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鑫达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港区嘉兴长三角国际石材城C区4号楼26幢1、2号。 法定代表人：许方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照，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贝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香梅路16号3幢601-603室。 法定代表人：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柔升，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嘉兴市鑫达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浙江贝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改判贝力公司一次性支付鑫达公司货款3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8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均由贝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付款计划》的由来。鑫达公司一直严格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按时提供符质符量的石材给贝力公司。鑫达公司货发到工地现场，有发货清单及贝力公司工地相关人员清点签收和验收合格后入库。而贝力公司均未按照《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时间节点支付货款。待所有工程供货完毕后，鑫达公司多次上门找贝力公司结算，贝力公司相关工程负责结算的负责人与鑫达公司核对签字确认无误后，仍迟迟分文未付。鑫达公司只能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7月5日，贝力公司约鑫达公司协商还款事宜，其认可原先相关工程负责人对鑫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欠款的确认，但要求分期付款（当时法定代表人还借口货物存在少许瑕疵，强行抹去零头68135.9元才盖章）。但贝力公司只在签订《付款计划》当日支付了第一期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实际抵扣货款90万元〉，7月12日到期即未予支付，直到8月份到期日也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二、虽然《付款计划》中部分履行期限尚未到期，但贝力公司已经连续两期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完全可以推定其对剩余到期债权不履行。且这种连续两期不付款就是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鑫达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贝力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剩余货款支付义务是错误的。三、在贝力公司已经连续两期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如若再按《付款计划》约定的长达一年多的时间节点付款，显然对债权人不公平，亦与相关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且徒增当事人诉累、诉讼成本以及浪费法院的司法资源，显然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 针对鑫达公司的上诉，贝力公司答辩称，鑫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予以驳回。 贝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核合同之所以未能履行的原委，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鑫达公司承担；3、要求鑫达公司承担由于提供劣质产品而使贝力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因产品质量问题甲方主体验收无法通过，应收款至今无法回收而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是在鑫达公司诱导贝力公司已经撤诉，导致贝力公司无故未到法庭，法院按照贝力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作出的。1、双方争议的欠款总金额并非甲乙双方最终决算签字确认的总金额。鑫达公司与贝力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第八条第3款明确约定，双方的所有决算数据要以决算科审核结果为准。而鑫达公司只是和材料科汇总了供货数据，并未经过核算部门核算，也未拿到决算结算书，便单方认定贝力公司所欠金额是4768135.9元，缺少事实依据。《付款计划》第二条也明确约定了欠款总金额以贝力公司决算金额为准，鑫达公司截止目前尚欠贝力公司发票总金额有2293400元，鑫达公司首先违背了合同约定，没有按时提供发票。一审判决对所谓的《付款计划》存在重大误解。2、鑫达公司提供的石材有部分完全不符合合同要求，石材有明显的色差、多孔、破碎等瑕疵，贝力公司多次电话催促鑫达公司到现场去统计不符合质量的石材，并进行更换和维修，鑫达公司都各种理由推脱，最后导致贝力公司在甲方验收无法通过，应收款也被因此滞留，给贝力公司经济上带来很大的损失。3、鑫达公司在2019年7月5日与贝力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约定：在结算数据没有出来之前，先按照付款协议约定付款，在结算数据出来后再确定最终数据，贝力公司先付100万，鑫达公司撤诉，并取消财产保全。而且当日鑫达公司写下承诺，不再针对该案件进行诉讼。鑫达公司在拿到100万商业承兑后，向法院递交了取消财产保全的申请，但并未撤诉。鑫达公司告知贝力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负责人陈俊（总经理助理）已经撤诉，导致贝力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无故缺席。 针对贝力公司的上诉，鑫达公司答辩称，鑫达公司提起诉讼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签订了《付款计划》，对付款时间、付款金额达成协议进行了确认，贝力公司结欠鑫达公司470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事实上，贝力公司总共欠的货款超过500万元，贝力公司所称质量不符合要求都是无中生有，鑫达公司的供货都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贝力公司也投入了使用，贝力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及时付款，鑫达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对方其他违约责任的诉讼权利。 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力公司支付鑫达公司货款3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7月1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贝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贝力公司为购买青岛佳源新天地售楼处、合肥佳源广场1#楼A座内装饰工程、杭州运河丽园项目使用的石材与鑫达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鑫达公司供货之后，于2019年5月6日出具《鑫达公司收贝力公司明细+余款》，载明运河丽园工地结算金额为4944193元、收款金额270万元、余款2244193元，陈俊在《鑫达公司收贝力公司明细+余款》下方签名并书写“运河项目经工程项目部核实协商无误”；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对账单》，载明青岛佳源新天地售楼处外装总货款718216元、已付款30万元、欠款418216元，合肥佳源广场1号楼A座内装总货款5321180元、已付款3215454元、欠款2105726元，章洪标在《对账单》下方签名并书写“以上金额根据入库单核实无误”。 2019年7月5日，贝力公司作为买方与鑫达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付款计划》一份，载明“贝力公司与鑫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为进一步明确项目货款的付款计划，便于顺利合作，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并签订本付款协议：一、由于贝力公司资金紧张，经双方友好协商欠款470万分以下节点支付：1、2019年7月5日支付100万元，2、2019年7月12日支付30万元，3、2019年7月30日支付20万元，4、2019年8月30日支付20万元，5、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6、以此类推直至付清为止。二、如以上款项支付为商业承兑，则买方支付卖方年化率10%利息。三、如若未按以上时间付款，本公司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四、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贝力公司在买方落款处盖章，丁**在负责人处签名；鑫达公司在卖方落款处盖章，许方福在负责人处签名。后贝力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向鑫达公司背书交付金额共计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 一审法院认为，鑫达公司与贝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贝力公司在签订《付款计划》之后未按计划付款是导致本案纠纷的责任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付款计划》约定，截至2019年8月30日已经到期的货款合计170万元，鑫达公司自认已经于2019年7月5日收到承兑汇票100万元，根据《付款计划》约定“如以上款项支付为商业承兑，则买方支付卖方年化率10%利息”，贝力公司支付鑫达公司的上述承兑汇票100万元，其中90万元作为货款支付，故贝力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到期货款80万元以及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7月1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鑫达公司要求贝力公司提前履行剩余未到期货款，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贝力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剩余货款支付义务，故鑫达公司的上述诉请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鑫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贝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鑫达公司货款80万元。二、贝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鑫达公司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鑫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0元，减半收取18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鑫达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46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47元，由贝力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9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53元。 鑫达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贝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一、照片，用以证明鑫达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二、甲方下发的公函，用以证明鑫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验收无法通过。三、材料购销合同，用以证明贝力公司与鑫达公司之间存在材料购销关系。四、电话录音，用以证明贝力公司多次电话催促鑫达公司解决产品质量问题。五、付款计划和承诺函，用以证明贝力公司和鑫达公司达成和解，鑫达公司承诺撤销起诉。 上述证据，鑫达公司认为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的证据。鑫达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照片来源不清楚，也看不出哪里不合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贝力公司待证事实；证据三没有异议；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待证事实有异议，不存在贝力公司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证据五不能证明鑫达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恰能证明贝力公司对数量、金额都是认可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鑫达公司无异议的证据三、证据五予以确认；其它证据所待证的事实均发生于双方签订《付款计划》之前，故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能推翻双方在《付款计划》的约定，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7月5日鑫达公司与贝力公司签订一份《承诺书》，载明：“我（许方福）鑫达公司与贝力公司协商，已达成和解。贝力公司按付款计划付款。我承诺，不再起诉贝力公司。”鑫达公司、贝力公司分别在落款的“买方”、“卖方”处盖章，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方福同时在“卖方负责人”处签名。 本院认为，鑫达公司与贝力公司之间存在石材购销关系的事实清楚。鑫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其与贝力公司经协商后形成的《付款计划》和《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贝力公司应按《付款计划》确定的欠款金额和时间节点支付各期款项，鑫达公司应按《承诺书》的约定撤回对贝力公司的起诉。因贝力公司在向鑫达公司交付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后，鑫达公司并未及时撤回本案诉讼，故贝力公司未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不能认定系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剩余货款支付义务”，鑫达公司主张贝力公司已构成预期违约，应提前支付全部货款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贝力公司认为欠款金额应以其决算金额为准、鑫达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上诉理由，与《付款计划》相悖，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嘉兴市鑫达石业有限公司负担29368元，浙江贝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32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