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立，男，195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宋孝峰，男，汉族，1984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大金店镇金西村。法定代表人王韶亮，镇长。委托代理人李颖敏，该镇综合执法办主任。委托代理人谢保领，河南佳鑫律师事所律师。上诉人王学立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原告从登封市大金店镇崔坪村村民处承包了部分土地，并用于种植葡萄树。2017年5月26日，原告葡萄园因修路被部分毁坏占用。后该被毁坏葡萄园的土地上修建起乡村公路，现公路已建成通车。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183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王学立部分葡萄园的行为违法，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行终37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决。后原告向被告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被告未予赔偿。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占用的葡萄园的土地面积、每亩地葡萄树棵数进行鉴定。2019年9月5日，河南永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确定被占用的葡萄园的面积为2.81亩，每亩葡萄树种植棵数为333棵，其中活株葡萄树293棵，死株葡萄树40棵。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行政机关征收集体土地时,应就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给予补偿,且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补偿应当归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所有。因此，原告主张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费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毁坏原告葡萄园的过程中，既没有对于原告承包土地的行为经过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也没有对于原告种植的葡萄树进行过抢栽抢种的认定。故,被告对原告不是合法的土地承包者，其请求土地补偿费、安置费不受法律保护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于2014年10月份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葡萄树，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毁坏原告的部分葡萄园,没有对被毁坏的葡萄园的面积、葡萄树的棵数进行丈量和清点,导致双方对此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被毁坏的葡萄园面积为4.5亩、棵数为2025棵，被告委托评估机构对被毁坏葡萄园的土地面积、棵数进行了现场勘查及评估，确定被毁坏的葡萄园面积为2.81亩、每亩葡萄树种植棵数为333棵，其中活株葡萄树293棵，死株葡萄树40棵，虽然原告对此鉴定结果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原告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河南永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的鉴定结果，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学立种植葡萄树租用的土地系农田,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块土地的用途属于林地,或已经有关部门批准由农田变更为林地,王学立请求按照经济林补偿标准对其被毁坏的葡萄园损失进行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因行政行为违法造成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虽然可得利益属于间接损失的范围,其实现具有不确定性,果树的成熟及产出要考虑气候条件及管理措施。本案中，王学立主张按照经济林的补偿标准计算亩产值，但是经本院多次到现场勘验，其浇灌设施不完善，管理不到位，不具有规模，种植的葡萄树并未进入盛果期,其经济价值估量过高，无据可依，但考虑到葡萄树已经部分挂果，其价值亦高于刚栽种的苗木,综合上述因素,本院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酌定按照130元／棵标准，因当时葡萄树被毁坏距鉴定的期间较长，本院仍按照每亩地333棵葡萄树计算，原告被毁坏的葡萄树棵数共计936棵，原告的葡萄树损失共计为121680元。原告主张的水泥杆、钢丝夹、围栏、水泥立柱、人工费用等损失，本院认为，水泥杆、围栏、水泥立柱属于固定资产,其使用存在一定的年限,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上述物品原材料的花费及被毁坏的具体数量，本院根据市场价格，酌定上述三项损失为10000元；关于钢丝夹的损失，考虑到其存在一定的折旧，其损失酌定为1000元；关于人工费用的损失,应当结合当地生产周期、用工价格等特点综合衡量，本院酌定为1500元。综上，被告应当对于原告承包的2.81亩土地上种植的葡萄树的实际价值及其他损失共计134180元进行补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王学立承包的2.81亩土地上种植的葡萄树的实际价值及其他损失共计134180元；二、驳回原告王学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学立不服，上诉称：上诉人认为新密市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因疏漏导致计算出的赔偿数额远远弥补不了上诉人的损失。第一，原审法院把赔偿和补偿混为一谈，导致计算出的赔偿数额较低。被上诉人强毁葡萄园的行为已构成明显违法，应当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有关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依法给予赔偿，不应再依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的补偿标准为基准确定，而应该按照有利于保障上诉人王学立果园物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大金店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果园类似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第二，原审法院没有弄清楚葡萄树的品种价值，导致计算出的损失数额较低。上诉人被毁坏的是酿制高端酒的葡萄，而非普通食用葡萄，两者有很大的属性差别和市场经济价值差别，评估机构和法院在审理中没有考虑这个因素。第三，原审法院依据违法的评估意见计算损失，明显不妥。一审法院没有组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选取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的资质、估价员的资格都受到质疑。尤其该评估机构本应把毁坏葡萄园之前上诉人拍摄的葡萄园图片、视频作为评估依据。根据上诉人拍摄的毁坏果园当天照片及测量数据可以得出基本毁坏亩数为4.5余亩，棵数为2025棵，而被上诉人却在葡萄园被毁坏两年多后到现场，凭借已经修成公路进行单方面的测量估算，现场上诉人提出的漏算少算和数据差异，被上诉人及单方面聘请的评估机构置之不理，且把被毁的高端酿酒葡萄作为普通食用葡萄价格估算，明显不公，评估意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第四，原审法院认为王学立种植葡萄树不属林地，不能按照经济林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显失公平。按照《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退耕还林工程生态林与经济林认定标准的通知》，王学立种植的葡萄园是属于经济林，应该按照经济林进行补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把本属于法院认定事实的权力让渡给显失公平的评估鉴定机构，过分依赖评估意见，未能从法律的角度对评估结论的客观性加以分析，确实不妥。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侵权赔偿责任，纠正其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9）豫0183行初33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为违法强拆葡萄园对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土地补偿款，安置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土地流转未经土地发包方备案，未办理相关登记、变更手续，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被答辩人不是合法的土地承包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办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应当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此被答辩人主张土地补偿费、安置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主张经济损失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数额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一审中已经申请委托河南永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针对涉案葡萄园土地面积及葡萄树棵数进行了鉴定，确定了涉案葡萄园每亩棵数是333棵，其中活株葡萄树293棵，死株葡萄树40棵。一审法院参照评估报告，酌定按照每亩333棵的高标准赔偿被答辩人的损失，已经属于对被答辩人相关权益的保障。答辩人本着解决问题，不让群众吃亏的态度，并没有提出上诉。被答辩人虽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解释说明后，被答辩人也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此外，被答辩人租用的土地系农田，土地用途并不属于林地，也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变更为林地，其请求按照经济林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没有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葡萄园并不符合其所引用的《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退耕还林工程生态林与经济林认定标准的通知》中经济林认定。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经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标准进行了裁决，被答辩人主张的其他相关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评估机构对涉案被拆除的葡萄园被占用土地面积及每亩地葡萄树棵数进行了评估，在评估过程中法院工作人员、评估人员及双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共同确定了土地面积的各处边界。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作为计算上诉人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另外，涉案葡萄园系修建乡村公路被强制拆除，一审法院依据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酌定按照130元／棵标准予以赔偿亦无不当。综上，上诉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另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故一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应当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军胜审判员  徐 滢审判员  张 启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郭史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