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刑初8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相依，男，1989年10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系宁波英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20日投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施建桥、董浩樑，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9〕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相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于同年9月19日决定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诉机关以甬海检公诉刑补诉〔2019〕14号补充起诉决定书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补充起诉，以甬海检公诉刑补诉〔2019〕16号补充起诉决定书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补充起诉，以甬海检公诉刑补诉〔2019〕18号补充起诉决定书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补充起诉，本院均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相依及辩护人施建桥、董浩樑、被害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被告人陈相依成立宁波英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位于本市海曙区环城西路南段875号，以下简称“英卓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起，陈相依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QQ群宣传的方式，以经营二手车买卖、融资租赁汽车业务、借款等为由，承诺支付高额利息等作为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2亿余元，造成损失人民币4900余万元。 2018年11月20日，被告人陈相依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陈相依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且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陈相依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相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理由是：英卓公司系一人独资限责任公司，被告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的意志。本案非法吸收的资金虽然没有入单位账户，但大部分用于公司经营。2.本案与高利贷等P2P案件相比较，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审计报告证实。4.被告人有自首情节。5.本案扣押了部分车辆，被告人有一定的偿还损失的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被告人陈相依成立宁波英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位于本市海曙区环城西路南段875号），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起，陈相依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QQ群宣传的方式，以经营二手车买卖、融资租赁汽车业务、借款等为由，承诺支付高额利息等作为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2亿余元，造成损失人民币4900余万元。（各投资人投资及损失情况详见附表） 2018年11月20日，被告人陈相依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了英卓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2016年1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相依、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东方商务中心3幢20号（3-3），经营范围为机动车维修经营；保险代理、保险经纪；汽车销售、二手车经纪；代理过户等相关。自然人股东为陈相依，出资比例100%。 2.扣押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函、证人田某、李某1、余某、兰某、平某、林某、舒某等人的证言、刑事扣押笔录、调解协议，证实了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陈相依持有的别克、路某、宝马等汽车11辆、扣押林某上交的汽车三辆，公安机关冻结陈相依、陆某、杨某名下的相关银行账户。公安机关函告宁波市车管所对尤某等人名下的车辆予以限制过户。证人田某、李某1等人将剩余购车款支付至海曙分局保证金账户，要求公安机关对上述车辆以及朱林平的车辆解除限制过户。证人上交款共计人民币1172418元。 3.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陈相依的归案经过及身份信息。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了其系原宁波英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会计，2016年7月通过网上应聘进入该公司，至2017年底每周去一趟公司做账，2018年5月左右一个月去做账一次。其负责做英卓公司、车益某公司的内外账，二家公司内账是同一个。其根据陈相依两张个人民生银行卡的银行账单进行做账，陈相依个人微信和支付宝的账是刘某超截图给其，其再根据截图做账。公司账面上是亏损的，公司将车子租出去在公司账面上没有收入。汽车出租收入表是陈相依自己做的，每个月都是一样的，其按该表格做账，没有银行依据。陈相依个人借款账目不是其做的。购车资金来源其不清楚。 5.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了2018年7、8月的时候，陈相依让其去招商银行开了一张尾号7326的银行卡，并开通网银、U盾，说是公司经营用，其办理后就交给陈相依了。 6.证人蒋某的证言及转账凭证、结清证明、抵押登记，证实了2016年底至2017年10月其在英卓公司上班，做车辆贷款等相关金融工作。该公司主要从事二手车销售、金融、租赁、维修等业务。2017年的时候陈相依进了两辆二手车，一辆路某极光、一辆宝马X6，其觉得不错就要了，暂时没有付款。到2017年底，陈相依说资金紧张让其付车款，其就把两辆车抵押到小贷公司，贷款出钱后通过转账付给了陈相依，小贷公司利息9200元是陈相依帮其付的。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以前在英卓公司做业务员，负责买卖二手车。陈相依将一辆浙Ｂ×××××黑色路某极光做到其名下并于2017年底将车子抵押给微贷网，抵押贷款20万元，利息都是陈相依在支付，当天其把贷款的钱转账给了陈相依。其不清楚陈相依在社会上以二手车买卖业务为由募集资金的事情。 8.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转账记录、银行明细、借款合同，证实了2016年10月至2018年11月，其在英卓公司负责二手车交易。公司主要从事二手车买卖、以租代购。公司购买二手车资金来源其不知道。其把看好的二手车情况和陈相依说，陈相依会直接把车款打给对方，有时候会打几千块给其（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等）支付定金。卖掉的二手车大部分是先到其名下工商银行卡上，其马上转账到陈相依指定的银行卡。其不清楚陈相依公开融资的事情。陈相依有三辆车做在其名下，目前都被陈相依抵押给小贷公司了，抵押的钱其转入陈相依银行卡。2017年11月开始陈相依陆续向其借款67.5万元，周转用，每月1.5分利息，未收到本金、利息。 9.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了陈相依把五辆车做在其名下。后陈相依将该车抵押到小贷公司，其办理了手续，收到钱后其都转到陈相依的银行账户上。 10.投资人的证言、报案情况说明、QQ聊天记录、公告、备忘录、银行明细等，证实了各投资人于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期间，经他人介绍与陈相依认识，被拉入陈相依建立的QQ群中。后陈相依在群内以经营二手车买卖、融资租赁汽车业务、借款、福利标等为由，以万分之三至七每日的利息，发布标的向投资人借款。借款投资人基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陈相依银行卡内（部分支付宝、微信方式，或转给陆某等他人），利息、本金一般通过陈相依、陆某、杨某、李某2、叶某闯等人的银行卡支付给投资人。陈相依、陆某、叶某闯负责QQ群管理、发布标的等。 11.被告人陈相依的供述在案。 12.审计报告，证实了宁波文瑞会计师事务所对陈相依、陆某、杨某、徐某1银行流水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收入为195554242.31元，实际损失37535032.05元。 13.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证实了侦查机关对苹果笔记本电脑进行勘查并形成报告，内有本案所涉标的文档等。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 经查明，被告人陈相依虽以英卓公司业务需要为由在QQ群里发布标的吸收存款，但所吸收的资金均进入陈相依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陈相依也没有以公司名义与投资人签订过相关合同，还本付息也是通过陈相依或他人个人账户支付。同时，除了公司业务外，其还有其他资金拆借、借款等理由，也发放过福利标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互联网金融犯罪所涉罪名中，《刑法》规定应当追究单位刑事责任的，对同时具备以下情形且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单位，可以以单位犯罪追究：（1）犯罪活动经单位决策实施；（2）单位的员工主要按照单位的决策实施具体犯罪活动；（3）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经单位决策使用，收益亦归单位所有。但是，单位设立后专门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应当以自然人犯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不符合单位犯罪的相关规定，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是否确实、充分 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的非法吸收陈刚、张某等人资金，虽然没有审计报告予以证实，但有投资人的证言、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被告人在庭审中亦认可，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相依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且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相依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予以从轻处罚。本案赃物部分追回，对被告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按损失金额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相依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23年2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违法所得49044909.57元，继续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相关资产、财物，依法扣除相关费用后，折抵并返还被害人。上述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郎素娣 人民陪审员  朱秀珍 人民陪审员  赵丽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孙晓芬 ? 附表：各投资人投资、损失情况（单位：元）： 序号 姓名 时间 投资金额 损失金额 傅金东 2018.1-2018.7 256582.95 史劲松 2018.1-2018.7 849463.52 刘文革 2018.1-2018.6 周爱军 2018.5 胡陈刚 2017.2-2018.5 詹荔 2018.1 438208.44 金益 2017.2-2018.7 蒋伟鹏 2017.11-2018.4 88608.11 张栋 2018.2-2018.5 253236.9 丁桂红 2018.1-2018.7 633261.13 曾德友 2018.7 于博 2017.11-2018.7 349467.32 张昕玮 2015.9-2018.6 陆洋 2017.9-2018.7 628633.99 蒋能 2017.4-2018.6 贺兵 2017.4-2018.6 丁琴妹 2016.10-2018.3 2321634.23 管小进 2016.9-2018.4 1378813.9 高春明 2018.1-2018.7 227680.25 陈信华 2015.12-2018.6 陈广生 2018.1-2018.6 李应煌 2017.7-2018.7 陈庆 2017.3-2018.6 879380.94 祝铖 2018.6 邱思衡 2018.1-2018.7 234649.16 周颖 2017.7-2018.7 胡易夏 2016.9-2018.7 1852298.11 汪拂宇 2016.4-2018.7 1445036.41 杨华强 2016.3-2016.8 王超 2016.5-2018.7 219566.5 陈刚 2017.2-2018.7 张茜 2017.11-2018.7 赵桂芬 2018.1-2018.6 175157.21 王超 2016.5-2018.7 219566.5 吴家齐 2016.1 庞昕 2016.1 合计 49044909.57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