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4民初7754号 原告：向前，男，生于1966年12月19日，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住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八路58号（区建委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0715E。 法定代表人：向银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彩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龚杰凤，女，生于1966年10月23日，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承桥，男，生于1966年11月12日，住重庆市黔江区。 原告向前诉被告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榜公司）、第三人龚杰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告鸿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毅，第三人龚杰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承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19002.23元及该款从2011年11月26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25日，原告从被告处承接了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三标段的脚手架搭设等的分项劳务工程，双方签订了《新华大道城市环境综合整治脚手架分项工程目标责任协议书》，约定了承包工程的内容、承包的计价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完成了其承包的工程。工程完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工程验收并交付使用后，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共计2780487.23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多年来被告陆续支付了2161485元的工程款给原告，尚欠619002.23元一直未付。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前诉。 被告鸿榜公司辩称，1.原告与鸿榜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签订脚手架搭设和拆除的协议书是事实，双方只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原告实际是与第三人龚杰凤发生的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款项也是由龚杰凤向原告支付；3.原告没有向鸿榜公司主张过权利，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龚杰凤陈述，1.涉案工程是龚杰凤、陈松奎（音）、李顺太（音）三人共同合伙找鸿榜公司承包的，项目部是以鸿榜公司的名义成立的，脚手架的租赁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只是结算时龚杰凤、陈松奎、李顺太不是很清楚，但是有项目部盖章，我方是认可的；2.原告也没找过涉案的三个合伙人，其是找项目部追账，原告与第三人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3.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向前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1.《新华大道城市环境综合整治脚手架分项工程目标责任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承包了新华大道城市环境综合整治（三标段）脚手架分项工程，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了承包工程的内容、承包方式、价款、工期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2.《脚手架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及工程量收方单，拟证明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工程后，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收方情况，经原、被告结算，原告完成工程的总价款为2780487.23元。 3.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拟证明工程完工后，被告通过其公司的财物人员龚杰凤的账户，多年来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161485元，尚欠619002.23元。 4.杨红祥、谢晓琼出具证明及原告代理人对蒲光明、周光文、甘小波的调查笔录，拟证据杨红祥、谢晓琼、蒲光明、周光文、甘小波是涉案工程的务工人员，因为有工资没有得，所以每年都和向前去找被告要工程款。 被告鸿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黔江区新华大道综合整治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证明黔江区新华大道综合整治工程（三标段）是由鸿榜公司承包是事实，发包人为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9日，工程承包范围为新华大道的长征路口至官坝路的人行道铺装、建筑立面、广告店招改造的内容，预计开工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预计竣工时间为2011年3月10日，总工期为150日历天。 2.《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证明鸿榜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已将黔江区新华大道综合整治工程（三标段）全部项目转包给了第三人龚杰凤，鸿榜公司仅收取1%的管理费用。 3.龚杰凤的付款账本（向前钢架）1页，证明2010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29日龚杰凤分11笔向原告转账支付216万元，进而证明原告与龚杰凤之间存在实际履行合同行为，原告前期所得款项均与鸿榜公司无关联。 第三人龚杰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龚杰凤的付款账本（向前钢架）1页，证明2010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29日龚杰凤分11笔向原告转账支付216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9日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鸿榜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黔江区新华大道综合整治工程（三标段）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新华大道的长征路口至官坝路的人行道铺装、建筑立面、广告店招改造等内容，工程价款12036614.94元。2010年11月2日，鸿榜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龚杰凤（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上述工程全部由第三人龚杰凤施工，鸿榜公司收取1%管理费，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由鸿榜公司派出项目经理担任乙方项目的项目经理。 2010年11月25日，原告向前（乙方）与重庆市鸿榜建筑公司第一经理部（甲方）签订《新华大道城市环境综合整治脚手架分项工程目标责任协议书》，主要约定：1.由向前施工新华大道综合整治工程（三标段）的脚手架搭设和拆除，计价为单价包干制即按照脚手架立面每立方27元。2.工期80天，工程价款按照月进度支付50%，剩下部分在脚手架全部拆除之日起90天内分三次支付完毕。合同甲方处加盖名为“重庆市鸿榜建筑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委托代理人处向洪星签字，被告鸿榜公司认为其公司名称之前是“重庆市鸿榜建筑公司”，很久以前就变更为“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协议签订时向洪星是公司股东，当时向洪星担任第三人龚杰凤的项目经理。2011年11月25日，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向前办理结算，结算总金额2780487.23元，甲方处加盖“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印章，向洪星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并书写“同意结算金额”，另外有杨帆、朱建平、刘朝坤签字。鸿榜公司当庭认可结算单上的公章系真实的，但提出杨帆系项目聘请的施工员，朱建平是项目合伙人陈松奎的委派人员，刘朝坤是项目合伙人李顺太的委派人员，向洪星系根据鸿榜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而派出的担任第三人龚杰凤的项目经理。 另，第三人当庭陈述其系挂靠被告施工涉案项目，目前为止项目未与发包方办理结算，鸿榜公司也陈述涉案项目未与发包方办理结算。原告与第三人陈述与向前办理结算时脚手架已全部拆除。第三人对原告提出的已支付款项金额为2161485元无意见，被告及第三人举示的向原告的付款明显也显示为2160000元，其中最后四笔时间分别是2012年1月3日支付300000元、2012年1月21日（农历腊月二十九）支付100000元、2013年2月8日（农历腊月二十八）100000元、2014年1月29日（农历腊月二十九）支付100000元。还查明，向洪星现系公司高管监事，原告陈述其每年都去找鸿榜公司要工程款，鸿榜公司叫其找向洪星，向洪星称项目尚未办理结算，办理结算后会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向前与名为“重庆市鸿榜建筑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向前系自然人，其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故该合同违反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原系重庆市鸿榜建筑公司，向洪星系公司股东，鸿榜公司也陈述向洪星是公司委派到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结算单上也有公司项目部印章和向洪星的签字确认，即使印章为“重庆市鸿榜建筑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为虚假印章，但是向洪星的签字和结算单上加盖被告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均可以认定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系鸿榜公司。虽然工程款系第三人龚杰凤转账支付，但付款行为只是合同履行中的一部分，付款行为本身属于事实行为，不必然得出向前与第三人龚杰凤成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法律行为。故本案责任主体系原告主张的责任主体即被告鸿榜公司。 关于尚欠工程款及资金损失计算问题。尚欠工程款金额原告举示了结算单，那么付款义务人即鸿榜公司应当承担已付款的举证义务，各方对第三人举示的付款明细无意见，故认定原告未获得的工程款金额为619002.23元。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脚手架全部拆除之日起90天内分三次支付完毕，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脚手架全部拆除完毕的具体时间，但是办理结算时原告与第三人都认可脚手架全部拆除完毕，根据常理，办理结算应当是在工程施工完毕时予以办理，故推定脚手架全部拆除之日为2011年11月25日，那么工程尾款最后支付时间为2012年2月24日前支付完毕，鸿榜公司未按约支付，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基于原告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主张资金占有损失不属于违约金范围，只属于资金占有利息，双方合同虽然未约定，但是鸿榜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款项应该在2012年2月24日前支付完毕，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故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首先，原告提供的多个证人均证实因为工资未获得每年均陪同原告向前找鸿榜公司索要工程款，从原告收到最后四笔工程款时间看，都是在每年春节前几日，我国民工工资并未实行按月发放制，每年九月开学季和春节前支付民工工资是建筑行业的常态，民工务工后一般也会在上述时间点追索其工资。现行建筑行业中也大量存在“上游有水下游才有水”的工资支付模式，包工头未获得工资的情况下，往往也会带领部分小包头或工人一同前往上家索要工程款，故向前提供的证人证言具有合理性。其次，向前陈述其向鸿榜公司索要工程款，鸿榜公司叫其找向洪星，向洪星称项目未办理结算，办理结算后会支付。涉案工程至今尚确未办理结算，向前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加之涉案项目总工程款278万余元，未支付工程款达60万余元，正常情况下实际施工人不追索工程款的可能性极小。综上，基于上述评述理由及鼓励诚信信用的商业交易原则，本院认定原告向前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向前工程款619002.23元及资金占有利息（利息以619002.23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前述分段利率均以年利率6%为限）； 二、驳回原告向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95元，由被告重庆鸿榜实业有限公司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波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