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6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车某1，系宁夏隆盛经济技术信息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某，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车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某，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车某1、车某2与上诉人李某、孙金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9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车某1、车某2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4民初9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迟延交付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135万元（自2009年6月截止起诉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孙某在房屋过户前未向车某1、车某2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属于违约行为，认定错误。双方《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违约金，股权转让费最后时间为2009年6月底，李某、孙某没有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则显属违约。车某1、车某2已依约为被上诉人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李某、孙某却未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在2012年9月11日及2012年9月21日贷款到期后，李某、孙某未履约，又向工商银行办理三年期贷款，该事项足以反映李某、孙某刻意隐瞒的事实。 李某、孙某辩称，1.车某1一方认为原审法院没有追究李某、孙某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双方对房屋产权过户的具体时间、过程未在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中约定，该协议第7条是针对股权转让费用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是双方特别约定，不适用协议第7条，原审被告不存在有违约行为的问题。2.车某1一方称已经依约为原审被告履行责任，是在歪曲事实，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双方产权过户登记，涉案房屋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不存在车某1一方履行了变更登记义务的事实。车某1一方杜撰原审被告在2012年9月11日还清银行贷款，又于2012年9月16日办理贷款手续，车某1一方当庭陈述都是虚构的事实。我们提交了证据能证实在在2012年9月该房产在宁夏银行解压后又与工商银行吴忠支行办理了抵押担保的手续，到现在该房屋一致处于抵押或查封状态，车某1一方根据自己猜测的时间，不成立。我们一直在配合司法机关解决纠纷。因此，车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李某、孙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4民初9793号民事判决，驳回车某1、车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由车某1、车某2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有尊重基本事实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截止2012年5月23日，除本案75万元及206776.44元尾款未付外，李某、孙某付清了全部转让款。之后双方发生诉讼，房屋没有过户。过户中的费用由车某1、车某2承担是双方明确的约定。房屋过户也没明确约定具体期限。车某1、车某2隐瞒了2005年拖欠税金158515.59元的事实，导致税务部门不可能给办理房屋转移过户的完税的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认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车某1、车某2辩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应纠正未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故提起上诉。我们认为应依据上诉状的内容支持违约金。 车某1、车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75万元、利息135万元（自2009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宁夏业兴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兴建设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23日，股东为车某1、车某2。2008年10月28日，业兴建设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宁夏业兴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载明：车某1将所持公司96%的出资共计3004800元转让给李某及孙某，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车某2将所持公司4%的出资共计125200元转让给孙某，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东转让出资后，业兴建设公司新的出资结构为李某出资2191000元、占70%股权，孙某出资939000元，占30%股权。同日，车某1、车某2与李某、孙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车某1将其持有业兴建设公司70%的出资额合计2191000元转让给李某、26%的出资额合计813800元转让给孙某，车某2将其持有业兴建设公司4%的出资额合计125200元转让给孙某；车某1、车某2同意以1120万元将上述股权转让给李某、孙某，李某、孙某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同日，车某1、车某2与李某、孙某还签订《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约定车某1、车某2及李某、孙某同意车某1、车某2将所持业兴建设公司的股权以1120万元转让给李某、孙某，李某、孙某受让股权之前已确认业兴建设公司以银川市兴庆区中山北街536号房屋的部分房产在宁夏银行利民支行做抵押贷款600万元，李某、孙某偿还该600万元贷款及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的利息421783.58元，该款项可抵作股权转让费用，该笔贷款自2008年6月1日后的偿还责任由李某、孙某及业兴建设公司承担；李某于2008年7月11日前以支付房款形式支付给公司的款项3479520.42元，可视为李某、孙某支付给车某1、车某2的部分股权转让费用；剩余股权转让费用1720479.58元扣除房屋过户至李某、孙某名下产生的各项费用75万元后所剩970479.58元，于2009年1月15日支付97000元、2009年2月15日支付194000元、2009年3月15日支付291000元、2009年4月15日支付388479.58元；股权转让过程中双方约定，涉及房屋过户至李某、孙某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税费、登记费、手续费中应由车某1、车某2承担的费用确定为75万元，低于部分归车某1、车某2所有，超出部分由李某、孙某承担，车某1、车某2实际承担部分可从股权转让费中抵扣（第五条第6项）；李某、孙某向车某1、车某2支付的股权转让费用，主要用于支付以下股权转让前公司应付账款：……税费约60万元等公司应付账款；李某、孙某须按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股权转让费用，若逾期支付则需向车某1、车某2支付逾期付款额每日1%的违约金，若出现逾期也须于2009年6月底结清全部股权转让费用；公司与李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补充协议》《房屋移交说明》《说明》及公司与李某、宁夏仟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付款协议》即行终止。2008年11月10日，车某1、车某2及李某、孙某作了股权变更登记。 2012年5月23日，车某1、车某2将李某、孙某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银川中院，案号为（2012）银民商初字第87号】，车某1、车某2要求李某、孙某支付股权转让费956776.44元、违约利息1229685元。银川中院查明以上事实外，还查明，2008年7月7日，业兴建设公司（股东为车某1、车某2）与李某签订《房屋买卖付款协议》，约定将公司所有的位于银川市××区西侧的商住综合楼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李某，业兴建设公司、李某若商定另行釆取企业股权转让方式，股权转让协议等事项另行商定，但股权转让过程中若涉及房屋过户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税费、登记费、手续费中由业兴建设公司承担的最高限额确定为75万元，低于限额的部分归业兴建设公司所有，超出的部分由李某承担；核定后的下余房款部分由李某自工商登记证发放之日起90日内付清。银川中院认为，《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签订后，李某、孙某下剩股权转让费206776.44元未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75万元股权费用是否应当返还，首先，从李某与业兴建设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付款协议》来看，李某显然是要把案涉的房屋过户登记到个人名下；其次，案涉房屋在宁夏银行利民支行抵押贷款，未办理过户手续；最后，从《股权转让付款协议》来看，李某是要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个人名下，且约定了过户费用为75万元；故因案涉房屋现尚未办理过户，费用也未实际发生，也无明确约定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具体期限，且双方在《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中约定75万元可从股权转让费中扣除，故对车某1、车某2主张的75万元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银川中院判决：李某、孙某支付车某1、车某2股权转让费20677.44元，并承担违约金（按所欠股权转让费206776.44元从2009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股权转让费之日止，违约金比例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驳回车某1、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车某1、车某2不服该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夏高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3）宁民商终字第33号】，宁夏高院经审理认为，车某1、车某2与李某、孙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1120万元，其中包含应由车某1、车某2承担的房屋过户费用75万元，故该75万元是以房屋过户费形式体现的股权转让款；合同条款对房屋过户以及费用的承担问题有约定，房屋过户发生的费用高于或低于75万元，费用承担的主体也不一致；案涉房屋现尚未办理过户，费用也未实际发生，协议也无明确的房屋过户登记的具体期限，是否实际发生75万元的费用也不确定。宁夏高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车某1、车某2不服宁夏高院的上述判决，向宁夏高院申请再审，宁夏高院经审查，作出（2014）宁民申字第1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车某1、车某2的再审申请。后车某1、车某2就宁夏高院的上述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作出宁检民（行）监[2015]64000000001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的监督申请。 2018年10月15日，车某1、车某2向李某、孙某以“EMS”快递方式邮寄一份《函告》，载明：因人民法院已将750000元认定为以房屋过户费形式体现的股权转让款，故车某1、车某2要求李某、孙某在30日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逾期未办理，则须向车某1、车某2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自2014年9月26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李某、孙某称其未收到该《函告》。 庭审中，车某1、车某2及李某、孙某一致确认，《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中约定的过户至李某、孙某名下的房屋为位于银川市××区（产权证号××）、1#楼第3层（产权证号××）、1#楼第4层（产权证号××）、1#楼第5层（产权证号××）、1#楼第6层（产权证号××）、1#楼3号营业房（产权证号××），该房屋设有抵押，产权人为业兴建设公司，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忠支行；双方还确认，1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除案涉75万元外，其余的款项均已履行完毕。李某、孙某称上述房屋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由业兴建设公司用于抵押贷款600万元，2012年9月，灵武市桂林米业有限公司代偿了部分贷款；该借款偿还后，业兴建设公司又于2012年9月以该房屋为灵武市桂林米业有限公司从银行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 李某、孙某提交了一份银川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银地税稽通[2013]40号），通知业兴建设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前清缴稽查查补2005年度税款158515.59元。李某、孙某称该款应由车某1、车某2支付给税务机关，因欠缴税费而导致房屋无法过户。 一审法院认为，车某1、车某2与李某、孙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为有效协议。车某1、车某2将持有业兴建设公司的股权转让予李某、孙某的费用为1120万元，李某、孙某已向车某1、车某2履行1045万元，且股权变更登记已完成，下剩75万元未履行。在案涉房屋尚未从业兴建设公司过户至李某、孙某名下的情况下，该75万元是否应由李某、孙某支付给车某1、车某2，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第五条第6项约定股权转让过程中，涉及房屋过户至李某、孙某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税费、登记费、手续费中应由车某1、车某2承担的费用确定为75万元，低于部分归车某1、车某2所有，超出部分由李某、孙某承担，车某1、车某2实际承担部分可从股权转让费中抵扣。从该约定来看，在房屋过户至李某、孙某名下时，车某1、车某2应承担的过户费用最高为75万元，该款可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即在房屋未办理过户的情况下，该75万元属于李某、孙某应支付给车某1、车某2的股权转让款。第二，《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第五条第6项虽然约定房屋过户费用在75万元范围内可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但李某、孙某作为该7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负担者，在李某、孙某未积极办理房屋过户甚至消极办理房屋过户时，车某1、车某2作为股权转让款的享有者，其权利始终处于是否能够实现的不确定状态，不具有实现权利的可期待性，与交易安全理念不相符。因此，在房屋现尚未实际办理过户的情况下，为了促成交易、保护交易安全，李某、孙某应先向车某1、车某2支付75万元股权转让款。当然，上述观点并未否定《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第五条第6项的效力，即李某、孙某将案涉房屋实际过户至其名下后，可根据实际发生的过户费用及该条约定向车某1、车某2另行主张房屋过户费用。对李某、孙某关于房屋未过户而不应支付该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车某1、车某2主张的利息，首先，车某1、车某2与李某、孙某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其次，车某1、车某2参考《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主张利息，但李某、孙某在房屋过户前未向车某1、车某2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属于违约行为。故对车某1、车某2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某1、车某2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虽然车某1、车某2于2012年5月23日起诉的（2012）银民商初字第87号案件诉讼请求中包括该75万元，但在该案审结五年后，李某、孙某仍未办理房屋过户，车某1、车某2函告李某、孙某限期办理房屋过户，是继续主张其权利的行为，本案应为车某1、车某2在催告李某、孙某办理房屋过户未果的基础上提起的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本案不属重复起诉。对李某、孙某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车某1、车某2股权转让款75万元；二、驳回原告车某1、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告车某1、车某2负担7586元，被告李某、孙某负担4214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李某、孙某是否构成违约。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虽然车某1、车某2于2012年5月23日在（2012）银民商初字第87号案件诉讼请求中包括本案其主张的75万元，但该案民事判决书认为因案涉房屋现尚未办理过户，费用也未实际发生，也无明确约定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具体期限，且双方在《股权转让付款协议》中约定75万元可从股权转让费中扣除，对车某1、车某2主张的75万元未予以支持。该案审结后，涉案房屋仍未办理过户，车某1、车某2函告李某、孙某30日内办理房屋过户，继续主张其该75万元款项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新的事实发生的特征，一审法院不认为本案为重复诉讼，适用法律适当。其次，因双方对涉案房屋过户并未有明确时间约定，车某1、车某2称李某、孙某构成违约应按违约金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0元，由上诉人车某1、车某2负担16950元，上诉人李某、孙某负担2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有成 审判员  倪新秀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马丽媛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