父母。从他家到我家租房开始，张方涛一直这样，和他的父母关系不好。张方涛平时不上班，总向父母要钱花。张方涛酒后喜欢和别人吵架打架，张某1和孔某挺老实的。张方涛一家2009年起承租我家住房，住了8年半。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19时许，我岳母孔某家房东老太太打电话称：“张方涛把你妈砍了。”张方涛平时和孔某的关系不好。张方涛总向孔某要钱花，孔某不给，张方涛就打骂孔某，还打骂张某1、张某3。张方涛不上班，日常开销向父母要。张方涛爱喝酒，平时脾气不好，急躁。年前一次吃饭时，孔某说了张方涛两句，张方涛要动手打孔某，我看不下去，过去打了张方涛两下。我没找过外面的人打张方涛，孔某也从没让我找人打张方涛。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18时许，张某1在我家商店喝了瓶啤酒后回家。5分钟后，张某1哭着跑出来喊：“完了，完了。”见张某1打电话报警称：“杀人了。”后警察赶到，张方涛出门跪在地上，后被警察带走。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南法信派出所民警。2018年7月25日19时许，有人报警称南法信地区有人持刀砍人。我们到达现场，见张方涛跪在地上，我上前询问，张方涛称除暴安良，还称对方先拿刀砍他。报警人是名老太太，老太太称张方涛用刀砍了母亲。我进入现场，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屋内有血迹。我拷上张方涛，问张方涛对方是谁，张方涛说不认识对方。我问张方涛对方是不是他母亲，张方涛说记不清了。我问张方涛对方如何砍他，张方涛说记不清了。我问砍人的刀在哪，张方涛还说记不清。我问张方涛是否持刀砍人，张方涛不说话。后将张方涛带回派出所。张方涛到案时上穿深色马甲，下穿短裤，脚穿运动鞋，短裤上有血迹。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是“999”急救中心医生。2018年7月25日19时40分许，接中心警情，在顺义区×村有人被刀砍伤。现场是村内一户人家院内的一间屋子内。一女子躺在床上，面部，颈部有多处刀伤，瞳孔散大，无脉搏，心电图呈直线，无生命体征，确认死亡。9.“110”接警单、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7月25日屈某报案称，租户被自己儿子砍伤。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立案。10.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7月25日19时23分许，屈某报警称有人持刀杀人。经民警了解，2018年7月25日18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村孔某暂住处内，张方涛与其母孔某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张方涛持刀砍杀孔某。当日20时10分，民警在×村将张方涛传唤至派出所。1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自2018年7月25日20时49分至26日0时10分。中心现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号孔某暂住处。北院靠北侧为一排平房。平房共有两间，坐北朝南。其中东数第一间为孔某暂住处。孔某暂住处南侧，靠院子东墙为棚子。棚子下可见纸板等杂物。棚子西侧地面有一个泡沫箱，箱内有水，水呈红褐色（提取水送检，编为泡沫箱内血水），水中有一双蓝色拖鞋，拖鞋上可见血迹（拍照后原物提取，提取蓝色左脚拖鞋血迹，蓝色左脚拖鞋鞋底拭子，蓝色左脚拖鞋拭子1，蓝色左脚拖鞋拭子2，蓝色右脚拖鞋血迹，蓝色右脚拖鞋鞋底拭子，蓝色右脚拖鞋拭子1，蓝色右脚拖鞋拭子2）。孔某暂住处户门为单扇内开铁门，门朝南。在屋内靠门口地面上，发现一枚足迹（拍照提取足迹送检，用棉签提取门口足迹拭子送检，编为门口足迹拭子）。屋内靠南窗有一张单人床，东西摆放。靠东墙是一张双人床，床上有一具女尸，头西南，足东北仰卧。女尸上穿黑底白花连衣裙，头下方是一个浅色枕头（提取枕头上血迹送检）。尸体上有一条被子（原物提取，并提取被子上血迹送检）。移开尸体，床上可见有一片血泊（拍照后提取送检，编为床上血泊）和一个电视遥控器。床北侧墙面上可见血迹（拍照后提取，编为北墙血迹）。床东侧墙面可见血迹（拍照后提取送检，编为东墙血迹）。枕头上方房顶可见血迹（拍照后提取送检，编为房顶血迹）。床南侧是一个布帘，布帘上可见血迹（拍照后提取送检，编为布帘上血迹）。床西北侧地面有片血泊（拍照后提取送检，编为床西北侧血泊）。血泊西侧地面并排有两枚右脚足迹，足尖朝南（拍照提取足迹1送检，用棉签提取足迹1拭子送检，编为床西侧足迹1拭子；拍照提取足迹2送检，用棉签提取足迹2拭子送检，编为床西侧足迹2拭子）。床西南侧地面有片血泊（拍照后提取送检，编为床西南侧血泊）。血泊北侧有两枚足迹（拍照提取足迹3送检，用棉签提取足迹3拭子送检，编为床西侧足迹3；拍照提取足迹4送检，用棉签提取足迹4拭子送检,编为床西侧足迹4拭子）。床西侧地面有一只浅色左脚拖鞋（提取左脚拖鞋血迹和左脚拖鞋拭子送检，编为床西侧拖鞋血迹和床西侧拖鞋棉签拭子）。床下有一只浅色右脚拖鞋（拍照后提取右脚拖鞋血迹拭子和右脚拖鞋拭子送检，编为床下拖鞋血迹拭子和拖鞋拭子）。床西侧靠北墙是一张黄色三屉桌，桌子上可见血迹（拍照后提取送检，编为桌子上血迹）。黄色桌子西侧靠西墙是一张深色三屉桌，桌子上可见菜板等物。深色桌子东侧地面上可见一个桶，桶内立有一把刀，刀把朝上（拍照后原物提取，拍照后提取刀刃血迹，提取刀把拭子1和刀把拭子2送检）。桶东侧地面可见血迹（拍照后提取送检，编为屋内地面西侧血迹）。深色桌子南侧靠西墙是一个黄色柜子，柜子上是一台电视，电视呈打开状。12.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张方涛黑色马甲上衣1件、蓝色短裤1条、运动鞋1双；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菜刀1把、拖鞋2只、粉底印花被子1条、黑色短裤1条、黑底白花连衣裙1条。13.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顺公司鉴（病理）字[2018]第175号鉴定书证明：提取死者孔某上衣拭子、短裤拭子、口唇拭子、颈部拭子、双侧乳头拭子、双手拭子、阴棉、肛棉及血样涂血卡进行DNA检验；提取死者孔某心血及尿液进行乙醇、催眠镇静药及常见毒品检验。在所送孔某的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在所送检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检出扑尔敏，其含量为0.05μg/mL。经对孔某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身体所受损伤分布于左面部、颈项部及右手部；其中致命损伤为颈项部广泛分布的复合创口，该复合创口创缘较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深达颈椎；创腔内可见皮下软组织、颈部肌肉广泛断裂，气管断裂、食管部分断裂，左侧颈总动脉多处断裂，左侧颈内静脉及右侧颈总动脉断裂，颈椎可见多发裂创，其间可见颈脊髓断裂。上述损伤符合锐器（菜刀类）砍击所致。死者球睑结膜及口唇粘膜苍白，心腔空虚，右心室内膜下可见条片状出血斑，并可见各脏器呈贫血貌；死者颈脊髓横断，故孔某符合颈脊髓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孔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菜刀类）砍击颈项部，伤及颈部大血管、颈脊髓，致颈脊髓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14.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案发后提取了张方涛、张某1的DNA。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WZ5785号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方涛是张某1、孔某的生物学儿子，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送检的29（蓝色右脚拖鞋拭子1）、32-34(蓝色左脚拖鞋拭子1、蓝色右脚拖鞋拭子2、蓝色左脚拖鞋拭子2)、57(马甲内侧拭子)、58(马甲外侧拭子)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张方涛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4×1019;送检的3-7(北墙上血迹、被子上血迹、布帘上血迹、床上血泊、床西北侧血泊)、9(床西侧拖鞋血迹)、10(床西南侧血泊)、12(床下拖鞋血迹)、15-18(刀刃血迹、东墙上血迹、房顶血迹、孔某短裤拭子)、20(孔某颈部拭子)、25(孔某右手拭子)、26(孔某左乳头拭子)、31(蓝色右脚拖鞋血迹)、36(蓝色左脚拖鞋血迹)、38(屋内地面西侧血迹)、42(张方涛胸部血迹)、45(张方涛右小腿血迹)、49-51(枕头上血迹、桌子上血迹、床西侧足迹1拭子)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孔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23×1016。送检的13（刀把拭子1）、44（张方涛右手拭子）、46（张方涛左上臂血迹）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方涛、孔某的STR分型。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BL71号血迹分析意见书证明：根据中心现场血迹分布情况及尸体上损伤情况分析，溅落状血迹以头颈部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说明被害人体位处于原始位置。尸体上棉被只见扩散渗透状血迹，未检见溅落状血迹，说明棉被是后加盖上去。床边地面可见空白状血迹，其面积轮廓分析符合嫌疑人攻击时形成的特点，且右足在前，左足靠后体位，其分布范围仅够一人形成。嫌疑人胸前、短裤、小腿上溅落状血迹符合近距离面向血源点体位下形成；根据空白状血迹位置，结合头颈部损伤排列方向及创道方向，损伤符合右利手形成的特点。嫌疑人身上、衣着上血迹以右侧显著，胸部又以右上为著，符合右侧距离血源点距离更近的特点。胸部稀释状血迹是以局部为主未见大面积涂抹稀释，说明是由于汗液作用所致，并非人为用水清洗。分析意见：嫌疑人张方涛身上血迹符合攻击被害人时形成。17.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顺公司鉴（临床）字[2018]第63号鉴定书证明：张方涛检验时体表未见外伤。18.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8]精鉴字第258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方涛精神状态未见异常，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9.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8]精鉴字第259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方涛精神状态未见异常，有受审能力。20.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2018年7月25日19时11分，张某3出门；19时20分，张某3回家；19时22分屈某打手机；19时22分，张方涛与张某1揪扯；19时25分，张方涛离开现场；19时31分张方涛返回现场；19时34分，警车赶到，张方涛向警车下跪。21.公安机关调取的抓捕录像证明：民警问张方涛：“为什么砍你母亲？”张方涛回答：“她拿刀砍我。”民警问张方涛：“砍的是你什么人？”张方涛回答：“不认识。”22.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张方涛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9月11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6年7月28日刑满释放。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方涛、被害人孔某的年龄、身份等情况。24.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孔某死亡后遗体被火化。25.心电图证明：孔某心电图呈直线。26.被告人张方涛在预审期间供述：案发是哪天我记不清了，那时天还有点热，案发时是一天傍晚。当时我爸不在家，可能出去遛弯了。就我和老太太在。这个老太太是谁我不认识，我孩子叫她奶奶。我和老太太的关系不好，吃饭都不在一起。当时我坐在板凳上看电视，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和老太太拌嘴，她当时威胁我：“你再这样我就拿刀砍你把你扔了。”我急了说：“你半路来的还这样。”老太太不知从哪里拿出刀就要砍我，她当时拿刀直奔我的头砍来，砍了两下，我闪开了。我吼她：“你干什么呢，还拿刀砍人呢。”我拿胳膊挡了一下，刀就掉地上了。我急了，就把刀捡起来，朝她脖子部位砍了下去，砍几下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好像是右手拿的刀。我砍人的时候看见刀好像是做饭用的菜刀。我应该是拿刀砍了对方的上半身，可能是脖子。我砍完老太太后她好像是倒了。人在哪被砍倒的我不知道。我没看她也没逗留就直接出去找我父亲了。我当时身上可能有血，砍人的刀扔现场了。出门后我在院里碰见我父亲，他正好回来，可能听见我和老太太吵架，他问我：“你和老太太吵架了？”我说是，她拿刀砍我没砍到。我父亲踹了我两脚，让我等着。接着我父亲就报警了。我女儿当时没在旁边，好像出去玩了。案发几点我记不清了，我记得警察来是在傍晚，发生这件事应该在警察来之前不久。警察在我父母暂住地边上把我带走的。我上警车后警察问我是不是又闯祸了，我说和人吵架了，那人可能是保姆，我不认识。警察说你好好改造，给你父亲省点心吧。老太太拿刀砍我是因为我喝酒后老和别人打架。案发当天我好像是喝酒了，我记得我上身穿蓝色的坎肩，下身穿浅蓝色短裤，脚穿什么鞋忘了。老太太站起来拿刀就砍我，当时我俩面对面，我背对着门。我和老太太关系不好，她挑拨我和我父亲的关系，还老是打我骂我，老觉得我平时在家游手好闲。我父亲也跟她说家里不缺钱，只要不出去闯祸就在家养着，但是她不同意，老看我不顺眼，经常对我不是骂就是打。她之前也用东西打过我，打我腿和头，还叫我姐夫找人打我，还威胁我找人把我弄走扔了。这次我心里有防备了，本来我心里就憋着火呢。她这么一砍我我就急了，拿刀砍了她。她以前拿刀威胁我要砍我。她有钱就能把这件事给摆平了。我曾和我父亲说过，如果老太太再拿刀朝我比划，我就干了她。我父亲说他不管，你俩谁砍死谁有法律管。我和老太太有积怨好几年了，最近的关系更差了，她最近老是威胁我。以前有过一两次，她拿刀砍过我，我跑了。我这次拿刀反抗是因为我当时急了，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我拿刀砍在了她的头部位置，砍了好几刀，具体几刀忘了。刀就是平时家里做饭用的木头把的普通菜刀。被告人张方涛当庭供述：案发当日孔某嫌我看电视声音大，为此我与孔某发生争吵。孔某不知从哪拿来一把菜刀，砍我的头。我闪躲，用板凳一挡，菜刀掉在地上。我和孔某同时去捡刀，孔某没捡着，又去找另外的刀。孔某在我对面站立，说不信我敢砍她。我说我送你走，我砍了孔某头面部和颈部好几刀。砍完后孔某倒地，后又站起来，自己倒在床上了。我就走了，去找我父亲了。对于被告人张方涛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方涛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血迹分析意见证明，根据中心现场血迹分布情况及尸体上损伤情况分析，溅落状血迹以被害人头颈部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说明被害人体位处于原始位置；现场照片证明，孔某尸体头部靠近床边，脚部伸向床内侧，赤足未穿鞋；尸检鉴定证明，孔某颈部大血管、颈脊髓受到严重损伤；伤情鉴定证明，案发后张方涛体表无外伤。上述证据证明，被害人孔某受攻击时躺于床上，受攻击后受伤严重，位置未移动。张方涛有关孔某先持菜刀砍击自己，孔某在站立状态下被砍倒地，后起身倒于床上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悖，张方涛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方涛系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张方涛的辩护人所提，张方涛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杀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方涛持菜刀连续多次砍击被害人孔某头面部、颈项部要害部位，致孔某死亡，显系追求孔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方涛的辩护人所提，张方涛案发后未逃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方涛虽在案发后未逃离现场，但其在到案后的多次供述中均不承认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孔某致死的犯罪事实。张方涛在之后的供述中，虽能供认持刀砍击被害人孔某致死的犯罪事实，但其有关孔某先持菜刀砍击自己，其捡起菜刀反击，杀死孔某的供述，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张方涛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据此，张方涛的辩护人有关张方涛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方涛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张方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方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张方涛案发后虽未离开现场，但归案后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不认定其系自首，且其悖反人伦，残杀亲生母亲，罪行极其严重，故依法不对其从轻处罚。在案物品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方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在案扣押菜刀一把予以没收；黑色马甲上衣一件、蓝色短裤一条、运动鞋一双、拖鞋二只、粉底印花被子一条、黑色短裤一条、黑底白花连衣裙一条存档备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王奕审 判 员  段伟人民陪审员  张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