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南昌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玉湖路3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5535126980。 法定代表人：刘文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萌，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雄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凡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200号2号楼A座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1T0Y629。 法定代表人：王晓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弛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华龙路1825号嘉恒大厦A座2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672265589D。 法定代表人：肖秀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懿丰，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飞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凡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凡易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济南弛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弛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飞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萌、华雄波，被上诉人四川凡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原审第三人济南弛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懿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飞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0121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济南弛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没有合法的代理手续，不具备诉讼代理权限，但一审法院仍允许其参加庭审并将其当庭陈述和答辩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存在重大程序违法及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诉求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应当提供证据原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液体石油化工工业管廊工程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采购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工程设备报审表》《业务联系单》《分部分项验收单》《青岛港董家口港区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工程交工验收单》等主要证据均是复印件。2.艾懿丰在第一次庭审时未依法提供其与济南弛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和公司为其连续缴纳社保的记录凭证，且其也当庭陈述对本案相关事实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涉案项目。二、济南弛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定作合同关系，济南弛锐公司将全部合同义务转包给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不能依据合同条款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审查存在错误。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将涉案设备即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用在青岛港项目，一审法院认定青岛港项目于2017年8月2日验收合格也缺乏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一直主张青岛港项目的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由其提供，但却无法提供任何有关运输、安装和现场交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向青岛港进行发函调查取证后也未查明涉案设备是否用于了青岛港项目，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些复印件认定本案事实，显然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的《青岛港董家口区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工程交工验收单》不能证明青岛港项目已验收合格，也不能证明验收日期是2017年8月2日。该交工验收单仅能证明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不能证明最终监控系统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各验收单位也并未明确作出对整体工程验收合格的结论。因此，即便涉案设备用于青岛港项目，也无法得出2017年8月2日通过了验收的结论。四、被上诉人的证据存在多处矛盾、疑点以及不合常理之处，一审法院未依法在判决书中对其证据认定情况进行说明，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规定。1.被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其开具了相应的增税发票给济南弛锐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济南弛锐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定作合同关系或真实的业务往来。且增值税发票上载明设备的型号、数量（发票数量一栏相加不等于1）与《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和数量明显不符。2.济南弛锐公司与上诉人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6年9月3日之前，而济南弛锐公司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却为2016年9月18日之前，且济南弛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合同签署日期却为2016年9月20日，这明显不合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未作出合理解释。3.被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中并未对设备的单项组成部分的单价进行约定，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且《买卖合同》中合同金额存在矛盾（表格标价153万元，合同正文标价143万元），而一审法院却未依法查明。4.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中第三章正文中的第五条事实中明文规定，“7.当事人举证质证一般情况后直接写明人民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情况。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原则上不一一列明，可以附录全案证据或者证据目录。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写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对有争议的事实，应当写明事实认定意见和理由。”、“8.对于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鉴定意见，经庭审质证后，按照当事人是否有争议分别写明。对逾期提交的证据、非法证据等不予采纳的，应当说明理由。”、“9.争议证据认定和事实认定，可以合并写，也可以分开写。分开写的，在证据的审查认定之后，另起一段概括写明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表述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0．认定的事实，应当重点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展开。按照民事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明标准，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有无证明力、证明力大小，对待证事实存在与否进行认定。要说明事实认定的结果、认定的理由以及审查判断证据的过程。”但一审判决对审查判断证据情况只字不提，明显违规。五、即便被上诉人提起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其也仅能在实际货款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权，不应包括违约金。济南弛锐公司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函告》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仅欠济南弛锐公司1099000元货款。而被上诉人与济南弛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是143万元，济南弛锐公司已支付431000元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即便享有代位求偿权，也只能在999000元范围内主张权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四川凡易公司辩称，除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利息应自欠付全部货款付款条件成就之次日起算，即自2018年8月3日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止”事实认定不清之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济南弛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其中65%的货款102050元应自项目验收合格次日即2017年8月3日开始计付逾期利息，5%质保金78500元应自2018年8月3日开始计付逾期利息。一、关于四川凡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问题。在一审中提交的业主方青岛港公司验收的资料系扫描件，同时因验收资料原件系由上诉人保存，因此四川凡易公司曾申请一审法院责令上诉人提交原件，同时申请法院向青岛港公司及监理单位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也向青岛港调取了盖章的原件，因此一审判决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济南弛锐公司诉讼代理人代理手续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济南弛锐公司的代理人未携带劳动合同，审判长要求其庭后补交，否则对其当庭陈述不予认可。而在庭后济南弛锐公司代理人补交了劳动合同，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三、关于本案是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与济南弛锐公司签订的是承揽合同，但承揽合同交付的是工作成果，而本案不论是从合同名称还是合同内容来看，均是关于买卖的约定，并没有关于承揽的相关约定，因此济南弛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是承揽合同，合同法也仅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并未规定该种情形导致合同无效。四、关于设备验收日期的问题。上诉人与济南弛锐公司的合同、济南弛锐公司与四川凡易公司的合同分别约定“交货地点在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施工现场，所购买设备要通过买方及业主的验收。”比对两份合同的附件与2017年8月2日《青岛港董家口港区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工程交工验收单》，可以确定合同附件所列设备已于2017年8月2日经业主青岛港公司、监理公司及上诉人组织验收，验收结论是“工程质量合格，资料齐全，同意交工验收”。即四川凡易公司向济南弛锐公司出售的设备已于2017年8月2日经买方及业主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向济南弛锐公司付款至95%，济南弛锐公司应向四川凡易公司付款至95%，其余5%质保金应在一年后付清。五、关于合同瑕疵的问题。1.上诉人认为四川凡易公司提供的其与济南弛锐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发票不能证明双方有真实的合同关系，请问还有什么可以证明是真实的合同关系？至于设备数量问题，合同约定是一套设备，而单张发票金额有限制，不能将一套设备的全部金额开在一张发票上，从而根据单张发票的金额按比例开具。同时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在验收后付款至95%，济南弛锐公司也未向四川凡易公司付款至95%，因此，四川凡易公司及济南弛锐公司均未开具全额发票，发票数量一栏相加当然不等于l。2.关于合同签订日期的问题。根据四川凡易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济南弛锐公司与上诉人的邮件往来记录，证明合同签订前双方已经多次往来沟通，合同最终签订日期的瑕疵并不影响合同的生效与履行。3.关于未对设备的单项组成部分约定单价的问题。合同是采取意思自治原则，法律并未规定买卖合同必须对设备的单项组成部分的单价进行约定。价格的矛盾之处只是在合同谈判修改过程中的笔误，从合同表格里加粗显示的金额，以及补充协议、发票金额均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金额是153万元，而非143万元。六、关于代位权的范围。1.四川凡易公司对济南弛锐公司的债权金额：双方合同约定金额为153万元，济南弛锐公司仅支付431000元，其未支付的货款1099000元。而且，合同还约定“如买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给卖方，则每逾期一天，买方应按逾期金额的1%向卖方支付违约金。”2.济南弛锐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虽然双方的合同未约定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但根据《合同法》第11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上诉人除向济南弛锐公司支付欠付的余款1099000元外，还应当向济南弛锐公司赔偿法定的损失，损失赔偿额按逾期贷款利率水平加收30%-50%。济南弛锐公司向四川凡易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远远高于上诉人应向济南弛锐公司赔偿的损失。而四川凡易公司仅主张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末超过上诉人应向济南弛锐公司赔偿的损失，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要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济南弛锐公司述称，上诉人质疑我公司代理人的资格，但原审中我方已补充提交劳动合同，二审并提交了该劳动合同的原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四川凡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飞尚公司向四川凡易公司支付1099000元，并自2017年8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四川凡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江西飞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江西飞尚公司作为买方（甲）与济南弛锐公司作为卖方（乙）签订《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液体石油化工工业管廊工程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采购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出售工业电视系统一套，总金额为157万元，该款项系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全部工作买方所需支付的全部报价，包括但不限于税费等；交货地点为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施工现场。结算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买方支付卖方30%工程预付款（卖方需提供等额银行保函）；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卖方需开具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买方要求的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在项目验收合格后向卖方支付到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设备正式运行1年后无质量及服务问题且无其他未决争议时一次性无利息付清。买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时，卖方需出具合同总金额100%的税务发票，否则，买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违约，乙方不得以此为由迟延或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其中80万元开具11%的工程费增值税专用发票，77万元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2016年9月20日，济南弛锐公司作为买方（甲）与四川凡易公司作为卖方（乙）签订了《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液体石油化工工业管廊工程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采购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出售工业电视系统一套，总金额为153万元，该款项系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全部工作买方所需支付的全部报价，包括但不限于税费等；交货地点为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施工现场。结算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买方支付卖方30%工程预付款（卖方需提供等额银行保函）；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卖方需开具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买方要求的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在项目验收合格后向卖方支付到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设备正式运行1年后无质量及服务问题且无其他未决争议时一次性无利息付清。买方采购本合同约定的设备系销售给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买方须于收到江西飞尚公司支付的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按上述比例付款给卖方。买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时，卖方需出具合同总金额100%的税务发票，否则，买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违约，乙方不得以此为由迟延或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其中76万元开具11%的工程费增值税专用发票，77万元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其余条款和江西飞尚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基本相同。嗣后四川凡易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签订《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液体石油化工工业管廊工程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采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原合同第四条“其中76万元开具11%的工程费增值税专用发票，77万元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变更为“153万元全部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条款按原合同履行。江西飞尚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签订《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液体石油化工工业管廊工程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采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同样将原合同第四条“其中80万元开具11%的工程费增值税专用发票，77万元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变更为“157万元全部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条款按原合同履行。2018年1月11日，济南驰锐公司收到江西飞尚公司支付的货款471000元。2018年1月15日，四川凡易公司收到济南弛锐公司支付的货款431000元。2017年12月4日，四川凡易公司开具535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济南弛锐公司。2017年12月10日，济南弛锐公司开具549500元增值税发票给江西飞尚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液体石油化工工业管廊工程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项目是江西飞尚公司承接，江西飞尚公司从济南驰锐公司处采购涉案设备即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亦是用在该项目上，该项目于2017年8月2日经验收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四川凡易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二是如四川凡易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则四川凡易公司代位行使济南弛锐公司对江西飞尚公司债权的具体金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其一，四川凡易公司对第三人济南弛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合法债权。其二，依据查明的事实，江西飞尚公司从济南弛锐公司购买工业电视系统一套，用于其承接的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液体石油化工工业管廊工程项目，该项目于2017年8月2日验收合格，涉案设备验收合格后距今亦运行两年多，江西飞尚公司支付济南弛锐公司剩余货款（含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该债权不是专属于济南弛锐公司的债权。至于四川凡易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之间的债权，济南弛锐公司对债权数额及四川凡易公司代位向江西飞尚公司主张债权均不持异议，四川凡易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与济南弛锐公司与被告江西飞尚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基本相同，该付款条件业已成就。其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本案济南弛锐公司在对江西飞尚公司的债权到期后，在合理期间内又不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江西飞尚公司主张到期债权，应当认定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四川凡易公司造成损害。故四川凡易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代位权诉讼提起的条件。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四川凡易公司诉请江西飞尚公司代位清偿的金额为1099000元及自2017年8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付清止。因江西飞尚公司从济南弛锐公司采购涉案设备，总金额为1570000元，已支付货款471000元，尚欠货款1099000元。济南弛锐公司从四川凡易公司采购涉案设备，总金额为1530000元，已支付货款431000元，尚欠货款亦为1099000元。故四川凡易公司向江西飞尚公司主张支付货款1099000元，该债权数额应予认定。四川凡易公司要求江西飞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相关规定，但逾期利息应自欠付全部货款付款条件成就之次日起算，即自2018年8月3日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凡易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1099000元；二、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凡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099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91元，由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四川凡易公司将江西飞尚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截屏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用于证明江西飞尚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双方已经多次协商沟通，合同最终落款时间与合同条款约定的时间不一致应以签订时间为准。经庭审质证，江西飞尚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合同中王经理的身份有异议，济南弛锐公司代理人艾懿丰未参与合同的订立，本案其代理人资格存疑。济南弛锐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认为是其公司的往来邮件。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2月4日，四川凡易公司开具5355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济南弛锐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535000元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中法院对济南弛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手续及证据采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四川凡易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权；三、如四川凡易公司主张的代位权成立，代位权的行使范围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江西飞尚公司主张济南弛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未提交劳动合同和社保缴纳证明而认为其没有合法的代理手续。对此，本院认为，对诉讼代理人的资格应当由人民法院审查，本案中济南弛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艾懿丰尽管在一审开庭时未提交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根据艾懿丰提交的材料准予其参加庭审并向其释明逾期不补交证明材料的法律后果，且艾懿丰在庭后也补交了劳动合同，其委托诉讼手续瑕疵得以补正，一审判决认定艾懿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并无不妥。本案，四川凡易公司提交的《工程设备报审表》《业务联系单》《分部分项验收单》《青岛港董家口港区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工程交工验收单》等证据的真实性已由一审法院去函向案外人青岛港口投资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核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江西飞尚公司主张的一审判决违反《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相关规定，对审查判断证据情况只字不提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查明的事实后面写明了认定事实采信的证据，尽管未严格依照《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对证据进行认证，但对本案证据 的采信并不构成程序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二，江西飞尚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签订的《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液体石油化工工业管廊工程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采购买卖合同》主要约定济南弛锐公司向江西飞尚公司出售工业电视系统一套，并由济南弛锐公司承担设备安装调试的义务。从涉案的标的物工业电视系统的设备清单及济南弛锐公司的陈述来看，该设备安装调试行为不符合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特征，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的售后服务内容。济南弛锐公司与四川凡易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同江西飞尚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一样，均为买卖合同，且合同合法有效。故江西飞尚公司认为其与济南弛锐公司之间系承揽定作合同关系且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江西飞尚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济南弛锐公司与四川凡易公司签订的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为青岛港董家口港区施工现场、所购买设备要通过买方及业主的验收，四川凡易公司向济南弛锐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济南弛锐公司向江西飞尚公司出具的发票、《工程设备报审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青岛港项目的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是由四川凡易公司提供的事实。2017年8月2日《青岛港董家口港区综合管廊电视监控系统工程交工验收单》中载明的验收结论是“工程质量合格，资料齐全，同意交工验收”，并经验收单位青岛港口投资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青岛华鹏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江西飞尚公司盖章，三方验收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电视监控系统工程于2017年8月2日验收合格并无不当。关于增值税发票上载明设备的型号、数量问题。四川凡易公司、济南弛锐公司按照单张发票占总金额比例开具，且江西飞尚公司、济南弛锐公司均未全额付款，四川凡易公司、济南弛锐公司均未开具全额发票，发票数量一栏相加当然不等于l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关于交货日期及济南弛锐公司与四川凡易公司的合同金额问题。江西飞尚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经多次邮件往来沟通存在的签订日期的瑕疵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生效与履行，且四川凡易公司在二审对此也进行了说明。四川凡易公司与济南弛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表格中标价为壹佰伍拾叁万元（1530000元），下文合同总金额为壹佰肆拾叁万元，但从双方补充协议、发票金额除以数量等对比（如107100元÷0.07=1530000元）可知，双方的买卖合同金额应为153万元，壹佰肆拾叁万元应为笔误。综上，四川凡易公司对济南弛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合法且到期，济南弛锐公司对江西飞尚公司的到期债权在合理期间内又不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江西飞尚公司主张，属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且给四川凡易公司造成损害，济南弛锐公司对江西飞尚公司的债权并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凡易公司符合提起代位权诉讼条件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江西飞尚公司从济南弛锐公司采购涉案设备，总金额为1570000元，已支付货款471000元，尚欠货款1099000元。济南弛锐公司从四川凡易公司采购涉案设备，总金额为1530000元，已支付货款431000元，尚欠货款亦为1099000元，故四川凡易公司对江西飞尚公司尚欠济南弛锐公司的1099000元货款可以行使代位权。江西飞尚公司认为济南弛锐公司欠四川凡易公司货款999000元并主张在该欠款范围内行使代位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川凡易公司二审答辩中提出，依据济南弛锐公司与江西飞尚公司之间的合同，1570000元中65%的货款102050元应自项目验收合格次日即2017年8月3日开始计付逾期利息，5%质保金78500元应自2018年8月3日开始计付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四川凡易公司未就该主张以上诉方式提出，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故对四川凡易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因济南弛锐公司与江西飞尚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对买方江西飞尚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一审判决以江西飞尚公司欠付全部货款付款条件成就之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凡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099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表述不明确，本院明确为“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凡易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099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3日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止”。 综上所述，江西飞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1元，由江西飞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锦戎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