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4254号原告：李颖，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跃，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李颖诉被告曹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与被告曹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曹跃偿还李颖77100元；2、判令曹跃向李颖支付以77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银行同期利率利息；3、判令曹跃向李颖支付律师费10000元；4、判令曹跃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李颖与曹跃系恋爱关系。交往期间曹跃因无工作收入需资金用于曹跃的个人消费，向李颖提出借款，此后双方恋爱存续期间，曹跃陆续向偿还李颖借款。2017年7月31日双方恋爱关系结束，曹跃自愿向李颖于2017年9月8日出具了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曹跃基于个人原因向李颖借款115000元。该借条证明截至2017年9月8日曹跃尚有115000元借款未偿还。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曹跃陆续向李颖偿还借款37900元。此后，李颖多次要求曹跃偿还剩余借款，但均索要未果。故李颖诉至法院。被告曹跃答辩称，不同意李颖的诉讼请求。原因是借条中的借款不是曹跃主动借入，曹跃也没有实际收到借条上的借款。签署借条的原因是当时曹跃与李颖还是恋爱关系，李颖说如果帮她承担一部分信用卡还款就可以跟曹跃复合，当时也没想太多，然后就签了借条。签借条的当天曹跃还送给李颖一个价值3万元的戒指。原告李颖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7年9月8日借条；2．李颖与曹跃的微信转账记录；3．李颖与曹跃的微信聊天记录；4．曹跃微信的个人主页截屏；5．曹跃微信的朋友圈截屏；6．李颖个人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明细与记录；7．家装消费明细与截屏；8．李颖自制的其与曹跃二人现金往来记录；9．曹跃母亲就诊的费用记录；10．李颖本人信用卡的消费记录；11．委托代理协议与律师费发票。被告曹跃对原告李颖所提交除证据8之外其余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与证据11的关联性。曹跃另主张证据7对应的消费款项不应当全部由自己负担。被告曹跃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材料，分别包括曹跃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微信账户与支付宝账户与李颖的转账记录。原告李颖认可三组转账记录的客观真实性，但认为转账记录当中包括曹跃签署借条后向李颖的还款，应当从中扣除。本院对李颖与曹跃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李颖与曹跃二人恋爱、同居、借贷、消费与转账的相关事实（一）庭审中，李颖与曹跃共同确认，双方自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恋爱关系；同居则是从2015年12月至2017年7月31日。（二）李颖在双方恋爱与同居期间的相关借贷情况统计如下：1．2015年12月16日李颖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办理融e借业务（授信额度循环使用），累计贷款数额为382000元。此后从2015年12月16日开始至2017年3月8日为止，李颖累计通过融e贷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贷款15笔，数额从2000元至100000元不等。据李颖主张，截止至李颖与曹跃二人结束恋爱关系之时，尚有三笔具体借款未清偿完毕，未还贷款数额为105000元。2．2016年3月19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李颖通过微信微粒贷申请贷款累计17笔，数额从6000元到40000元不等。据李颖主张，截止至二人结束恋爱关系之时，尚有三笔具体借款未清偿完毕，对应借款金额总和为92000元。3．2017年1月18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李颖名下招商银行、工商银行、交通银行与中国银行的多张信用卡申请办理多笔账单分期业务，分期金额从5980元到39345．08元不等。（三）曹跃在双方恋爱与同居期间的相关借贷情况自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1月6日，曹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融e借申请多笔贷款，贷款金额从3500元至20000元不等。（四）李颖与曹跃二人的消费情况庭审中，李颖提交了其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2月27日期间支出的家具、家电、装修、供暖费等支出项目明细，李颖主张在同居期间，自己出资购置上述消费品与服务，费用累计为47803．61元。曹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所有费用不应当由自己全部负担。（五）曹跃与李颖之间的转账与现金往来庭审中，李颖主张自己以转账方式向曹跃汇出180589．7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73540．10元；曹跃则主张自己以微信转账与红包的方式累计向李颖转账48683．53元；以支付宝方式向李颖转账54200元；以银行转账累计汇出191200元。李颖则主张三种转账方式中包含了双方分手后履行借条还款义务的37900元。二、关于2017年9月8日借条以及2017年9月8日后李颖与曹跃的资金往来相关事实（一）借条以及借条的履行事实2017年9月8日，曹跃出具了记载以下内容的一张借条：“本人由于个人原因，向李颖借金额拾壹万伍仟元整人民币（11．5万）。借款日期：2017年9月8日；还款日期：2019年9月8日。借款人：曹跃，XXX”。曹跃在出具上述借条后，陆续向李颖转账汇出以下数笔款项：1．2017年9月10日，李颖收到曹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出的10000元；2．2017年10月18日，李颖收到曹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出的10000元；3．2017年11月15日，李颖通过微信收到来自曹跃的转账5000元；4．2017年12月15日，李颖通过微信收到来自曹跃的转账4300元；5．2018年1月15日，李颖通过微信收到来自曹跃的转账3300元；6．2018年2月6日，李颖通过微信收到来自曹跃的转账1000元；7．2018年2月15日，李颖通过微信收到来自曹跃的转账4300元。上述7笔转账款项金额合计为37900元。（二）李颖与曹跃二人关于签署借条背景的陈述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颖主张曹跃之所以签署该借条，原因是在李颖与曹跃二人恋爱及同居期间，李颖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微信以及前述数张信用卡申请多笔贷款以及信用卡分期，截止至签署借条之时，各种贷款与账单分期未还金额为237634．13元，经李颖与曹跃二人共同协商，决定由双方各负一半，抹去零头后曹跃同意承担其中的115000元。因此曹跃才同意签署借条。李颖认为，该借条是对双方恋爱与同居期间发生各自支出与债务的清算结果。曹跃则主张签署借条时，二人已经分居，但李颖对曹跃说如果曹跃愿意帮李颖承担23万余元债务的一半，那么李颖就可以与曹跃复合。在这个前提下，曹跃才同意帮李颖承担部分债务。为了复合，曹跃在签署借条的当场还送给李颖一个价值3万余元的戒指。签署借条后，曹跃认为因李颖父母均已不在，“出于自己的内心有点过不去，毕竟还有感情，所以绝对的应当是给原告一些，尽所能地去帮她承担一些，但一直到12月还款的时候，知道原告马上要结婚了，这就不需要我再去帮她分担这些了，所以就不再继续转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跃于2017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对其是否有约束力。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所反映的客观事实，李颖并非将借条对应款项实际交付给曹跃，导致本案所涉借条以及借条所对应法律关系确与典型意义的民间借贷不同。因此，本院需对曹跃出具借条的原因与背景进行综合审查，以确定应当如何解释借条所体现的民事法律关系。如前所述，李颖与曹跃二人对曹跃出具借条的具体背景与原因虽然各执一词，但双方的主张确实存在重合之处，即二人均认可李颖在二人分手后的2017年9月初，仍然身负23万余元的未还贷款以及信用卡分期账单。双方主张的不同之处在于，李颖认为115000元的借条数额是双方对同居期间的各项支出与债务进行梳理清算之后，根据一人一半的结算方式计算得来；而曹跃则认为李颖当时提出如果曹跃同意承担一半的未还欠款，那么就可以与李颖复合恋爱关系。通过对比上述两种事实主张，不管以何种说法为准，均能得出曹跃确实曾经作出愿意为李颖负担115000元未还欠款的承诺。该承诺最终也转化成为案涉借条。而关于曹跃主张以复合为前提才同意作出该承诺的意见，本院作出如下分析：李颖是否同意与曹跃复合完全属于李颖个人意志决定的对象，并且这种意志不应受到任何客观情形约束。这就意味着，复合一事应当与前述还款承诺区分对待，不应混成一谈或者互为条件。基于公序良俗的考量，法院亦不应采纳将恋爱关系与金钱往来相关联的事实主张。曹跃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出具案涉借条之时，也应当能够理解上述常识性结论。据此，本院对曹跃的前述事实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属于以曹跃作出单方意思表示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曹跃签字之时成立生效，曹跃应当履行借条所承诺的给付义务。此外，依据李颖所选择案由，李颖的诉讼请求也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如前所述，案涉借条即属于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因此李颖有权依据借条要求曹跃履行给付义务。关于曹跃所应履行的给付义务内容，本院认为扣除双方共同确认的已还款项37900元之后，剩余的77100元应当由曹跃继续清偿。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利率以及起算时点，本院认为因借条并未体现利率以及加速到期提前清偿的约定，李颖应当从借条承诺的最后还款日期之次日（2019年9月9日）开始有权要求曹跃支付因逾期支付在客观上产生的占有资金损失。关于利率，李颖请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本院认为在2019年8月20日往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需要指出的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一次LPR，且有1年期和5年期两个品种。在本案情形中，应当适用1年期的LPR品种。关于李颖提出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借条未予体现，结合本案具体争议事由与经过，本院决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颖771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771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计付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李颖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曹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元，由被告曹跃负担8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余款125元由原告李颖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