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付平，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卿、徐玲玲，杭州市余杭区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喜红，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原审被告：杭州众邦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康信路597号4幢4楼401室。 诉讼代表人：杭州众邦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晏如、方贤君，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付平因与被上诉人甄喜红及原审被告杭州众邦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0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付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甄喜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付平不应支付本案所涉的加工费3595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具体理由如下：一审认定“本院认为甄喜红与王付平、众邦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付平、众邦公司未按约支付甄喜红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证据，王付平既签字确认债务数额，又转账支付甄喜红加工费，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未向本院提出充足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甄喜红在一审诉状内已明确“甄喜红为众邦公司加工毛衫，王付平作为实际控制人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另甄喜红在一审庭审调查时也陈述甄喜红是为众邦公司加工毛衫。该事实是甄喜红整个一审过程自认的事实。依据现有交易习惯，交易双方本身就需要有经办的人员进行洽谈、沟通，推进业务的进行。本案中，王付平作为众邦公司授权的业务经办人员，在对账清单上签字证明众邦公司欠款的事实是属于正常的履行职务行为，众邦公司和甄喜红也是认可的，且签字的内容也明确为众邦公司欠甄喜红的加工费。由此，非常明确加工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为甄喜红与众邦公司，与王付平无关。甄喜红与王付平并没有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能因为王付平在该清单上签字证明就认定王付平与甄喜红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这实属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二、王付平在期间确实转帐支付给甄喜红款项，但这是因为众邦公司的帐户在2017年下半年被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公司帐户，故在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为了及时向甄喜红付款而委托王付平支付的款项，对于该事实一审中众邦公司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王付平有转帐支付的行为就认定是王付平为甄喜红加工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甄喜红自认的事实基础上，凭主观臆断对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且适用法律不当。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根据事实与法律，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甄喜红答辩称：王付平本来就是公司老板，所以他签了字。众邦公司的法人是王付平母亲，其是股东。前一段时间，原审法院宣布众邦公司破产，公司的两个自然人股东王付平、季枫出资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其中股东王付平认缴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90%，股东季枫认缴资本10万元，占注册资本10%。最开始加工的时候是王付平出面把毛纱拉到甄喜红处，并由其将货收走。等到甄喜红要钱的时候，王付平又说是众邦公司，与其没关系。王付平要甄喜红加工的时候，是以老板身份出现的，现在加工户要钱，他却把众邦公司宣布破产倒闭。 众邦公司答辩称：众邦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由余杭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接手以后向众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自英、股东季枫以及实际控制人王付平邮寄要求提交相关财务材料，但是截止到目前，管理人并没有收到任何交接材料。众邦公司印章、账册实际仍由王付平掌控。本案王付平提供的《情况说明》系在破产受理后由王付平通过其掌握的印章加盖作出，对实际的情况管理人并不知情。 甄喜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王付平、众邦公司立即支付甄喜红加工款409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768元（以4095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王付平、众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甄喜红与众邦公司、王付平存在加工业务往来。后甄喜红与王付平、众邦公司经对账，王付平在对账单上确认众邦公司欠甄喜红加工费42955元，承诺自2018年7月20日始分三期付清。经催讨，王付平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甄喜红加工费3000元，于2018年9月28日转帐支付甄喜红加工费2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转帐支付甄喜红加工费2000元，合计7000元，尚欠甄喜红加工费35955元。上述款项，经甄喜红多次催讨王付平、众邦公司均未付。故甄喜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甄喜红与王付平、众邦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王付平、众邦公司未按约支付甄喜红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故甄喜红要求王付平、众邦公司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王付平虽辨称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但结合本案证据，王付平既签字确认债务数额，又转帐支付甄喜红加工费，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未向该院提出充足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其辨解，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众邦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王付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甄喜红加工费35955元；二、杭州众邦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王付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甄喜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9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2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元，减半收取349.50元，由杭州众邦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王付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二审期间，王付平向本院提交了众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付平于2018年7月、9月、11月支付的7000元款项是众邦公司委托其支付给甄喜红的加工费；王付平是众邦公司与甄喜红之间加工业务的经办人；由王付平具体与甄喜红进行业务接洽，对于众邦公司确定欠款对账单的签字，王付平是代表众邦公司履行对账的职务行为。以上证据经质证，甄喜红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付平系以老板身份出面与甄喜红等加工户接触，货款就是凭信任结的，但等到去要钱的时候王付平却说他是代表众邦公司。众邦公司质证认为，对内容真实性无法判断，该《情况说明》系王付平在持有众邦公司印章期间加盖，就本案实际情况王付平亦从未向管理人作出说明或提供公司账册、合同等其他资料。本院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甄喜红向本院提交众邦公司破产清算案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证明王付平是众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持股90%的大股东。以上证据经质证，王付平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没有收到该份资料，资料最后也没有盖章，来源不明，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众邦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真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付平系众邦公司持股90%的股东。2019年8月23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10破申1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众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9月10日指定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担任众邦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付平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案涉加工事宜系由王付平出面与甄喜红进行联系。虽然案涉结算单记载“众邦公司欠加工费42955元”，甄喜红也据此提起本案诉讼称其为众邦公司加工毛衫，但甄喜红称其在向王付平催款时才知道众邦公司，结算单上“众邦公司欠加工费42955元”系王付平书写。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王付平系代表众邦公司向甄喜红联系加工事宜，原审判决众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众邦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另鉴于王付平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债务金额，又转账支付了加工费7000元，因此，原审判令王付平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付平以其并非本案加工合同的委托人为由主张对案涉欠款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诉讼期间，众邦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因此，本案应确认甄喜红对众邦公司享有支付加工费3595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债权，对于众邦公司的权利主张，甄喜红应通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受偿。如果甄喜红在债务人破产清算程序中可分得财产，则该部分财产应当在王付平的责任承担中予以扣除，但此并不影响王付平的本案责任承担。根据新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095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甄喜红对杭州众邦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支付加工费359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9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2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的债权。 三、王付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甄喜红加工费359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9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2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甄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9元，减半收取349.50元，由杭州众邦服饰有限责任公司、王付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王付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