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1407号原告：严文才，男，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雄，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严文清，男，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雄，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严文勇，男，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雄，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严文秀，女，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雄，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中建信和珑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郊路28号1栋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YTL4088。法定代表人：舒跃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新，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芯羽，重庆天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湾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183853582A。法定代表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娜，女，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告：湖南湘弘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108号水岸天际新寓1栋N单元9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5954554680。法定代表人：占先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乐彬，男，住湖南省宁乡县。原告严文才、原告严文勇、原告严文清、原告严文秀诉被告重庆中建信和珑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信和公司”）、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第三公司”）、被告湖南湘弘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湘弘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飞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崔元良、范利娜组成合议庭适用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文才、原告严文勇、原告严文清、原告严文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雄、被告重庆信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新、被告中建第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娜、被告湖南湘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乐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文才、原告严文勇、原告严文清、原告严文秀共同诉称，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杨渡二村的“龙玺台”项目由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开发，由被告中建第三公司总承包，由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土石方分包。严氏家族祖坟位于前述项目的施工位置，其中葬有四原告的爷爷杨金亭及妻子严氏，四原告与相关部门对迁坟事宜协商未果后，在项目部留下联系方式，希望项目部在施工前通知原告来收敛尸骨迁移坟地，但直至2018年8月16日被告湖南湘弘公司施工完毕，四原告也未收到任何消息。至此，四原告才发现前述祖坟已经被挖，四原告认为作为发包方的被告重庆信和公司有义务将土地相关事宜处理完毕再交予总承包方被告中建第三公司，被告中建第三公司与被告湖南湘弘公司有义务通知并协同四原告将祖坟迁移，三被告的前述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现四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遗骨收敛安葬费用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重庆信和公司辩称，对土地征用系一种强制性的行政行为，只能由征地的政府机关进行，对征用行为进行补偿也只能由行政机关或委托第三方来处理。被告重庆信和公司作为土地受让方，在没有接受征地行政机关委托之前，没有义务处理该类事务。九龙镇人民政府已对涉案土地尚存的坟墓进行了补偿，只是原告拒绝接受而已。原告与政府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拒绝将坟墓迁出，是导致坟墓被挖的主要原因。即使涉案项目建设工程中存在对坟墓挖掘的情况，也是基于政府发出的《迁坟通知》上限定迁坟日期的合理信赖，当作无主坟进行处理。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在政府通知迁坟的最后期限届满后才进行了项目建设，没有违法，也没有违法社会公共利益或社会公德，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将涉案坟墓挖平系事实，但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并不清楚坟墓是否系严氏祖坟。被告中建第三公司辩称，被告重庆信和公司系涉案项目发包人，被告中建第三公司系承包人，但涉案项目中平整土石方工程并非被告中建第三公司承建，而是由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发包给被告湖南湘弘公司，被告中建第三公司对被告湖南湘弘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总包管理关系。被告中建第三公司进场时平整土石方施工已完毕，故被告中建第三公司不可能系侵权行为实施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建第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湖南湘弘公司辩称，被告湖南湘弘公司系涉案项目平整土石方工程的施工方。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由工人或者管理人员判断施工区域中像坟墓的地方会保留一段时间，过了一段时间没有人认领，就会按照无主坟处理。在施工区域中，除了诉争坟墓以外，没有其他地方像坟墓，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向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去请示，被告重庆信和公司称暂时不动，但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并不清楚坟墓到底是什么情况。原告只是与挖土机工人协商过，在坟墓被推平了之后才去找的公司。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2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作出《迁坟通知》，其上载明：康隆食品厂地块和顺通公司地块由重庆市人民政府挂牌出让，被中建信合地产有限公司拍得作为开发用地，请位于该地块范围的坟主于2018年4月5日前迁出，逾期不迁者，按无主坟处理。联系人：余先生、孟先生。联系电话：68857270。同日，前述《迁坟通知》被刊登于《重庆晨报》。严金亭与妻子严氏的坟墓位于前述地块。严金亭与妻子严氏有三子一女，三子分别系严长清（已去世）、严海清（已去世）、严树清（已去世），一女的名字不明确。严长清有三子一女，分别系原告严文才、原告严文清、原告严文勇、原告严文秀。严海清有三个子女，分别系严文光（已去世）、严文珍（已去世）、严文容。严树清有一个子女，即严文树（已去世）。审理中，四原告称严长清生于1920年左右，严金亭去世时严长清年仅八岁，四原告从未看到过姑姑（即严金亭的女儿），从未与姑姑有过来往，也不清楚姑姑生死。本院询问严文光的妻子李长秀，李长秀称严海清的三个子女中严文光、严文珍已去世，严文容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询问严文树的妻子朱华蓉，朱华蓉称严树清的独子严文树已去世。严文容于2019年12月18日向本院出具《权利放弃声明书》称：关于（2019）渝0107民初1407号一般人格权纠纷案件，对于贵院对该案民事判决产生的一切权利，声明人自愿放弃一切权利，也不另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原告作为严金亭的后代参加了九龙镇相关部门组织的坟墓补偿会议，但以补偿金额过低为由不同意补偿，其后亦未与相关部门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4月12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出让人与被告重庆信和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大杨石组团V分区V08-3/05、V09-2/03、V11-1-2/04号宗地出让给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土地以现状移交，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应于2018年5月28日前开工。后被告重庆信和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中建第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中建·龙玺台项目建设施工总承包施工合同》，由被告中建第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负责龙玺台项目建设施工，开工日期以进场通知书为准。2018年6月6日，被告中建第三公司收到《工程开工令》，涉案项目的开工日期确定为2018年6月6日。后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将涉案项目平整土石方的工程承包给被告湖南湘弘公司。2018年8月左右，严金亭与妻子严氏的坟墓被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在平整土石方的施工过程中推平损毁。2018年9月10日，原告严文才向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杨家坪派出所报警称：我的爷爷严金亭及夫人严氏的祖坟埋在此地，曾经九龙镇要求我们搬迁祖坟，但未谈好搬迁条件，后于8月25日左右，发现我的祖坟已经被推平，尸骨都没有找到，今天到派出所备案。2019年6月19日，原告严文秀向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报警称：2019年6月19日10点左右到毛线沟原杀猪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解决占地纠纷，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的工作人员不让当事人禁区，不愿意出面，民警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作出（九龙坡府发2013-17号文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九龙坡区征地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通知》，其中载明九龙坡区征收集体土地构着物补偿标准中单人坟墓一座补偿700元，双方坟墓一座补偿800元，由征地单位公告坟主，按期迁葬，逾期不迁葬，按无坟主处理。审理中，四原告称其与政府相关部门对迁坟事宜协商未果后，在涉案项目施工项目部中留下了联系方式，希望项目部在施工前通知原告来收敛尸骨迁移坟地，但直至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将坟墓推平损毁，也未收到任何消息。被告湖南湘弘公司称原告仅与挖土机工人协商过，坟墓被推平后才与公司进行了协商，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向被告重庆信和公司进行了口头请示，被告重庆信和公司称按无主坟处理。被告重庆信和公司称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将涉案坟墓推平属实，但不清楚坟墓是否系原告诉称的严氏祖坟，被告湖南湘弘公司从未向被告重庆信和公司请示过推坟事宜。另，原告在本案中起诉时除四原告外，将四原告的配偶若干、子女若干、孙子外孙若干以及严文光的妻子朱华蓉等列为本案原告，后除四原告外的其余原告均自愿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权利放弃声明、公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报警回执、照片、视频、出让合同、总承包合同、开工通知、竞买须知、重庆晨报、迁坟通知、协商会议照片、征地补偿安置实施细则、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般人格权纠纷系指因侵害他人的一般人格权，使他人的人格利益受损而引起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等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依照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死者坟墓系亲人祭奠死者、寄托哀思的特定场所，死者的遗骸对其亲属而言，具有巨大精神利益的特定物，是亲属进行精神寄托、感情安慰的载体。损害遗体、遗骨，侵害了中华民族传统意识中死者的尊严和安宁，会导致死者近亲属精神上和心理上痛苦。本案中，死者严金亭及其妻子严氏的坟墓位于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受让的土地中，该土地平整土石方的工程由被告湖南湘弘公司负责施工，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在明知施工范围内存在一处尚未迁移的坟墓，在未取得坟墓中埋葬死者的近亲属的同意，擅自将坟墓推平毁损，导致死者遗骨灭失，无法由死者近亲属收敛，造成死者近亲属精神上及心理上一定的痛苦，故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应当向死者近亲属赔偿精神抚慰金。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将涉案土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发包给被告湖南湘弘公司，被告湖南湘弘公司系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且被告重庆信和公司在发包过程中没有其他违法情形，亦未实施损害死者遗骨的侵权行为，故被告重庆信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建第三公司并不负责涉案土地平整土石方的工程，该公司未实施损害死者遗骨的侵权行为，故被告中建第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者近亲属的范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明确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故结合本案案情，并考虑到我国传统习俗、文化等因素，本院确定以严金亭及其配偶严氏坟墓被推平损毁为由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近亲属应当以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为限。现严金亭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去世，严金亭的孙子女有四原告、严文容以及严文光、严文珍、严文树，严文光、严文珍、严文树已去世，严文容明确表示放弃请求的权利，故本院对四原告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四原告陈述严金亭有一个女儿，不清楚姓名，本院亦无法核实，无法将其后代列为原告。严金亭的配偶严氏没有相关姓名等信息，本院亦无法核实其情况，亦无法将其后代列为原告。综合考虑本案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湖南湘弘公司向四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湘弘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严文才、原告严文勇、原告严文清、原告严文秀赔偿精神抚慰金2万元。二、驳回原告严文才、原告严文勇、原告严文清、原告严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0，由原告严文才、原告严文勇、原告严文清、原告严文秀共同负担1070元，由被告湖南湘弘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李 飞人民陪审员  崔元良人民陪审员  范利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文 婷书 记 员  边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