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凯歌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青原大道豪德星城B栋一楼13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3MA35HHB9XP。法定代表人：孙镇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婷，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熔，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河东开发区青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1976012P。法定代表人：黄江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安市凯歌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典当公司）与上诉人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以下简称林化公司）典当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凯歌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婷、肖熔，林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江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绪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歌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上述款项对拍卖、变卖被上诉人所有的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青原大道西侧2幢房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律师费支付的依据。《典当（借款）合同》第12条第1款约定“绝当物估价金额在叁万元以上的，双方约定由承典人进行选择，委托拍卖有限公司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主张债权。绝当物处置后所得款项，在扣除拍卖费用及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执行费、律师费等），所余部分退还出典人，不足部分承典人可向出典人追索”。同时，《典当抵押合同》第9条第9.9款双方约定：“承担本合同项下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过户费、保管费、诉讼费等”。以上条款已明确了绝当物处置方式，明确了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2、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的费用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费用性质一样，不受年利率24%的限制。3、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公司可以收取的各项利率费用上限是3.425%，本案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各项费用没有超过3.425%的最高上限。林化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到典当借款纠纷，对方所说典当合同最高可以达到3.425%，利率的期限只能是建立在典当借款期限范围内，如超过此期限要按照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因此按照2%处理。2、典当借款合同中包含了律师费等，本案实际是民间借贷，且涉及了砍头息等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律师费的收取不能突破民间借贷的上限。3、涉及律师费的收取，应当基于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本案收取20万元，超过了正常的收费标准。林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本金587万元及其利息或中止审理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当金686万元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上诉人仅收到当金200万元时，被上诉人即要求按700万元的合同当金金额以当金的10％多的标准支付砍头息，否则不再支付余下的当金。因该当金是上诉人急需投入的项目资金，上诉人迫于无奈，只能将收到的当金中的91万元通过该典当业务的经纪人胡世涛，汇入胡指定的其岳母刘八娇的个人账户（该银行卡由胡世涛实际控制），并由其随后转入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凯歌典当公司最大股东）杨喜起账户。之后，被上诉人才陆续支付剩下的当金，并先行扣除700万元当金的一个月的利息12万元，在支付最后107万元当金时又迫使上诉人支付8万元砍头息，进入刘八娇账户，胡世涛又转入杨喜起账户，有转账凭证和胡世涛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以不再支付剩余当金为条件，迫使上诉人回划砍头息共计99万元的行为，就是“套路贷”中的软暴力行为，该行为已经涉嫌犯罪。退一步说，杨喜起作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收到99万元砍头息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该款应当计入到归还的本金中。对于该款的来源和目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应予改判。凯歌典当公司辩称，1、林化公司称胡世涛是我方的经纪人与事实不符。胡世涛与凯歌典当公司没有关系，不是凯歌典当公司的员工。2、林化公司向胡世涛支付的99万元是林化公司与胡世涛之间的事，至于该99万元是中介费、辛苦费或感谢费，均与凯歌典当公司没有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系。胡世涛与凯歌典当公司股东杨喜起之间的来往账目非常频繁，且杨喜起并不是凯歌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凯歌典当公司，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关系，杨喜起的个人账户进出都不与公司发生关系。3、关于凯歌典当公司是否涉嫌套路贷的问题，我们认同一审判决第10页关于“套路贷”的论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请予维持。凯歌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当金686万元，支付当期内利息13.72万元及绝当后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以当金68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20万元；3.判令原告对拍卖、变卖被告所有的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青原大道西侧2幢房产（房产证号：青原00056108号，面积：1050.99平方米；房产证号：青原00056109号，面积：2490.1平方米）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原告凯歌典当公司（承典人）与被告林化公司（出典人）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出典人以其所有的位于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青原大道西侧房屋2幢（实际为同幢的一至三层，产权证号为：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使用性质为商业办公，面积分别为1050.99㎡、2490.10㎡）作为当物抵押给承典人；当物估价金额由双方协商确定为柒佰万元；典当期限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承典人向出典人收取典当当金利息，按当金额2%的月利率计算，出典人于每月的21日支付给承典人；出典人逾期支付典当综合费用和当金利息的，每日按应缴纳款额的1%向承典人支付违约金，如逾期缴款超过一个月则视为绝当；典当期限或续当期限届满后，出典人应在五日内赎当或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典当到期后，出典人全部履行了本合同项内所有应缴款义务后，承典人退还出典人当物或配合办理抵押注销手续，本合同得以终止；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授权人）签字或盖章生效。同日，双方还签订《典当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乙方（抵押人）林化公司与甲方（抵押权人）凯歌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以下称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约定的债权，当金数额为人民币柒佰万元整，业务种类为抵押典当；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当金、利息、综合费、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险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代理费等；乙方自愿将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青原大道西侧2幢房屋（实际为同幢房屋的一至三层）抵押给甲方；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附合物、混合物、从权利、代位权、加工物和孳息；抵押物依法必须办理抵押登记的，乙方应该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与甲方共同到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或甲方依主合同约定提前收回主债权时，债务人未履行偿还债务本息及其他各项费用义务的，甲方有权依法拍卖、变卖抵押物，并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与乙方协商将抵押物折价抵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乙方声明与承诺，知悉并同意主合同全部条款，为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在本合同的全部意思表示真实。乙方是本合同项下抵押物的完全、有效、合法的所有者或国家授权的经营管理者，抵押物不存在所有权或经营权的争议，依法可以设定抵押，不会受到任何限制，不存在被查封、扣押等影响甲方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的，应当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青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还对抵押物的保管、抵押物的保险、违约责任、合同的生效变更与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双方分别在上述两份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各自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合同上签了名，且于签订合同当日，双方到吉安市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领取了赣（2019）吉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278号《不动产登记证明》。2019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经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全体股东协商，将凯歌典当借款转入法人（股东）黄江东，私人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吉安市分行，账号：62×××87）如出现任何纠纷问题由本公司承担一切责任与凯歌典当有限公司无关”的《委托书》一份；2019年1月24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经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全体股东协商，将凯歌典当借款转入邓建华，私人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吉安市吉州分行，账号：62×××54）小写：1080000.00元整，大写：一百零捌万元整。如出现任何纠纷问题由本公司承担一切责任与凯歌典当有限公司无关”的《委托书》一份。两份《委托书》均加盖了林化公司的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黄江东的签名。2019年1月22日至25日，原告按照两份《委托书》要求先后12次，合计向被告指定的黄江东尾号0887的中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78万元；2019年1月24日，原告先后三次合计向被告指定的邓建华尾号6154的建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8万元。原告方共向被告方支付了686万元，合同约定的700万元当金，即原告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14万元。被告收取当金后，既不按期支付当金利息，也未归还当金，原告因此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凯歌典当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8日，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等。公司股东分别为江西益生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占股34%）、王秋根(占股30%）、杨喜起(占股30%）、江西洁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占股6%）。被告林化公司成立于1988年5月30日，企业类型为联营，法定代表人黄江东，注册资本151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林产化学产品、机电设备、五金交电、建筑材料、百货、文化用品、其他食品、自有房屋租赁等。公司登记公开的资料中查不到林化公司存在国有股份的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是否涉嫌犯罪；二、本案当金（借款）的实际金额是多少，原告主张的当金利息及其他有关费用是否超出国家规定的限额。关于焦点一，本案《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是否有效？首先，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原告凯歌典当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专门从事典当活动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证明原告具有签订本案典当合同和典当抵押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被告作为公司法人也具有依法独立从事民商事活动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庭审时双方法定代表人均确认两份合同是其本人自愿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的，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意思真实明确；被告将本公司的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典当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自原告凯歌典当公司与被告林化公司盖章、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时成立，并生效。第三，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以自己有权处分的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建设用地使用权、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签订《典当抵押合同》的当日，就在吉安市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依法已经取得抵押权。第四，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被告是为本公司向原告典当而提供的抵押担保，被告方提出须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并无法律依据。因被告属于联营类型公司，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国有资产占股或者控股，故被告关于本案抵押担保需按国有资产的管理规定进行审批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第五，本案不构成“套路贷”。“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主要区别在于：一是看行为人有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这是两者的本质区别。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息收益，借贷双方主观上都不希望发生违约的情况，出借人希望借款人能按时还款；“套路贷”是以借款为幌子，通过设计套路，引诱、逼迫借款人垒高债务，最终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产的目的。二是看是否具有“诈骗”的性质。民间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愿下的借贷行为，“套路贷”具有骗的性质，即行为人处心积虑设计各种套路，制造债权债务假象，非法强占他人财产。三是看讨债手段是否具有强制性。“套路贷”制造虚高的借款金额，行为人往往软硬兼施索债，通常以暴力、“软暴力”、滋扰或者借助诉讼等方式，迫使被害人还债。本案原、被告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后，原告已陆续向被告支付了686万元，虽然先行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700万元当金给被告，但原告并没有非法占有被告财产的目的，也无欺诈的故意，更无暴力性强制手段，因此不是“套路贷”，且被告至今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已对本案“套路贷”行为立案侦察。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被告取得了当金，原告享有当物的抵押权，并不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视为绝当。现被告逾期归还当金及当金利息（含综合费用）已超过一个月，依据《典当（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视为绝当。对绝当物的处理，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当物估价金额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拍卖收入在扣除拍卖费用及当金本息后，剩余部分应当退还当户，不足部分向当户追索。”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当金，并对当物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青原大道西侧房屋一至三层（产权证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案当金（借款本金）的实际金额是多少？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的当金（借款本金）是686万元。被告提出根据案外人胡世涛的要求，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江东收到当金时，于2019年1月23日将91万元转给胡世涛岳母刘八娇，次日，邓建华在收到原告108万元当金后，也因同样的理由将其中的8万元转给刘八娇。刘八娇将其中的91万元转给原告股东杨喜起，所以黄江东、邓建华转给刘八娇的99万元应该从当金中扣除。本案中，杨喜起虽然是原告股东，但并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杨喜起收到刘八娇91万元，并未举证证明杨喜起收取刘八娇91万元是什么费用，杨喜起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原告的公司行为，刘八娇与杨喜起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所以，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91万元不能认定是原告收回当金或者预扣当金利息，本案应当认定原告实际支付的当金是686万元，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其他有关费用是否超出规定的最高限额。《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经查，2019年上半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为4.35%，与本案典当期限折算后的月利率为0.725%，加上月综合费率2.7%，合计为3.425%。原、被告在《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典当当金利息（含月综合费）为月利率2%，未超过国家行业主管部门规定标准。所以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当金利息（含月综合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被告双方虽在《典当抵押合同》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中有约定，但此约定仅为抵押担保范围，并非被告应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而支付律师费用的依据，且原告委托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不属于典当综合费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凯歌典当公司要求被告林化公司归还当金686万元、支付当金利息和月综合费（自当金支付完日即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68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以及原告对当物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青原大道西侧房屋一至三层（产权证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面积分别为1050.99㎡、2490.10㎡）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吉安市凯歌典当有限公司当金686万元，并支付当金利息和月综合费（自2019年2月25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当金68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原告吉安市凯歌典当有限公司对当物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青原大道西侧房屋一至三层（产权证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面积分别为1050.99㎡、2490.10㎡）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吉安市凯歌典当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化公司提交了本案所涉99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一份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由刘八娇账户转入庄禾木账户12万元、杨铁勇账户4万元、孙镇海账户2万元，共计18万元；另一份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由刘八娇账户分5次转入杨喜起账户30万元、30万元、20万元、5万元、6万元，共计91万元。凯歌典当公司质证提出对该2份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是刘八娇的账户支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关系，且是个人之间发生的行为，胡世涛虽然注明转给杨喜起公司人员8万元，但庄禾木、杨铁勇是什么身份不清楚，对胡世涛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2份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刘八娇转入庄禾木、杨铁勇、孙镇海为18万元，与林化公司主张的8万元不相符，且庄禾木、杨喜起等均为个人账户，是否与凯歌典当公司有关，林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林化公司主张该99万元系转给凯歌典当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凯歌典当公司上诉提出林化公司应当支付律师费20万元的意见。经查，《典当（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绝当物处置后所得款项，在扣除拍卖费用及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执行费、律师费等），所余部分退还出典人，不足部分承典人可向出典人追索”，该约定仅是对绝当物处置后所得款项清偿范围的约定。《典当抵押合同》第二条仅为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上述条款并非凯歌典当公司主张律师费的依据。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二项规定：“典当行和当户就当票以外事项进行约定的，应当补充订立书面合同”。当票应当载明的事项在《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有具体规定，律师费并不属于当票应当载明的事项。因《典当（借款）合同》（主合同）中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的支付进行书面补充约定，故《典当抵押合同》（从合同）第9条第9.9款约定由林化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缺乏依据。综上，凯歌典当公司上诉要求林化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的意见，亦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后，凯歌典当公司已陆续向林化公司支付了686万元，虽然先行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700万元当金给林化公司，但凯歌典当公司既没有非法占有林化公司财产的目的，也无欺诈的故意，更无暴力性强制手段，且林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已对本案中凯歌典当公司的行为进行立案侦察。综上，凯歌典当公司与林化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林化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属“套路贷”，主张《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凯歌典当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林化公司取得了当金，凯歌典当公司享有当物的抵押权，林化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视为绝当。现林化公司逾期归还当金及当金利息（含综合费用）已超过一个月，依据《典当（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视为绝当。对绝当物的处理，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当物估价金额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拍卖收入在扣除拍卖费用及当金本息后，剩余部分应当退还当户，不足部分向当户追索”。故凯歌典当公司要求林化公司归还当金，并对当物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青原大道西侧房屋一至三层（产权证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凯歌典当公司和林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均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2元,由上诉人吉安市凯歌典当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由吉安市林化产品公司负担148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