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勇军，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少华，男，1973年5月8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雷，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艳，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永平，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锋，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天，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勇军因与被上诉人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买卖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勇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依法改判姚勇军不承担违约金16.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五被上诉人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有违约行为。五被上诉人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在转让未取得所有权的产品时，未履行披露义务，且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法定交付义务，未向上诉人交付挖机、装载机相关单证和资料。五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交付，挖机被取走属于交付不能。姚勇军已经支付部分按揭款项，但五被上诉人不配合办理过户和提供发票，车辆被取走。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姚勇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勇军支付石料厂转让款76.5万元和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胡少华、牛永平与姚勇军签订《石料厂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胡少华、牛永平）将位于钟祥市冷水镇××村金银沟石料厂及相关手续以380万元的价格转让乙方（姚勇军），转让价款不包含甲方已经开采的石料，石料由乙方负责销售，销售收入归甲方所有。二、甲方将现有场地、房屋、生产线、机器设备转让等财产转让乙方，其中两台挖掘机是按揭购买，甲方已支付部分款项，未还部分由乙方支付。三、合同生效办理交接之日起，甲方退场，并向乙方交付资产和证件资料。四、甲方手续有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其他未办证件由乙方自行办理。五、合同生效后，石料厂发生的纠纷事故由乙方解决，合同签订前的债务由甲方承担。六、证件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配合办理。七、转让费38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付100万元，2015年1月20日前付180万元，债权债务公告一个月期满后三个工作日内付20万元，余款在工商营业执照过户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过户手续在两个月内完成。逾期付款的，按日0.3％支付违约金。五被上诉人认可五人为合伙关系，胡少华、牛永平作为代表与姚勇军签订合同。五被上诉人转让的钟祥市冷水金银沟石料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姓名为李为红。该石料厂的财产及经营权由五被上诉人向李为红受让取得。合同签订后，五被上诉人向姚勇军交付了转让财产和相关证件，姚勇军支付价款310万元。登记经营者姓名为李为红的钟祥市冷水金银沟石料厂于2018年6月22日办理注销登记核准手续，姚勇军已注册成立新的企业从事经营。当事人所称两台按揭购买的挖掘机，是分别以向艳、陈小锋名义于2014年4月向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所购挖掘机的付款方式为按月分期付款，并约定“要货方未按时足额付清相关款项，商品的所有权仍属出货方”。五被上诉人支付挖掘机货款至2014年11月份，2014年12月起，五被上诉人及姚勇军均未再按月支付挖掘机货款。2015年9月23日，五被上诉人代表胡少华与姚勇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姚勇军于2015年10月16日前付清两台挖掘机所有按揭欠款。姚勇军未按约定付款。2016年12月，供货方将以向艳名义购买的挖掘机取回，2017年1月，供货方将以陈小锋名义购买的挖掘机取回。另，姚勇军于2015年10月30日向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付款50万元，收据未注明付款事由，姚勇军陈述系支付两台按揭挖掘机的货款。五被上诉人要求姚勇军支付石料厂转让款76.5万元，其作出的说明是，姚勇军欠付石料厂转让款为70万元，姚勇军处理了五被上诉人转让石料厂之前开采的石料，价值10万元，其中3.5万元抵付2014年12月份的挖掘机按揭款项，剩余6.5万元，姚勇军应向五被上诉人支付，两项合计76.5万元。姚勇军认可欠付石料厂转让款70万元，否认欠付销售石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胡少华、牛永平代表五被上诉人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与姚勇军签订《石料厂转让合同》，包含了财产转让和采矿权的转让，财产和采矿权的转让属不同类型的权利转让，故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般财产转让无需行政审批，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应当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本案中，当事人认可采矿权的转让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事实，并且姚勇军已经注册成立新的企业从事经营，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姚勇军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和销售的石料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姚勇军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转让款和销售的石料款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石料厂转让价款380万元，姚勇军已经支付310万元的事实，姚勇军欠付转让价款70万元。姚勇军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的主要理由是，两台挖掘机被第三方取走，五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完成交付财产的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五被上诉人已经向姚勇军交付两台挖掘机，第三方取走两台挖掘机的原因是未按时支付分期付款的款项。根据《石料厂转让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两台挖掘机是按揭购买，甲方已支付部分款项，未还部分由乙方支付”，姚勇军应当承担两台挖掘机未还部分的款项，因姚勇军未按约定支付挖掘机分期付款的款项，导致第三方取走两台挖掘机，责任不在五被上诉人。五被上诉人已经完成挖掘机交付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了挖掘机存在未付货款，并由姚勇军承担支付款项责任，并非五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挖掘机被供货方取回，姚勇军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转让款不能成立。姚勇军还提出，五被上诉人与供货方约定，供货方保留挖掘机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五被上诉人不能转让挖掘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对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理解，是指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将标的物出卖等情形，并且对出卖人造成损害的，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并未绝对禁止买受人可将标的物出卖，只要不损害出卖人的利益，买受人转让标的物的使用权，不为法律所禁止。五被上诉人将挖掘机使用权转让姚勇军，如果姚勇军按约定支付分期付款的款项，就不会损害挖掘机出卖人的利益，也不会造成出卖人取回挖掘机的后果。因此，姚勇军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姚勇军所称其支付了挖掘机的部分款项，以及挖掘机出卖人取回挖掘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挖掘机2014年12月份的款项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看，未明确确定姚勇军承担挖掘机款项的具体起点时间。当事人签订《石料厂转让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4日，已近月底，按一般交易习惯，转让前的债务应由转让方承担，转让后的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因此，2014年12月份的挖掘机款项应由五被上诉人承担。同时，五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其以石料款抵付了2014年12月份的挖掘机款项，也表明五被上诉人实际上是认可其应承担2014年12月份的挖掘机款项的事实。姚勇军也未垫付2014年12月份的挖掘机款项，故也不应抵扣姚勇军应支付的转让款。该款项可在与挖掘机出卖人解决争议时一并处理。关于五被上诉人要求姚勇军支付销售的石料款6.5万元的问题。根据《石料厂转让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转让价款不包含甲方已经开采的石料，石料由乙方负责销售，销售收入归甲方所有。”该约定未明确姚勇军销售五被上诉人开采的多少石料，审理中，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姚勇军销售了多少石料，无法确定姚勇军销售石料的数额，因此，五被上诉人主张姚勇军销售石料价值10万元，欠付6.5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姚勇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石料厂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转让费38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付100万元，2015年1月20日前付180万元，债权债务公告一个月期满后三个工作日内付20万元，余款在工商营业执照过户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过户手续在两个月内完成；逾期付款的，按日0.3％支付违约金。姚勇军欠付70万元转让款，应属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款项，其应在工商营业执照过户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从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情况看，五被上诉人转让的钟祥市冷水金银沟石料厂属个体工商户，并不能直接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过户手续，原经营者终止经营的，应办理注销手续，由新的经营者重新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因此，五被上诉人转让的钟祥市冷水金银沟石料厂工商营业执照注销时间应作为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节点。钟祥市冷水金银沟石料厂工商营业执照注销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姚勇军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即2018年6月27日前付款（扣除双休日），姚勇军未能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五被上诉人主张从2015年1月起按未付金额的日0.3％计算。钟祥市冷水金银沟石料厂工商营业执照注销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办理注销手续为五被上诉人义务，五被上诉人主张从2015年1月起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确认从2018年6月2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0.3％计算，换算成年化利率为109.5％，姚勇军逾期付款，对五被上诉人造成的是资金占用损失，按日0.3％计算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姚勇军抗辩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降低。一审法院确定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年，姚勇军应支付违约金16.8万元。综上，五被上诉人要求姚勇军支付转让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确认姚勇军向五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70万元和违约金16.8万元，对五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石料厂转让价款70万元和违约金16.8万元；二、驳回原告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50元，由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负担1450元，姚勇军负担12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姚勇军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胡少华、牛永平代表五被上诉人胡少华、皮雷、向艳、牛永平、陈小锋于2014年12月24日与上诉人姚勇军签订的《石料厂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关采矿权的转让经过了行政审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姚勇军在支付310万元转让款项后，余款70万元应在工商营业执照过户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即2018年6月27日前付款。而姚勇军未能按期支付70万元余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0.3％计算，换算成年化利率为109.5％。姚勇军逾期付款，虽对五被上诉人实际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但合同约定按日0.3％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并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适当予以降低，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年违约金为16.8万元，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姚勇军明知五被上诉人交付的两台挖机系分期付款取得，且在涉案挖机交付两年后，因其未按时支付分期付款的款项，致两台挖掘机被第三方取走，责任不在五被上诉人，故五被上诉人不存在挖机交付不能的问题。姚勇军以五被上诉人交付的挖机、装载机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挖机被第三方取走，系交付不能，存在违约行为要求不予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以及不予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姚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姚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华波审判员  罗艳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莉书记员  李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