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7民初37号 原告：四川春非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安蓉路8号4栋1单元6楼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MA61U7KE37。 法定代表人：梁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东，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兵，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春非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非公司）与被告周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以(2019)川0727民初633号裁定不予受理。原告春非公司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以(2019)川07民终3089号裁定撤销(2019)川0727民初6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林、被告周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兵、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春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2018年12月8日所签《协议书》（以下简称2018年12月8日协议）及2019年3月7日所签协议（以下简称2019年3月7日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周东赔偿《项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编号ZTSDGFHT-2018-329）、《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编号ZTSDGFHT-2019-023）被解除的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周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春非公司作为劳务施工企业，在2018年、2019年，就九绵高速公路LJ24合同段路基抗滑桩、桥梁下部结构工程的施工，与总承包单位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九绵高速公路LJ2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公司项目部）签订《项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统一简称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总价（暂定）为1056662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派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为李武周，其职责为负责组织施工，处理施工中的结算和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领取合同价款等。但李武周却超越授权，违法将劳务转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被告周东个人。被告周东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时，拒不按施工规范、标准、要求和程序组织施工，不听从监理指令，多次被发包单位处罚。因发现已经完成的工程出现重大安全隐患，被勒令停工。被告据此阻扰工程施工，导致国家重点工程整体停工，给发包单位及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总承包单位遂解除与原告所签两份劳务施工合同。原告认为，李武周作为原告派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超越授权将劳务全部转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被告周东，应属无效。为主张其诉请，提交春非公司营业执照、两份劳务分包合同、项目负责人聘用合同、2018年12月8日协议、2019年3月7日协议、中铁公司项目部关于春非公司造成现场经济直接损失的函（以下简称致春非公司书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奖罚通知书、处罚通知书、中铁公司项目部于2019年5月12日向春非公司所发整改文件（以下简称2019年5月12日整改文件）、九绵LJ24工程部技术通知、中铁公司项目部关于要求春非公司加强施工现场管理确保履约的通知（以下简称履约通知）、工程计量收方单及委外工程验工结算表（以下简称收方单及结算表）、路基抗滑桩工程和桥梁下部工程应扣款项明细（以下简称应扣款明细）等证据，请求法院予以采信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东辩称，1.对原告诉请的2018年12月8日协议、2019年3月7日协议均属无效没有异议；2.该两份无效协议的相对方应为被告周东与原告春非公司，导致两份协议无效的过错在原告春非公司；3.原告春非公司诉请赔偿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后的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以及所称因被告的原因导致中铁公司项目部与春非公司解除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春非公司单方终止2018年12月8日协议、2019年3月7日协议，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前期已投入现金160万余元，到2019年5月前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到能正常施工时李武周本人想自己分做一些项目，协商无果便带人堵工地。后双方商议由李武周向他给付320万元后离场，所有机械归李武周。但李武周未履行承诺，已给他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将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向原告春非公司主张给付拖欠的工程款，并要求赔偿损失。为主张其抗辩，提交原告春非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制作的劳务分包协议解除通知书（以下简称2019年7月15日解除通知书）、履约保证金汇款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请求法院予以采信并依法驳回原告所提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自己的主张及请求所举证据，本院组织进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所举春非公司营业执照、2018年12月8日协议、2019年3月7日协议，以及被告周东所举身份证复印件，质证时对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春非公司所举证据 1.两份劳务分包合同 原告春非公司在庭审时所举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拟证实，春非公司系中铁公司项目部九绵高速公路LJ24合同段路基抗滑桩和桥梁下部工程的合法劳务承包人。休庭后提交该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原本。 被告周东质证认为，庭审时提交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系复印件，关于路基抗滑桩工程这一份劳务分包合同没有签订日期。休庭后，对原告春非公司所举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原本，被告周东质证认为，周东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清楚合同内容是否真实。 本院认为，该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采信。 2.奖罚通知书、处罚通知书、2019年5月12日整改文件、九绵LJ24工程部技术通知、履约通知、收方单及结算表、应扣款明细 原告春非公司拟证实，春非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为李武周越权与被告周东签订2018年12月8日协议、2019年3月7日协议，被告周东组织施工管理不规范，不听从监理指令，已经完成的工程出现重大安全隐患被勒令停工，被总承包单位中铁公司项目部处罚13000余元；同时还证实被告周东施工的工程量计算的价款为118万余元。 被告周东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中的通知、2019年5月12日整改文件、应扣款明细，所指的对象为原告春非公司，他本人没有收到过，与其没有关系；中铁公司项目部的相关人员与李武周有特殊关系，缺乏真实性。所举收方单及结算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方单及结算表上李武周的签名及春非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恰好能证实李武周能够代表春非公司履行职责或经春非公司授权履行代理事务。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采信。关于李武周在本组中的相关证据上的签名及春非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李武周与春非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职务代理、授权代理或其他法律关系，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3.致春非公司书函及解除协议 原告春非公司拟证实，被告周东施工组织管理不力，致总承包单位中铁公司项目部向春非公司主张机械闲置费用、固定支出等损失共计3042000元，并导致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被协商解除。 被告周东质证认为，李武周与中铁公司项目部有特殊关系，致春非公司书函缺乏真实性；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系中铁公司项目部与原告春非公司协商解除，与被告无关；同时，该组证据也不能达到原告所主张的因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被解除要求被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采信。是否能达到原告所提第二项诉请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4.休庭后所举项目负责人聘用合同 原告春非公司拟证实，李武周系春非公司职员，其工作职责和权限应有合同约定或单独授权；李武周无权代表原告春非公司转包劳务，也不构成表见代理。 被告周东质证认为，被告周东不是该聘用合同的相对人，无法判断其内容是否真实。 本院认为，该份项目负责人聘用合同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予以采信，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二）被告周东所举证据 1.2019年7月15日解除通知书 被告周东拟证实，该解除通知书由原告春非公司向他送交，系原告春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认可解除通知书所记载的解除理由；同时该份证据还能证实春非公司清楚被告周东系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12月8日协议、2019年3月7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系原告春非公司与被告周东。 原告春非公司质证认为，解除通知书没有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所盖春非公司印章，属于李武周私自加盖。 本院认为，该证据由被告周东所举，原告春非公司既未举出该解除通知书所盖印章不是春非公司意思表示的证据，也未举出用印人盖印之时没有用印权限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举证方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并将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在下文中进行分析和评价。 2.履约保证金汇款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 被告周东拟证实，在2018年10月份，他向春非公司交纳投标和履约保证金20余万元，同时证实春非公司在与周东签定2018年12月8日协议前就知道周东系实际施工人。 原告春非公司质证认为，无法核实该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庭审中，春非公司对被告周东所举手机保存关于汇款的电子数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载明的数额有可能是被告周东与包括李武周在内的其他人存在经济关系而发生的给付。 本院认为，对该电子回单（书证）及电子数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周东向原告春非公司交纳投标和履约保证金的基本事实，而不能证明被告周东向原告春非公司所交投标和履约保证金的具体数额。 按照当事人的陈述和被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31日，以中铁公司项目部作为甲方，以原告春非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就九绵高速公路LJ24合同段路基抗滑桩劳务项目签订《项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ZTSDGFHT-2018-329，该合同的内容包括封面在内共计30页。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16日，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5055255元。甲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代表为项目经理杨东东。乙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代表为李武周，负责组织履行合同，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合同价款等。杨东东在“工程承包人”处的“委托代理人”栏签名，并加盖“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九绵高速公路LJ2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梁辉在“劳务分包人”处的“法定代表人”栏签名，李武周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四川春非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1月18日，前述合同当事人还就桥梁下部结构工程的劳务项目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ZTSDGFHT-2019-023，合同的内容包括封面在内共计31页。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5511370元。关于合同履行期限、甲乙双方派驻工地代表及权限、所盖印章等与《项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相同。杨东东、李武周分别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前述两份合同总价（含增值税）暂定为10566625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总承包单位中铁公司项目部与原告春非公司就已进行的工程量进行签证计量并计算相应价款。 另查明，2018年12月8日，以原告春非公司及李武周作为甲方，以被告周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首部载明：经甲乙双方自愿平等友好协商，经共同经营，共同投标，就九绵高速公路LJ24标段项目部与春非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履行达成以下协议……协议共十二条。第一条（工作内容）约定：抗滑桩劳务分包合同，龙王庙、肖家河大桥及大地里大桥下部构造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总造价）约定：约1000余万元。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履行由中铁公司项目部与春非公司签定的以上劳务合同全部工作内容。第四条和第五条约定，甲方向中铁公司项目部出具委托书，委托周东全权负责处理与春非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涉及的所有事宜。由乙方承担春非公司1%的挂靠费用及相关费用。第六条约定，乙方支付甲方经营费用叁拾万元，该费用分期付，自签订合同一次性付10万元，抗滑桩完工付10万元，桥下结构完工后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第九条约定，甲方负责协调项目部与乙方工程队的关系，并负责工程款按时足额支付，若因甲方原因致乙方不能完成以上注明的工程量，甲方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协议书》尾部由李武周、周东分别签名并具日期、电话号码。2019年3月7日，为加强九绵高速公路LJ24标段抗滑桩工程、桥梁下结构工程的施工和现场安全生产管理，以李武周作为甲方、周东作为乙方，双方达成一份协议，共四条。第一条和第二条对施工安全和管理进行约定。第三条约定，工程款结算中挂靠春非公司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总造价约壹仟万元，甲方收取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三的管理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付甲方管理费1%；工程完成一半时，再付甲方管理费1%；待工程结束后全部付清；在施工中需要沟通或招待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李武周、周东分别在协议尾部签名并具公民身份号码。 再查明，2019年7月15日，原告春非公司以被告周东作为送交对象制作《劳务包协议解除通知书》。该通知书首部载明“我司与你方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就你方分包九绵高速公路LJ24标段相关劳务的《协议书》。在分包期间，你方作为劳务分包班组负责人，未能如约履行义务，并多次实施以下行为，给我司及工程项目造成严重影响（列举四个方面情形）：……”。同时还载明“你方的以上行为已经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严重影响了工程项目的施工和我司的正常生产秩序。因此，我司特向你方发函如下：1.自你方收到本函之日起，我司与你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其相关补充协议解除，但我司保留根据以上协议追究你方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2.你方须于收到本函之日起2日内，从施工场地清理退场，包括设备设施、材料、人员等，否则视为你方放弃有关财产权利，且我司有权要求你方赔偿因此给我司造成的损失；3.如你方未能按照我司要求清理退场，我司将随时启动法律程序，以保障我司应有的权益，敬请遵照执行”。原告春非公司在该通知书尾部盖公司印章。2019年9月7日，中铁公司项目部与原告春非公司经协商，就案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解除事宜，双方签订两份完全相同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内容均为八条。杨东东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甲方”处签名，加盖“中铁隧道股份有限公司九绵高速公路LJ2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并具日期；李武周在“乙方”处及“委托代理人”栏分别签名并具日期。 又查明，原告春非公司、被告周东双方均对2018年12月8日协议书及2019年3月7日协议的标的与两份劳务分包合同标的相同予以认可。在案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和两份协议签订后，李武周、被告周东在九绵高速公路LJ24标段从事过相关工作。 还查明，2018年10月15日，以原告春非公司作为甲方（聘请方），以李武周作为乙方（应聘方），双方经平等协商签订《项目负责人聘用合同》。在该聘用合同中，双方就工作岗位、工作内容、聘用期限、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甲方权利义务、乙方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关于工作地点在第三条记载为“绵阳至九寨沟高速公路施工现场”；关于劳动报酬在第四条记载“月薪柒仟元整，包含吃饭、交通、综合保险补助等费用”；关于甲方权利义务在第五条第一项记载“甲方有权在规定的工作范围内调度乙方工作，乙方应服从调度”，第四项记载“甲方有权对乙方按照行业、专业标准和制度进行岗位考核与考评，对乙方未完成工作任务或未完全完成工作任务，有权进行报酬扣减，直至全部扣除，并可解除合同”；关于乙方权利义务在第六条第一项记载“乙方为公司派驻工程项目施工现场的负责人，负责工程现场业主方的日常管理及现场工作安排协调……”，该条第十四项记载“乙方有权按时足额取得劳务报酬，否则，有权按照劳动法规的规定处理……”。在该聘用合同尾部，原告春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辉签名并加盖春非公司印章，李武周签名并具日期。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并紧扣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两份协议的相对人是谁；二是原告诉请的因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被解除造成1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两份协议（2018年12月8日协议、2019年3月7日协议）的相对人确定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协议的相对人除被告周东之外，另一相对人应系原告春非公司，其理由是： 首先，原告春非公司自身所举《项目负责人聘用合同》，能够证实李武周与原告春非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工作岗位为现场项目负责人，该聘用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均与原告春非公司履行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密切相关。 其次，在原告春非公司与中铁公司项目部先后所签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中，记载有李武周从事相关事务的权限（李武周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组织履行合同，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合同价款等），从内容上看，属于授权事项。其中关于“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的授权内容，并未明确李武周有权与谁签订补充协议及进行其他书面文件往来，该内容针对实质性从事路基抗滑桩、桥梁下部结构工程劳务作业的其他相对方来说，能够产生一定的有权代理表征。 第三，案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与两份协议的标的相同，而在履行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李武周所实施的签证、结算等行为亦是以原告春非公司名义进行。即使李武周未如实向原告春非公司报告具体从事路基抗滑桩、桥梁下部结构工程的具体劳务作业方，能够推定原告春非公司对此事知情。因为，报告与否属于原告春非公司与其派驻现场项目负责人之间的约定事务。 第四，即便案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现场项目负责人的李武周，超越权限或违背原告春非公司意愿与被告周东签订案涉两份协议，但原告春非公司知晓后在是否继续履行案涉两份协议的解除通知书中，原告春非公司已将己方作为案涉两份协议的相对人，视为对李武周行为的同意或追认。同时，在此次诉讼中，原告春非公司对两份协议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行为也表明，其自认在案涉两份协议的相对人地位。 综上，本案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涉两份协议的相对人系被告周东与原告春非公司。因案涉两份协议的内容实质系路基抗滑桩、桥梁下部结构工程的施工，按照法律规定应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而原告春非公司将以分包方式取得的路基抗滑桩、桥梁下部结构工程，又以协议（合同）方式将其全部再分包给被告周东，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分包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无效。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然就无解除的基础条件，所以，案涉解除通知书没有法律意义。故对原告春非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所提确认案涉两份协议无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春非公司诉请的因两份劳务分包合同被解除造成1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春非公司诉请的1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理由是： 首先，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因意定而解除，至于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已经实质性解除，在本次诉讼中不作评价。即便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确因签订协议而意定解除，诸如现场管理、听从总承包人指令等能够成为合同解除的原因之一，但要把这些原因全部归咎于被告周东，原告春非公司所举证据还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 其次，即使存在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实质性解除，解除协议所载内容也系因协商而意定解除。而在本次诉讼中原告春非公司诉请的1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法是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的总价款乘以所称惯常合理利润率10%计算所得，对于总价款因合同解除而发生变更或变化，则属于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相对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原告春非公司所主张的惯常合理利润率10%也没有举证证实。 第三，虽然案涉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与两份协议的标的相同，但所涉协议（合同）的当事人却各异，从原告春非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所提确认案涉两份协议无效的行为逻辑来看，其一并在本案所提10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与本案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四川春非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周东于2018年12月8日所签《协议书》及2019年3月7日所签协议均无效； 二、驳回原告四川春非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四川春非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勇 人民陪审员 马 菊 人民陪审员 董晓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庞开菊 附：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二百七十二条……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