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初507号 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文冠路中段奥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金冠大道A区商场。 法定代理人：孙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住所地冠县万善乡政府驻地（岳阳路）。 负责人：霍永亮。 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铠甲勇士》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书包”；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中国最具有实力和发展潜力的动漫文化产业集团公司之一，产业链涵盖动漫内容制作、图书发行、玩具等衍生产品开发制造、形象授权等。 《铠甲勇士》系原告斥巨资拍摄的真人版特摄剧，是目前国内投资最大、动漫效果最绚丽的特摄剧节目之一，自2010年在多家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后，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剧中拿瓦、刑天、飞影等人物形象更是受到观众的追捧。迄今《铠甲勇士》系列已有《铠甲勇士》《铠甲勇士刑天》《铠甲勇士拿瓦》等电视剧在各大卫视热播，剧中人物形象经系列电视剧及电影的推广已具有相当的公众影响力、消费者吸引力，相应的线下衍生产品也一直热销。 自2009年起原告已陆续对“战神刑天”“金刚侠（铠甲勇士）”“飞影侠（铠甲勇士）”“火焰铠甲—拿瓦”“铠甲勇士拿瓦”“帝皇侠”等人物形象及“铠甲勇士LOGO”“LOGO—铠甲勇士拿瓦”“铠甲勇士刑天—火刑天烈剑”等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 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辩称： 一、原告起诉的答辩人即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虽然在原告诉状中列出的书包上确实印有原告所称的铠甲勇士系列动漫图像，但是答辩人只是经过好几层后的经销商购进的商品，该商品并非答辩人生产、制作，答辩人三年半之前销售的商品均是从合法的销售商处进的货，因此答辩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也不形成侵权关系。所以说原告起诉的答辩人即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二、著作权侵权的成立主观上需以故意为目的，而答辩人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答辩人只是从其他销售商处购进货物向外销售，原告诉状中说的产品只是印有图像，商品也不是答辩人生产制作，答辩人并没有侵害原告利益的故意。根据现行法律规定，销售者只需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尽到注意义务。答辩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著作权法》第53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者的复制品的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出版、制作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两条的规定，销售商销售商品不涉及著作权的许可使用问题，销售商的销售行为当然不必征得著作权的同意，销售商对生产厂家使用铠甲勇士等形象是否经著作权人许可也不具有审查义务。销售商在主观上不存在过失，更不存在故意，所以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均是通过合法渠道购进涉案产品，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已尽到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失，又因为对产品中的动漫形象是否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具有审查义务。因此原告主张答辩人赔偿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原告诉状中主张的商品上印有铠甲勇士系列美术作品，商品生产、制作者对于图像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22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商品生产、制作者是为了介绍自己的产品而在商品或包装上适当使用原告已经发表的作品。《著作权实施条例》第19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在诉状中提到的商品对于诉争图片的引用，属于无法指明的情形，不应认定为侵犯著作权，商品生产、制作者就属于侵权，故答辩人销售行为更不属于侵犯著作权。 四、答辩人商场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经营了，现也无涉案产品可供销售，其行为在原告起诉前就早已停止了。诉求二无事实依据，早已过诉讼时效，应于驳回。 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本身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288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产品实物，用以证明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为侵权店铺的工商主体，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因此二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2、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方第042985号公证书，内容为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系（登记号：粤作登字-2015-F-00005719号）作品/制品名称：人物——刑天侠的著作权人，该作品登记证书的影印本与原本相符。 证据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打印页一份，内容为2016年3月8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证明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 证据4（同证据1）、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288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产品实物，证明二被告的侵权行为。 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应当由相应的公证员出庭接受问询，该公证书无法证实公证书中载明的书包是在我方公司购买，我方不具有侵权行为，不是适格主体。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由相应的公证员出庭接受问询，该公证书无法证实公证书中载明的书包是在我方公司购买，我方不具有侵权行为，公证书中载明的花费清单，书包单价28元。即便被告具有合理销售书包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失甚少。 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未到庭未质证。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均当庭出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证据。 根据原被告陈述、质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22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对“人物-刑天侠”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取得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5719号的作品登记证书。2016年3月8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本案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 2019年1月18日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洪杰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1月22日公证员李某、公证人员梁某成洪杰来到位于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岳杨路南金鼎超市，成洪杰对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进行拍照（名称：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成洪杰花费42元购得“工程车”一个、花费28.8元购得“书包”一个、花费0.3元购得“大号塑料袋”一个，共计71.1元。取得POS签购单（商户名称：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一张、购物小票一张。2019年3月18日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288号公证书。 经当庭拆封，内有聊城百货大楼金鼎百货冠县加盟店购物袋一个及书包一个。书包正面印有卡通形象。经比对，“刑天侠”人物造型以红色调为主，头部两侧为银色箭状装饰，头部装饰、护目镜、护心镜均为蓝色，护心镜左上部有一“刑”字，双臂分别带有“X”标志的武器。涉案侵权产品上的形象与之对比，“刑天侠”形象在线条、色彩组合、局部轮廓的展现等方面基本一致。 另查明，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霍永亮，营业场所为冠县万善乡政府驻地（岳阳路），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兼装食品，乳制品；文体用品等。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某，经营范围为食品、水产品、文体用品等，住所地为冠县金冠大道A区商场。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人物——刑天侠的著作权中的发行权。二、二被告应否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交了“人物-刑天侠”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著作权人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本案原告，故可以认定原告为该作品的权利人。原告通过线条勾勒、色彩搭配创作出了“人物—刑天侠”该副极具特点的作品，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 原告提交（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288号保全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书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告未提供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故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书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书包上的形象与原告主张的“人物形象—刑天侠”在色彩搭配、头部特征、整体轮廓上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销售印有与原告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案的书包，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中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系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或被告的获利，故根据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维权支出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万善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人物—刑天侠”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书包； 二、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 三、驳回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0元，被告冠县金鼎百货连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祺忠 人民陪审员  许 彤 人民陪审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莫陈愿 书记员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