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芙蓉镇新兴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8074271364R。法定代表人：吕功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琳，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叶英，女，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静，江西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客家人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万安办事处，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五丰镇云洲村新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8MA37RJL44R。负责人：刘玉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宾，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华，男，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人锴，江西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叶英、江西客家人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万安办事处（以下简称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罗德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的承担，改判其赔偿金额为24562.97元，核减88939.63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孙叶英的伤残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且前期无法核实受伤部位的恢复情况，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且在一审提交了对孙叶英的伤残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驳回该重新鉴定申请错误，本案程序不合法，应发回重审。2.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在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投保的为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直接侵权人及车主承担。3.肇事标的车系非机动车，孙叶英驾驶的系燃油助力车、属机动车，应按6:4的比例确定主次责任比例较适宜，一审按8:2确定不合理。4.电动车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应在限额内整案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予以计算，且一审判令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在医疗费项目限额内赔满，计算有误，结果失当。孙叶英辩称，1.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对重新鉴定的主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缺乏足够的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驳回合法合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获赔偿，鉴定费是查明事故的合理费用，应由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承担，如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不承担，也应由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承担。3.涉案三轮电动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应按机动车事故范畴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部分再按责任分担。4.本案责任划分未违反法律规定，系一审法官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过错责任行使自由裁量权的体现。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辩称，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也未向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尽到充分合理的说明义务，对投保人不生效，且鉴定费和诉讼费是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负担，请求维持原判。罗德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判决。孙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罗德华、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摩托车修理费、专家咨询费、医疗矫形仪器等共计129234.82元；2.诉讼费由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罗德华、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7时30分，罗德华驾驶美西联牌三轮电动保洁车(车辆识别代号:MXL0505SD02596),由东往西沿迎宾大道左侧花坛内道路行驶至迎宾大道万安县迎宾大道与纵二路平交路口30米时，在左转弯掉头的过程中，遇孙叶英驾驶助力车直行，导致两车相撞，造成孙叶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孙叶英于当日入住万安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平台骨折、左侧膝关节前十字韧带完全断裂、左膝内外侧关月板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部分撕裂、左膝外侧支持带部分撕裂、左侧腓骨小头骨折、左侧股骨内髁骨折、左侧肘关节脱位并周围韧带损伤、左侧肱骨外髁骨骨折、左侧尺骨鹰嘴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孙叶英于2018年11月8日至万安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2月2日出院，共住院86天，花费门诊费103.1元、住院医疗费57683.07元、医疗矫形器具费用478元。住院期间，孙叶英因治疗于2018年11月13日向北京一脉阳光医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了肖新兰专家咨询费用280元，肖新兰出具了远程影像咨询意见书，因做手术支付了南昌市来的专家谢水华劳务费、车费等计4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万安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德华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孙叶英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5月22日，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孙叶英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伤残为十级，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伍个月，护理期叁个月，营养期叁个月，后续治疗费玖仟元整。孙叶英因鉴定花费鉴定费2700元，花费摩托车修理费650元。孙叶英治疗期间，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支付了40000元，罗德华支付了3000元。另查明，罗德华驾驶的电动保洁车系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所有，罗德华系该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该电动车在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处投保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0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累计责任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4日。孙叶英的母亲陈丁香于1937年5月28日出生，系农村居民，生育了包括孙叶英在内的八个子女，其中一个于2005年因意外死亡。2016年3月13日，孙叶英和万安万欣电杆厂（住所地为万安县开发区二期）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以计件得工资。孙叶英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医疗费71544.17元（含门诊费103.1元、住院医疗费57683.07元、医疗矫形器具费用478元、专家咨询费280元、专家做手术费用4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误工费18508.5元、护理费92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7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摩托车修理费650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180326.77元。一审法院认为，罗德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叶英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罗德华系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的员工，在履行职务时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作为用人单位的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应承担赔偿责任，罗德华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罗德华驾驶的电动保洁车在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处投保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理赔。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辩称该车性能不符合国家规定，依据电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规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之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向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投保的《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明确载明了被保险车辆为“电动自行车”，且详细载明了该车的厂牌型号、出厂日期、电动机号、车架号（MXL0505SD02596），即为本案罗德华驾驶的电动保洁车，投保时，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对该车的状况应当明知，现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提出责任免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对该保险车辆有私自改装、加装致使该被保险电动车性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等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的行为，故对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孙叶英的损失,依法核定共计180326.77元，具体如下：1.医疗费71544.17元（含门诊费103.1元、住院医疗费57683.07元、医疗矫形器具费用478元、专家咨询费280元、专家做手术费用4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孙叶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因治疗花费了专家咨询费280元、专家做手术费用4000元，赔偿义务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实这些费用不必要、不合理，故对孙叶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误工费18508.5元（123.39元/天×150天）。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孙叶英提供了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务工，但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平均工资45036元/年计算。孙叶英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平均收入为150元/天，故孙叶英要求按15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叶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孙叶英在城镇务工，其相关损失应按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故对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罗德华、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关于误工费应按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行业年平均工资29800元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3.护理费9228.6元（102.54元/天×90天）。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孙叶英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有收入，故参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7426元计算。孙叶英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收入为52783元/年，故孙叶英要求按52783元/年计算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30元/天×86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孙叶英提供了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务工，故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7.被扶养人生活费777.5元（10885元/年×5年/7人×0.1）。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孙叶英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9.摩托车修理费650元。10.鉴定费2700元。孙叶英为了确定伤残程度、误工期等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是必要、合理的费用，故孙叶英要求承担鉴定费，予以支持。孙叶英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孙叶英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了交通费用，故孙叶英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系电动自行车，孙叶英要求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罗德华、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按交强险的规定予以赔偿，不予支持。罗德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叶英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根据双方过错，孙叶英的损失共计180326.77元，由孙叶英自己承担20%，由罗德华履行职务的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承担80%即144261.42元，因罗德华驾驶的电动保洁车在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处投保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理赔，即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应在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8508.5元、护理费9228.6元、残疾赔偿金676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摩托车修理费65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113502.6元，余款30758.82元由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赔偿。孙叶英治疗期间，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支付了40000元，罗德华支付了3000元，应予核减，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核减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已支付给孙叶英的40000元和罗德华已支付的3000元后，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应赔偿孙叶英101261.42元、返还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9241.18元、返还罗德华3000元。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或仲裁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或仲裁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故由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负担应由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负担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孙叶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修理费、鉴定费合计101261.42元。二、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返还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9241.18元、返还罗德华3000元。三、驳回孙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5元，由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负担2308元，孙叶英自行负担577元。以上款项限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1.一审驳回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正确？2.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以免责条款为由主张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3.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4.一审核算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应承担的理赔金额是否有误？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孙叶英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仅以单方委托、前期无法核实受伤部位的恢复情况等口头异议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来看，保险单与保险条款系单独分别印制，保险单上既无投保人签名或盖章，也未载明已向投保人说明保险条款和已以适当方式明确提示免责条款的内容，亦未举证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即应承担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不利后果，且该条款第五条也明确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或仲裁费用……，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约定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故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以免责条款为由主张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诉讼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争议焦点三。本案交通事故已被公安机关交警部门确定了主次责任，各方对此未提出异议，根据事发起因、经过及结果，一审确定按8:2的责任比例确定本案责任并无不当。对争议焦点四。一审根据确定的受害人总损失和责任比例分别确定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后，再根据保险单所载的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限额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范围内核算出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应赔偿的金额并无不当，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提出电动车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应在限额内整案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予以计算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孙叶英辩称客家人公司万安办事处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意见，其在一审判决后的上诉期内并未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且该意见也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万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