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图县富丽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安图县明月镇明安街。法定代表人：雒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某1，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农民，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某2(系滕某1哥哥)，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安图县富丽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达物流）因与上诉人滕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丽达物流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判决认定事实中大篇幅出现了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等人购买农机等事实陈述，本案审理中上述人员并未出庭陈述，亦未经双方询问,一审法院何以得知上述人员购买农机方式不得而知。假如上述人员购买农机事实存在，亦不能佐证腾召臣的购买方式及付款方式。上诉人向谁索要或放弃向谁说要拖欠的农机款均是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没有向其他人索要拖欠的农机款，推定被上诉人亦不应支付剩余农机款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官违法依职权调取证据，存在明显偏袒，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到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农机局等部门调取相关笔录等材料存在重大违法,偏袒被上诉人的主管目的明显,该证据形式违法，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进行裁决亦存在违法。三、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请求，且未对未支持理由进行论述存在违法。2016年3月被上诉人购买农机时书写借条中对于12月20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明确为月2分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并未违背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应按约定标准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滕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涉案的拖拉机是否合格没有查清。滕某1在原审法院答辩状中，已经提出退车、退款的请求。原审法院竟然毫无根据的认定滕某1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富丽达物流出售给滕某1的拖拉机，系“三无”产品。富丽达物流不能提供该拖拉机的合格证、使用说明书、正式购买发票、产品三包凭证。富丽达物流有义务向滕某1提供合格证、使用说明、正式购买发票，滕某1的拖拉机现在不能落籍上牌，经滕某1多次催要发票及合格证，并向安图县质监局、安图县农机局多次举报，要求处理购车纠纷。可是，时至今日富丽达物流方未能向滕某1履行法定义务，提供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正式购买发票。所以，滕某1有权拒绝支付其余款项。富丽达物流在出售给滕某1拖拉机时，违反了国家的规定。富丽达物流在向滕某1出售农机产品时,依照《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的规定，富丽达物流有法定义务向购买方提供产品“合格证”。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依法应当视为该产品“不合格”。既然富丽达物流不能证明自己销售的拖拉机合格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产出说明书”、“产品使用说明书”、“产品三包凭证”。那么，滕某1就有权利拒绝支付其余货款。滕某1有权退车。由于富丽达物流在销售拖拉机过程中，出售给滕某1的拖拉机是否合格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出售拖拉机的过程中，富丽达物流违反了国家的相关规定，滕某1依法享有退货的权利。富丽达物流应当全额返还滕某1已经交付的10000元购车款，滕某1返还给富丽达物流不能使用的拖拉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毫无依据。双方之间的头卖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根据交易习惯，该买卖合同应当是在购买拖拉机时，即时付款，货款两清，交钱提货。依法应当从购买拖拉机的次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从2016年3月26日，购车之日起，至富丽达物流起诉之日2019年5月10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在这3年多，从来没有向滕某1催要过购车款。所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富丽达物流在2018年5月25日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系对欠款主张过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滕某1在2018年5月25日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是虚假诉讼，被两级法院驳回起诉。在2018年5月25日的案件中，公民“雒某”主张的是滕某1向其“借款”,“雒某”在该案件中，向安图法院举出了“雒某已经偿还给安图县富丽达物流有限公司拖拉机款”，所以，本案是买火合同债权案件，“雒某”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原告主体。富丽达物流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滕某1支付拖欠的农机款27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2分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滕某1、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等10余人到富丽达物流购买“中托奔野404”牌农用拖拉机。双方约定，拖拉机的价格分别为36600元、37100元不等。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分别支付了25300元、25800元之后，各自出具了11300元的借据。因滕某1仅支付10000元，其签署的借据金额为27100元。借据中写明欠款271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之前一次性还清，如逾期不还，按2分利息计算。滕某1、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出具的借据中11300元系国家农机补贴款，用于抵顶拖拉机款，富丽达物流表示即便不能办理国家农机补贴手续，也不再向滕某1、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等人索要该款。出具借据之后滕某1提走了拖拉机。后滕某1、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等10余人购买的拖拉机因发动机号有打磨痕迹，安图县农机监理站未给办理注册登记。因此事，滕某1、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等10余人向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举报信，认为拖拉机系“三无”假冒产品，要求退还拖拉机，赔偿损失。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从富丽达物流要回了借据，富丽达物流也未向该3人索要借据中的11300元。现滕某1未退还拖拉机，也未支付剩余拖拉机款27100元。庭审中，滕某1表示不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拖拉机，返还已经支付的100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富丽达物流的法定代表人雒某以滕某1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雒某以购买拖拉机时滕某1向自己借款未还为由，要求滕某1偿还借款27100元及利息。本院经过审理后认为，滕某1虽在富丽达物流提供的格式借据上签字，但并非滕某1真实意思表示，也无向雒某借款的意愿，双方无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不成立，借款合同未生效。于是作出（2018）吉2426民初60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雒某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后，雒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8）吉24终188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一审判决。现富丽达物流公司诉讼来院，要求滕某1支付拖欠拖拉机款27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富丽达物流还提供了雒某出具的退还农机款凭证，欲证明富丽达物流已经退还雒某替滕某1垫付的农机款27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富丽达物流虽主张当时雒某直接把27100元交到富丽达物流，现已经向雒某退还27100元，但因雒某系富丽达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雒某替滕某1垫付农机款271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富丽达物流虽未与滕某1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滕某1以37100元的价格购买拖拉机，支付10000元后提走拖拉机，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系买卖合同关系。滕某1主张涉案拖拉机发动机号有打磨痕迹，无法办理注册登记，且属于“三无”假冒产品，但其不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拖拉机，返还已支付的拖拉机款10000元，其就应继续履行合同，承担支付剩余拖拉机款的义务。借据中虽写明欠款金额为27100元，但通过（2018）吉2426民初608号案件中滕兆辉、王书宝、于庆海的证言及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雒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其中11300元系国家农机补贴，用于抵顶拖拉机款。后因拖拉机发动机号有打磨痕迹等瑕疵，未能办理农机补贴手续，领取补贴款，该过错不应由滕某1承担。故应从27100元中扣除11300元，即滕某1应支付15800元。富丽达物流出售的拖拉机因发动机号有打磨痕迹，无法办理注册登记，导致滕某1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违约在先，故富丽达物流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滕某1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富丽达物流的法定代表人雒某已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过诉讼，虽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但确实对欠款主张过权利，属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案件的程序终结时起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图县富丽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拖拉机款15800元（27100元-11300元）；二、驳回原告安图县富丽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元，减半收取计239元，由被告滕某1负担139元，由原告安图县富丽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富丽达物流出售存在瑕疵的农机产品，违约在先，滕某1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在本案诉讼前，滕某1未主张合同的解除权，至少也应当在本案中主张合同解除。因本案是富丽达物流请求滕某1支付货款之诉，滕某1行使合同的解除权应提起反诉。本案一审中，滕某1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其对富丽达物流提出的交付不合格产品构成违约的抗辩人民法院不予审理。富丽达物流出售存在瑕疵的农机产品，本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滕某1怠于行使权利，法律后果应由滕某1承担。人民法院支持富丽达物流请求滕某1支付货款并无不当。但所欠货款中，有富丽达物流应得的国家农机补贴，未申报成功是富丽达物流其自身原因所致，责任不应由滕某1承担。一审判决中，引用了生效判决的被采信的证人证言、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认定、欠款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丽达物流、滕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元（富丽达物流预交478元，滕某1预交195元），由富丽达物流负担478元，由滕某1负担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