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齐，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云，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伟，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满族，住开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佩齐、上诉人吴桂云因与被上诉人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佩齐上诉请求：一、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3民初154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由李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何帅达，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依法应发回重审；2、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3、李娟在原审不仅提供虚假证据，而且陈述虚假事实，内容前后矛盾，刻意隐瞒案件真实情况，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侦查。吴桂云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0103民初154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娟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李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李娟将出借款转入案外人何帅达账户中，而非转账给李佩齐，故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缺少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何帅达，吴桂云在原审中申请追加其为被告，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应当发回重新审理。李娟辩称，一、李佩齐、吴桂云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并不符合客观事实，更无任何法律依据。何帅达仅是本案李佩齐指定的款项代收人，并非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李娟也未将何帅达列为被告，故不应追加何帅达为被告。二、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原判。三、原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1、从2018年4月9日何帅达与吴桂云录音中可知，吴桂云明确知道其夫将车押给李娟借贷事宜，吴桂云欲将何帅达代还利息抵冲借款本金，何帅达承认给的15,000元均为利息。吴桂云本人虽未到场，但由其夫持本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结婚证等相关手续现场办理质押及借款合同，作为善意第三人李娟有理由相信李佩齐拥有代理权限。2、李娟在2018年4月取回所有抵押权车辆时，该车辆被吴桂云用车锁额外锁住，提防债权人将车辆开走，说明吴桂云对车辆抵押借款事实明知。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佩齐、吴桂云偿还李娟欠款本金20万元；2.判令李佩齐、吴桂云偿还李娟欠款利息暂定4.32万元(从2017年11月17日计算至给付之日)；3.判令李佩齐、吴桂云偿还李娟维权律师费0.5万元，以上合计为24.82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李佩齐、吴桂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佩齐、吴桂云于2008年10月27日登记离婚，于2015年7月6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15日，李佩齐作为“借款人”、李娟作为“出借人”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起始日期以借款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用途为夫妻共同生活；借款月利率3%；借款人自愿以自己拥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辽Ａ×××××号奔驰轿车做质押担保，质押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至本合同项下债务清偿完毕之日。合同签订当日，李佩齐将质押车辆手续交给李娟，并为李娟出具了金额20万元的收据，约定借款转至案外人何帅达卡号62×××11的银行账户。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17日，李娟自本人账户向案外人何帅达62×××11账户转款20万元。2018年4月15日，李佩齐将质押车辆及车钥匙交付李娟。当日，吴桂云向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南塔公安派出所报警，自称车辆被盗，经公安干警询问，承认与贷款公司发生车辆纠纷，现已起诉至人民法院，由人民法院受理。因李佩齐未按约定还款，李娟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李娟与李佩齐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关于借款月利率3%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年利率24%，应属无效；其它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李娟提供借款后，李佩齐应当依约偿还借款，未如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偿还李娟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关于吴桂云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发生在李佩齐、吴桂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夫妻生活周转，质押车辆为借款人配偶名下的奔驰轿车，质押车辆的价值超过借款数额。综合上述情况，李娟有理由相信李佩齐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吴桂云应共同偿还李娟借款本息。关于李娟要求李佩齐、吴桂云给付律师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佩齐、吴桂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李娟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方式给付；二、驳回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3元,保全费1760元,由李佩齐、吴桂云负担。二审中，李佩齐提供五份录音。证据一、李娟和李佩齐对话录音，证明李娟于2018年4月18日才将涉案车辆从李佩齐家中通过撬锁等强行手段取得，同时证明何帅达在李娟处借款100多万元。证据二、何帅达和吴桂云对话录音，证明通过何帅达已经还给李娟利息。证据三、李娟和李佩齐对话录音，李娟称何帅达、李佩齐为客户，说明李娟是职业放贷人，因此利息部分应属无效。证据四、何帅达自认其与李娟串通欺骗李佩齐，骗取借款归实际借款人何帅达使用。证据五、委托书，证明李娟一审提交证据中的委托书与此委托书不相符。李娟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吴桂云将车锁住，证明吴桂云对该笔借款知情，李娟占有车辆，是经李佩齐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何帅达替李佩齐、吴桂云给付利息的事实不存在；吴桂云称给那么多利息怎么不告诉我，语义暗示吴桂云对该笔借款知情，只是不知道利息。对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委托书日期不一样，并不影响授权合法性。吴桂云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11月15日的委托书是何帅达写的，李娟知道该委托书是何帅达提交给自己的。吴桂云提交三份录音，均证明吴桂云对借款不知情，李佩齐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抵押也是李娟支付500元找中介办的，抵押委托书是伪造的；李娟也知道该笔借款是何帅达所用，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娟质证意见：对三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明事实也有异议，该证据恰好可证明该借款事实存在，吴桂云对此知情，也恰好印证之前吴桂云与何帅达对话录音中，何帅达诱导吴桂云编造虚假事实，教吴桂云否认事先知悉质押及借款事实。李佩齐质证意见：同意吴桂云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吴桂云以与陈迪、哈尔滨盈邦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无借款关系，其所有辽Ａ×××××号车辆抵押给哈尔滨盈邦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他人造假，要求予以撤销为由，起诉到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虽然哈尔滨盈邦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应诉，但经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吴桂云、陈迪均否认曾签署机动车抵押登记备案申请表和委托书并办理辽Ａ×××××号车辆抵押手续，故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确认吴桂云与哈尔滨盈邦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抵押行为无效，并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辽0106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一、吴桂云与哈尔滨盈邦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辽Ａ×××××号车辆抵押行为无效；二、哈尔滨盈邦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配合吴桂云办理辽Ａ×××××号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三、驳回吴桂云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何帅达的问题。经查，2017年11月15日，李佩齐作为“借款人”、李娟作为“出借人”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后李娟按照李佩齐指定的收款人，将借款本金20万元转到何帅达银行账户，对此李佩齐为李娟出具收据。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佩齐与李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何帅达只是李佩齐指定的收款人。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判决李佩齐偿还李娟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另，李佩齐主张李娟提供虚假证据、陈述虚假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诉求，因李佩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桂云是否应承担偿还李娟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李佩齐与李娟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上没有吴桂云签字，且李娟将出借款按照李佩齐的指定账户转给何帅达，据此可以认定该款并未用于李佩齐与吴桂云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吴桂云名下的辽Ａ×××××号车辆虽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对于该抵押合同纠纷一案，吴桂云已进行诉讼，并经法院判决认定无效，据此可以认定吴桂云对该抵押一事并不知情。综上，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不能认定吴桂云对该借款知情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佩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吴桂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5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5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佩齐、吴桂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李娟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方式给付”为：李佩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李娟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方式给付；三、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3元,保全费1760元,由李佩齐负担；李佩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元，由李佩齐负担；吴桂云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元，由李佩齐负担2511.50元,由李娟负担25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悦审判员  郭净审判员  范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