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锦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世茂江滨商业中心5幢2单元702室。 法定代表人：晴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仁，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博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盐仓）启潮路20号5幢。 法定代表人：李宗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源，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锦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海宁博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胜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锦业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博胜公司已经按约完成加工义务，锦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博胜公司并未按约完成加工义务。博胜公司分两批加工的100台咖啡机一直存在程度不同的质量问题，因此双方才签订了《新柜机生产补充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了自2018年12月7日起计，四周内博胜公司将所有问题设备修复并经锦业公司验收后付款。然而，博胜公司只是在约定时间内进行了简单修理，并未将存在质量问题的咖啡机修复。事实上，应博胜公司要求，锦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1日、3月21日及4月1日到达博胜公司工厂进行验收，三次检查期间博胜公司根据锦业公司的检查结果进行了部分修复，但仍有许多质量问题未解决，未通过锦业公司验收。上述事实在锦业公司提供的《18款柜式咖啡机外观检验记录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中均可得到印证，故博胜公司未完成加工义务。其次，因博胜公司未完成加工义务，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违约在先，故锦业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委托加工的100台咖啡机，实际交付使用的仅有50台，剩余50台除锦业公司未提供屏幕的7台，运输原因造成破损返厂的1台外，剩余42台始终未通过锦业公司的验收。虽双方在《新柜机生产补充协议》中对上述问题设备的处理方案达成过共识，但博胜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进行修复。故博胜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博胜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锦业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与案件事实不符。首先，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博胜公司作为承揽人，并未按照定作人锦业公司的要求完成修复设备的工作，也未交付质量合格的咖啡机，未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其次，锦业公司并未怠于履行设备验收义务，而是在持续进行验收工作。《新柜机生产补充协议》签订后，对博胜公司的修复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博胜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事实上锦业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1日、3月21日、4月1日多次上门验收，但博胜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均未通过验收。在一审诉讼中，锦业公司认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未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据此错误认定锦业公司未能履行举证责任，判决锦业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于法无据。三、锦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博胜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承揽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锦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有权要求博胜公司返还配件款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锦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博胜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本诉部分，就博胜公司诉请的第二批采购合同项下50台咖啡机。虽双方在履行过程中提出所谓质量问题，但该质量问题系因锦业公司原因造成的。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加工法律关系，博胜公司系根据锦业公司提供的图纸和配件进行组装。而案涉所谓质量问题，均系柜门出现问题，属设计缺陷和后期运输造成的结构性形变。对于该部分问题，在出厂之前锦业公司已经进行了验收，在出厂验收无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后续出现的柜门形变与博胜公司的组装加工无关，博胜公司不存在过错。博胜公司系为维护企业信用和加深与锦业公司合作，依然同意免费为锦业公司进行后期维修，故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而补充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双方交易按照数量进行验收付款提货，同时约定至2018年12月7日起四周内修复，并经锦业公司验收。博胜公司按照约定期限内修复完成之后，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1月31日、2月2日、3月1日、3月15日催促锦业公司对货物进行验收，且全部验收合格，但锦业公司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字。除此之外，锦业公司提供的配件还缺少7台。博胜公司已经按照锦业公司将配件齐全的咖啡机修理完毕，但锦业公司却始终故意拖延验收，同时也未补齐缺少的配件。锦业公司提出的反诉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业公司支付博胜公司承揽款26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2.判令锦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锦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博胜公司与锦业公司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书》、《采购合同》、《采购合同II》；2.判令博胜公司返还锦业公司价值613547.41元的配件；3.判令博胜公司赔偿损失240743.95元；4.判令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博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博胜公司与锦业公司签订《基本交易合同书》一份，由锦业公司委托博胜公司生产，该合同书对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博胜公司与锦业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锦业公司委托博胜公司生产18款立柜型咖啡机（JY-ZNSH-KG002.0），数量为50套，合同总价为233500元，锦业公司已向博胜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2018年1月18日，博胜公司与锦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II》，由锦业公司委托博胜公司生产18款立柜型咖啡机（JY-ZNSH-KG002.0），数量为50套，合同总价为260000元；约定1月下旬下料生产，2月份组装到3月份完成清尾；交货时间为按约定钣金订单下达后30天内完成交货；交货地点为客户自提。该合同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2018年11月29日，因咖啡机在生产和使用过程中，出现不同程度的结构型变等问题，博胜公司与锦业公司签订《新柜机生产补充协议》，约定：1.货款结算变更为自2018年12月7日起，经博胜公司修复、锦业公司验收合格的设备，按合格数量锦业公司支付款项后提走出厂；2.自2018年12月7日起的首批货款内，扣除3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待所有订单设备经锦业公司验收合格提走后，次日锦业公司全额退还给博胜公司；3.自2018年12月7日起计，四周内博胜公司将所有问题设备修复并经锦业公司验收无误，如限期未完成，每延迟一天，锦业公司将扣除履约保证金的百分之一，直至履约保证金全部扣除为止。合同履行过程中，咖啡机配件系由锦业公司提供，因锦业公司未能及时提供相应物料，博胜公司多次催促锦业公司及时提供。《新柜机生产补充协议》签订后，博胜公司方于2019年1月22日向锦业公司发送微信“罗经理，现场机器设备已经处理完毕两周时间，你们准备什么时间来安排验收”；2019年1月22日，博胜公司方向锦业公司发送微信“罗经理，上周末我与你电话联系协商设备验收事宜，贵司给出解决方案为何种方式？……贵公司的设备已按照协议内容要求在四周内做好修复，已电话，微信通知到工厂验收，至今未能等到贵司人员到场做合格验收……”。2019年2月2日，锦业公司回复“设备验收按流程来走，双方确认”，但未确认具体验收时间。2019年3月1日，博胜公司方向锦业公司发送微信“罗经理，设备的事情，贵司打算怎么处理”，锦业公司回复“关于非生产物资我们希望能先还我们，或者同步进行”；2019年3月15日，博胜公司方发送微信“有几个配件需要你那边小朱带来”；2019年4月1日，博胜公司方发送微信“罗经理，今天小朱过来已经查验完毕，已无其他问题点存在。我司要求请及时签收此批设备，并及时安排付款事宜”，至此期间，博胜公司方曾多次催促锦业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2019年4月19日，博胜公司方致电锦业公司工作人员，锦业公司称“总共就十套机器，有几个比较大的部件，可能缺的吧”。案涉咖啡机现锦业公司未全部提走。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基本交易合同书》、《采购合同》、《采购合同II》及《新柜机生产补充协议》系博胜公司与锦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博胜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加工义务，锦业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该院对博胜公司要求锦业公司支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因《新柜机生产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履约保证金30000元于所有设备经锦业公司验收合格提走后的次日退还，现条件尚未成就，故该院对博胜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锦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在《新柜机生产补充协议》签订后，博胜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但锦业公司一直怠于履行设备验收的义务；另，经该院释明后，锦业公司亦放弃了要求对案涉咖啡机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的权利，对其所主张的事实，现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锦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锦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宁博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款项2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海宁博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杭州锦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海宁博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杭州锦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6171.50元，由杭州锦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博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锦业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双方就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标准进行约定的事实；证据2，《试验报告（样品）》一份，欲证明案涉标的物所需符合的外观、内部结构、技术要求、国家标准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博胜公司质证称证据1-2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质量问题双方已经签订补充协议作出新的约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亦不足以达到锦业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博胜公司向人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案涉18款立柜型咖啡机进行质量鉴定，以确定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与国家标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专门就质量鉴定程序向锦业公司作出释明，锦业公司放弃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之权利，故对锦业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另行提起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博胜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加工义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锦业公司未充分提供配件的咖啡柜机外，博胜公司已经完成其余咖啡柜机的加工。锦业公司主张博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充分履行承揽义务，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锦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咖啡柜机存在质量问题，博胜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锦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博胜公司按约履行完毕加工义务并无不当，锦业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款项，现锦业公司未按约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锦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1.5元，由杭州锦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