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9刑终31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庆超（曾用名魏春），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肥城市，住该村。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6月10日被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赌博于2017年8月28日被肥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3000元；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30日被肥城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肥城市看守所。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庆超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O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作出（2019）鲁0983刑初3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魏庆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泰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5日0时许，被告人魏庆超驾驶鲁Ｊ×××××小型汽车沿凤山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朝阳路路口南侧时，与路面土堆碰撞后引发车辆起火，致乘车人员郭某1死亡、孔某、曲某1受伤。经法医鉴定，死者郭某1符合车辆燃烧致其全身大面积烧伤休克而死亡，孔某、曲某1之损伤已分别构成轻伤一级。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魏庆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告人魏庆超的供述和辩解 魏庆超在三次询问笔录和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均辩解事故发生时系郭某1开的车。在第二、三次讯问笔录中其供认从饭店出来到发生事故整个过程都是其自己开的车，没有和郭某1交换过，之前因害怕承担法律责任没说实话，以该两次笔录为准。 2018年12月15日凌晨零点多，其与郭某1、孔某、曲某1在龙山派出所对面的“欣然菜馆”吃完饭去东部名城送曲某1，其驾车在去东部名城的路上撞上了路上的土堆。当时被撞晕了，等其醒过来看见车引擎盖里冒烟了，然后其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其看见左后车门打开了，后座上光剩下孔某了，没看见曲某1。然后其就打开右后车门往外拽孔某，拽出他来后其又打开了副驾驶门，再去拽郭某1，其拽着郭某1的时候车就已经起火了，把他拽出来后就没劲了拽不动他了，就把郭某1放到了车门跟前，然后其就走到车旁边一个草丛躺那里了，后来听见有警车过去，其当时动弹不了就没出去，等其出来的时候现场已经没人了，其走着去了技术监督局家属院朋友那里，然后朋友将其送到了肥城市人民医院。 其在审查起诉阶段供述称其将郭某1拖出车外后躲在车旁边十来米的一个草堆里。事故发生后，其身上带有手机，并且到达其朋友家楼下时用手机给朋友打的电话。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曲某1陈述，证实2018年12月14日晚上曲某1与孔某、魏庆超、郭某1一起在欣然菜馆吃饭，期间曲某1与郭某1喝的白酒，孔某与魏庆超喝的啤酒，一直到晚上约11点多吃完，饭后由魏庆超驾车送曲某1去东部名城小区，车上共四人，郭某1坐在副驾驶，曲某1与孔某分别坐后排左、右位置，后行驶至凤山大街南头发生交通事故，期间都是魏庆超开的车，没有更换驾驶员。 2、被害人孔某陈述，证实2018年12月14日晚上，曲某1与孔某、魏庆超、郭某1一起在欣然菜馆吃饭，孔某与魏庆超喝的啤酒，其余人喝的白酒。吃完饭已经是12月15日零点以后了，魏庆超驾驶车辆拉着郭某1、曲某1、孔某去东部名城送曲某1，其中郭某1坐副驾驶，曲某1、孔某坐后面，魏庆超驾车行驶至凤山大街南头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一直都是魏庆超驾车，没有更换过驾驶员。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证实，2018年12月15日0时30分许，其在东部名城小区凤山大街路东加气站值班时，一中年男子满脸是血、神志有些不清醒，走进加气站，让其替该男子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了后把该男子拉到医院去了。 2、证人张某证实，2018年12月15日0点10分左右，其在东部名城小区南区家中听到小区南门“嘭”的一声，后来听到小区南面有人喊，其到家中阳台看到凤山大街与一级路新修桥洞处有火光，就拨打了119消防电话，过了一会，其看见消防车和警车就过来把火灭了。 3、证人李某1证实，2018年12月14日大约7时晚上曲某1告诉其出去吃饭，后来到了12月15日凌晨二十分左右曲某1告诉其快到家了，凌晨52分其给曲某1打电话时是肥城人民医院的医生接的电话，说曲某1受伤了，其就去医院了。 4、证人曲某2证实，2018年12月14日下午6点左右，曲某1、魏某（魏庆超）、郭某3（郭某1）、孔某在其饭店吃饭，后来晚上11点42分时其给曲某1打电话说其喝多了，让曲某1他们走的时候把饭店门锁上。后来15号凌晨1点36分时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曲某1出车祸了，其就去医院了。 5、证人雷某1证实，2018年12月14日下午4时许，郭某1让雷某1把其送到龙山派出所对面沿街一饭店吃饭。 （四）鉴定意见 1、肥城市公安局肥公尸检字（2018）第154号尸检报告，证实：经尸检，郭某1头部皮肤部分烧伤碳化，头发大部分烧焦。整个颜面部及颈部皮肤烧伤碳化。双眼睑结膜充血明显，眼睑内有少量烟灰颗粒，双眼呈闭眼征表现。牙齿完好，舌位于齿内。口鼻腔内有大量烟灰颗粒。胸腹部皮肤明显碳化并部分缺失，部分肌肉呈烧焦状并外露。背部皮肤部分焦化。双手位于胸前，四肢屈曲，呈斗拳状；四肢大部分皮肤明显碳化，肌肉呈烧焦状并外露。余未见异常。据尸检情况，结合案情、现场等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符合车辆燃烧致其全身大面积烧伤休克而死亡。 2、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毒）字【2018】042651号检验报告，证实孔某、曲某1的下肢静脉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孔某乙醇含量为47.3mg/100ml，曲某1乙醇含量为182.6mg/100ml。 3、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毒）字【2018】042650号检验报告，证实魏庆超上肢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郭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241.6mg/100ml。 4、肥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肥）公（刑）鉴（伤）字【2019】100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据伤检，结合案情及医院资料，曲某1由于交通事故致其头面部多处皮肤裂创，现愈合尚可，其创口长度累计达47.2cm，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a条的规定，评定曲某1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5、肥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肥）公（刑）鉴（伤）字【2019】100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据伤检，结合案情及医院资料，孔某由于交通事故致其右额部多处皮肤裂创，现愈合尚可，其创口长度累计达11cm，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a条的规定，评定孔某之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6、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2019】车鉴字第FC-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过对受检车辆车体痕迹、人体痕迹和地面痕迹物证进行勘验和痕迹特征比对，事故时魏庆超是鲁Ｊ×××××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 7、鉴定资质证书、送达回执、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以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备相应资质，以上鉴定意见均已送达被害人、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魏庆超。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一宗，证实经勘验，凤山大街与朝阳路路口南，肇事车辆为一辆鲁Ｊ×××××小型客车，车辆已烧毁损坏，当场死亡1人，受伤3人（经调查得知），伤者被送往肥城市人民医院。据现场照片显示，肇事车辆与一土堆相撞，死者躺倒于土坑内，且紧靠小客车右前车门处。 2、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李某2的见证下，民警组织魏庆超辨认事故发生后其躲藏位置，经辨认，其躲藏的地点是在距离事故地点一百米左右树林西侧的垃圾处理站附近。 （六）书证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由张某于2018年12月15日报案至肥城市公安局。经现场勘查，事故地点位于凤山大街与朝阳路路口南，燃烧车辆已被消防大队扑灭。肇事车辆为鲁Ｊ×××××号的小型普通客车，该车在碰撞土堆后致车辆起火，在该车副驾驶车门外发现一男子躺卧在沟内，经急救医护人员现场查看，该男子已当场死亡。现场未见其他人员。民警经调查走访得知该车发生事故时车上共有四人，除死者外其中两人在肥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民警随即赶往肥城市人民医院，并在医院见到了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的乘车人员孔某及曲某1。因两人受伤严重，无法向民警陈述发生事故的经过。当日8时许民警在肥城市人民医院找到了肇事车辆驾驶员魏庆超，经询问，魏庆超未向民警如实陈述发生事故的经过。经审查，公安局于2019年1月9日立案侦查。2019年1月16日，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事故时魏庆超是鲁Ｊ×××××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2019年1月9日魏庆超被取保候审。 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魏庆超具有C1证，在有效期内；鲁Ｊ×××××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孔某，在检验有效期内。 3、常住人口登记卡、本地常住人口查询结果单、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郭某1、孔某、曲某1的身份情况。 4、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电子保单，证实肇事车辆鲁Ｊ×××××号机动车已投保商业险和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 5、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郭某12018年12月15日因严重复合伤死亡。 6、诊断证明书，证实孔某、曲某1、魏庆超于2018年12月15日在肥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其中魏庆超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全身多处组织损伤；孔某为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脑震荡、头面部皮肤撕裂伤；曲某1为头面部外伤、脑震荡、多处头面部撕裂伤。 7、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2018年12月15日11时08分在肥城市中医院提取郭某1血液；2018年12月15日02时47分在肥城市人民医院提取曲某1血液；2018年12月15日02时40分在肥城市人民医院提取孔某血液；2018年12月15日08时40分在肥城市人民医院提取魏庆超血液。 8、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肥公交认字【2018】第408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发生原因是魏庆超驾车事故发生前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确保安全行驶，事故发生后逃逸。魏庆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某1、孔某、曲某1无责任。 9、送达回执，证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1月18日送达魏庆超和被害人孔某、曲某1及被害人郭某1家属。 10、强制措施凭证，证实因交通事故，交警大队民警依法扣留魏庆超所驾驶的机动车辆。 11、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魏庆超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1年6月10日被商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12、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证实魏庆超于2017年8月28日因赌博被肥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 13、住院病例，证实魏庆超于2018年12月25日6时53分许在肥城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肥城市人民医院诊断其左锁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14、情况说明，证实肥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案发后赶到现场时除死者外现场周围未发现其他人员，民警随后又在现场周围方圆三十米搜查也未发现其他人员，后经调查得知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车上共四人。现场勘察结束后，民警在肥城市人民医院找到了孔某和曲某1。当日8时许民警在医院又找到了魏庆超。2019年6月24日上午11时民警带魏庆超到事故现场辨认其当时躲藏的地点，经魏庆超辨认，其当时躲藏的地点位于事故现场西侧一百米左右树林西侧的垃圾处理站附近。 15、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单、证明，证实魏庆超身份信息，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庆超违反道路运输安全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两人轻伤一级，并于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以被告人魏庆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宣判后，肥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肥城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起诉书未认定被告人魏庆超构成肇事逃逸，而肥城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予以认定，魏庆超是否构成肇事逃逸，是影响定罪量刑的重要情节，肥城市人民法院如果认为其构成肇事逃逸，应当先建议肥城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或变更起诉，再作出判决，不能直接未经补充或者变更起诉，直接改变起诉书认定，判决被告人魏庆超构成肇事逃逸”。原审被告人魏庆超以“量刑过重；起诉书未认定构成肇事逃逸，一审判决书予以认定不当”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泰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不充分，于2020年1月2日决定撤回抗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庆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两人轻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并于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处罚。 对于魏庆超提出“起诉书未认定构成肇事逃逸，一审判决书予以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魏庆超未在第一时间报警，而是藏匿于距离事故地点一百米左右树林西侧的垃圾处理站附近。在2018年12月15日8时许民警在医院找到魏庆超，并于当日8：44至10：00做第一份询问笔录时；同年12月20日11：25至11：55做第二份询问笔录时；2019年1月8日10：34至11时24分做第三份询问笔录时，魏庆超一直谎称事故发生时不是自己驾驶车辆，是被害人郭某1驾驶车辆。2019年1月17日民警向魏庆超送达了事故发生时其是肇事车辆驾驶员的鉴定意见，2019年1月19日10：46至11：17做第一份讯问笔录时，魏庆超仍谎称事故发生时不是自己驾驶车辆。2019年2月21日16：51至17：42做第二份讯问笔录时，魏庆超才承认是自己驾车发生事故，因害怕承担法律责任而谎称是被害人郭某1开车。魏庆超在有报案条件及可能的情况下不予报案而选择逃避，其在事故发生后三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及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均辩称系被害人郭某1驾驶车辆，其在第二次接受讯问时才供认系其驾驶车辆。根据魏庆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一系列表现足以认定其具有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属于影响量刑的情节，不属于定罪情节，原审判决根据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在认定魏庆超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同时，直接认定魏庆超的行为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并无不当。对于魏庆超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法律规定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判决根据魏庆超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律规定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该量刑并无不当。魏庆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凌强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王君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