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 责任人：翁信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 法定代表人：邵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庄嫒，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临安川伟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 法定代表人：王旗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辉、韩思宇，浙江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峰村村委）、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峰村合作社）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川伟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归还川伟公司借款本金800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川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支付的130000元款项中，除2013年2月7日10000元为支付借款利息外，其余120000元均为归还借款本金。1.领款人为川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旗伟的五份《清凉峰镇领(借)款凭单》中，其中2013年2月8日《清凉峰镇领（借）款凭单》中的10000元的款项用途说明为借款利息，而其后4份《清凉峰镇领（借）款凭单》中的款项用途说明为归还借款或应付款。2.根据《清凉峰镇领(借)款凭单》中填写的用途说明内容，可以看出如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利息，则双方会在用途说明中予以明确款项性质为支付利息；如在用途说明中填写归还借款，则双方的合意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二、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自2013年2月7日支付利息后就不应再支付利息。1.根据2011年2月16日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由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征用土地后再转让给川伟公司，虽然最终土地征用未能成功，但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在前期的工作中已经为了川伟公司的利益挖了排水，进行了浇筑，支出了一定的费用。该费用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川伟公司承担。2.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2013年2月7日支付10000元利息后，其后归还的120000元均为归还本金。这也表明自支付10000元以后便不再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 川伟公司辩称：一、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上诉称，双方就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达成了合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常理。首先，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二审提供的《清凉峰镇领（借）款凭单》，并非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就涉案借款和利息的清偿顺序达成一致的事实。该领（借）款凭单是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定制，供其内部工作人员因工作用款之需领取款项时使用，故该领款凭单的款项用途说明，应当是其工作人员在领款时填写，用于申报领款的具体用途，供审批核准。本案中，川伟公司并非其工作人员，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向川伟公司清偿债务，作为债权人的川伟公司接受债务清偿，在领款凭单上对收取的款项进行确认，无需进行款项用途的说明。涉案领款凭单就是收款收据，如果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不要求川伟公司在领款凭单上签字，川伟公司也应向其出具收条，证明收到款项的事实。因此，领款凭单不是合同，川伟公司在领款凭单上签字，就是对收取款项的确认，仅能证明收款的事实，没有其他任何证明作用和效力。并且，领款用途说明并非川伟公司填写，其单方记载的款项用途说明的内容为归还借款或应付款，仅仅是其对款项用途的认知，对川伟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视为双方对涉案借款和利息的清偿顺序达成一致意见。其次，涉案借款和利息的清偿事宜是双方的重大关切，更是川伟公司的切身利益所在。如果双方就涉案借款和利息的清偿顺序达成了一致，应当通过书面方式进行明确的约定；且如此重要的事实，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不应当也不可能在原审只字不提。因此，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以双方就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达成了一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常理。最后，领款凭单系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提供的格式凭单。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对外使用领款凭单时，按照一般常人的认知，领款凭单仅仅是收款的凭证，不具有其他的功能和效用。领款用途非川伟公司填写，领款凭单由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单方持有和保管，没有证据证明川伟公司在领款凭证上签字时领款用途的内容确已存在。二、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上诉称，2013年2月7日之后不应再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在为土地征用支出的前期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其次，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借款和利息的清偿顺序达成了一致或者川伟公司免除其借款利息，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以其单方在领款凭单的款项用途说明作为不用支付2013年2月7日之后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川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剩余利息163200元（按约定利息每月1.5%计算至2019年4月8日）；二、本案诉讼费由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伟公司与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1、新峰村村集体经有关部门审批，同意甲方（被告新峰村合作社）将坐落在邵家原洲头麻条厂地段的厂房整合，并适当扩址作为新峰村的工业园区用地，为了使该园区的顺利开发和吸纳投资者，先期土地平整工程，村集体研究决定由乙方（原告）承建，并经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借给甲方200000元，用于工程前期的土地征用；2、借用期限暂定1年，即自200000元款项一次性全额到位时起计算；3、借款利息按实际借用资金以月利息1.5%计算，利随本金一并归还；4、甲方承诺将该地段转让给乙方用于建造厂房，转让金按每亩70000元标准计算，2011年2月底前整合完工；5、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不得违约，否则应赔偿守约方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前述协议书的“甲方”落款处有新峰村村委盖章以及部分村委班子成员签字。当日，新峰村合作社向川伟公司出具浙江省杭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1份，载明收到川伟公司交纳的借用资金200000元现金。协议签订后，因所涉土地村民未同意征收，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征用相关土地，原告也未承建先期土地平整工程，而是由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自行承建。借款后，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陆续支付了川伟公司部分款项，合计130000元：2013年2月7日10000元、2016年2月5日10000元、2017年1月26日50000元、2018年3月6日30000元、2019年3月14日30000元。后川伟公司以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未清偿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对向川伟公司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人借款后，应按约定的期限还款付息，至今未履行的，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关于已支付款项的处理，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顺序抵充。本案中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已支付的130000元不足以支付到期的利息，应优先抵充利息，故对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要求抵充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对川伟公司要求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163200元（计算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再扣除已支付的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提出川伟公司应支付其占用房屋的租金、先期土地平整费用的意见，前述两项费用与案涉借款事实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双方对该事实仍存在争议，故在本案中不宜进行一并处理，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可另行向川伟公司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杭州临安川伟摩擦材料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163200元，合计363200元。如果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8元，减半收取3374元，由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共同向本院提交领款凭单5份，欲证明：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向川伟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以及2013年2月8日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其余款项视为归还借款本金。 经质证，川伟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有异议。 川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与川伟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清楚。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上诉称，2013年2月7日清偿的款项为支付利息，其余款项均系归还借款本金，且2013年2月7日之后不应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对利息已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中，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达成一致意见或者川伟公司同意免除其借款利息，故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应按照双方约定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且已清偿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综上，新峰村村委、新峰村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由上诉人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新峰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