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刑初474号公诉机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某某，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通城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通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文广，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武东检一部刑诉〔2019〕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秀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文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9月6日晚9时许，被害人张某在本市东西湖区某号某楼一出租屋内进行“按摩”交易时，被“霞娃”等人用事先准备好的假币替换了其400元真币。事后，被害人张某察觉了此事。同年9月8日晚10时许，被害人张某邀约被害人汤某来到上述地点，由被害人汤某找到“霞娃”在上述出租屋进行“按摩”交易，被害人张某则在门外守候，当被告人罗某某和郑某潜入房内用200元假币替换被害人汤某的200元真币欲离开时，守候在门外的被害人张某将郑某抓住并将其带至屋内，被告人罗某某乘机逃走。随后，被害人张某、汤某对郑某进行殴打、威胁，并提出以1万元私了此事。期间，被害人张某还打电话叫来被害人杨某帮助解决此问题。郑某某在被害人张某等人的催促下，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了被告人罗某某及郑某2（已判刑），后被告人罗某某、郑某2、汪某1（已判刑）、汪某2（已判刑）及胡某、林某、汪某3（均在逃）、何某1（已死亡）等人在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某沟附近聚集，由被告人罗某某、郑某2先到出租屋确认郑某某的位置，然后上述人员购买和准备了菜刀、砍刀等凶器。汪某1等人在楼下守候，被告人罗某某与何某1、胡某等人持菜刀、砍刀等凶器冲至上述出租屋内，并伙同郑某某将被害人张某、汤某、杨某砍伤。在砍杀过程中，郑某某误将何某1当作对方人员从汪某2手中拿过砍刀朝其颈部猛砍一刀，致何某1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损伤程度属重伤，被害人张某损伤程度属轻伤，被害人汤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告人罗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报案材料、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身份材料、工作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刑事判决书、病历等相关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张某、汤某、杨某的陈述，同案犯供述，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从犯，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罗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自己没有邀约他人，没有参与商量怎么分工报复对方，没有积极主动准备刀具，没有积极参与伤害行为。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罗某某具有从犯、坦白、赔偿的量刑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罗某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6日晚9时许，被告人罗某某及郑某某（已判决）指使卖淫女“霞娃”在本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某号某楼一出租屋内为被害人张某“按摩”，二人趁机用假币替换了被害人张某的400元（人民币，下同）真币，张某回家后发觉了此事。2006年9月8日晚10时许，被害人张某邀约被害人汤某来到上述地点，由被害人汤某找“霞娃”为其“按摩”。当被告人罗某某和郑某某潜入房内用200元假币替换被害人汤某的200元真币欲离开时，守候在门外的被害人张某将郑某某抓住并将其带至屋内，被告人罗某某乘机逃走。随后被害人张某、汤某对郑某某进行殴打、威胁，并提出以10,000私了此事。在此期间，被害人张某又打电话叫来被害人杨某帮忙。被害人张某、汤某催促郑某3打电话筹钱郑某3用方言打电话将此事及现场人员情况告诉郑某2（已判决），并郑某2帮忙。后被告人罗某某亦打电话联系郑某2。被告人罗某某及郑某2分别邀约汪某1（已判刑）汪某2（已判刑）胡某、林某、汪某3（均在逃）、何某1（已死亡）等人在东西湖吴家山街某支沟附近聚集。被告人罗某某、郑某2先到出租屋确认郑某某的位置，然后上述人员购买和准备了菜刀、砍刀等凶器。经被告人罗某某等人商议和分工郑某2、汪某1等人在楼下守候，被告人罗某某何某1、胡某等人持菜刀、砍刀等凶器冲至上述出租屋内，并伙同郑某某将被害人张某、汤某、杨某砍伤。在砍杀过程中，郑某某、汪某2手中拿过砍刀，误将何某1当作对方人员，朝其颈部猛砍一刀，何某1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损伤程度属重伤，被害人张某损伤程度属轻伤，被害人汤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告人罗某某等人逃离现场。2019年3月22日，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东莞东站派出所民警将在逃的被告人罗某某抓获归案。本案审理中，被害人何某1的家属何某2、杜某、何某3、吴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自行协商，被告人罗某某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何某1的家属10,000元。被害人何某1的家属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对被告人罗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报案材料，证实2006年9月9日，被害人何某1的母亲杜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何某1在本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被人砍死。2、被告人身份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其作案时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罗某某的身份证明与其父亲罗某1的辨认笔录、其哥哥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手指血提取笔录、DNA检验鉴定相互印证。3、在逃人员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罗某某被抓获归案的情况。4、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罗某某的同案犯郑某3、郑某2、汪某1、汪某2已被法院判决，相关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5、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9月9日早晨，郑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我在武汉打架，打死了人，死的是‘友姑’（何某1），他是来帮我打架的”，并说自己也被打伤。6、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9月8日晚8点钟左右，他在出租屋处听到脚步声和打斗声，后来看到几名男子陆续从某号一楼里面跑出，其中一名胖胖的男子出来后走了二、三米就倒在地上了。7、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他在2006年9月6日晚上找一女子“按摩”后发现自己的400元人民币被人换成假币。同月8日，他要汤某假装找那名女子“按摩”，他在房外守候，抓住了进屋偷换汤某200元真币的两名男子中的一个。汤某要该男子给1万元钱，该男子说打电话借，并用方言打了几个电话，后来来了七、八名男子持菜刀和砍刀将他、汤某、杨某砍伤。被害人汤某、杨某的陈述印证了上述事实。8、被告人罗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06年夏天，我和郑某3以及一个女的一起在东西湖吴家山卖淫诈骗，就是女的在给别人“按摩”的时候，趁人不注意，用假钱换别人的真钱。有一天晚上8、9点钟的样子，我和郑某某在某沟附近的出租屋楼下玩，等“生意”上门，一个男子往我们的出租屋二楼走，我和郑某某就跟在他后面上去，准备用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进去偷换男子的钱。正在郑某某准备开门时，从楼下冲上来两个男子抓住我和郑某某，我挣脱了对方往楼上跑了，过了几分钟我发现郑某某被抓进我们的出租屋里了，我就下楼回到我和郑某某一起住的出租屋了。回去之后我接到郑某某的电话，郑某某说对方是之前被他骗了钱的人找上门了，说对方要他赔偿一万元钱，要我赶快去救他，然后我打车到了出租屋路口五支沟河边，我看到郑某2、何某1、胡某还有三四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我就跟他们说郑某某打电话出来说他被之前被骗的人关在出租屋里面，对方把他打得厉害，还要他赔一万元钱，我们一起进去把他救出来。因为要扯皮打架，我就问其他人有没有带家伙，他们说他们自己都带了东西的，我说我没有刀，于是我就在旁边的小店子里面花了二、三十元钱买了一把菜刀。然后我们一起冲到了二楼的出租屋，我和胡某、何某1在门口敲门，对方不开门，我朝门上踹了一脚，但是踹不开，我们前面的三四个人就一起撞门，撞开门后我和何某1、胡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就一起冲了进去。这个出租房是个套房，里面还有一间，有些人冲到内间去打人了，我在外间用菜刀往一个男子头上砍，对方双手举着挡，砍了几刀不知道，里面的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快跑”，于是我就赶紧跑下楼，在一楼看到郑某某、何某1还有郑某2，何某1一下倒在地上还说他不行了，我准备拉何某1跑，但是拉不动，我就和郑某某、胡某一起跑到路口五支沟的河边打车回了出租屋，拿了几件衣服行李就一起坐车回咸宁了，随后又去了广东。9、同案犯郑某某的供述，2006年9月8日晚，“霞娃”在罗某某租住的房间内接客，我和罗某某趁那名男子接受“按摩”时，用假钱偷换了他的真钱，这时一名男子冲过来把我抓住，罗某某趁乱跑了。这两名男子对我进行殴打并要我赔1万元钱，还要我打电话筹钱。我给郑某2打电话说自己被抓住了，别人找我要1万元钱，怎么办。郑某2说找人抢我出去，我同意了。期间，郑某2和罗某某到楼上来看了下。我又打电话问郑某2搞得怎么样了，郑某2说“人马上来，一上来你就跑”。我对郑某2说“他们还有可能有人上来，你们在楼下小心点”。过了一会儿，门被踢开了，罗某某、胡某等三、四个人冲进来就砍，我冲到门口，看到“艳姑”在我旁边，我把他的刀拿过来又冲进去，冲进门三、四步后，我看见一个穿黑衣长袖的男子往外冲，就在他快撞上我的时候，我一刀砍下去了，砍到了他的左下颈部，他和我扭打到一起，我又用刀砍了他背部好几下。我还从二楼抱着一个在房内压着胡某的人，用刀一直将他砍到一楼倒在地上。10、同案犯郑某2的供述，2006年9月8日晚上9点钟左右，郑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换别人的钱被发现了，有两名男子把他扣押在房间，叫我过去帮忙。后来我碰到了郑某某的姐夫，姓胡，他已知道郑某某出事了，我又接到何某1的电话，我要他到巷子中间碰头。罗某某也打电话要我等着，他带了3、4个人过来。我还将郑某某被扣押的事告诉了汪某2，要他一起去。罗某某要我和另外的人在下面守着，防止对方来人，他指着何某1说“友友，我们上去把他们砍了”。我们都没有带东西，罗某某说去买刀，然后何某1、我、罗某某买了两把菜刀。罗某某和何某1上楼后，我听到郑某某喊，意思是说“注意拦，快跑”，我就往马路方向跑。后来看到郑某某、罗某某出来了，身上都有血，他们要我去救何某1，郑某某还在电话里对我说过“我的天啊，不要死掉，死掉我就完蛋了”。11、同案犯汪某1的供述，2006年9月8日晚上，我和刘某、汪某3、汪某2在某路照顾女友做“生意”，郑某2他们看见了我们，郑某2对我们说“伟哥被几个人扣住了，我们一起过去帮忙”。“亮额头”（罗某某）问我们身上有没有带刀，汪某2说他只带了把菜刀，“亮额头”手一挥说“跟我走”，边走边说“一进门就砍，什么也不要说，下面留几个守着，不要让他们的人跑了”。“亮额头”又说刀少了，于是郑某2他们就买菜刀去了，汪某2也拿来两把西瓜刀。“亮额头”、汪某2、一个长头发、一个平头上楼了，我、刘某、汪某3在门外的巷子里等着。他们上楼后2、3分钟，我听到楼上传来很响的声音，知道他们打起来了，我便准备往楼上冲，听到有人喊快跑，我便和刘某、汪某3跑了。后来听汪某2说，一上楼“亮额头”用脚踢开了门，“伟哥”就拿了汪某2手上的西瓜刀，刚好我们这边死的那个人冲进了门，“伟哥”就误砍到了那人身上了，汪某2说他亲眼看到是砍到那人的脖子上了。12、同案犯汪某2（绰号“艳姑”）的供述，与郑某3、郑某2、汪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1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1号砍刀上有杨某的血痕，2号砍刀上有何某1、杨某的血痕。14、法医鉴定书，证实何某1系被他人用稍钝长刃片状锐器伤及左颈部，致使多根左侧颈部血管断裂，引发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杨某损伤程度属重伤；张某损伤程度属轻伤（重型）；汤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重型）。15、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罗某某指认出位于本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某号二楼一出租屋即为打架伤人的案发现场。1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其中，在中心现场东西湖某号房屋二楼北侧卧室一杂志内发现6张假币；在该房屋门前巷子中央发现一男性尸体；在尸体东侧距足底60CM处混有血迹的湿泥地面上发现一把菜刀；在临某大道的两栋中建三局宿舍楼间的小巷内发现砍刀一把（编为1号），刀身上附有血迹；在中建某局宿舍楼与第四排私房之间垃圾堆中发现砍刀一把（编为2号），刀身上附有血迹。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伙同多人，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1人重伤、1人轻伤、1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侵犯了公民的生命及身体健康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被告人罗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某某赔偿部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何某1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从轻幅度需考虑未对其他三名被害人进行赔偿的事实。被告人罗某某畏罪潜逃十余年，被抓获归案后，开庭审理时仍心存侥幸，对本案的起因、邀约他人参与、与同伙商议及分工、积极准备作案工具、积极实施暴力行为等方面避重就轻，没有如实向法庭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罪行，其认罪悔罪态度一般，公诉机关当庭否定其具有坦白情节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罗某某系从犯，有赔偿、谅解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罗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4年9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小克人民陪审员  陈福云人民陪审员  马爱国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梦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