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晨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临江花苑西大门店面房42-48号。 法定代表人：侯霖，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军，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佳煜，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明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直埠镇集贤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傅永元，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晨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明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晨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军、俞佳煜，被上诉人明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所有《出口产品供需合同》中除编号为2017002号的合同外，结算方式及期限一栏均约定（凭增值税发票结算）付清余款，由此认定双方之间结算货款的前提是需要晨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认定双方之间货款的金额应以晨唐公司抵扣认证的金额予以确定，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所有买卖合同（共27份）看，并不是所有合同都是这样约定的，如编号为2017005号的合同并没有这样约定。2.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条款看，结算货款的前提条件是明埔公司向晨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因此反过来推定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就具备了货款结算的条件；从合同条款看,“付清余款”的条件至少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明埔公司向晨唐公司交付了全部合同货物；晨唐公司收汇后（或客户收到货后付款结汇）；明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现一审法院仅凭增值税发票开具及抵扣认定双方发生的货款金额及应付的余款，系对合同约定条款的不完整理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实际货物交易的金额并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交付的，且明埔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不形成一一对应”，该认定的事实已说明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开具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条款约定的“(凭增值税发票结算）付清余款”并结合增值税发票开具和抵扣的金额来认定双方之间交易的货款金额，就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以开具增值税发票及发票抵扣认证为依据认定双方发生的货款金额，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了增值税发票金额当中的货物，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以增值税发票及抵扣来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主张明确不予认可。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交付税款抵扣金额的货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9）浙0681民初6844号案件调解时未提出本案货款主张的解释属客观合理，并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本案货款的权利，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该案调解时，虽然是对7个合同案件的调解，但此时双方之间的所有交易早已结束，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本案货款的主张，并确认需要向上诉人返还多付的货款。该事实本身就说明在出具调解书时，双方之间所有的货款已全部结算完成，是被上诉人存在需要返还上诉人多付的货款，而不是上诉人存在欠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解释是为了快速解除冻结，所以同意在另案中支付上诉人货款以及损失，该解释不符合逻辑。如果此时存在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按照正常逻辑，被上诉人应当提出来，但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只能说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不能成立，其提出本案的主张与是否解除冻结之间是不存在冲突。因此，被上诉人一审的解释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 明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问题，一审已经作出了解释。 明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晨唐公司支付货款454500.52元（庭审中变更为409500.5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埔公司、晨唐公司之间从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间有买卖脚手架等业务往来,期间双方之间分别签订《出口产品供需合同》，明埔公司陆续发货，晨唐公司逐步支付货款。明埔公司陆续向晨唐公司开具共计金额8524709.24元的9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晨唐公司对于明埔公司开具的9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认证。2019年5月28日，明埔公司持上述合同以及9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该院起诉要求晨唐公司支付货款。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晨唐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与明埔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017008、2017010、2017014、2017015、2017016号《出口产品供需合同》，返还预付的货款203671.57元，赔偿损失1241031元。经调解，该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浙0681民初68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017008、2017010、2017014、2017015、2017016号《出口产品供需合同》；明埔公司支付晨唐公司货款以及损失45.40万元，款定于2019年5月21日支付20.40万元，余款25万元分五期付清（从2019年6月开始每月支付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晨唐公司是否尚欠明埔公司货款409500.52元？明埔公司认为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出口产品供需合同》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交易总量为8524709.24元，晨唐公司已付8115208.72元，尚欠409500.52元；晨唐公司认为，在审理该院（2019）浙0681民初6844号案中，明埔公司明知晨唐公司尚欠货款的情况下还同意支付晨唐公司货款，而且，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出口产品供需合同》无法认定货物已经交付以及尚欠货款的事实，综上两点可以说明晨唐公司不欠明埔公司货款。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所有《出口产品供需合同》（除合同编号为2017002号合同外）中结算方式及期限一栏约定“（凭增值税发票结算）付清余款”，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结算货款的前提是需要明埔公司向晨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明埔公司在交易过程中陆续向晨唐公司开具金额为8524709.24元的9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晨唐公司也予以抵扣认证，符合双方关于货款结算的前提条件，故双方之间货款的金额应以晨唐公司抵扣认证的金额8524709.24元予以确定。庭审中晨唐公司认为除却上述提出异议的合同外，其余合同予以认可，扣除异议合同金额50余万元，晨唐公司已支付800余万元货款，双方之间货款已全部结清，但该院注意到明埔公司提交的所有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460余万元，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8524709.24元，也就是说双方之间实际货物交易的金额并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交付的，而且，明埔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不形成一一对应，晨唐公司单纯剔除部分合同金额认为货款全部付清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在该院（2019）浙0681民初6844号案处理中，明埔公司同意支付晨唐公司货款以及损失45.40万元的情况，明埔公司对此解释为在该案审理中，晨唐公司申请冻结明埔公司的美元账户，为使账户能快速解除冻结，同意在该案中支付晨唐公司货款以及损失。该院认为，经查阅该院（2019）浙0681民初6844号案卷发现，晨唐公司在该案起诉同时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明埔公司的银行账户，该院受理此案后即作出裁定查封冻结明埔公司名下二个银行账户，该案调解当天，晨唐公司即申请解除明埔公司其中一个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2019年5月21日，晨唐公司申请解除另一个账户的冻结。在双方的调解协议中，明埔公司并没有作出双方之间货款已全部结清的承诺，相反，明埔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即向该院起诉要求晨唐公司支付货款，综上行为可以判断，明埔公司所作出的解释属客观合理，其并没有放弃向晨唐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力。综上，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认定有效。晨唐公司尚欠明埔公司货款409500.52元，该事实该院确认，晨唐公司应予支付。对于利息损失，应从明埔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2019年5月28日）起算。晨唐公司认为已付清货款，无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晨唐公司支付明埔公司货款409500.52元，并赔偿该款从2019年5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根据明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晨唐公司抵扣情况认定双方货物交易金额是否正确。纵观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出口产品供需合同》中除合同编号为2017005号合同外，结算方式及期限一栏明确约定“（凭增值税发票结算）付清余款”，明埔公司除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外，还提供了《出口产品供需合同》，晨唐公司也支付了货款，因此，本案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约定、履约情况依照晨唐公司抵扣的发票数额确认供货金额并无不当。对于晨唐公司关于在（2019）浙0681民初6844号案调解时，明埔公司没有提出本案货款的主张，并确认需要向晨唐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应认定双方之间所有的货款已全部结算完成的上诉理由，因（2019）浙0681民初6844号案件仅涉及到双方2017年交易的部分合同，而本案涉及到双方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间交易的全部合同，且该案调解协议及调解书中均未写明明埔公司放弃向晨唐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此外，明埔公司对其在该案中未提起反诉及一并调解也作了合理解释，晨唐公司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晨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8元，由上诉人浙江晨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