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韩家墩解放大道387号大武汉家具广场。 法定代表人：邹朝光，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蕴新，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伟，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瑞丰）因与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瑞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浙江中南支付货款19293981元、石材破耗费7978628.29元、已加工好剩余18车石材损失价值1435992元和逾期付款利息577794元；改判不支付开槽费100万元（不服上诉金额14116684.2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原审法院未全额支持其材货款明显错误。1.武汉瑞丰主张1-139车石材价值18953565元依法有据。原审法院按《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单价和尺寸计算石材价值16169711元，扣除已支付货款1110万元，仅支持石材货款5069711元明显错误。第一，按《石材买卖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尺寸计算石材价值只是一种计算方法，并不代表武汉瑞丰认可这一方法计算出的石材价值。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予以确认显然是不正确的。第二，在石材供应过程中已对石材的尺寸进行了部分调整，显然不能再按《石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尺寸进行计算，而按尺寸调整后的1-139车石材价值为18953565元。第三，《石材买卖合同》第一条中约定“具体尺寸和要求以工程量清单和图纸为准；数量和总价为暂定数，结算以货物实际到场，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数量及单价据实结算”；第六条（2）约定数量的计量方法为“平板、蘑菇石以实际到货平方米计量，线条产品以实际到货每米数计量”，显然应以武汉瑞丰所供应石材实际数量和米数办理结算。武汉瑞丰已提交了两份价格汇总及对照表，以16169711元为依据，少支持2783854元明显不当。2.武汉瑞丰实际送货，浙江中南已安装上墙的140-143车石材，相应货款340416元应得到支持。本案纠纷的产生系浙江中南以种种理由拒绝武汉瑞丰供货，虽经业主方多次协调，但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最为严重的是2018年4月8日、4月15日货已送到工地，但因浙江中南一直拒绝签收，导致发生纠纷，派出所多次出警的状态。虽浙江中南未在140-143车石材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但140-143车石材在浙江中南施工现场已被全部安装上墙，这是一个客观事实。武汉瑞丰不仅仅有磅码单、照片及报警记录，还有现场进行幕墙工程安装施工的鲁尺装饰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当庭作证，证明140-143车石材已被使用。既然浙江中南已安装上墙也未提出质量异议，就应支付相应的货款。3.武汉瑞丰已加工好的剩余18车石材，价值1435992元应予支持。《石材买卖合同》第十条a)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违约时，由其承担给对方造成的相应损失”。因浙江中南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武汉瑞丰已按要求加工好了剩余18车石材，是因浙江中南未支付货款导致未送货。二、原审法院未支持石材损耗费7978628.29元明显错误。因浙江中南石材下料单与合同约定尺寸不符造成石材损耗是一个事实。1.《石材买卖合同》第一条备注4“以上单价为乙方按甲方图纸完成此产品所需的荒料费”，第一条备注2、3同时约定“具体尺寸和要求以工程量清单和图纸为准；数量及总价为暂定数，结算以货物实际到场，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数量及单价据实结算”；这些约定表明所需“荒料费”为图纸确定产品的尺寸规格数量。2.《石材买卖合同》第四条4约定“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业主方要求更改石材加工规格，双方应依据海军博物馆建设指挥部下发的变更通知为依据进行调整”；第十条b）合同的变更还约定“甲方如临时变更所定购的种类、规格、数量等，乙方应按甲方书面要求变更并进行生产调整”，表明武汉瑞丰必须按照浙江中南和业主更改的种类、规格和数量进行调整。现因浙江中南石材下料单与合同约定尺寸不符造成武汉瑞丰石材损耗显然不是按照图纸完成此产品所需的荒料费，应属于按浙江中南和业主更改的种类、规格和数量进行调整所产生的石材损耗，故浙江中南应将下料单与合同约定尺寸不符造成武汉瑞丰石材损耗产生的相关费用支付给武汉瑞丰。原审法院以双方未就设计变更产生的损耗承担进行约定等理由判决不支持石材损耗费明显错误。三、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由武汉瑞丰开干挂槽，支持开槽费用100万元明显错误。1.合同并未约定由武汉瑞丰对所加工石材开干挂槽，石材开干挂槽一般是在现场施工过程中进行处理，武汉瑞丰仅仅供应石材，并不包括石材安装上墙，武汉瑞丰也无这一技术工艺。2.《石材买卖合同》第一条备注5明确约定“本工程需按业主要求提供大面积的样板墙石材，经业主验收合格后，按照约定单价、面积付款，如不符合业主要求甲方无需支付该款项”。武汉瑞丰提供的样板墙就是不含开干挂槽的，也是严格按样板墙标准供货，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后虽因开干挂槽进行过多次沟通，但武汉瑞丰始终未答应供货包括开干挂槽部分，故浙江中南现场开干挂槽产生的费用系浙江中南和第三人之间安装合同约定范畴，与武汉瑞丰无关。3.浙江中南和建设监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材料、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表》中载明武汉瑞丰供应石材未按合同开干挂槽，并不表示合同约定了开干挂槽；建设监理公司发送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并不能强行要求武汉瑞丰对石材进行开干挂槽并承担相应费用。4.涉案工程施工方鲁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合同约定了开干挂槽，更不能证明其现场开槽费用100万元。原审法院既认定魏某证言可信度较低，最终做出不予采信的认定，却采信其开槽费用100万元的陈述明显不当。四、原审法院未支持武汉瑞丰逾期付款利息明显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浙江中南未按合同约定和协议支付货款，武汉瑞丰为催收货款通过发工作联系函和律师函的形式主张权利，但浙江中南仍未主动支付货款导致本案的诉讼，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浙江中南辩称，一、武汉瑞丰的诉求无任何法律依据，从开始供货就未按照合同履行，是违约行为。二、浙江中南不欠武汉瑞丰款项，武汉瑞丰的起诉无证据支持。三、由于武汉瑞丰的违约行为导致浙江中南重大损失，武汉瑞丰应支付违约金及损失。 浙江中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第四项，驳回武汉瑞丰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武汉瑞丰支付违约金400万元并赔偿损失1133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对相关证据的认定错误。一、《石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都应切实履行。该合同签署的目的是为青岛海军博物馆工程幕墙施工配套使用，合同的履行时间、顺序和质量等就至关重要，作为工程的施工具有时间、顺序、质量等严格要求，所有石材买卖合同也约定了石材的供货时间、顺序、质量等重要条款和严格的违约责任。浙江中南提交的证据均能够证明武汉瑞丰违约的事实，并达到严重违约程度，且造成浙江中南巨大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石材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约定供货时间即要求武汉瑞丰在浙江中南下达订单之日起20日内到达施工现场，每迟延一天应支付该批货物总价款的10%违约金，导致工期延误的还应承担工期延误损失；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武汉瑞丰的每批货物发货应符合浙江中南的发货顺序、批次和数量要求，否则该批货物暂不计货款，同时武汉瑞丰承担未到货物交货延期的违约责任；该条款约定了供货的时间和顺序等要求。根据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武汉瑞丰除零星几次勉强符合时间和顺序外，大多数都未根据本条执行；武汉瑞丰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也承认其未按照顺序和时间要求等执行，故武汉瑞丰的违约事实清楚确实。石材的到货应以当事人的签收为准未经签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关于石材的查验记录是对石材的检验并不是收货的依据；对于武汉瑞丰未依约执行合同，即使石材运到工地，经查验不符合合同和订单要求，浙江中南可拒绝签收，具体武汉瑞丰如何处置该不符合约定的货物，由其自行决定，出现任何问题与浙江中南无关。二、2017年12月6日的协议书问题。就算该协议有效，但武汉瑞丰并未切实履行该协议，于2017年12月13日前送货8车；而该协议约定协议签署后10日内送货16车，武汉瑞丰未履行该协议；该协议手写的“工期”系海军博物馆幕墙工程的工期，并不是本石材买卖合同的延迟履行，系不同的概念，石材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后“如因该延迟导致甲方工期延误的乙方仍应就该迟延情况承担甲方工期延误损失”，该工期系甲方与建设方的施工合同中的工期（浙江中南提交法庭的海军博物馆主展馆幕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的工期）；况且在原审反诉中保留对与建设方耽误的工期损失等赔偿要求。该协议约定武汉瑞丰交货16车后，浙江中南才付款200万元，但武汉瑞丰未交货16车，浙江中南无付款义务；原审判决却说浙江中南未按该协议付款是错误的。关于证人魏某问题。该证人系武汉瑞丰提供，证言与其书面证言有矛盾和不相符的应以书面证言为准，与书面证言无矛盾的按有利于浙江中南的原则执行，该证人也证实了武汉瑞丰未按合同执行，如未开槽是证人给开的槽，未按照合同履行，导致施工人无法施工造成工人费用增加等；对于该证人证言不能片面不予认定。关于海军博物馆改扩建工程现场指挥部出具的并由其负责人饶某某签字的证明属于单位证据且符合单位证据的构成要件，而负责人饶某某的出庭是应法庭的要求出席法庭，该出席法庭只要证明该证明系该单位出具就具有法律效力，而原审判决却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第19页最后一段的认定断章取义也是错误的。《石材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约定供货的时间即要求武汉瑞丰在浙江中南下达订单之日起20日内到达施工现场，每迟延一天应支付该批货物总价款的10%违约金，导致工期延误的还应承担工期延误损失；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武汉瑞丰的每批货物发货应符合浙江中南的发货顺序、批次和数量要求，否则该批货物暂不计货款，同时武汉瑞丰承担未到货物交货延期的违约责任；也就是要按第一款执行每天10%违约金。而原审判决却只提到不计货款，而不提同时武汉瑞丰承担未到货物交货延期的违约责任，不知道何故。原审判决对有争议的证据2017年12月6日的协议书也采取断章取义的做法有违法律原则。虽该协议手写的环保检查等原因耽误工期，浙江中南不追究武汉瑞丰责任的约定；但是其一，前面已述该协议书武汉瑞丰未切实履行，构成违约的情况应按照原合同执行；况且浙江中南无付款义务，前提是武汉瑞丰守约；其二，武汉瑞丰提交的所谓环保检查的证据与其毫无关系，怎么能成为武汉瑞丰的免责证据，原审判决却未说明,该段的陈述有点颠倒黑白的感觉。四、石材合同对于付款约定明确，而本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浙江中南已经超额付款。五、武汉瑞丰的工作人员陈某某出庭向法庭明确表示武汉瑞丰故意未按合同履行，而原审判决却无任何回应不知何故。浙江中南的证据完全有效并也证实了武汉瑞丰严重违约的事实，尤其是海军博物馆改扩建现场指挥部等证据均属于案外无利害关系的证据，均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关于违约金和损失的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审判决对自己认定的事实与证据都可以随意舍弃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综上，武汉瑞丰的起诉，无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浙江中南的反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武汉瑞丰严重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武汉瑞丰辩称，浙江中南在整个合同履行中延迟付款是违约在先，实际上供货远远大于付款金额。建设方的变更要求包括追加工程量都造成了武汉瑞丰在加工工艺和材料上工程量的增加。这部分浙江中南和建设方就追加部分也已经进行了确认，确认的基础就是武汉瑞丰基于他们的变更跟进供货，故主张按照变更后的差价计算应给货款。并非是浙江中南说的不欠货款，而是欠货款及增加部分的货款。因浙江中南违约在先，一直付款不及时，施工现场也不仅仅是其一家有工程款项的拖欠问题，其他的供货商和施工方都有拖欠的问题。因此造成现状的责任在浙江中南，浙江中南无权主张违约金。浙江中南的损失无依据。 武汉瑞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2.判令浙江中南支付货款9629906元；3.判令浙江中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77794元（以962990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暂计算一年）；4.判令浙江中南支付催讨货款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8000元；5.判令浙江中南支付石材损耗费7978628.29元；6.判令浙江中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中第五项系后增加的请求 浙江中南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武汉瑞丰支付违约金400万元；2.判令武汉瑞丰南赔偿因其合同违约造成的额外支出损失12330000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瑞丰建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浙江中南对武汉瑞丰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落款加盖的是浙江中南海军博物馆主展馆幕墙工程施工技术资料专用章，而非合同专用章。原审法院认为，虽该《协议书》加盖的是施工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协议书》落款浙江中南代表签字处有浙江中南涉案项目负责人王某某的签字，亦有涉案项目建设单位海军博物馆改扩建工程现场指挥部的盖章确认，故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武汉瑞丰对浙江中南提交的2016年7月31日、8月10日、9月2日、9月10日、11月2日工作联系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未收到上述联系单。原审法院认为，浙江中南提交的上述工作联系单无武汉瑞丰工作人员签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武汉瑞丰收到上述工作联系单，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定。 三、武汉瑞丰对浙江中南提交的贺某某、贺某勇、安某某出具的《情况证实》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系因武汉瑞丰石材供应原因造成的额外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况证实》属证人证言，贺某某、贺某勇、安某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浙江中南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四、浙江中南对武汉瑞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魏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该证人所作证人证言前后不一致。证人魏某于2018年5月28日向浙江中南出具《情况证实》，证实：1、石材供货未按加工图纸刨挂件槽，工人需要在施工现场刨挂件槽，额外增加人工费100万元；2、石材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约定顺序配套供货，造成现场积压大量不配套石材及工人大量窝工、延误工期，产生人工费等2120000元；3、石材供应存在不按图纸加工问题，造成现场人工修改石材，产生人工费15万元。证人魏某于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1、图纸显示石材是开槽的，石材到现场后发现未开槽，现场开槽费用100万元；2、现场石材大量积压、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是施工难度大、环保检查无法施工；3、很少部分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4、其作为施工方负责卸货，第28至111车石材已卸货，经清点与武汉瑞丰提交的送货单一致；5、浙江中南负责人王某某要求第140至143车石材不准卸货，但该四车石材已被使用。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魏某所作证人证言与其向浙江中南出具的《情况证实》部分内容作出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差异较大，证人魏某所作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除关于开槽费用100万元的前后一致的陈述外，对证人魏某所作其他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五、浙江中南对武汉瑞丰提交的建设监理公司、常某某出具的《说明》有异议，武汉瑞丰对浙江中南提交的建设监理公司、常某某出具的《陈述说明》、《情况陈述》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建设监理公司、常某某向武汉瑞丰出具的《说明》与向浙江中南出具的《陈述说明》、《情况陈述》前后矛盾，对上述材料，均不予采纳。 武汉瑞丰对浙江中南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孟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该证人身份不明确。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建设监理公司上述前后矛盾的陈述，对建设监理公司出具的证人孟某系其公司员工并负责涉案工程监理工作的《证明》，不予采信；证人孟某于庭审中亦陈述涉案工程监理工作的负责人是常某某，仅系协助常某某从事监理工作，故对证人孟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六、武汉瑞丰对浙江中南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饶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饶某于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系2017年1月18日接任海军博物馆改扩建工程现场指挥部负责人，2019年4月20日离任。经查，截至2017年1月18日武汉瑞丰已供货63车，与证人饶某关于其在供货到第十车（2016年9月28日）便在涉案工程现场的证人证言矛盾，故对证人饶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3月1日，海军博物馆改扩建工程现场指挥部（发包人）与浙江中南（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海军博物馆主展馆幕墙工程；承包范围为包括主展馆石材幕墙、玻璃幕墙（含幕墙窗）、钢结构、采光顶、防火、青铜艺术大门等招标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内容；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 2016年6月14日，浙江中南与武汉瑞丰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1、浙江中南从武汉瑞丰处购买石材；结算以货物实际到场，双方签字认可的数量及单价据实结算；单价为武汉瑞丰按照浙江中南图纸完成此产品所需的荒料费、石材切割费、刨槽、税金利润等一切必须的费用。2、浙江中南订单下达之日起20日内当批次货物到达指定施工现场，如果超过以上交货时间，每迟延一天，武汉瑞丰需向浙江中南支付当批次货物总价10%的违约金，如因该迟延导致浙江中南工期延误的，武汉瑞丰仍应就该迟延情况承担浙江中南工期延误损失；武汉瑞丰每批发货应符合经浙江中南要求的发货顺序、批次及数量要求，否则该批货暂不计货款；货到工地由浙江中南负责卸货，武汉瑞丰应与浙江中南一同开包检查石材破损情况，石材开包时发现破损的由武汉瑞丰负责，开包验收后投入使用后出现的破损由浙江中南负责。3、武汉瑞丰应对浙江中南提供的订料单及图纸进行复核，如发现浙江中南提供的图纸或技术要求不合理或表述不清，应当于收到订料单后24小时内通知浙江中南，浙江中南应及时给予回复并提供修改意见，否则武汉瑞丰不能以此为由延误供货期限。4、付款方式：浙江中南支付武汉瑞丰订金50万元（此款在浙江中南结算第一批次材料款时扣除，冲抵该批次材料款），武汉瑞丰为浙江中南提供300万元的垫资额度，浙江中南滚动式付款即武汉瑞丰分批次供货金额达到300万元时，浙江中南付至该批次90%的货款，以此类推，本工程所需石材全部供货、结算完毕后付至总货款的95%，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浙江中南每次付款前武汉瑞丰须出具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浙江中南人员签收并盖有项目章的送货单原件，否则浙江中南有权不支付款项，责任武汉瑞丰自负。 二、武汉瑞丰于庭审中提交送货单一宗，其中第1至27车（第2车退回）、第112至139车有浙江中南工作人员董某签字确认，第28至111车“董某”字样签字非董某本人所签，第140-143车无签收。 第1至111车石材均有《材料、构配件进厂检验记录表》，检验结论均载明未开干挂槽，落款处均有浙江中南工作人员董某及建设监理公司工作人员常某某签字确认。 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于庭审中确认，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第1至139车石材送货单载明的石材货值为16169711元。 三、浙江中南于2016年7月6日向武汉瑞丰付款100万元、7月20日50万元、7月21日100万元、12月2日70万元，2017年1月11日150万元、1月24日80万元、3月16日60万元、4月26日150万元、6月8日300万元、8月31日50万元，共计1110万元。 武汉瑞丰共向浙江中南开具780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 四、2017年12月6日，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签订《协议书》，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武汉瑞丰将现有加工好的16车石材送到海博工地现场，剩余所有石材30日内送到工地现场，补料单石材自下单之日起40日内送到工地现场；2、浙江中南收到16车石材后7日内付给武汉瑞丰200万元石材款，武汉瑞丰继续供石材至工程完毕，双方按原合同约定条款执行；3、因环保检查和政策原因，耽误工期，浙江中南不能追究武汉瑞丰责任。 自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武汉瑞丰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13日共向浙江中南送货8车（第112至119车），2017年12月26日向浙江中南送达第120车石材。 五、浙江中南于2017年12月19日向武汉瑞丰发送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发现由于武汉瑞丰供货顺序混乱导致到场石材无法安装，要求武汉瑞丰按“圆柱脚线条”等九处位置顺序供货。 浙江中南于2017年12月19日向武汉瑞丰发送工作联系单，内容为经现场检查发现东立面纪实浮雕石材编号为JS01、JS02、JS03、JS04色差较大，该石材编号分别于第75车、第81车、第82车、第96车，要求武汉瑞丰于2017年12月20日前整改完毕。 浙江中南于2017年12月29日向武汉瑞丰发送工作联系单，内容为经现场检查发现标高8.00以下自然面蘑菇石存在色差，不符合设计要求，要求武汉瑞丰于2017年12月31日前整改完毕。 浙江中南于2018年1月17日向武汉瑞丰发送工作联系单，内容为要求武汉瑞丰第123车石材必须包含编号为BZY01等石材。 浙江中南于2018年1月24日向武汉瑞丰发送工作联系单，内容为由于武汉瑞丰所供石材存在大量防护不到位问题，要求武汉瑞丰于2018年2月22日前将东、南两个立面由于防护不到位所导致的色差问题处理完毕。 六、建设监理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向浙江中南发送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内容为第二批进场石材与样板墙石材存在较大色差，如果干挂上墙，会出现与原样板石材有明显的色差分界；经查阅施工单位与材料厂家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加工厂家对石材进行机械开槽处理，本批次石材没有进行开槽；石材表面荔枝面处理及喷砂水洗效果与上批样板石材存在较大差距；要求浙江中南对本批次石材进行退场处理。 建设监理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向浙江中南发送监理通知单，内容为进场石材22车，根据合同工期已经严重滞后，且现场堆积大量无法配套安装的闲置石材，现场施工人员出现窝工停工现象；要求浙江中南调整石材供应，把握石材的配套顺序，将闲置石材安装上墙，解决现场人员窝工现象，加快石材供应速度，增加施工人员。 建设监理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30日向浙江中南发送监理通知单，事由为石材供应进度滞后及防火涂料由于长时间裸露发生脱落现象。 建设监理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浙江中南发送监理工作联系单，内容为进场石材的顺序与施工顺序不相符。 建设监理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浙江中南发送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内容为进场的部分幕墙石材水洗程度不够，表面防护不符合设计要求。 建设监理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向浙江中南发送监理通知单，内容为石材供应已经停止近两个月，导致工期严重滞后。 七、浙江中南于庭审中提交其通过电子邮件向武汉瑞丰发送的下料单及武汉瑞丰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的发货清单一宗。欲证明武汉瑞丰未按照其要求的供货顺序进行供货且存在逾期到货情形；武汉瑞丰于庭审中主张双方根据现场的施工情况会临时更改，并通过电话进行通知。 八、浙江中南于庭审中提交照片一宗。欲证明武汉瑞丰提供的石材具有质量问题；武汉瑞丰对此不予认可。 九、2016年10月6日，武汉瑞丰的法定代表人邹朝光在施工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同意承担人工费、加工费等共计8700元。 十、2018年4月2日，浙江中南以武汉瑞丰未按要求顺序供货、未按约定时间供货的行为构成违约为由，向武汉瑞丰邮寄《关于解除石材供货合同的函》。 十一、2016年3月25日，浙江中南与鲁尺装饰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书》，由浙江中南提供材料，鲁尺装饰公司负责海军博物馆主展馆幕墙工程安装施工，劳务总价（暂定）664万元。2017年9月13日，浙江中南与鲁尺装饰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鲁尺装饰公司按原劳务合同价格无法完成工程施工，现合同价款变更为总价850万元（其中包含石材现场开槽费100万元）。 2016年6月16日，浙江中南与帝邦建设公司签订《钢结构防火涂料合同》，由帝邦建设公司负责海军博物馆主展馆幕墙工程项目钢结构的防火涂料工程，合同价款固定总价196万元。2018年5月20日，浙江中南与帝邦建设公司签订《工程决算书》，就上述防火涂料工程进行决算，工程量总价1956708.797元，返工工程量总价659971.2元，工人窝工、抢工费用20万元，合计2816680元。 2016年5月20日，浙江中南与雄基租赁公司签订《建筑机械（塔吊）租赁合同》，约定浙江中南向雄基租赁公司租用建筑机械。 2017年12月12日，浙江中南与新源达公司签订《汽车吊租赁合同》，约定浙江中南租用新源达公司三一牌汽车吊，配合浙江中南吊装。 2016年3月28日，浙江中南与鑫昊瑞公司签订《脚手架租赁、搭设合同协议书》，由鑫昊瑞公司承包海军博物馆主展馆幕墙工程脚手架租赁、搭设，合同总价暂定66万元。2018年8月9日，浙江中南与鑫昊瑞公司签订《工程决算书》，决算总价4900067.25元。 浙江中南于庭审中提交收据一宗。欲与上述《劳务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钢结构防火涂料合同》及《工程决算书》、《建筑机械（塔吊）租赁合同》、《汽车吊租赁合同》、《脚手架租赁、搭设合同协议书》及《工程决算书》共同证明因武汉瑞丰违约导致其额外损失。 浙江中南与鹏涵石业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18日、2018年3月31日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浙江中南针对海军博物馆主展馆幕墙工程从鹏涵石业公司处购买石材，价款分别为32659元、329450.6元、851585.7元。浙江中南与承隆石材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浙江中南针对海军博物馆主展馆幕墙工程从成龙石材公司处购买石材，价款为1133969.85元。浙江中南欲以上述《石材买卖合同》证明因武汉瑞丰违约导致不能履行合同，浙江中南重新采购石材导致石材价格增加。 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于庭审中确认自2018年4月份开始有其他公司向涉案工程供应石材。 十二、案外人邹某某于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系武汉瑞丰工作人员，负责涉案供货单，涉案第28至111车石材是浙江中南工作人员刘某某等代董某签收的；其在2017年11月看到有他人向涉案工程工地供货。 案外人魏某于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系鲁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汉瑞丰所供石材未按加工图纸刨挂件槽，现场开槽约200000个，费用100万元。 案外人魏某某于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系帝邦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涉案工程的防火工程施工，涉案工程因石材没有及时上墙封闭导致重新刷涂防火材料，成本增加。 十三、武汉瑞丰于庭审中提交磅码单、照片及报警记录一宗。欲以此证明第140至143车石材已送至涉案工地。 武汉瑞丰于庭审中提交照片一宗。欲证明现其工厂处有按照浙江中南要求生产加工完毕的石材。 十四、武汉瑞丰于庭审中主张因浙江中南实际订料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产生多余的损耗，要求浙江中南承担按照订料单规格与合同约定规格的面积差额乘以单价产生的损耗。 十五、浙江中南对武汉瑞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石材买卖合同》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内容是合同签订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现武汉瑞丰起诉要求解除上述《石材买卖合同》，浙江中南对此无异议，故上述《石材买卖合同》解除。 就本案涉及的石材交付问题，核定情况如下：第1至27车（第2车退回）、第112至139车石材送货单有浙江中南工作人员签收，浙江中南于庭审中亦认可收到上述石材，予以确认。关于第28至111车石材，虽送货单中“董某”签字非浙江中南工作人员董某本人所签，但董某与建设监理公司常某某签字确认的《材料、构配件进厂检验记录表》中载明收到上述28-111车石材，浙江中南向武汉瑞丰发送的工作联系单中亦提到第75车、81车、82车、96车石材，且按浙江中南所述武汉瑞丰在只送达27车石材（货值400万元左右）的情况下，其便向武汉瑞丰支付货款1110万元，有悖合同约定及常理，故在浙江中南无证据证明其未收到上述石材或已就上述石材数量提出异议情况下，对浙江中南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140至143车石材，因上述车次送货单中无浙江中南工作人员签收，武汉瑞丰提交的磅码单、照片及报警记录等证据亦无法证明与第140至143车石材的关联性，故对武汉瑞丰关于该四车石材浙江中南已收到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武汉瑞丰主张的在其工厂内有已加工完毕的石材，其仅提交照片无法证明该主张，故对武汉瑞丰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武汉瑞丰已送货139车（扣除退回的第2车），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已确认按合同约定计算第1至139车石材（扣除退回的第2车）货值为16169711元，浙江中南已付款1110万元，剩余货款5069711元，武汉瑞丰有权要求浙江中南依约给付。关于武汉瑞丰提出双方已对部分石材单价进行调整，调整后第1至139车石材（扣除退回的第2车）货值应为18953565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双方关于调整石材单价的证据，对武汉瑞丰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武汉瑞丰要求浙江中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武汉瑞丰未按合同约定在付款前向浙江中南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故对武汉瑞丰要求浙江中南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武汉瑞丰要求浙江中南支付催讨货款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武汉瑞丰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涉案纠纷产生，双方亦未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上述费用的承担问题，故对武汉瑞丰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武汉瑞丰要求支付石材损耗费用7978628.29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已约定单价包括武汉瑞丰按照浙江中南图纸完成产品所需的荒料费，武汉瑞丰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设计变更产生的损耗承担进行约定，武汉瑞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设计变更会产生多余的损耗向浙江中南提出异议，且武汉瑞丰作为生产加工者，其理应根据设计要求计算相应尺寸并选择合适石材进行加工，避免产生额外的加工损耗，故对武汉瑞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浙江中南要求武汉瑞丰承担因其未按约刨槽导致现场开槽损失10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涉案《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单价包括武汉瑞丰按照浙江中南图纸完成产品所需的刨槽费，浙江中南与建设监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材料、构配件进厂检验记录表》中也载明涉案石材未按合同开干挂槽，建设监理公司向浙江中南发送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亦载明合同约定由厂家对石材进行机械开槽处理，同时涉案工程施工方鲁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石材买卖合同》所附加工图纸均要求刨槽，涉案石材现场开槽约200000个，费用共计100万元，故对武汉瑞丰辩称涉案合同未约定由其对涉案石材进行刨槽处理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现场刨槽费用，浙江中南与鲁尺装饰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载明增加的合同价款包括现场开槽费用100万元，证人魏某证人证言已证明现场开槽费用100万元，且由施工人员进行现场开槽的费用高于生产厂家在生产加工石材时开槽的费用符合常理，武汉瑞丰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涉案石材进行现场开槽产生的费用损失金额，故对浙江中南要求武汉瑞丰承担刨槽费用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因武汉瑞丰的法定代表人邹朝光在施工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并同意承担人工费等8700元，武汉瑞丰于庭审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对浙江中南要求武汉瑞丰承担该费用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浙江中南提出武汉瑞丰未按顺序供货、未及时供货构成违约，要求武汉瑞丰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的反诉主张，因《石材买卖合同》约定未按顺序供货的石材暂不计货款，故浙江中南主张武汉瑞丰违约的依据为武汉瑞丰未及时供货。根据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签订《协议书》的约定，因环保检查和政策原因，耽误工期，浙江中南不能追究武汉瑞丰责任，且浙江中南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后亦未按约及时支付货款，故对浙江中南现在以武汉瑞丰建材公司未及时供货而要求武汉瑞丰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浙江中南提出涉案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反诉主张，因涉案工程存在其他厂家供货的情形，浙江中南仅依据照片无法证明系武汉瑞丰所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石材买卖合同》的约定，浙江中南与武汉瑞丰应一同开包检验石材质量情况，现浙江中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武汉瑞丰在共同开包检验石材时发现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浙江中南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69711元；二、驳回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于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开槽费用1000000元及人工费8700元；四、驳回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0932元，由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3644元，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288元。反诉受理费119780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902元，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87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武汉瑞丰提交第一组证据、取自监理单位书证一组（编号HBQZ-22）。1.编号HBQZ-22的浙江中南设计变更工作联系单，系浙江中南和海军博物馆指挥部的。2.编号HBQZ-22工程量确认单；3.编号HBQZ-22工程量清单;4.工程预算分项细目；5.预算总价3262033.19元（总说明，单位工程变更预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综合单价分析表，总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规费、税金项目计价表）；6.浮雕分格及浮雕图案变更前现场图片；7.“中国海军博物馆建设幕墙、钢结构工程”图纸。拟证明1.浙江中南关于方柱、半圆柱底部及顶部浮雕变更事宜的事实；2.证明因浮雕图案的调整雕刻、雕刻深度加深等工艺的增加导致：①201㎡军徽浮雕变更差价；②317.8㎡铁锚浮雕变更差价；③153.66㎡领花浮雕变更差价的事实。3.建设单位签证给浙江中南2835605.14元(865184.4+1367938.32+602482.42)项目工程变更的事实（本组证据与证据2组、3组和证据4组一起证明因设计难度加大，工艺加深等要求变高而增加或基于原合同之外的价款）。浙江中南对第一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海军博物馆给浙江中南的，不是给武汉瑞丰的，不是原件，系复印件；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与武汉瑞丰无关。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的石材买卖合同是依据浙江中南下发订单进行加工，就算有变更也与加工企业无关。 第二组证据、书证一份（编号GCLQR-16）。1.编号GCLQR-16浙江中南设计变更工作联系单；2.编号GCLQR-16工程量确认单；3.编号GCLQR-16工程量清单；4.预算总价528577.90元（总说明，单位工程变更预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总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综合单价分析表）。拟证明，1.浙江中南关于东立面入口顶部馆名位置石材变更事宜的事实；2.证明因对石材的厚度要求增加、雕刻深度的增加而导致原合同之外33.7㎡的工程量的事实；3.建设单位签证给浙江中南215006元项目工程变更的事实。浙江中南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的。 第三组证据、书证一组：1.工程签证确认函；2.本工程《石材买卖合同》附件清单单价表——海博主展馆幕墙成品石材报价汇总表。拟证明，1.①因浮雕图案的调整雕刻、雕刻深度加深等工艺的增加导致。②201㎡军徽浮雕变更的单价差价。③317.8㎡铁锚浮雕变更的单价差价。④153.66㎡领花浮雕变更的单价差价的事实；2.证明因对石材的厚度要求增加、雕刻深度的增加而导致原合同之外33.7㎡的工程量的单价的事实。浙江中南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且文件上未载明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 第四组证据、书证一份（编号HBQZ-15）。1.关于地上一、二层立面幕墙分格及尺寸变更事；2.编号HBQZ-15浙江中南设计变更工作联系单；3.编号HBQZ-15工程量确认单；4.编号HBQZ-15工程量清单；5.分格变大板块面积统计；6.预算总价5043378.34元（总说明，单位工程变更预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综合单价分析表，总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规费、税金项目计价表）；7.“中国海军博物馆建设幕墙、钢结构工程”图纸。拟证明，1.关于立面分格及尺寸变更事的事实；2.由原来的900㎜短边改为1000㎜长边使之前的短边石材板块及相应的石材线条完全无法使用，又因为是专门为海军博物馆定制的材料，故也无法二次销售。该项变更极大增加了石材采购成本的事实。3.建设单位签证给浙江中南的4370881.99元项目工程变更的事实。浙江中南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的，材料前后矛盾，这份材料是指挥部给建设处造价办的，跟建设监理无关，上面也无海军指挥部的印章，材料的真实性有造假的嫌疑。 第五组证据、书证一组。1.工程签证确认函；2.魏某证明（证人证言）；3.武汉瑞丰石材发货清单（第140车、141车、142车、143车）。拟证明该4车（第140车、141车、142车、143车）石材已经被浙江中南签收并使用的事实；2018年12月25日证人第二次出庭是应浙江中南要求出庭，第二次是在第一次的次日出庭，证人坚称收到了这四车货，且都用了。浙江中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原审已出庭作证，在原审已经陈述，该证人是被武汉瑞丰收买的。 第六组证据、书证一组。1.其他案件石材采购合同（共5份）；2.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石材买卖合同；3.百度搜索“刨槽”和“干挂槽”图实例。拟证明，1.其他石材买卖合同中明确规定了“刨槽”、“开干挂槽”、“背栓开孔”等安装工艺的事实；2.本案双方当事人只约定了刨槽，并未约定开干挂槽的事实。浙江中南认为该份证据跟本案无关，买卖合同的各个单位也是按照市场进行，没有法定的规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刨槽等一切必须的费用包括在价格里。 第七组证据、书证一组。1.增值税专用发票；2.快递单面；3.快递单签收记录。拟证明，1.240万增值税发票已在2019年7月18日开好的事实；2.发票已邮递给沟通联系人，并于2019年7月19日签收的事实；3.武汉瑞丰诉求此240万货款利息证据链完整，无瑕疵；浙江中南负责人要求武汉瑞丰过了300万元现金，我们要把现金转给王尧森个人，我们认为这300万元不是货款，当时合同还没有实际供货；2017年12月份由部队指挥部协商双方签订了一个协议，也提到了另外打一个300万元的欠条，之后我们针对这300万元在湖北法院起诉了。这也是发票为什么对不上的原因。浙江中南对第七组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武汉瑞丰一直不给开，是举报了武汉瑞丰不开具发票，是国家税务局代开的，和之后的付款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约定的是必须先开发票后付款；武汉瑞丰提到的王尧森和本案无关，这300万元不清楚，如果是其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该七组证据是否采信，以裁判理由为准。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4日，浙江中南（甲方、买受人）与武汉瑞丰（乙方、卖方）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品牌、规格、数量、价款：石材、A级随州黄金麻（荔枝面）、总价1850万元、备注为后附加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单价表：1.合同单价为到甲方指定地点的交货价，并包含税金（税票3%增值税普通发票）；2.本合同单价为固定合同单价，乙方已综合考虑了全部风险因素，合同单价不再作调整，具体尺寸和要求以工程量清单和图纸为准；3.数量及总价为暂定数，结算以货物实际到场，双方签字认可的数量及单价据实结算；4.以上单价为乙方按甲方图纸完成此产品所需的荒料费、石材切割费、镜面加工费、毛面加工费、部分侧面磨光、刨槽、运费、包装费、装车费、管理费、税金利润等一切必须的费用。5.本工程需按业主要求提供大面积的样板墙石材，经业主验收合格后，按照约定单价、面积付款，如不符合业主要求甲方无需支付该款项。其他内容同原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浙江中南与武汉瑞丰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单价为固定合同单价，乙方（即武汉瑞丰）已综合考虑了全部风险因素，合同单价不再作调整，具体尺寸和要求以工程量清单和图纸为准”、“数量及总价为暂定数，结算以货物实际到场，双方签字认可的数量及单价据实结算”、“以上单价为乙方按甲方（即浙江中南）图纸完成此产品所需的荒料费、石材切割费、镜面加工费、毛面加工费、部分侧面磨光、刨槽、运费、包装费、装车费、管理费、税金利润等一切必须的费用”，即双方约定本案石材单价为“固定合同单价”，且包括“刨槽”在内的“一切必须的费用”，故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武汉瑞丰已送货139车（扣除退回的第2车），与浙江中南已确认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第1至139车石材（扣除退回的第2车）货值为16169711元是正确的。武汉瑞丰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部分石材单价进行调整，其主张双方已对部分石材单价进行调整，调整后第1至139车石材（扣除退回的第2车）货值应为18953565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武汉瑞丰系根据浙江中南的订单进行加工石材，但未提交浙江中南向武汉瑞丰下达订单后又修改订单的证据，而武汉瑞丰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系浙江中南与业主之间的有关设计、单价的改动情形，在双方未确认价格变动的情形下，不能将浙江中南与业主之间改动后的单价适用于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的买卖合同中。对武汉瑞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第140车至143车石材问题，武汉瑞丰提交的上述车次送货单中无浙江中南工作人员签收，磅码单、照片及报警记录等证据亦无法证明与第140至143车石材的关联性，也无法证实石材的价值。武汉瑞丰还主张已加工好的剩余18车石材，但无证据证实已加工及石材的价值。再结合双方2017年12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武汉瑞丰将“现有加工好的”16车石材送到海博工地现场，而武汉瑞丰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13日共向浙江中南送货8车（第112至119车）、2017年12月26日送达第120车石材，对已加工好的石材也未按约定送货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武汉瑞丰关于第140至143车石材浙江中南已收到及支付剩余18车的石材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武汉瑞丰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2016年6月14日，浙江中南与武汉瑞丰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单价为武汉瑞丰按照浙江中南图纸完成此产品所需的荒料费、石材切割费、刨槽、税金利润等一切必须的费用，所附图纸有开槽的尺寸，而《材料、构配件进厂检验记录表》中又载明涉案石材未按合同开干挂槽，建设监理公司向浙江中南发送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亦载明合同约定由厂家对石材进行机械开槽处理，同时涉案工程施工方鲁尺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石材买卖合同》所附加工图纸均要求刨槽，涉案石材现场开槽约200000个，费用共计100万元，浙江中南与鲁尺装饰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载明增加的合同价款包括现场开槽费用100万元，且由施工人员进行现场开槽的费用高于生产厂家在生产加工石材时开槽的费用符合常理，武汉瑞丰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涉案石材进行现场开槽产生的费用损失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浙江中南要求武汉瑞丰承担刨槽费用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武汉瑞丰认为支持浙江中南开槽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武汉瑞丰无证据证实更改过订单，且合同约定价格包括“荒料费”，基于上述两个理由，武汉瑞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石材损耗费的主张不成立，也不予支持。 2016年6月14日，浙江中南与武汉瑞丰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浙江中南支付订金50万元（此款在浙江中南结算第一批次材料款时扣除，冲抵该批次材料款），武汉瑞丰为浙江中南提供300万元的垫资额度，即武汉瑞丰分批次供货金额达到300万元时，浙江中南付至该批次90%的货款，以此类推。在约定武汉瑞丰给予浙江中南300万元的垫资额度、约定定金在第一批次材料款扣除冲抵货款情况下，在武汉瑞丰交付第一车石材前，浙江中南于2016年7月6日支付给武汉瑞丰100万元（含50万元定金），在2017年7月20日、21日又支付50万元和100万元。即在武汉瑞丰未交付石材前就开始付款，到2016年7月21日支付货款已达300万元。双方还约定武汉瑞丰每批发货应符合经浙江中南要求的发货顺序、批次及数量要求，否则该批货暂不计货款；武汉瑞丰交付货物每达到300万元时，浙江中南只支付90%货款，有部分货款系最后累计支付的。再考虑到武汉瑞丰未按合同约定在付款前向浙江中南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的事实，武汉瑞丰主张浙江中南迟延付款不成立，原审法院驳回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反观武汉瑞丰的供货情况，浙江中南提交了工作联系单、监理通知单及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等证据证实武汉瑞丰存在未按位置顺序供货、色差较大、所供石材缺少某些型号、现场堆积大量闲置石材及未按合同约定开槽等问题，证实武汉瑞丰违反了合同约定。特别是2017年12月6日，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环保检查和政策原因，耽误工期，浙江中南不能追究武汉瑞丰责任”，证实武汉瑞丰不仅存在上述违反合同约定情形，还存在迟延交货问题，只是因“环保检查和政策原因”不追究武汉瑞丰的责任。《协议书》还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武汉瑞丰将现有加工好的16车石材送到海博工地现场，剩余所有石材30日内送到工地现场，补料单石材自下单之日起40日内送到工地现场”，但自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武汉瑞丰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13日共向浙江中南送货8车（第112至119车）、2017年12月26日送达第120车石材。即武汉瑞丰未按《协议书》约定将“现有加工好的”16车石材全部送到海博工地现场，违约情形明显。故浙江中南要求武汉瑞丰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成立，应予以支持。 《石材买卖合同》约定浙江中南订单下达之日起20日内当批次货物到达指定施工现场，如果超过以上交货时间，每迟延一天，武汉瑞丰需向浙江中南支付当批次货物总价10%的违约金，如因该迟延导致浙江中南工期延误的，武汉瑞丰仍应就该迟延情况承担浙江中南工期延误损失。而武汉瑞丰所供石材多批次造成延误，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数额远远大于400万元。而2017年12月6日，武汉瑞丰与浙江中南签订《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武汉瑞丰将现有加工好的16车石材送到海博工地现场”。武汉瑞丰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13日共向浙江中南送货8车（第112至119车），2017年12月26日向浙江中南送达第120车石材。即已经加工好的16车石材在规定的时间内也只交付了一半，却不说明迟延交付的原因，违约情形明显。故浙江中南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200万元货款并不构成违约。浙江中南要求继续按照《石材买卖合同》履行，不再适用“因环保检查和政策原因，耽误工期，浙江中南不能追究武汉瑞丰责任”，并无不当。 另，浙江中南还提交了浙江中南与鲁尺装饰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书》及《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来证实增加劳务费（其中包含已支持的石材现场开槽费用100万元）。浙江中南与帝邦建设公司签订的《钢结构防火涂料合同》及《工程决算书》来证实增加工程量总价，包括返工工程量总价，工人窝工、抢工费用等。浙江中南与雄基租赁公司签订《建筑机械（塔吊）租赁合同》、与新源达公司签订《汽车吊租赁合同》证实额外损失；浙江中南与鑫昊瑞公司签订《脚手架租赁、搭设合同协议书》及《工程决算书》来证实增加了决算总价。浙江中南于庭审中还提交收据一宗来证明履行上述合同导致其额外损失的支付货款情况。但浙江中南未举证证实上述损失全部与武汉瑞丰有关、不能证明违约金不能弥补其全部损失情况下，虽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还应承担因延误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支持浙江中南主张的违约金400万元，对浙江中南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浙江中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上诉人武汉瑞丰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浙江中南要求武汉瑞丰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上诉人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30932元，由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3644元，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288元。反诉受理费119780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902元，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106500元，由上诉人武汉瑞丰天成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13780元，由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