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书文，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虎，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女，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家辉，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书文因与被上诉人李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书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科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科与段书文约定了借款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李科系段书文多年好友，生活中经常互相支持，自2008年至今，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7年4月，段书文因经营需要资金，李科称其手头有闲散资金可供段书文周转，随后李科即向段书文进行了转款。双方资金往来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李科向段书文银行卡的转账并非是带有利息的借款，更不存在李科述称的60万借款月息2%，125万的借款月息3%的事实。二、一审认定“2018年11月25日段书文向李科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已存续一年有余，李科主张系与段书文对账后出具借条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2张借条载明的金额是对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总额的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段书文返还给李科的款项并非是偿还借款利息，而是对李科支付的周转资金的返还。段书文与李科就双方资金往来从未进行过对账。2018年11月底，段书文再次需要资金周转，李科称可以再次向其提供资金周转，但需要段书文向其出具借条后才能付款，于是段书文于2018年11月25日向李科出具2张借条，但李科并未将借条中载明的款项进行支付，段书文也未收到该出借款项。该借条与之前资金往来没有关系，更不是对账后出具的借条，也不是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总额的确认。根据借条1“为购买房屋，现收到李科”和借条2“为购买房屋，现收到李科,如产生法律纠纷，我自愿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借款人段书文，2018年11月25日。”可以证实这是两笔独立的借款，根本不是对账后形成的借条，更不符合对账后形成的借条的常理。日常交易习惯中，双方对账后形成的为对账单或对账协议书，双方合意形成的对账材料应显示出借多少钱，已经偿还多少钱，尚欠多少钱等对账信息，但李科提交的借条中无任何对账信息，一审认定该2张借条系对账后出具符合常理明显错误。三、一审认定“李科称段书文2017年7月20日转账10万元用于偿还2017年4月26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2018年6月15日转账20万元用于偿还2017年7月4日至7月17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错误。事实上，2018年6月15日段书文返还给李科的款项系30万元而并非是20万元，可以印证李科为了拼凑与借条相符的金额而做了虚假陈述，进一步证明2018年6月15日2张借条与之前的借款无任何关系。四、一审认定“段书文出具借条后向李科的七笔转款应认定为偿还2张借条载明的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基于此错误的认定，作出的“双方当事人对偿还那笔债务，利息131110.90元”认定是错误的。段书文于2018年11月25日向李科出具的2张借条，由于李科并没有将该2张借条中载明的款项进行支付，所以借条并未生效。段书文出具借条后向李科的七笔转款与该借条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对借条载明的债务的偿还，而是对之前的资金往来向李科返还。五、一审认定“综上，本案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已于2019年6月25日届满”系事实认定错误。段书文与李科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是两笔，而是多笔。2017年4月，段书文向李科周转资金时，并没有明确返还期间，李科也知道其短时间内偿还不了该款项，双方一直同意段书文经营过程中有了款项就进行返还，没有就暂时不用返还，双方从未明确约定返还的期限。一审法院依据2张与本案无关的借条载明的期限为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结束的期限系事实认定错误。且由于该借条中载明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费均与本案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李科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六、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中，段书文从未收到过一审法院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段书文的诉讼权利。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并没有按照民间借贷的专项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更没有按照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没有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及2张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是否交付，更没有审查段书文已返还的款项，也没有审查双方对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李科的诉讼请求。李科辩称，李科与段书文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开始的时候双方并没有签订相关的借据借条，2018年底段书文还款能力出现问题，李科为保护自己的权益，补签了欠条，降低了利息，双方并未存在其他的买卖等交易事实。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以及补签借据借条的时间是段书文自愿向李科出具的，可以根据法庭需要申请补签现场的证人李月仙出庭。双方有明确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李科向段书文要求支付利息的相应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且双方的借条明确了降息后的利息约定以及还款时间。李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书文向李科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及约定利息（105万借款月利率1%；50万借款月利率2%）；2.判令段书文向李科支付未付利息8.15万元（2019年1月25日至4月25日四期利息）；3.判令段书文承担本案律师费3万元、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3300元；4.判令段书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科与段书文系初中校友、朋友，2017年4月份起，段书文多次以做生意、购买房屋为由向李科借款。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7月17日，李科通过本人名下兴业银行、建设银行账户分多次向段书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555的账号转款合计185万元（2017年4月25日50万元、4月26日10万元、5月17日13万元、5月25日15万元、6月28日75万元、6月30日2万元、7月4日5万元、7月5日5万元、7月16日5万元、7月17日5万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段书文未出具借条。李科述称与段书文口头约定6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2%、125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3%，并且段书文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20日，段书文多次向李科的账户转账3000元至20万元不等，李科称段书文2017年7月20日转账10万元用于偿还2017年4月26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2018年6月15日转账20万元用于偿还2017年7月4日至7月17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其余转账均是按约定支付利息；2018年起，段书文多次欠付利息，其与段书文协商将105万元（125万-20万）借款的月利率自2018年12月起下调至1%，此后段书文仍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利息。2018年11月25日，段书文向李科出具借条2张，其中一张（简称借条1）载明：借款本金105万元，月利率1％，如逾期未还本金，月利率按2%执行。另一张（简称借条2）载明：借款本金50万元，月利率2％。借条1、借条2均约定借期7个月，每月25日支付利息，2019年6月25日到期偿还本金，如产生法律纠纷，段书文自愿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李科述称，该两份借条是与段书文对账后出具的，但只记载了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欠付的利息未计入借条内，与段书文口头约定出具借条后先支付出具借条前欠付的利息，再支付2份借条约定的利息。2018年11月28日、12月1日、12月5日、12月6日段书文向李科账户分别汇入14500元、10000元、10000元、3100元，李科主张该四笔款项用于支付出具借条之前所欠的利息。2018年12月26日、12月29日、2019年1月27日段书文分别向李科转账5000元、5000元、11000元，李科述称用于支付出具借条后利息，并主张截至2019年4月25日段书文欠付利息81500元。另查明，李科为本案支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300元、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科与段书文存在借贷合意，李科已将出借款项交付段书文，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李科与段书文相识多年，较为熟悉，在2017年借款时虽未出具债权凭证及书面约定利息，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等情况，段书文2018年出具的借条能够与李科提交的转账记录、利息计算表等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李科的主张，认定李科与段书文约定了借款利息。对段书文已向李科支付的年利率超过24%至36%的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未支付的，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8年11月25日段书文向李科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已存续一年有余，李科主张系与段书文对账后出具借条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2张借条载明的金额是对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总额的确认。该2份借条并未载明欠付利息在出具借条后支付，李科主张存在该口头约定，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段书文出具借条后向李科的七笔转账应认定为偿还2张借条载明的债务。双方当事人对偿还哪笔债务没有明确约定，依据法律规定，段书文的还款应视为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因借条1、借条2载明的债务均已到期，本金、利率，应按比例充抵。2019年1月27日段书文最后一次向李科还款，还款后段书文尚欠借条1的借款本金1029517.15元，利息3245.63元；段书文尚欠借条2借款本金490246.26元，利息9865.27元，以上合计本金1519763.41元，利息13110.90元。综上，本案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已于2019年6月25日届满，段书文未偿还相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李科要求段书文偿还本金于法有据，但李科主张的本金数额高于实际应偿还的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科要求段书文按约定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计算为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科因本案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均系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其要求段书文承担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段书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及举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段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科借款本金1519763.41元及截至2019年1月27日的借款利息13110.90元；二、段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29517.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12%向李科支付利息；三、段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29517.1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李科支付利息；四、段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9024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李科支付利息；五、段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科律师费3万元、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3300元；六、驳回李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4元，由段书文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段书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书文提交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20日向李科账户打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共计向李科还款1055270元，本案中李科向段书文转款的185万元中，有80万是返还的2015年期间段书文的拆借资金，因此截至2018年11月20日，段书文欠李科的借款已全部还清。李科质证称，还款情况并不属实，段书文一共还款809740元，其中2017年7月20日偿还的10万元系偿还2017年4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2018年6月15日偿还的30万元，有10万元是利息，20万元是本金，段书文每次付息的交易流水与李科在微信中催要利息的情况是吻合的。段书文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李科的计算吻合，但其中的大部分转款都是支付利息。李科提交与段书文2017年4月12日至2019年1月26日的短信记录及微信文字、语音聊天记录（附微信语音录音光盘、手机屏幕录像光盘），拟证明向段书文提供借款及催要借款利息的事实，聊天记录中提到的付息时间、付息金额与段书文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段书文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李科提交的微信并非段书文本人的微信号，聊天语音也并非段书文本人声音，短信对应的手机号段书文从2016年年底已不再使用。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20日，段书文分多次向李科账户打款共计1055270元，段书文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的打款金额与时间与李科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双方提到的付息金额与付息时间相吻合。二审中，段书文抗辩称微信语音并非其本人声音，经本院释明后，段书文并未在规定时限内向本院申请鉴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科依据涉案两张借条主张借贷关系，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其一，关于段书文2018年11月25日出具的两张借条的性质。李科主张借条系双方就之前债权债务对账产生，段书文主张系新的借款但并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李科提交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7月17日向段书文转款共计18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均认可在涉案借条形成之前存在多笔借贷往来。段书文虽主张借款已经于2018年11月20日之前清偿完毕，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27日分多笔向李科打款共计58600元，系用于支付李科银行贷款手续费，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李科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语音，段书文虽否认系其本人声音，但经本院释明后，其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对段书文该以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李科提交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李科曾多次向段书文催要和收取利息，且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利息金额及支付日期与段书文提交的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11月20日向李科转款的金额与日期相吻合。因此，段书文主张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张借条载明的金额是双方对债权债务总额的确认，并无不当。一审根据借条载明的利率、借期与借条出具后段书文的还款情况，依据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段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4元，由上诉人段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