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石荣，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国，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敏，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钜沛，男，1977年1月14日，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丽，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鲜丽，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海群，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张石荣因与被上诉人黄钜沛及原审被告魏海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石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钜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张石荣在番禺监狱服刑，公司在樊子灵、黄钜沛等人的控制下，造成对其有利的证据丢失。张石荣与黄钜沛签订合作协议后，因项目冲突，张石荣与黄钜沛协商不再单独成立公司，而以一个项目加入深圳微托，承包深圳微托的3c数码产品，该项目也一直在运作当中。故张石荣与黄钜沛的合作没有按协议实际履行，而变更了合作模式，黄钜沛在张石荣入狱之前都有收到分配的利润。张石荣至今也没有收到黄钜沛的退出声明。因此，合伙协议已经废止，黄钜沛不应当继续使用作废的协议条款起诉要求退还投资款。黄钜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魏海群未向本院陈述意见。黄钜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石荣、魏海群连带向黄钜沛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黄钜沛(甲方)与张石荣(乙方)签署《合作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双方共同注资项目公司经营先科3C数码项目;乙方负责于2015年9月10日前促成先科公司独家授权给协议各方拟注资的项目公司,该授权包括注册商标使用权、相关产品专利使用权等,具体以先科公司与项目公司签订的授权协议和授权书等文件为准,由各方另行协商本项目如何处理,若经协商决定终止本项目的,由乙方承担已发生的所有费用;甲方以现金出资100万元,占项目公司股权比例的49%,乙方以现金出资100万元,占项目公司股权比例的51%,其中项目定金60万元由甲方支付,乙方45天内有义务找到两家产品生产工厂委托生产并收取两家分别50万元以上的授权费用,收到100万元授权费用时,甲方支付剩下的40万元;乙方现金出资部分由乙方收取的授权费支付,如出现45天内乙方没有找到授权厂家,由乙方以现金支付;项目促成后再收取的授权费先归还甲方100万元,或赚取的利润同样优先归还甲方,归还本金后甲方同样持有公司股份的49%;甲方有权可以强制退出,如果甲方行使退出权利,所投资金会自动转为借款,月利息为2分,届时再把股权或资产质押;甲方资金已如数转入乙方工行62×××54账户等。协议还约定其他内容。同日,黄钜沛通过其于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数为6100的银行账户向张石荣前述账号尾数为305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同时,张石荣出具收据载明:现收到黄钜沛于2015年7月14日(户名:黄钜沛,开户行:建行小榄支行;账号:43×××00),汇到张石荣指定(户名:张石荣;开户行:工行广州节能科技园支行;账号:62×××54),汇款金额为: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元)。2015年9月11日,黄钜沛又通过其前述账户向张石荣名下账号为62×××99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6年6月6日,黄钜沛的前述账户收到深圳市小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翼公司)转账的30900元、5万元,41600元,合共122500元,备注分别为“20万利息费”“60万利息费”“60万利息费”。黄钜沛以其已于2015年11月明确向张石荣行使协议书约定的强制退出权,前述其向张石荣转账的80万元款项已转为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石荣与魏海群连带偿还本息。一审诉讼过程中,黄钜沛表示,在签署前述《合作协议书》并转账60万元后,因张石荣并未取得先科公司独家授权双方拟注资的项目公司,其于2015年9月10日已向张石荣主张强制退出权,但因张石荣说还需加大投入等,故其于2015年9月11日又向张石荣转账20万元,但张石荣最终还是未获得独家授权,故其又于2015年11月向张石荣要求强制退出,张石荣为此才委托小翼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向其支付了7个多月的借款利息122500元,小翼公司是张石荣参与经营的公司。黄钜沛对其前述关于其已于2015年9月,11月先后两次行使强制退出权及小翼公司的转账为张石荣支付的借款利息等陈述均未提供证据。张石荣则认为,双方签署前述《合作协议书》后,因投资项目变更,实际并未按《合作协议书》履行,而是与其他投资人邱兴明、樊子灵、陈燕云等合伙投资销售先科系列产品项目,本案的款项已转为“先科合伙人”项目投资款,黄钜沛收取了分红利润,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黄钜沛无权强行退出,即使有权退出,退款主体也不应为张石荣,张石荣与其他合伙人亦未收到黄钜沛提出的退出申请书,小翼公司的转账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认定为张石荣向黄钜沛支付的退出款利息。张石荣对其前述关于本案黄钜沛转账的合作投资款已转为“先科合伙人”项目投资款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魏海群则表示,其与张石荣在未离婚前已数年未共同生活,其从未过问张石荣的公司经营问题,张石荣也未将经营所得交给其或用于家庭生活,其本人收入较高足以应付家庭开支,且黄钜沛关于已于2015年9月11日因涉案项目未取得先科授权而行使退出权却又在当天18:39向张石荣转账20万元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与合作协议约定明显不符。此外,魏海群怀疑张石荣与其他合作伙伴恶意串通,制造债务,并申请对前述《合作协议书》、收据中张石荣的签名字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摇珠委托鉴定后,魏海群又以张石荣已承诺自行解决问题为由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另查明:2014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17日,黄钜沛通过其前述尾号为6100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张石荣前述尾号为3054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87500元(其中87500元备注“先科投资款”),合共587500元。2015年12月30日,张石荣出具收据载明:“本人张石荣(身份证号码:)今收到黄钜沛多次以转账及现金方式交来总合计金额人民柒拾陆万贰仟伍佰元(小写:762500元).特此证明。”2017年4月,黄钜沛提交前述2015年12月30日收据及转账流水等证据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番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石荣,魏海群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62500元及相应利息,后在诉讼中变更借款为投资款。在该案中,其主张的投资款本金762500元包含了前述于2014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17日转账的587500元,张石荣确认前述762500元为“先科合伙人”项目投资款。番禺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石荣、邱兴明、黄钜沛、陈燕云、樊子灵等人曾合伙投资经营先科系列产品项目,并组成“先科合伙人”微信群,张石荣以其前述尾号为3054的工商银行账户作为前述合伙人合伙投资经营项目的收支账户,在该投资项目中,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黄钜沛投资762500元。2018年1月29日,番禺法院作出(2017)粤0113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以黄钜沛未举证证实存在应当返还投资款的约定或法定情形出现,即使投资款应当返还,返还主体也应当是投资经营涉案项目的全部合伙人等理由判决驳回黄钜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8年3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同期,陈燕云、樊子灵亦提起同类诉讼,分别要求张石荣,魏海群连带偿还投资款457500元、61万元,番禺法院于同日作出民事判决,以同样理由驳回了陈燕云,樊子灵的诉讼请求,案号分别为(2017)粤0113民初2723、2724号。前述“先科合伙人”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先科合伙人”投资项目的各合伙人于2015年1月以前便已开始投资,截至2015年12月30日黄钜沛实际投资762500元,陈燕云实际投资457500元,樊子灵实际投资61万元,截至2016年4月15日前述三人合共投资款仍为183万元,占全部投资人实际出资500万元的36.6%股权。微信内容并无涉及黄钜沛前述于2015年7月14日转账的60万元及于2015年9月11日转账的20万元。一审再查明:张石荣与魏海群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4日,张石荣因犯强奸罪被番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后入狱服刑。2017年3月28日,魏海群向番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判令双方离婚并处理两个婚生儿子抚养问题及财产分割问题,张石荣同意离婚并同意魏海群关于孩子抚养及财产分割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30日,番禺法院作出(2017)粤0113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准予魏海群与张石荣离婚,两婚生儿子由魏海群抚养、张石荣支付抚养费每人每月2500元,魏海群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华路168号7座2梯101房的房地产归魏海群等。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2月27日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张石荣已刑满释放,第三次庭审后黄钜沛有意与张石荣庭外协商处理,但经一审法院协调,双方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黄钜沛与张石荣曾协商共同经营先科3C数码项目的事实,有前述2015年7月14日《合作协议书》、收据为证,双方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本案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当事人亦未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依据前述认定事实可见,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案涉《合作协议书》关于黄钜沛强制退出时其出资款转为借款的约定不当,案涉款项仍应按合伙出资款处理,不宜认定为借款。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1.黄钜沛案涉合伙出资款的具体数额;2.前述出资款已否转为“先科合伙人”项目投资款;3.张石荣应否返还前述出资款本息;4.魏海群应否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对此,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点1,黄钜沛案涉合伙出资款的具体数额问题。黄钜沛与张石荣对黄钜沛于2015年7月14日向张石荣转账的60万元属于《合作协议书》约定出资款之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合伙出资款应否包含黄钜沛于2015年9月11日转账的20万元的问题,黄钜沛是在《合作协议书》约定张石荣应促成先科公司独家授权给协议各方拟注资项目公司的期限届满的次日向张石荣转账该20万元,虽然此时张石荣尚未按约定得到授权并收取100万元授权费用,但黄钜沛确实仍有再出资40万元的义务,故在张石荣未能明确说明该20万元款项的性质且未举证证明该20万元为其他款项的情况下,黄钜沛关于该款系其应张石荣要求增加案涉《合作协议书》合伙出资款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钜沛因案涉《合作协议书》实际交付给张石荣的出资款为80万元。关于争点2,前述出资款已否转为“先科合伙人”项目投资款问题。首先,张石荣主张前述出资款已转为“先科合伙人”项目投资款,不应退还,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与黄钜沛已明确约定该款转为“先科合伙人”项目投资款,为此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先科合伙人”微信群聊天记录亦无黄钜沛2015年7月14日,9月11日转账的80万元已转为“先科合伙人”项目投资款的内容。再次,番禺法院查明黄钜沛在“先科合伙人”项目中的实际投资款金额为762500元,加上陈燕云实际投资457500元,樊子灵实际投资61万元,三人投资款金额合计为183万元,与“先科合伙人”微信群2016年4月15日确认的三人投资款总额一致。若张石荣主张属实,黄钜沛一人投入“先科合伙人”项目的投资款即可达到1562500元,明显与前述事实不符。为此,一审法院采信黄钜沛之主张,认定本案所涉出资款80万元并未转为“先科合伙人”项目的投资款。关于争点3,张石荣应否返还案涉出资款本息问题。张石荣明确表示《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则黄钜沛按约定随时有权要求强制退出合作,张石荣则应及时返还出资款给黄钜沛。张石荣不确认小翼公司于2016年6月6日转账给黄钜沛的利息122500元为案涉出资款的利息,黄钜沛又无证据证明小翼公司受张石荣委托而汇款,故一审法院对黄钜沛关于前述小翼公司的汇款系案涉80万元出资款的利息之主张不予采信。在黄钜沛未举证证明其于提起本案诉讼前已行使强制退出权的情况下,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应视为其行使强制退出权之日,即案涉80万元出资款自该日起应返还给黄钜沛。张石荣未及时返还出资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黄钜沛诉请张石荣返还前述款项80万元,并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利率即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前述款项应为出资款而非借款,利息亦应自2016年12月2日起算。黄钜沛的诉请超出一审法院前述核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点4,魏海群应否承担连带还本付息责任的问题。虽然前述债务发生在张石荣与魏海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款项金额高达80万元,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属合伙出资款转化而非一般借贷,在黄钜沛未举证证明前述款项张石荣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其关于前述债务属于张石荣与魏海群夫妻共同债务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据此主张魏海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石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钜沛偿还出资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款项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2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黄钜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共16320元,由张石荣负担(该款已由黄钜沛垫付,张石荣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并迳付16320元给黄钜沛,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张石荣向本院陈述，合作项目系通过发放现金方式分配利润，没有转账记录。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钜沛是否有权退出合作项目，请求张石荣退还投资款并依约支付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张石荣与黄钜沛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合作协议签订后，黄钜沛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张石荣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成立项目公司并于2015年9月10日前促成先科公司授权该项目公司。张石荣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黄钜沛有权按照合同约定，退出双方合作项目，请求张石荣退还投资款及自退出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张石荣上诉认为双方已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条款，其无义务成立项目公司，黄钜沛无权退出合作项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黄钜沛于2016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此日为其行使合同约定的退出权之日，并判决张石荣退还投资款本金和自该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石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张石荣已预交），由张石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