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华军，男，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琪，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菲，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华军因与被上诉人聂琪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华军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聂琪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聂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胡华军与聂琪之间形成的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形下，胡华军有权撤销赠与，聂琪根据合同获得的利益依法应予以返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华军与聂琪原系恋爱关系，涉案房屋系双方恋爱期间购买。胡华军支付了房屋首付款以后，基于结婚目的，与聂琪签订了《协议书》并在长沙市岳麓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将涉案房屋部分产权赠与聂琪。该经公证的《协议书》清晰的标明“因双方尚未结婚，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从上述词句、有关条款、公证目的及婚前财产约定的惯常做法可以推断，该份公证的真实意思非单纯的赠与行为，而是胡华军与聂琪以婚姻作为实质附加条件的赠与行为的婚前财产约定。在该房屋无论是首付款还是按揭贷款均系胡华军支付的情况下，胡华军之所以将房屋部分产权赠与聂琪，是以结婚为目的，即双方产生的是附条件赠与合同，即胡华军向聂琪赠与的前提“双方办理结婚登记”。而本案中，聂琪与胡华军最终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在条件未成就的前提下，基于结婚目的产生的赠与行为理应撤销。因此，聂琪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也就无权要求进行分割并要求胡华军支付任何分割款项。另，聂琪对房屋不享有权利的情况下，聂琪应配合胡华军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同时，由于双方分手系聂琪造成，“双方办理结婚登记”的赠与条件系聂琪阻止成就，因此赠与合同未生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应由聂琪承担，基于赠与行为失效而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费用也理应由聂琪承担。二、一审法院仅凭房屋产权证书判定涉案房屋系二人共有，且认定共有份额为各50％，系法律适用错误。房屋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权属关系与状态的认可和证明，是一种行政审查，并不创设具体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仅限于对抗第三人，房屋产权登记并非审理房屋权属案件的唯一依据。若房屋的权属产生争议，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本案中，胡华军对聂琪享有房屋所有权提出异议，并提出房屋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全部由其本人支付，法院未对胡华军该项主张进行审查，也未依职权进行证据调取。即，一审法院在涉案房屋房款具体由谁支付并未落实，当事人之间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未查清的情况下，直接依据房屋产权证判决该房屋由胡华军和聂琪按份共有，并根据房屋产权证记载的份额对房屋进行分割，此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胡华军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遗漏关键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胡华军的上诉请求。三、一审计算的已经偿还的贷款本金利息不正确，根据胡华军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截止到2018年6月份，胡华军已偿还的贷款本息合计应为275829.2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21963元，因此在计算时对该部分应当予以调整。四、根据胡华军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同时根据胡华军提交的新证据可以看出每年的还款本息不确定，均有浮动，一审法院在第一项判决中判决剩余的贷款利息由胡华军与聂琪各承担一半，而实际上剩余贷款的利息不确定，也即此项判决无法履行，我们认为法院在处理争议时应当一次性解决的原则，如按一审法院的判决执行势必在剩余贷款利息不确定的情形下如胡华军根据法院判决将房屋分割款给聂琪对于其多承担的贷款利息要另行诉讼要求返还。被上诉人聂琪辩称：一、本案涉及的聂琪与胡华军双方的共同共有协议并非聂琪所说的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聂琪与胡华军二人共有，且认定共有份额为各50%，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胡华军的诉讼请求。聂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按现时市值平均分割聂琪、胡华军双方共同共有的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胡华军给予聂琪该房屋市值50%的现金700000元，因分割共有物导致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各自承担；二、胡华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聂琪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因分割共有物导致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各自承担”的部分撤回，并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明确，明确为“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0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聂琪与胡华军原系恋爱关系。在恋爱同居期间，双方于2006年12月5日向案外人长沙府东置业有限公司交纳购买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的定金20000元。2006年12月7日，聂琪（买受人）、胡华军（买受人）与长沙府东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约定：胡华军、聂琪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3018元，建筑面积共121.1平方米，房屋总金额为368498元，其中首付款为111498元，银行按揭贷款为257000元。2006年12月17日，聂琪与胡华军向长沙府东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首付款91498元（已支付的定金20000元）。2007年3月30日，胡华军（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贷款人）、长沙府东置业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胡华军以涉案房屋为抵押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贷款257000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聂琪在合同落款抵押人处签字。2007年11月28日，长沙府东置业有限公司向聂琪、胡华军开具共计金额为368498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两张，并将交付涉案房屋。目前涉案房屋已装修，且由胡华军居住使用。另涉案房屋于2007年6月27日缴纳契税为7370元，长沙市财政局出具纳税人为胡华军、聂琪的契税完税证；2007年12月22日，涉案房屋又缴纳物业维修基金11055元，长沙市物业维修资金管理中心向胡华军出具了缴款凭证。2008年12月8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聂琪（权证号为：70××44）和胡华军（权证号为：70××43）名下，房屋共有情况显示为按份共有，聂琪占有份额50%，胡华军占有份额50%。另查明，聂琪（乙方）与胡华军（甲方）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在长沙市岳麓区老鸦冲星蓝湾购买了第ＡＢＣ幢1805号房，因双方尚未结婚，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该房已支付的房款以及相关费用系两人共同支付；2、以后的银行贷款由两人共同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该房屋属于双方共同所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均无异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同日，双方在长沙市岳麓区公证处对上述《协议书》进行公证，长沙市岳麓区公证处出具了（2006）长岳证民字第4114号公证书。还查明，1、涉案房屋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银行的银行贷款一直由胡华军偿还。截止至2018年6月10日，胡华军已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65841元、贷款利息56122元，共计221963元；尚欠银行贷款本金91158元。2、聂琪于2018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涉案房屋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长沙智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进行评估。2018年9月6日，该公司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长沙市岳麓区的单价为11247元／平方米，总价估价为1361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聂琪是否有权要求分割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如有权要求分割，则聂琪应得房屋分割款数额如何确定。第一，关于聂琪是否有权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依据《长沙市不动产信息查询证明》及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可知，聂琪系涉案房屋按份共有产权人，占房屋份额的50%。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额，按份共有人可以损失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聂琪、胡华军双方存在不得分割涉案房屋的约定。现聂琪、胡华军之间已结束恋爱关系，聂琪作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产权人，有权利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第二、关于聂琪应得涉案房屋分割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涉案房屋产权证书显示聂琪占有涉案房屋份额为50%。同时考虑到涉案房屋一直由胡华军实际居住使用，另结合长沙智信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评估的涉案房屋价值，故聂琪所得涉案房屋分割款为680700元（1361400元÷2＝680700元）。但考虑到涉案房屋银行贷款一直由胡华军单独偿还（截止2018年6月10日已偿还贷款本息共计221963元），同时依据聂琪、胡华军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以后的银行贷款由两人共同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聂琪应承担上述贷款本息一半即110981.5元（221963元÷2＝110981.5元）的偿还责任，该110981.5元应从上述分割款中扣除。另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8年6月10日，涉案房屋尚有剩余贷款本金91158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考虑到涉案房屋银行贷款以胡华军为借款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签订贷款合同，且涉案房屋一直由胡华军实际居住使用，故涉案剩余贷款本息由胡华军负责偿还。胡华军支付的上述剩余贷款本息的一半，亦应从聂琪上述分割款中扣除。综上，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华军应支付聂琪涉案房屋分割款实际数额为524139.5元［680700-110981.5-（91158÷2）＝524139.5元］，剩余银行贷款本金91158元（截止2018年6月10日）产生的贷款利息，依据胡华军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约定核算后，由聂琪、胡华军各自承担一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胡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聂琪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分割款524139.5元，剩余贷款本金91158元（截止2018年6月10日）所产生的贷款利息，聂琪与胡华军各自承担一半（贷款利息具体数额以胡华军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约定核算）；二、驳回聂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案件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14820元，由聂琪负担3503元，由胡华军负担11317元。二审中，聂琪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胡华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胡华军在银行还款的流水，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已经偿还的贷款本息截止2018年6月221963元是错误的，截止2018年6月已偿还贷款本息应该是275829.2元；这些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只是一审认定的数字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只计算了银行流水的部分，没有按银行存折来计算，我认为银行流水缺失了两年左右的记录，一审法院的数字是从银行流水中累计的，2009年3月份之前是银行提供不出流水，我提供了存折，上面有记录，2009年3月前存折上有还款的记录，我按揭贷款第一笔还款是2007年8月22日开始还起的，存折是专门用于房贷还款的记录，2009年3月份之前是银行存折还款，所以记录在存折上，2009年3月份后换了卡就以银行流水为准。聂琪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是否计算错误要进一步核实。本院认为，胡华军在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聂琪与胡华军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胡华军上诉称其与聂琪之间形成的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形下，胡华军有权撤销赠与，聂琪根据合同获得的利益依法应予以返还；但胡华军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胡华军上诉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诉争所涉房屋产权证书，聂琪和胡华军系涉案房屋按份共有产权人，各占房屋份额的50%。聂琪与胡华军原系恋爱关系，现聂琪与胡华军已结束恋爱关系，聂琪作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产权人，有权利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据此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关于胡华军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已经偿还贷款本金利息金额有误的问题。经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岳麓支行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显示，已还本金165841元，已还应收利息56122元，本金余额91158元；而且，在一审庭审中胡华军陈述，截止2018年6月10日，本金还有91158元，利息已经支付到2018年6月10日，已经支付利息56122元；综上，一审法院计算的已经偿还的贷款本金利息并无错误。综上所述，胡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胡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坤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