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1451号原告：陈海汶，男，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摄影师，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成，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瞻，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九六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699号2号写字楼2208房间。法定代表人：万方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娜娜，女，该公司职员。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院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女，该公司法务。原告陈海汶与被告郑州九六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六一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海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成，被告九六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娜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海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原告摄影作品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中与涉案摄影作品相关的侵权信息；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2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侵权商品已下架，侵权链接已删除，故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4年3月27日创作完成《数字上海系列-1》(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G-A0149515)摄影作品，并于2019年7月19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著作权登记，国家版权局依法予以登记并核发作品登记证，原告对上述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经调查，九六一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授权，通过在京东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京东商城”开设“九六一日用拼购专营店”，擅自销售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且获得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京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怠于履行审查监督义务，且为九六一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九六一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原告陈海汶系摄影家、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上海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连续两届荣获中国摄影最高奖项中国摄影金像奖，并在全国及地区的摄影大赛中多次获奖。原告的作品在国际国内有极高的声誉，授权给各公司均会收取高额的著作权使用费，具有非常高的市场价值。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两被告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九六一公司辩称，1.原告委托代理人冯武星2019年7月11日下单，7月15日收货，7月19日原告作品进行了作品版权登记，从此可以看出被告产品的上架时间早于版权登记时间，所以被告不构成侵权。2．原告在版权登记之后应第一时间告知被告，要求被告下架产品，而被告在收到法院告知前并不知晓此图片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在知晓后第一时间下架此产品，并关闭了京东店铺，对此被告也遭受到非常严重的损失。3．被告可以提供证明，此照片被告并未接触，原告代理人冯武星购买的相框照片是被告在淘宝店铺下单购买后由淘宝商家直接发货给冯武星的。被告所销售的产品是相框，照片属于赠送性质，自该产品上架后，在京东平台的浏览量非常低，仅售出一单，还是冯武星购买的，针对此单，被告可以做退货退款处理。4．收到法院的传票后，被告经查询了解到，2016年12月21日陈海汶注册了自己的网站(域名备案号:沪ICP备16041072号-1)，该网站早期作品中第5张图片为原告《上海??印象》作品集封画，该网站中没有任何表述说明图片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字样，也没有图片出售说明。在百度识图以及360图片中搜索“老上海照片”，都能够搜索到原告提供的照片，并且未发现已经注册版权和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字样。涉案图片曾在搜狐号“历史大吐槽”以及“上海热线”网站上发表。5．涉案图片在昵图网和图行天下网均有上传，其中昵图网显示仅10共享分即可下载，新用户注册绑定就可获得相应积分，图行天下网则为VIP素材，包月会员仅为19元，终身会员99元，会员可以下载很多图片素材，原告所受损失远未达到30000元，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的维权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费用范畴。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京东公司提交答辩状称，涉案商品并非由京东公司上传、维护。京东公司仅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不参与涉案商品的实际销售。现涉案商品已经下架，商品链接已删除。京东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具有事前审查义务，对被控侵权行为不存在明知、应知的情形，京东公司不应就涉案商家的行为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海汶在本案主张权利的是一张摄影作品，反映的是老上海景象（有三轮车，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G-A0149515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涉案作品的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陈海汶，登记作品名称为《数字上海系列-1》，登记创作完成日期为2004年3月27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06年1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7月19日。摄影作品著作权登记表记载，涉案作品的创作地点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590弄张家花园，发表时间2006年1月，发表地点为《数字上海》画册，中国图书出版社，并记载了创作过程、创作意图和创作的独创性等内容。2006年1月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上海??印象》第103页刊登了涉案作品，作品下方用英文标注摄影师为陈海汶，并且该画册封页注明主编为陈海汶。（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9777号公证书及截图显示：陈海汶的委托代理人冯武星于2019年7月11日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了证据保全；冯武星在九六一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店铺“九六一日用拼购专营店”购买了商品名称为“老上海复古相框老上海现代黑白建筑相框墙画复古装饰画怀旧个性挂画壁画白色深蓝色相框+图A全套140*80厘米全套11框价格1.8厘米厚”及“老上海复古相框老上海现代黑白建筑相框墙画复古装饰画怀旧个性挂画壁画白色深蓝色相框+图B全套140*80厘米全套11框价格1.8厘米厚”的两件商品，每件商品价格240元，共计支付480元。商品介绍中有多张图片，每张图片中均有11个相框，其中部分图片中有涉案作品的相框。陈海汶提交了2019年9月6日（本案立案申请日）链接地址为https：//item.jd.com/47047220942.html#none的网页打印件显示：商品名称为“老上海复古相框老上海现代黑白建筑相框墙画复古装饰画怀旧个性挂画壁白原橙相框+图B全套200*110厘米全套11框价格1.8厘米”的商品介绍中有多张图片，每张图片中均有11个相框，其中部分图片中有涉案作品的相框。陈海汶提交了2019年12月19日的上述链接的网页打印件，显示：商品介绍中的图片仍然存在，但商品名称下已标注“该商品已下架，欢迎浏览其他商品”。此后，九六一公司删除了上述链接。陈海汶提交了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发票备注了本院三个案件的案号，本案中陈海汶主张律师费3000元，并提交了2020元的公证费发票，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2020元。陈海汶的获奖证书显示:陈海汶曾获第八届中国摄影金像奖图书奖、第九届中国摄影金像奖创作奖，第二个获奖证书评语记载:陈海汶是“海派”摄影的重要代表。在他的镜头里，上海社会的众生相被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的创意之举，还在于历时1年，纵横中国10万公里，辗转28个省市自治区，途经554个县市，首次完成56个民族“全家福”的视觉文献，将自然外景与影棚艺术造型完美结合创作，呈现出各民族典型特有的人文生活样本，给中国摄影文化史留下了新篇章;陈海汶还曾获2012年度上海优秀文艺工作者奖、上海市优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称号等。九六一公司提交的订单和物流信息截图显示:九六一公司出售给冯武星的商品是从第三方淘宝店铺“专业照片定制”处购买，并由该第三方直接发货给冯武星。九六一公司提交的涉案京东店铺后台销售信息截图、店铺关闭截图显示:涉案商品三个月前的订单为0，近3个月的订单只有涉案的一个订单;被告已提交退店申请，系统提示自审核通过之日起，店铺首页将公示关店公告，公告满30天后店铺自动关停。九六一公司提交的网站截图显示:陈海汶开设了自己的网站(域名为chenhaiwen.cn)，该网站中发布有陈海汶出品的多部摄影画册封面;上海热线、昵图网等网站能够查找到涉案作品，但发布时间均晚于陈海汶发表的时间。京东公司提交的网站截图显示:在京东商城中搜索涉案店铺名称，显示未找到，并弹出“本店将于2020年1月17日停止营业”的提示框。庭审中，陈海汶认可侵权链接已删除，侵权商品已下架。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陈海汶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出版物中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陈海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据陈海汶提交的公证书，九六一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其经营的京东店铺公开展示并出售配有涉案作品的相框，该行为侵犯了陈海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九六一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因九六一公司出售的涉案商品系从第三方商家购买并由第三方商家直接发货，据此，可以确定九六一公司并未实施复制涉案作品的行为，未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关于九六一公司不构成侵权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海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陈海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陈海汶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作者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陈海汶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提交了相应票据，因陈海汶就同一公证书，共起诉了三个案件，故本院按三个案件均摊金额予以支持。京东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在未收到陈海汶侵权通知之前，对九六一公司经营的涉案商品是否存在侵犯陈海汶的著作权不具有主动审查义务，也无证据显示，京东公司在接到通知前对涉案侵权行为存在明知或应知，在陈海汶起诉后，九六一公司已采取下架涉案商品、删除侵权链接的措施，故京东公司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陈海汶对京东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郑州九六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海汶经济损失3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674元；二、驳回原告陈海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原告陈海汶负担274元（已交纳），由被告郑州九六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丁晓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