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大兴乡。投资人：王立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山，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桃仙街道。法定代表人：房业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该公司员工），男，满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天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开始便有交易往来，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诉人的货款，2014年4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抵顶了部分货款。此后，上诉人也多次通过打电话、邮寄催款函、到被上诉人所在地催款等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欠款。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人、邮寄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限内，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同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也说明上诉人也不可能怠于行使权利，始终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沈阳天辉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货款1,802,336.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自2010年拖欠货款的同期贷款利息直至其货款支付完毕；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1年开始向被告销售混凝土外加剂，并在买卖过程中签订了多份《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原告陆续为被告提供混凝土外加剂，截止2010年货款总值达6,052,940元，经原告催要，被告通过付款或者以物顶账的形式对原告的货款进行了支付，但截止至目前，被告仍累计拖欠原告货款1,802,336.5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能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开始，原告通过向被告提供混凝土外加剂，被告支付货款的形式进行多次合作，双方在买卖过程中多次签订买卖合同。2007年6月16日，原、被告同案外人沈阳顺天建筑责任有限公司顺鼎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549,969元（截止至2006年12月底），并约定从案外人所欠被告砼款中直接偿还被告欠原告的外加剂款，后该协议履行完毕。原、被告在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又发生业务往来。2014年4月，原、被告又分别于4月22日签订抵顶混凝土供货合同，4月28日签订抹帐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混凝土，后双方确定134立方米混凝土抵顶所欠货款502,500元。原告认为被告虽然通过付款或者以物顶账的形式对原告的货款进行了支付，但仍拖欠其货款1,802,336.5元，故原告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及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原、被告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即原告按照合同向被告供货，被告应支付相应货款，故被告如未能履行完毕其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履行义务，并请求人民法院予以保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被告所拖欠的货款系2001年至2007年间产生，且通过原、被告举证证明其双方于2014年4月22日及2014年4月28日就所欠货款进行最后一次协议抹账，其后双方再无往来。至于原告主张曾于2016年4月15日向被告邮寄过催款函，因被告提出未收到该催款函且原告亦未能提供被告已查收相关催款函的证据，又因原告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曾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21元，减半收取10,960.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提交2016年4月16日给被上诉人邮寄催款函的顺丰快递回执，证明：被上诉人员工于春华收到了上诉人向其邮寄的催款函，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于春华不是我单位员工。本院认证：因2007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上，被上诉人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及经办人是于春华，故上诉人向于春华邮寄催款函的效力及于被上诉人，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收到该催款函，本案诉讼时效从该时起中断。2.（2018）辽0112民初字774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次起诉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加以认定。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1年开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混凝土外加剂。2007年6月16日，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沈阳顺天建筑责任有限公司顺鼎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确认：截止2016年12月底，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549,969元，沈阳顺天建筑责任有限公司顺鼎分公司同意从欠被上诉人的砼款中直接偿还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外加剂款（从城市规划展示中心项目的2006年余款1,195,132.50元支付）。现上诉人自认：沈阳顺天建筑责任有限公司顺鼎分公司以现金和供应混凝土方式给付上诉人1,195,132.50元，2008年被上诉人用混凝土抵顶了349,420元，尚欠5,416.5元。而被上诉人对此未予抗辩。2007年7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一份《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混凝土外加剂，并在合同中对质量标准、品牌商标、规格型号、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结算方式、时间、地点约定：用砼、房产等抵账。被上诉人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及经办人于春华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混凝土外加剂，在2007年8月16日至2010年11月27日间形成了六份《商品混凝土供货结算书》，上面记载了供货时间、型号、数量等，并由上诉人的刘勇与被上诉人的于静波签字确认。根据上述《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和六份结算单，上诉人统计货款总额为：1844898元。本院让被上诉人根据上述《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和六份结算单统计货款总额，但被上诉人拒绝统计，且明确表示没有证据否定上诉人统计的上述数额的真实性。2014年4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一份《抵顶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指定的工地供应商砼，并约定付款方式为的抵顶外加剂款。同年4月28日双方又签订《抹帐协议》一份，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工地供应混凝土合计50250元，置换抹账50250元。2016年4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催款函》，索要货款，由被上诉人的于春华签收。2018年7月18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被上诉人的有效联系方式及送达地址，且上诉人拒绝垫付公告费以公告的方式送达，致使本案因无法送达，不能依法进行开庭审理，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条件为由，于2019年1月18日做出（2018）辽0112民初77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在一审对其诉请被上诉人给付货款1802,336.5元的构成做出了明确说明，即2007年8月16日至2010年11月27日间的六份《商品混凝土供货结算书》的总额，减去被上诉人已付款数额，且在本院二审中亦明确其诉请的是2007年8月16日至2010年11月27日间供货的货款，因此，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2007年8月16日至2010年11月27日间供货的货款及数额是多少，本案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是基于双方于2007月5日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及2007年8月16日至2010年11月27日间形成的六份《商品混凝土供货结算书》起诉，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这七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确认这七份证据的证据效力。由于双方当事人在《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一款（四）项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现有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曾于2016年4月16日采取邮寄催款函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索要货款，并于2018年7月18日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又于2019年7月26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原审法院对上诉人2018年7月18日的起诉，以“原告未能提供被告的有效联系方式及送达地址，且原告拒绝垫付公告费”为由，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品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只要做为债权人的原告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采取公力救济的方式主张债权，就应认定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是积极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上诉人2018年7月18日的起诉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现上诉人于2019年7月26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2007年8月16日至2010年11月27日间供货的货款及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字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和六份结算单，上诉人统计货款总额为1,844,898元，本院让被上诉人根据上述《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单价和六份结算单统计货款总额，但被上诉人拒绝统计，且明确表示没有证据否定上诉人统计的上述数额的真实性，故本院只能认定上诉人统计的货款数额，但应扣除2014年4月28日双方签订抹账协议抵顶的50,250元，这样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007年8月16日至2010年11月27日间供货的货款1,794,648元。关于被上诉人应以何种方式给付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在2007月5日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以商砼、房产等抵账，但因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现在没有商品房可抵账，且不同意用商砼抵顶尚欠上诉人的1,794,648元货款，故本院只能判决被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794,648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100000元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2007月5日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货款给付的时间，故应以1,794,648元为基数，从上诉人2016年4月16日采取邮寄催款函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索要货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利息总额应以上诉人诉讼请求给付的利息数额100,000元为限。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15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阳天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货款1,794,648元；三、被上诉人沈阳天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利息（以1,794,648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利息总额应以上诉人诉讼请求给付的利息数额100,000元为限）；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沈阳市依力达建筑外加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21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天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1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天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