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军，男，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塘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平塘县金盆街道商务中心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7MB1510248Y。 负责人:石朝飞，平塘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 上诉人周文军与被上诉人平塘县自然资源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平塘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7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一、本案是行政案件、应由行政审判庭审理此案，适用法律应为行政诉讼法及相关规定。如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时，根据法律规定，应适用民法时，方可适用民法，而不是直接适用民法。二、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起诉期限应该为六个月，被上诉人超过六个月未起诉的，一审法院应予驳回。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平塘县人力资源局辩称：答辩人依法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事实认定正确。被答辩人利用答辩人工作交接出现的错误，一处房产得到两次补偿，且补偿款项已全部打入被答辩人的私人账户。经平塘县塘边镇政府，以及被答辩人所在的村、组领导多次做思想工作，被答辩人认可多认领到454660元补偿款并于2017年5月9日偿还50000元，余下404660元以“钱已用完，现无力偿还”为由，至今未偿还。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已获得利益，答辩人已受到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获得两次补偿无任何法律依据，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所有要件。 平塘县人力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多领取的房屋拆迁款4046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平塘县实施ＦＡＳＴ核心区移民搬迁安置项目工作中，被告周文军位于平塘县的一处房屋被征收。就该房屋的征收，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1月29日签订了一份《平塘县ＦＡＳＴ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1.被征收房屋现状为位于，建筑面积150.85㎡，其中实心砖混结构面积128.09㎡，砖木结构22.76㎡，房屋总层数为一层，正房占地面积125.65㎡，附属物占地49.85㎡。2.安置方式为自愿选择货币补偿。3.安置补偿费计算有：房屋主体补偿费127799元、装饰装修补偿费51520元、宅基地补偿费125650元、附属物补偿费40615元、搬迁费1508.5元、其他补偿费4526元、奖励费108707元，补偿共计460326元。2016年3月18日就该房屋的征收问题，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平塘县ＦＡＳＴ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中的被征收房屋现状和安置方式均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一致，安置补偿费计算有：房屋主体补偿费133799元、装饰装修补偿费44365元、宅基地补偿费125650元、附属物补偿费40630元、搬迁费1509元、其他补偿费0元、奖励费108707元，补偿共计为454660元。此后，被告总计领取了原告支付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为909320元。 2017年3月30日，被告周文军向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平塘县FAST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017年4月，具体的房屋征收工作实施部门认为向被告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时存有重复支付的情况，遂向被告告知要求返还并报警，之后发出通知要求被告于2017年5月2日退回资金，被告拒绝签收，2017年5月9日，被告将50000元打入了安置户专项资金账户。2017年7月31日，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行初228号行政判决，认定原、被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平塘县FAST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周文军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黔行终28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原告总计向被告支付了909320元征收补偿款的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周文军领取的征收补偿款909320元是否存在应当返还的情形。原、被告就同一房屋签订了两份征收协议，在双方对两份协议效力问题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具体该征收补偿应如何计算，并不能以双方当事人自己的意见来进行认定，应以已经通过相关程序得到确认的依据来予以确认，未通过相关程序确认效力的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论的依据，未经确认有效的行政行为，当事人认为有必要，应通过其他程序予以解决。本案中，经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有效的协议为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平塘县FAST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故以已得到确认的协议评价本案中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 根据已经效力确认的《协议》，认定被告可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为460326元，因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征收补偿款909320元，所以被告多获得的448994元应予返还，又因被告在2017年5月9日已经将50000元打入了安置户专项资金账户，故还需向原告平塘县自然资源局返还款项3989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平塘县自然资源局返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39899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85元（已减半），由被告周文军承担3630元，由原告平塘县自然资源局承担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周文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平塘县FAST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2份。证明内容：证明双方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黔南州中院判决书复印件2份。证明内容：证明该合同是行政合同，不是民事合同；证据三：平塘县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4日发现重复转账，于2019年3月起诉，起诉期限超过法定期限。由于以上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经审理，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争议的由来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重复领取拆迁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所提起的诉讼，而非上诉人对征收、征用决定及补偿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故本案应属于民事诉讼法调整的范畴。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不适用行政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应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发现支付上诉人房屋征收补偿款存在重复，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于2017年5月2日退回资金。上诉人于2017年5月9日向被上诉人打入50000元。此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7年5月3日起算，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本案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从2017年5月3日至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起诉，本案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多领取补偿款398994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和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两份《平塘县FAST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经审查，两份协议载明的征收房屋系同一房屋，且两份协议主要内容中征收房屋现状和安置方式一致。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征收款项合计为460326元，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征收款项合计为454660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平塘县FAST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经本院（2017）黔27行初228号行政判决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有效。上诉人只能根据2016年1月29日签订《平塘县FAST核心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领取征收补偿款。而针对同一房屋征收上诉人只能享有一份补偿款，而上诉人根据上述两份协议总共获得两次征收补偿款909320元，扣除应得的补偿款460326元和已退还50000元外，上诉人领取398994元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周文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4元，由上诉人周文军负担7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熊元伦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卢超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