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行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华，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嵊州市，现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三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杨港路716号。 法定代表人徐有敏，主任。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李俊洁，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裘沙泓，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晓华因诉嵊州市三江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被告嵊州市三江街道办事处对原告王晓华所有位于嵊州市××江街道××水村××号房屋围墙内的假山、鱼池、苗木等物品予以清除。原告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78664元。诸暨市人民法院裁定认为行政行为尚未确认违法，原告径行起诉要求被告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浙06行赔终20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违法。3.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首先，起诉期限设定的宗旨在于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诉权，对当事人已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予以保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但该《适用解释》于2018年2月8日才正式实施，涉案行政行为发生于2016年12月，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执行解释》比《适用解释》更有利于保护当事人诉权，应适用《执行解释》关于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本案原告已于2018年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因案涉行政强制行为未经确认违法，故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生效后，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其先前诉讼的期间应当依法予以扣除，故原告提起的案涉行政赔偿之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提出原告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答辩，不予采信。其次，2016年12月11日左右，被告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嵊州市××江街道××水村××号房屋围墙内的苗木、假山鱼池等物品予以清除。在清除案涉财物时，尽管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财物进行评估，但被告既未与原告就涉案财物的补偿达成协议，又未对涉案财物作出行政强制决定，且被告对上述涉案财物的清除未能遵循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定程序，其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应当确认违法。第三，原告损失的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鱼池、假山，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绍兴天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果即假山评估值11040元、鱼池评估值337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苗木，双方对新昌信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苗木规格数量测量表的数量（无花果1株、冬枣1株、石榴2株、樱花1株、四季桂1株、茶花1株、四季含笑1株、紫薇1株、中盆栽5盆、小盆栽118盆、茶梅1株、铁皮石斛12500株、大盆栽1盆）均无异议，仅对评估价格有异议。为此，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宁波天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财物进行评估。后因原告拒不缴纳评估费被该公司退回不予评估。《适用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被告在强制清除涉案苗木等前，已就原告的案涉苗木等进行清点并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损失予以评估，但因原告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而酿成纠纷。一审庭审中，原告申请相关花木损失鉴定后未缴纳鉴定费致使无法完成相关花木的损失鉴定，现该院结合苗木的规格、品种、数量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苗木损失20000元。即原告的上述假山、鱼池、花木损失共计34415元。据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假山等损失34415元部分，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于2016年12月清除原告位于嵊州市××江街道××水村××号房屋围墙内的假山、鱼池、苗木等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的假山、鱼池、花木等损失34415元；3.驳回原告王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王晓华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证明力，理由不足。首先，证据1中的2016年城中村改造工作分组表（隔水、三板桥新村、章村路）虽为复印件，但记载了各工作人员的具体姓名与联系电话，可以证明有征地事实，上诉人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也是由该工作组成员参与协商签订的。其次，证据1中的五张照片，可以证明房屋及周边环境、苗木的特征及品质、其他附属财物等，且上诉人一审开庭时可以出示原件。第三，上诉人一审开庭时还可以出示更多照片和视频的原件，能体现实际地点，但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出示。2.一审法院未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的证明力，理由不当。证据2中的出库单、增值税普通发票系上诉人为了解市场行情，于2018年5月向专卖店购买铁皮石斛鲜草而得，目的是为了证明鲜草在市场上的价值。一审法院从时间先后顺序上完全否定该证据的关联性，理由不充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明力更加充分。3.一审法院未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的证明力，理由不足。证据3中的嵊州市三江街道隔水村政策处理苗木价格参考表上有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盖章、苗木规格数量测量表上有检测人员签字，上述材料系被上诉人单方授权评估，上诉人认可对财物清点的事实，只是不认可评估价值。且被上诉人也是认可清点情况及数量的。4.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资产明细清楚，价值有据可循，无需评估。为配合法院，上诉人接受法院提议而同意评估，且放弃了漏少并难以确定价值部分财物的赔偿请求。但通过与评估公司的电话沟通，上诉人认为其不懂且不愿评估，结论也不合理，不得已而未缴纳评估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对赔偿部分的判决，依法改判。 嵊州市三江街道办事处提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绍兴天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假山价值11040元、鱼池价值3375元，对苗木的数量也无异议，仅对苗木评估价值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委托第三方机构再次评估，但因上诉人不缴纳评估费而使评估工作无法继续，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苗木的规格、品种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案涉苗木损失，符合《适用解释》第四十七条等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嵊州市三江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2月清除上诉人王晓华位于嵊州市××江街道××水村××号房屋围墙内的假山、鱼池、苗木等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不存在不当之处，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晓华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首先，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对绍兴天恒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案涉假山、鱼池的评估价值无异议，也认可新昌信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清点的相关苗木数量、品种及规格，一审法院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曾对上诉人相关假山、鱼池、苗木进行过清点评估，以及相应假山、鱼池的价值和苗木数量。因上述新昌信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苗木的清点情况具体体现在其所作政策处理苗木价格参考表、苗木规格数量测量表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中，而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又在证据认证部分对该两份材料不予确认，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经上诉人二审确认，其上诉所称“更多照片和视频的原件”并未在其举证期限内提交，一审法院未予接纳并无不当。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适用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其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进行举证的，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因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委托评估的苗木价值，在一审期间申请予以司法评估，却在接到缴费通知后拒绝缴纳评估费用，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苗木的规格、品种、数量等情况，酌情确定案涉苗木损失为20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王晓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结论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