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合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贝森南路37号附12、13号7栋2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332018944G。 法定代表人：王科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旺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银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798186149。 法定代表人：邓绍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东，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930374。 上诉人四川天合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旺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合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旺达公司负担。事实理由：1.涉案工程2019年11月完工，12月5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旺达公司2019年8月29日提起诉讼，违反合同约定；2.旺达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天合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天合源公司不能及时收到工程款构成违约；3.旺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不符合律师费的收取标准；4.旺达公司向天合源公司交付的混凝土数量与实际数量不符，实际数量应当委托鉴定后确定，天合源公司计算货款应当扣减54150.8元；5.一审驳回了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但未判决旺达公司承担诉讼费错误。 旺达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余款于水泥路面完工后一个月内支付，旺达公司向天合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5日办理结算。混凝土是特殊商品，要在两个小时内浇筑，在2019年4月25日前水泥路面已经完工，按天合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工程早已完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合同中没有约定旺达公司应当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天合源公司与发包人的付款条件不能约束旺达公司；3.律师费的标准是按照起诉标的计算，符合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的相关收费规定；4.根据合同约定，旺达公司向天合源公司交付混凝土的结算以现场签票为准，交付时的现场签票与最后办理的结算，天合源公司并无异议，现主张混凝土实际方量应当按完工公路的长宽高计算数量，与双方约定不符；5.一审判决诉讼费判决公平，符合法律规定。 旺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天合源公司向旺达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79660元；二、判令天合源公司向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73898元；三、判令天合源公司从2019年5月25日起向旺达公司支付逾期货款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四、判决天合源公司向旺达公司支付律师费35188元；五、判令天合源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旺达公司、天合源公司签订《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约定旺达公司（乙方）为天合源公司（甲方）承包的金江镇鱼塘村下淌皮道路硬化工程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合同还约定：混凝土计量结算方法，以乙方到场签票为准，甲方可任意抽查；付款方式，先付20万，预付款用完再续付10万，余款水泥路面完工后一个月内支付；甲方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和时间，及时办理结算和支付货款，甲方若不按合同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停供混凝土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并要求甲方付清货款的同时还要向乙方支付混凝土总价30%的违约金；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可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所发生费用由违约方支付（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其为了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各自责任或有其他违反合同规定的行为，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需支付合同总货款30%的违约金，并支付逾期货款利息。合同甲方签名为黄维强，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旺达公司于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17日向天合源公司供应混凝土，由天合源公司现场收货人在每日砼发货单上签字。2019年4月25日，由黄维强作为收货方结算人在旺达公司出具的《旺达商砼供货结算单》上签字，对车数276车、方量1316.5方予以确认；对金额579660元中超时的400元不予认可，在结算单上备注：两车超时不属实，并更改小写金额为579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旺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天合源公司也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预拌混凝土计量结算方法为以乙方到场签票为准，甲方可任意抽查。双方约定了对预拌混凝土方量的检验方式，天合源公司也在旺达公司现场提供的供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其后在2019年4月25日天合源公司又对旺达公司供应的数量、金额予以了确认。现天合源公司未提供任何抽查不符的证据，仅凭其自认的混凝土方量为铺设路面的长乘宽乘高与旺达公司供应的方量不符提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合源公司收到旺达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后，经双方结算总计货款为579260元，现天合源公司已支付货款30万元，尚欠货款279260元，旺达公司主张尚欠货款27966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金额不符，故一审法院仅对旺达公司诉请天合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中的279260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不按合同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停供混凝土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并要求甲方付清货款的同时还要向乙方支付混凝土总价30%的违约金。”及“甲乙双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各自责任或有其他违反合同规定的行为，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需支付合同总货款30%的违约金，并支付逾期货款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对旺达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调整，天合源公司应按未支付货款的10%支付违约金，即27926元。对旺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5188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天合源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则还应承担追讨货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现旺达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实旺达公司实际产生了该笔费用，故旺达公司的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天合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攀枝花市旺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79260元；二、四川天合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攀枝花市旺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7926元；三、四川天合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攀枝花市旺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35188元；四、驳回攀枝花市旺达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50元，由四川天合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时，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天合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拟证明涉案工程是一个整体工程，完工的时间是2019年12月5日；证据二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天合源公司的工程款需要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发包方才支付工程款。旺达公司质证认为，《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真实性无异议，是整个工程的验收时间，没有载明竣工时间，双方约定的是水泥路面完工时间，《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不能证明水泥路面的完工时间；《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只能证明金江镇人民政府要求天合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不是旺达公司应当向天合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为公路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该时间非路面完工时间，不能达到天合源公司证明目的；《证明》系由案外人出具，仅载明施工单位须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天合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依法不予采信。二审中，天合源公司提出通过对完工公路复核方式，对现场使用砼数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了对预拌混凝土方量的检验方式为“以乙方到场签票为准，甲方可任意抽查”，天合源公司签收旺达公司现场提供砼的过程中，方量确认前，有任意抽查的权利，供货单上签字即是对到现场砼方量的确认，在砼验收并浇筑完成作出结算后，现天合源公司在未提供存在有现场抽查与供货单数量不符合的证据情况下，要求以自己所完成铺设路面进行复测方式计算砼方量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旺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业务回单、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旺达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天合源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天合源公司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律师费。本院认为，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旺达公司与天合源公司签订《攀枝花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预拌混凝土计量结算方法为以乙方到场签票为准，甲方可任意抽查。合同签订后，旺达公司陆续向天合源公司交付混凝土，双方在混凝土交付过程中依次在砼发货单上对单车供砼量进行签字确认，形成在案数份砼发货单，其后在2019年4月25日天合源公司又对旺达公司供应的砼数量、金额予以了最终确认。双方约定了对预拌混凝土方量的检验方式，天合源公司也在旺达公司现场提供的供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现天合源公司未提供任何抽查不符的证据，仅简单以铺设公路路面反推混凝土方量的方式，提出旺达公司供应的方量不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结算形成于路面施工完成之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天合源公司主张旺达公司应当先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在混凝土交付过程中依次制作砼发货单并对混凝土款项进行最终结算，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天合源公司以混凝土实际数量与交付数量不符，拒不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旺达公司为维护权益支出的律师费。天合源公司主张旺达公司支出的律师费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系因天合源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引起，一审综合案件情况判决一审诉讼费由天合源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天合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6元，由四川天合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