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金东经济开发区长春西路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754905076B。负责人：吴金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源，金华市金东区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军，男，1974年9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系公司厂长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林，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丽君，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彪，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倩楠针织厂）因与上诉人徐红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倩楠针织厂的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徐红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2015年3月29日双方签订的四年期劳动合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签字的，而且徐红林身为倩楠针织厂高管，对四年固定期限是知情的。2017年2月8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是不错的，因为2017年2月8日比2015年3月29日迟，双方也都认可。倩楠针织厂负责人年事已高，全部事务交由徐红林打理，当时倩楠针织厂的负责人也没有在意两份劳动合同的部分劳动期限有重叠，但是不论怎么样徐红林和倩楠针织厂是签订了劳动合同的。徐红林在劳动仲裁时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是以为倩楠针织厂将劳动合同等资料当废纸卖了。二、适用法律错误。倩楠针织厂与徐红林有劳动合同，所以不存在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向徐红林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两倍工资差额74646元的。徐红林答辩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8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事实没有异议，倩楠针织厂提交的2019年3月5日到期的劳动合同是虚假的，其在仲裁阶段的庭审笔录中是说每年都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2月8日是最后一次签订，在质证阶段也是说2017年2月8日是最后一次签订，这都是记录在案的。其在一审和上诉时又陈述该合同不是最后一次签订，涉嫌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添加劳动合同期限，但这并不是真实的签订时间。徐红林的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倩楠针织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一审法院认定倩楠针织厂怀疑徐红林利用职务之便为妻子徐丽梅（徐丽梅与倩楠针织厂的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正在审理之中）虚报产量增加工资，徐红林感觉继续再在倩楠针织厂单位工作已经不爽，于2018年5月26日向倩楠针织厂经理吴志军发微信“既然这样，你们对我有看法了。我也没必要厚着脸皮在你这呆了。我和我老婆考虑辞工”而认定是徐红林主动向倩楠针织厂提出辞职要求，未认定倩楠针织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根据倩楠针织厂在仲裁阶段、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徐红林与倩楠针织厂经理吴志军的聊天时间是2018年5月26日，但倩楠针织厂提交的用于证明徐红林篡改他人的工作量到徐丽梅名下的日产量表以及微信聊天时间分别是2018年7月份和2019年1月份，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上明显存在颠倒。2、徐红林虽于2018年5月26日微信聊天中提到想辞工，但事后并未提交书面辞职书，而且自2018年5月26日之后也未再提出辞职，徐红林夫妇一直在倩楠针织厂上班，倩楠针织厂也一直为其发放工资至2019年1月，社保也缴纳至2019年1月。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解答（四）》第五条的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直到徐红林与其妻徐丽梅在2019年过完春节从老家回来后，发现其一家居住宿舍被强行换锁并被要求离开时，双方的劳动关系才终止。徐红林一家找到倩楠针织厂负责人吴金良，徐红林一家无奈之下对吴金良进行赔礼道歉后，吴金良才给予新钥匙并要求其去别的地方上班。徐红林在仲裁阶段也提交过与吴志军、吴金良的通话录音，吴志军、吴金良均无法说清辞退徐红林夫妇的真正缘由，而且让徐红林夫妇去别的地方工作。在仲裁庭庭审中，倩楠针织厂吴志军也狡辩春节放假宿舍钥匙要上交，因徐红林未上交所以要强行换锁，这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倩楠针织厂答辩称，一审认定徐红林主动辞职的事实是正确的。不论徐红林是否利用职务之便，徐丽梅是否虚报产量或者监守自盗，都改变不了徐红林在2018年5月26日已经主动辞职的事实。徐红林一直以来每年都以辞职为由要挟倩楠针织厂达到增加工资的目的。徐红林与倩楠针织厂厂长助理吴志军的聊天记录就是书面辞职申请，因为电子数据也是书面形式的一种，徐红林既然早已提出辞职，在其回家过年的时候仍然将宿舍钥匙带回，倩楠针织厂完全可以将其宿舍钥匙换掉。更何况徐红林作为倩楠针织厂的主管，很清楚地知道在春节期间每个员工都应将钥匙交回，不能私自带回。请求驳回徐红林的上诉请求。倩楠针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倩楠针织厂无须支付徐红林两倍工资差额人民币74646元；2、请求法院判决倩楠针织厂无须支付徐红林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62874元；3、由徐红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红林自2007年8月起在倩楠针织厂处工作，岗位为车间主管。双方最后签订的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7年2月8日，期限至2018年2月7日。到期后，徐红林继续在倩楠针织厂处工作，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徐红林妻子徐丽梅也在倩楠针织厂处上班，工资实行的是计件报酬。倩楠针织厂怀疑徐红林利用职务之便为妻子虚报产量增加工资，徐红林感觉继续再在倩楠针织厂单位工作已经不爽，于是于2018年5月26日向倩楠针织厂经理吴志军发微信“既然这样，你们对我有看法了。我也没必要厚着脸皮在你这呆了。我和我老婆考虑辞工”、“我两个下个月初可以走吗”，吴志军回复“可以”。但之后，徐红林夫妻直至2019年1月22日才离开倩楠针织厂单位，倩楠针织厂也自2010年4月至2019年1月为徐红林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11日，徐红林向金华市金东区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倩楠针织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464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874元；补缴2002年5月至2010年3月的社保。金东区劳动仲裁委经审理认定倩楠针织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裁决支持前两项申请请求，驳回了后一项请求。倩楠针织厂不服，向法院起诉，要求驳回徐红林的全部申请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倩楠针织厂、徐红林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应以双方均已在仲裁阶段认可的2017年2月8日的合同为最后一份合同，尽管倩楠针织厂在本案诉讼中又提供了新的劳动合同，但徐红林不认可，不予采信。根据2017年2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2月7日，倩楠针织厂为徐红林实际缴纳社保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故认定徐红林实际离职的时间为裁决书确认的2019年1月22日。在此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倩楠针织厂应支付徐红林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双倍工资差额74646元。从倩楠针织厂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是徐红林主动向倩楠针织厂提出的辞职要求，倩楠针织厂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于倩楠针织厂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市倩楠针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红林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计人民币74646元。二、金华市倩楠针织厂无须支付徐红林经济赔偿金人民币162874元。如逾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予以免交。二审中，徐红林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光盘及通话录音，证明徐红林被倩楠针织厂辞退的事实。证据二、（2019）浙0703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了违法解除合同的事实。倩楠针织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录音是真实的，但从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徐红林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他自己也承认有过错。对证据二、徐丽梅的判决书没有生效，不能当作证据使用。对徐红林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加以认定。倩楠针织厂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倩楠针织厂是否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的劳动合同虽有徐红林签字，但合同中除载明合同期限外，对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均未有约定，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另外，即使该劳动合同成立，也由于双方在2017年2月8日订立新的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而使该合同不再适用，故可以认定在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关于倩楠针织厂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徐红林虽在2018年5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达了辞职的想法，但前提是认为倩楠针织厂负责人对其有看法，而且在此后半年多时间里，徐红林并未提出正式的辞职申请，倩楠针织厂也未据此解除与徐红林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当视为双方仍继续原有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倩楠针织厂在2019年1月解除与徐红林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徐红林支付赔偿金。徐红林在倩楠针织厂的就业时间为2007年8月至2019年1月22日，工作时间尚未满11年6个月，故应当按11.5个月计算赔偿金，据此，倩楠针织厂应支付给徐红林的赔偿金为156078元。综上，倩楠针织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红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金华市倩楠针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红林赔偿金156078元；四、驳回金华市倩楠针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周楚臣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