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义山村义山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Q0K71E。 法定代表人：舒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杰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江南街道白云工业功能分区云东路5号第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065637096E。 法定代表人：陈皓，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泽，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韩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江边村上道166号-1-2282（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577047313X。 法定代表人：陈永光。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雨晨，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德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康市杰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泽公司）、原审被告福州韩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悠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佰德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2日作出的（2018）浙0110民初215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杰泽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佰德利公司侵犯杰泽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杰泽公司对涉案图形不享有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证明和认定作品创作完成时间的根据。涉案书包“长颈鹿卡通造型书包”、“火烈鸟卡通造型书包”正面图案是根据佰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公司广州冠米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米印花公司）独立创作的作品修改所得。冠米印花公司初步创作时间为2017年9月3日，在完成设计后将这两个作品登记于佰德利公司名下，并授权佰德利公司投入生产。佰德利公司曾于2018年3月18日、3月31日、4月4日、4月30日分别将修改后的图样版式寄送给杰泽公司采购。因此，佰德利公司具有“长颈鹿卡通造型书包”、“火烈鸟卡通造型书包”的著作权，有权进行生产销售。佰德利公司认为杰泽公司的“火烈鸟（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2320）以及“长颈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2419）系从佰德利公司提供的图片修改所得，侵犯了佰德利公司的著作权。2.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过高。佰德利公司供价仅为人民币48元，远低于销售单价。且韩悠公司的商品链接中，涉案产品仅为其中之二，以全部销量作为参考有失偏颇。综上，请求支持佰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杰泽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2.杰泽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杰泽公司所获得的涉案作品形象系陈皓个人与案外人永康市城东程其经活动策划工作室通过签订设计合同并授权给杰泽公司而获得。2.佰德利公司系由杰泽公司通过微信发送其ai文件而获得涉案作品，佰德利公司只不过对这些形象设计进行了一些修改补充。经比对，佰德利公司所登记的形象并没有使用在涉案的书包中，涉案书包所使用的形象均与杰泽公司所登记的形象近似。3.杰泽公司所有的作品登记时间均早于佰德利公司作品登记时间，且佰德利公司的作品登记时间均晚于杰泽公司向阿里巴巴投诉的时间，杰泽公司认为佰德利公司是基于应对投诉行为而仓促办理的注册登记。4.计算机中的数据是可以进行随意篡改的，不足以证明佰德利公司享有作品著作权。冠米印花公司并非涉案作品创作人。佰德利公司登记成立时间是2018年2月5日，其称冠米印花公司于2017年9月3日初步创作涉案作品形象并授权著作权给佰德利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2017年9月这个时间段，杰泽公司正和广州市鸿包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合作磋商，舒东是广州市鸿包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完全有可能跟杰泽公司有实质性接触。5.佰德利公司系恶意侵权。佰德利公司与杰泽公司之前有过采购行为，其在明知杰泽公司享有该些作品著作权的基础上进行恶意侵权，且其侵权行为并不仅局限于涉案两个作品形象。在一审中杰泽公司曾提交恐龙、独角兽、麋鹿等作品形象，均系杰泽公司作品，它们与涉案作品属系列作品，在设计理念与构思上存在相近似性和统一性。佰德利公司也存在该些形象的侵权行为，进一步说明了其行为的恶劣。在杰泽公司投诉后，佰德利公司将这些作品做成的书包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赔偿金额考虑到了侵权的恶意，符合情理，请求驳回佰德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天猫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韩悠公司未作答辩。 杰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佰德利公司、韩悠公司、天猫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作品名称为”火烈鸟”（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2320）和”长颈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2319）美术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著作权益；2.韩悠公司、佰德利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害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天猫公司删除韩悠公司在其天猫商城”咔米嗒韩悠专卖店”店铺中的侵权产品链接（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id=573194576794&rn2dal2bd6408cb6fa0ce299444298b91b&abbucket=9）；（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id=574948781648&scene=taobaoshop）；3.佰德利公司、韩悠公司、天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20万元；4.佰德利公司、韩悠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杰泽公司确认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经删除，故自愿放弃第2项诉请中要求天猫公司删除韩悠公司在其天猫商城”咔米嗒韩悠专卖店”店铺中的侵权产品链接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案外人陈皓以美术作品“火烈鸟”作者和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获得国作登字-2018-F-00562320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2018年6月12日。该作品构图竖长方形，整体呈现卡通火烈鸟的形象，火烈鸟头部较大，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眼睛位于最右部分，呈现为黑色大圆圈内加白色小圆圈，嘴部有一条横穿整个头部的粗横线；头戴王冠，脖子和身体呈反S形，身体周围点缀花朵和眼镜图案，左下方长方形标志内有小熊头图案及“BEDDYBEAR”字样。 案外人陈皓以美术作品“长颈鹿”作者和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获得国作登字-2018-F-0056231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2018年6月12日。该作品构图竖长方形，整体呈现奔跑的卡通长颈鹿形象，头部较大，占比近一半，眼睛呈现为白色大圆圈内加黑色小圆圈，鼻子呈螺旋状；脖子和身体、四肢相对较小，头顶有平行的两只角，长颈鹿的嘴部有一条横穿整个头部的粗横线，身体周围点缀白云和太阳图案，脚下为平整的土地。 2018年6月12日，陈皓与杰泽公司签订《著作权使用许可合同》，载明陈皓授权许可杰泽公司行使上述两幅作品的复制权、出租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权利，使用作品方式为专有使用权许可，在合同约定许可的时间和范围内，杰泽公司有权排除任何第三方以同样方式使用该些作品，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为中国（含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许可使用期限为十年，自作品完成日至2028年6月12日。杰泽公司应积极维护作品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一旦发现在市场上有侵害上述作品合法权益的情况发生，应立即采取措施进行维权，该措施包括以杰泽公司的名义向相关行政部门投诉以进行查处，向法院起诉以维护作品的著作权等。陈皓系杰泽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8年8月20日，陈皓的委托代理人江菲菲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和江菲菲在上海市永嘉路697号现场收取了收件人显示为”江小姐”的快递包裹一个（中通快递单号：260713001363），包裹内装有书包两个及赠品若干，江菲菲对快递包裹外观及上述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对物品进行封存后交由江菲菲带回留存。后江菲菲在公证处操作公证处计算机，利用相应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天猫网，对订单号为204236730402145302的订单详情及物流信息进行了浏览，物流信息显示该订单商品通过中通快递运送，单号260713001363，商品名称“儿童书包男女童幼儿园书包女生1-3-4-5-6岁潮可爱小孩宝宝书包”，显示促销价99元，月销量1084，累计评价417，颜色分类5个，江菲菲购买的系其中的“长颈鹿幼儿书包大号”和“火烈鸟幼儿书包大号”两个颜色分类，其中“长颈鹿幼儿书包大号”库存97件，“火烈鸟幼儿书包大号”库存67件。在商品展示中展示了该二款商品的外观形象，商品详情中具体呈现了长颈鹿书包的形象。其中长颈鹿书包为竖长方形，正面整体呈现站立的卡通长颈鹿的形象，头部较大，占比近一半，眼睛呈现为白色大圆圈内加黑色小圆圈，鼻子呈倒“丁”字形；脖子和身体、四肢相对较小，头顶有岔向左右两边的两只角，长颈鹿的嘴巴系书包拉链，身体周围点缀白云和太阳图案，脚下为呈波浪形的土地，书包左下方长方形标志内有小兔头图案及“BUNNYTOO”字样。火烈鸟书包为竖长方形，正面整体呈现卡通火烈鸟形象，火烈鸟头部较大，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眼睛呈现为黑色大圆圈内加白色小圆圈，书包拉链位于火烈鸟嘴部，横穿整个头部；头戴王冠，身体和脖子呈反S形，身体周围点缀花朵和眼镜图案，书包左下方长方形标志内有小兔头图案及“BUNNYTOO”字样。浏览该店铺经营者信息，店铺名称“咔米嗒韩悠专卖店”，首页展示韩悠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随后，江菲菲进行了确认收货等操作。以上过程，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8）沪徐证字第4072号公证书。杰泽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3000元。 当庭查看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实物，内有中通快递详情单（单号260713001363）一份、长颈鹿卡通造型和火烈鸟卡通造型的书包各一个、赠品两套。两个书包所附的吊牌上标注有“咔米嗒”的标识以及“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企画制作”字样。其中，火烈鸟卡通造型书包与商品页面呈现的外观除羽毛形态、眼睛位置等有所差异外基本一致，长颈鹿卡通书包大致和商品页面呈现的外观一致，但其头顶的两只角呈平行状而非左右岔开、姿态为奔跑状而非站立状。庭审中，佰德利公司确认该两个书包由其制作生产并提供给韩悠公司销售。 另认定，2018年10月29日，杰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楼伟杰就手机内部分微信信息向浙江省永康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处审查了其提供的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副本）、委托书、作品登记证书、浙江移动永康分公司紫微中路营业厅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后，确认楼伟杰为手机号码135××××9927的登记者，使用楼伟杰提供的手机拨打公证处座机，来电显示号码135××××9927。利用该手机号码登录微信，点击“我”，显示微信号“LuOwEi_Jie”，搜索查看“佰德利-杯具熊背包交流群”的交流信息，显示2018年3月27日下午4:07，该号码微信使用人（以下简称“我”）称：“@冠米印花-老舒舒总您好这边有个新的设计稿麻烦安排下打样”，并发送了奔跑的卡通长颈鹿图案（与涉案作品“长颈鹿”大致一致），下午4:47，“胡”发送了“长颈鹿款单色款.ai”的文件，“我”称：“用这个新的ai”“@冠米印花-老舒@益民”，“冠米印花-老舒”回复：“好的”。2018年4月1日下午6:26，“我”发送了名为“Beddybear_flamingo_final_20180319.ai”的文件，并陈述“火烈鸟”，同日下午7:40，“益民”发来两张头戴王冠的火烈鸟图案（其中第二个图案与涉案作品”火烈鸟”大致一致），询问：“两个造型都要做吗？”“我”回答：“方的那个先做吧”。查看微信昵称”冠米印花-老舒”的微信号，显示为“wu135×××××××6”。回到主页面，点击右上方“添加朋友”，搜索手机号码“135×××××××6”，搜索到微信号“wu135×××××××6”、昵称为“冠米印花-老舒”的微信信息。 2018年5月6日，杰泽公司、佰德利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杰泽公司向佰德利公司采购“杯具熊儿童书包（长颈鹿）”15000只，产品为奔跑的卡通长颈鹿造型书包。合同载明杰泽公司联系人为陈皓，佰德利公司联系人为舒东，电话181×××××××0、135×××××××6。舒东系佰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佰德利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系根据杰泽公司要求逐步修改火烈鸟、长颈鹿卡通书包图案。 另查明，2017年9月23日，陈皓与案外人永康市东城奇境活动策划工作室（以下简称奇境工作室）签订《设计合同书》，载明：陈皓系“杯具熊”、杰泽公司负责人，奇境工作室接受陈皓委托，依据陈皓设计理念为其名下企业及品牌设计、相关形象的所有包类产品设计（包括但不限于产品设计、产品包装设计等），服务期限为一年，包年起始日期为2017年9月23日，终止日期为2018年9月23日。委托设计的作品著作权归陈皓所有，包括但不限于作品的所有权、使用权、修改权等权利。除案涉“长颈鹿”和“火烈鸟”两个作品外，陈皓还于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1日以作者和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杯具熊图案之麋鹿”、“杯具熊图案之恐龙”、“杯具熊图案之独角兽”系列作品，该些作品均为竖长方形构图，整体均呈现相应的卡通动物造型，头部占比较大，嘴部有一条横贯整个头部的粗横线，左下方长方形标志内有小熊头图案及“BEDDYBEAR”字样。 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在天猫网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其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2018年7月31日，陈皓就天猫店铺“咔米嗒韩悠专卖店”涉案商品链接向天猫公司投诉，投诉理由：著作权-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美术、文字作品侵权，投诉理由：该链接中的（长颈鹿幼儿园书包）跟我方著作权产品过于相似，此美术图案未投入生产，也未授权厂商生产此书包，被投诉方擅自出售我方著作权产品，严重侵权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扰乱了市场秩序，侵害了消费者的购买利益，请小二删除。投诉凭证为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的美术作品“杯具熊长颈鹿儿童书包”。咔米嗒韩悠专卖店于2018年8月3日进行了第一次申诉，申诉说明：“我方不存在侵权投诉方知识产权行为，具体的申诉已上传，请小二处理，辛苦了。”申诉一级理由：权利存疑。该次申诉未通过。同月9日，咔米嗒韩悠专卖店进行了第二次申诉，申诉说明：“本店所销售的产品是具有正规厂家授权的产品，现附上厂家不侵权证明。”并提供了下列材料：1、佰德利公司授权韩悠公司销售涉案儿童书包的授权书；2、公证书（即本案佰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6）；3、佰德利公司“背包（BDL003）”外观设计专利授权证书（申请日期2018年6月6日）；4、投诉方作品与被控侵权商品的差异性比对说明等。天猫公司经审核后认定申诉成立。2018年8月16日，陈皓还就该链接中的“恐龙幼儿园书包小号”进行投诉。庭审中，天猫公司确认杰泽公司起诉后，其于2018年12月18日删除涉案商品链接。杰泽公司确认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删除。韩悠公司确认天猫店铺“咔米嗒韩悠专卖店”由其注册经营，涉案书包由其销售。 再认定，杰泽公司为本案委托律师出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著作权的归属；二、佰德利公司、韩悠公司、天猫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其所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杰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产品设计包年合同及与涉案作品同属一系列的其他作品登记证书等，能够证明其法定代表人陈皓系涉案美术作品“火烈鸟”、“长颈鹿”的著作权人，杰泽公司经其许可享有涉案二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行使涉案二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出租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权利，且在合同约定许可的时间和范围内，有权排除任何第三方以同样方式使用该些作品，并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诉讼。故杰泽公司相应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佰德利公司抗辩称其享有涉案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杰泽公司、佰德利公司之间曾就生产使用涉案二美术作品的产品存在合作关系。2018年3月27日、4月1日，杰泽公司工作人员在“佰德利-杯具熊背包交流群”微信群中提供了“长颈鹿”、“火烈鸟”的图案，并要求打样制作。该些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大体一致。而该微信群中微信号为“wu135×××××××6”的”冠米印花-老舒”，其绑定的手机号码“135×××××××6”与佰德利公司提供的与杰泽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上佰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舒东预留的其中一个手机号码相同，因此，可以认定微信群中微信号为“wu135×××××××6”的“冠米印花-老舒”即佰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舒东。此外，佰德利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在其生产卡通书包过程中，系根据杰泽公司要求逐步修改火烈鸟、长颈鹿卡通书包图案。综上所述，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杰泽公司系“长颈鹿”、“火烈鸟”图案的提供者，佰德利公司仅是根据其要求进行打样制作。故佰德利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系其创作，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杰泽公司主张韩悠公司、佰德利公司共同生产制造涉案书包，构成共同侵权，其中韩悠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书包并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传播涉案商品图片、同时对其作品进行了改编的行为侵害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改编权，佰德利公司生产、销售涉案书包并对其作品进行了改编的行为侵害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改编权。 首先，关于韩悠公司的行为。本案中，韩悠公司在其注册经营的天猫店铺“咔米嗒韩悠专卖店”展示的涉案儿童书包正面的图案，其中长颈鹿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长颈鹿”相比，均是长方形构图，整体呈现卡通长颈鹿形象，头部较大，占比近一半，眼睛呈现为白色大圆圈内加黑色小圆圈；脖子和身体、四肢相对较小，身体周围均点缀白云和太阳图案，涉案美术作品嘴部横贯整个头部的粗横线与展示的长颈鹿书包图案上拉链的位置相同。除长颈鹿的动作姿态、斑点形状、鼻子形状、头顶角的形态及太阳的形状、土地形状等有差异外，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火烈鸟书包正面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火烈鸟”相比，均是长方形构图，整体呈现卡通火烈鸟形象，火烈鸟头部较大，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眼睛呈现为黑色大圆圈内加白色小圆圈；头戴王冠，身体和脖子呈反S形，身体周围点缀花朵和眼镜图案，涉案美术作品嘴部横贯整个头部的粗横线与展示的火烈鸟书包图案上拉链的位置相同。除火烈鸟眼睛的位置、头顶王冠角的数量、眼镜的形状、火烈鸟羽毛的形态以及头部中、右部分的比例有所差异外，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书包并非杰泽公司生产或授权生产，杰泽公司也未许可韩悠公司展示涉案书包商品，故韩悠公司在其天猫店铺中销售展示涉案长颈鹿书包、火烈鸟书包的行为，侵犯了杰泽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杰泽公司关于韩悠公司将“咔米嗒”商标用于涉案儿童书包上，属于贴牌加工，故与佰德利公司系共同生产者、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经查，“咔米嗒”商标权利人系案外人福州永铭贸易有限公司，并非韩悠公司，杰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悠公司存在共同生产行为或与佰德利公司存在侵权合意，佰德利公司亦在庭审中确认涉案书包图案由其制作、涉案书包由其生产，故杰泽公司关于韩悠公司侵害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改编权以及与佰德利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佰德利公司确认韩悠公司销售的涉案儿童书包来源于佰德利公司，韩悠公司在向天猫公司申诉过程中，也提供了佰德利公司授权其销售“BUNNY-TOO”品牌儿童书包的授权书、佰德利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授权证书等材料，对此佰德利公司也予以认可，故韩悠公司作为销售商已经尽到了相关审查义务，能够提供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可免于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关于佰德利公司的行为。佰德利公司确认涉案儿童书包由其生产制作。涉案长颈鹿书包正面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长颈鹿”相比，均是长方形构图，整体呈现奔跑的卡通长颈鹿形象，头部较大，占比近一半，眼睛呈现为白色大圆圈内加黑色小圆圈，头顶为平行的两只角；脖子和身体、四肢相对较小，身体周围均点缀白云和太阳图案，涉案美术作品嘴部横贯整个头部的粗横线与长颈鹿书包图案上拉链的位置相同。除长颈鹿的鼻子形状、头顶角的形态及太阳的形状、土地形状等有差异外，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火烈鸟书包正面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火烈鸟”相比，均是长方形构图，整体呈现卡通火烈鸟形象，火烈鸟头部较大，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眼睛位于右部，呈现为黑色大圆圈内加白色小圆圈；头戴王冠，身体和脖子呈反S形，身体周围点缀花朵和眼镜图案，涉案美术作品嘴部横贯整个头部的粗横线与火烈鸟书包图案上拉链的位置相同。除火烈鸟头顶王冠角的数量、腿的动作、眼镜的形状等有所差异外，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佰德利公司生产、制作该书包并未经杰泽公司授权，故佰德利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杰泽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杰泽公司同时主张佰德利公司擅自改编其作品，侵犯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改编权，一审法院认为，改编权系指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而佰德利公司在涉案儿童书包正面所使用的图案系在杰泽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基础上进行的细节性修改，并不具有独创性，也未形成新的作品，故杰泽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佰德利公司未经杰泽公司授权，生产制作涉案儿童书包的行为，侵犯了杰泽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天猫公司的行为。杰泽公司主张天猫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未及时删除涉案商品链接，构成帮助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其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应以其是否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未采取必要措施及是否尽到平台应尽的义务作为判断标准。在知识产权投诉中，权利归属、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等均系专业法律问题，不能对其苛以法律专业人士的审查义务，而应以一般注意义务为衡量标准。本案中，在杰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皓就“长颈鹿”儿童书包进行投诉后，天猫公司将该投诉通知给韩悠公司，要求其进行申诉。韩悠公司提交相应申诉材料后，天猫公司结合双方提交的材料认定韩悠公司的第二次申诉成立，做出暂不删除涉案商品链接的处理结果。在此过程中，天猫公司保障了权利人和被投诉商家的投申诉权益，将权利人的投诉对韩悠公司进行了转通知，也对双方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并给出了相应的处理结果。并且，在收到杰泽公司起诉材料后，天猫公司在商家未申诉的情况下及时对涉案商品链接进行了删除，天猫公司已经尽到了作为第三方平台的义务，杰泽公司关于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帮助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韩悠公司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中销售展示涉案二款儿童书包的行为侵犯了杰泽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立即停止侵权，基于其能够提供相应合法来源，可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佰德利公司未经杰泽公司授权擅自生产涉案二款儿童书包的行为，侵犯了杰泽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损失。关于赔偿数额，杰泽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韩悠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计算，杰泽公司主张法定赔偿，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佰德利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杰泽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涉案商品链接促销价99元，月销量1084件，累计评价417，颜色分类5个，涉案侵权书包为其中二个颜色分类，其中“长颈鹿幼儿书包大号”库存97件，“火烈鸟幼儿书包大号”库存67件；2.杰泽公司确认主张佰德利公司生产侵权商品的范围为韩悠公司在涉案天猫店铺中销售的涉案侵权商品；3.杰泽公司与佰德利公司曾就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生产存在合作关系，佰德利公司明知自身并非作者或著作权人而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儿童书包，并进行外观设计专利、著作权等的登记，主观恶意明显；4.涉案儿童书包上的图案系整个书包造型的主要组成部分；5.杰泽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购物款198元、公证费3000元并委托律师出庭。故酌定赔偿额为80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悠公司、佰德利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火烈鸟”和“长颈鹿”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佰德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杰泽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0000元；三、驳回杰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杰泽公司负担1290元，由佰德利公司负担301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佰德利公司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证据1聂建军出具的著作权创作声明一份，拟证明涉案作品系案外人冠米印花公司委托创作设计；证据2聂建军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清单各一份，拟证明（2019）粤广广州第044942号公证书中公证电脑系冠米印花公司员工聂建军所有；证据3著作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佰德利公司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83号、粤作登字-2018-F-00020517号、粤作登字-2018-F-00023070号、粤作登字-2018-F-00019726号作品著作权人；证据4.快递单与版单一份，拟证明佰德利公司曾于2018年3月18日、3月31日、4月4日、4月30日分别将修改后的“火烈鸟”“长颈鹿”版式寄送至杰泽公司采购。对于上述证据，杰泽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佰德利公司关联人员自行起草，且与佰德利公司在本案一审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9006号案件中提出的证据不一致，不应当采信。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佰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冠米印花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故佰德利公司与冠米印花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均系佰德利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杰泽公司的签章确认。韩悠公司、天猫公司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3，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聂建军系本案涉案作品的创作人，与一审其他有效证据亦不能形成证据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送货单中无收货方签收信息，邮寄信息中无法体现出邮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杰泽公司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杰泽公司、韩悠公司、天猫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二、如杰泽公司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享有，一审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杰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皓以美术作品“火烈鸟”、“长颈鹿”作者和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获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2018年6月12日。结合杰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产品设计包年合同及与涉案作品同属一系列的其他作品登记证书等，能够证明其法定代表人陈皓系涉案美术作品“火烈鸟”、“长颈鹿”的著作权人，杰泽公司经其许可享有涉案二美术作品的使用权和诉权。佰德利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然该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登记时间晚于杰泽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登记时间，亦无有效证据佐证该著作权登记证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佰德利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冠米印花公司独立完成创作的事实，故本院对于涉案作品系冠米印花公司创作完成，杰泽公司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杰泽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佰德利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计算，且杰泽公司主张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杰泽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且杰泽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证据保全并聘请了律师，必然需要支出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酌偿数额为8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佰德利公司提出的侵权产品供货价仅48元，且商品链接中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只占五种商品其的两个，故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佰德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供货金额。其次，根据一审判决书中对赔偿金额的考虑因素：“颜色分类5个，涉案侵权书包为其中二个颜色分类”，其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其被控侵权产品并非商品链接中所售的所有商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故对佰德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佰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佰德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兴广 审 判 员 徐 雁 审 判 员 徐 珺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李苓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