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小红，男，苗族，1968年5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世雄，男，苗族，1968年10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吉（特别授权），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910807365。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三实），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场兴南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0100000198446。法定代表人韩静。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焰壕，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71047759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县盛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阳盛大），住所地邵阳县塘渡口镇邵新街镇政府二栋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30523000001349。法定代表人：蒋杨苏，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斌，男，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410914910。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戈墨，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91012086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宏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宏凌），住所地怀化市湖天开发区锦园路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55952619XJ。法定代表人宋志钢。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秀，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011972839。上诉人龙小红、龙世雄、四川三实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县盛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谢海斌、湖南宏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小红、龙世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判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已经与邵阳盛大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6567872.95元没有任何依据，该结算仅为邵阳盛大单方列表，并未获得上诉人认可。二、上诉人与四川三实2014年6月27日协调会议纪要也不是对工程造价的结算。协调中，上诉人仅对双方争议不大、达成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可，同时提出了四点意见，并未得到邵阳盛大与四川三实的认可，并未达成三方结算的意见。三、本案属于工程结算纠纷，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及庭审中都提出了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原审法院没有准许，其理由不能成立。四、怀化市岳麓欧城项目的工程承包合同履行中存在非法转包、挂靠，邵阳盛大与上诉人约定的劳务单价严重偏低，该约定无效，应当由人民法院参照建设部门的调查，依法重新认定。五、原审法院应当根据怀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岳麓欧城项目民工劳务纠纷的处理意见》怀建函（2015）152号调查核定的每平方米390元的造价工资重新结算，或依申请委托鉴定。上诉人四川三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龙小红、龙世雄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小红、龙世雄承担。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一、上诉人四川三实不是本案的适用格主体。本案是龙小红、龙世雄与邵阳盛大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四川三实不是合同主体，不享有合同权利义务，与该二人未发生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即便存在拖欠劳务款行为，四川三实也不是责任主体。四川三实是合法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邵阳盛大，且劳务费用支付完毕。所以人民法院认定龙小红、龙世雄是实际施工人，其诉求也与四川三实无关。三、原判依据2014年6月27日的协调会议纪要判决四川三实承担支付龙小红、龙世雄108507元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纪要仅为会议性质，四川三实的代表签字，不代表其认可纪要的内容，且从纪要内容中也得不出四川三实应付龙小红、龙世雄工程款的结论。被上诉人邵阳盛大坚持在一审的答辩意见，同时表示谢海斌系邵阳盛大授权其办理相关事宜的人员，其行为是代表邵阳盛大的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湖南宏凌辩称：一、邵阳盛大将从四川三实分包所得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龙小红个人，合同理应无效；二、龙小红、龙世雄要求依据怀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怀建函（2015）152号调查核定的每平方米390元的造价工资重新结算，或申请委托鉴定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其参考价值不具有强制性，二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价格为每平方米285元；三、湖南宏凌作为发包人，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承包人四川三实，未拖欠工程款，且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海斌在本案二审中未予答辩。上诉人龙小红、龙世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小红与邵阳县盛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专业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双方按390元/㎡的劳务单价标准依法结算，判决邵阳盛大、四川三实、湖南宏凌、谢海斌共同支付龙小红、龙世雄拖欠工程劳务费用15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邵阳县盛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谢海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邵阳盛大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建筑安装、装修服务；凭本企业有效资质证从事土木建筑劳务分包服务；四川三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等；湖南宏凌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1年8月，湖南宏凌与四川三实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湖南宏凌将怀化岳麓欧城一期住宅小区多层建筑总承包给四川三实施工。2011年8月12日，四川三实（劳务发包人）与邵阳盛大（劳务承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四川三实将部分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邵阳盛大，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湖南怀化市岳麓欧城工程结构形式：6+1F（砖混）、32F（框剪）；栋号：25栋、26栋、29栋、32栋、33栋、34栋、35栋、36栋、37栋、38栋、39栋；二、承包方式为包劳务费、包周转材料及辅料、包合同范围内中小型机械设备、包工用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包除住宿的临时设施搭拆费、管理费、利润等费用；三、承包范围：1、测量放线；2，基坑、基槽内余土清理，基底夯实；3、砌筑工程；4、钢筋工程；5、砼工程；6、模板工程；7、脚手架工程；8、预埋件制作安装；9、专业部分孔洞预留及封堵施工，与其它分包工程交叉部位必要的修补；10、楼地面工程；11、天棚工程；12、内外墙抹灰或外墙基层水泥砂浆打底及面砖粘贴；13、屋面工程。四、工程价款与计量：6+1多层砖混结构按建筑面积310元/平方米（含垫层以上）。上述工程中的湖南怀化市岳麓欧城工程32栋、33栋，邵阳盛大在与四川三实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邵阳盛大从2011年8月26日起组织民工完成部分工程量。2012年7月5日，邵阳盛大（劳务发包人）与龙小红（劳务承包人）签订《劳务专业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湖南怀化市岳麓欧城工程32、33栋；二、承包方式为劳务专业承包，包劳务费、包周转材料及辅料、包合同范围内中小型机械设备、包工用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包除住宿的临时设施搭拆费、管理费、利润等费用；三、承包范围：1、测量放线；2，基坑、基槽内余土清理，基底夯实；3、砌筑工程；4、钢筋工程；5、砼工程；6、模板工程；7、脚手架工程；8、预埋件制作安装；9、专业部分孔洞预留及封堵施工，与其它分包工程交叉部位必要的修补；10、楼地面工程；11、天棚工程；12、内外墙抹灰或外墙基层水泥砂浆打底及面砖粘贴；13、屋面工程；四、工程价款与计量：按建筑面积确定承包包干综合单价，6+1多层砖混结构按建筑面积计（含垫层，地下室以上）285元/㎡。本合同综合单价按建筑面积包干，具体工作内容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承包方完成的所有分部分项工程验收为优良标准，且工期、安全、文明施工等均达到承包方合同要求，综合单价包干，层高不论高矮皆按该单价。合同签订后承包人不再以任何理由增加劳务费用。合同范围以外发生的零星用工（业主方签字认可）单价为技术工人：120元/工日、普通工人：90元/工日（以实际发生，书面签订资料为准）。六、工程款支付：承包人于每月25日前向发包人递交本期按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计算说明书和请款报告及各劳务专业班组工资明细表。发包人负责人对承包人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及完成产值及各劳务专业班组工资明细表进行审核确认后，在业主拨付工程款后两天内发包人根据审计确认的产值和各劳务专业班组工资明细表向承包人支付进度款。发包人监督并确认承包人将工程款及时足额发放到班组。否则发包人直接对各劳务专业班组支付！承包人须出据正式收款收据。龙小红与邵阳盛大签订合同后，即与龙世雄共同组织民工施工，按照上述合同实际对湖南怀化市岳麓欧城工程27、31、32、33、39栋进行了施工。2013年7月由于龙小红班组人员组织不上，邵阳盛大公司安排其他班组人员进场施工了剩余部分工程。经邵阳盛大怀化岳麓欧城项目部结算，27、31、32、33、39栋实际结算工程款共计6567872.95元。截止2013年7月，邵阳盛大已按工程进程累计支付给龙小红班组工程款5423622.91元，四川三实累计支付给龙小红班组工程款1171793元。由于龙小红班组认为承包的工价过低，导致其巨额亏损，便多次上访至怀化市怀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4年6月27日，经怀化市政府有关部门主持，组织龙小红与四川三实进行协调，四川三实同意在原来已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再增加支付给龙小红班组工程款，并形成了岳麓欧城（龙小红所做工程）纠纷结算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纪要载明：“……确认工程总造价为6909105元，已付工程总款为6559472元，根据双方合同依据和各种资料计算龙小红班组在盛大劳务余下工程款总数为6909105-6559472＝349633元。按照双方合同计算比例人工：材料租赁比例为：1：0.45及余下人工费：241126元；余下材料及租赁款项：108507元。”。2014年8月27日，四川三实根据协调会议纪要的承诺支付给龙小红班组工程款241126元，余款108507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湖南宏凌与四川三实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四川三实与邵阳盛大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邵阳盛大将从四川三实承包到的建设工程施工部分工程分包给龙小红，因龙小红系个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资质，故邵阳盛大（劳务发包人）与龙小红（劳务承包人）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务专业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因龙小红班组所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龙小红班组所施工工程款可参照工程价款计算方法结算。经邵阳盛大怀化岳麓欧城项目部结算，邵阳盛大应支付给龙小红班组27、31、32、33、39栋工程款共计6567872.95元，而邵阳盛大已按工程进程累计支付给龙小红班组工程款5423622.91元，加上四川三实累计支付给龙小红班组工程款1171793元，邵阳盛大、四川三实合计已支付给龙小红班组工程款6595415.91元，已超过了邵阳盛大与龙小红结算的工程款，故对于龙小红、龙世雄要求邵阳盛大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龙小红、龙世雄要求按照政府有关部门核定的单价结算工程款或者对龙小红、龙世雄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结算工程款的诉讼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龙小红、龙世雄与四川三实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调会议纪要，对工程总造价及支付款项进行了重新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四川三实承诺支付的349633元，仅支付241126元，尚欠的108507元应由四川三实根据协调会议纪要中的承诺支付给龙小红班组。对于邵阳盛大辩称邵阳盛大公司与龙小红签订的《劳务专业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辩解主张，因龙小红系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资质，邵阳盛大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龙小红，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对于邵阳盛大的上述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四川三实辩称龙世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辩解主张，因龙小红班组的实际施工人为龙小红和龙世雄，龙小红也已向邵阳盛大、四川三实披露了该事实，龙世雄多次与龙小红共同主张工程款，龙世雄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故对四川三实的该项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谢海斌系经邵阳盛大授权代表邵阳盛大办理相关事务的人员，其行为代表邵阳盛大，故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湖南宏凌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亦未作出支付工程款给龙小红、龙世雄的承诺，故湖南宏凌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对双方在审理中未有相应证据证明的诉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三实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给龙小红、龙世雄工程款108507元；二、驳回龙小红、龙世雄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龙小红、龙世雄负担16640元，由四川三实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7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龙小红、龙世雄上诉的核心理由，就是合同约定的造价过低，应按怀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岳麓欧城项目民工劳务纠纷的处理意见》怀建函（2015）152号调查核定的每平方米390元的造价工资重新结算，或依其申请委托鉴定重新确定价格。但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龙小红、龙世雄与邵阳盛大签订的合同无效，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龙小红、龙世雄履行无效合同且工程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其享有的权利仅为可以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怀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查核定的每平方米390元的价格远高于四川三实发包给邵阳盛大的每平方米310元的价格。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龙小红、龙世雄要求按怀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查核定的价格或通过鉴定重新确定价格进行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四川三实的上诉理由主要是针对2014年6月27日协调会议纪要的性质和效力。经审查，该会议纪要名义上是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做出，实质上是怀化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站长胡宗柏主持龙小红、龙世雄与四川三实等的第二次调解，涉及的内容虽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表达，实质上是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中将龙小红、龙世雄与邵阳盛大的合同单价进行调整，以每平方米289元结算，对建筑面积、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均进行了确认，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四川三实虽不是龙小红、龙世雄与邵阳盛大的合同主体，但作为发包方同意增加部分工程款的协议内容并无不可，且四川三实已履行了大部分协议内容，对承诺欠付的108507元应当继续支付。故四川三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龙小红、龙世雄在协议内容中虽提出了四点要求，但该要求未得对相对方的认可并就此达成协议。未达成协议的要求对已达成协议的内容部分的效力并无影响，且龙小红、龙世雄对已达成协议的部分并未提出异议，事后也接受了四川三实的部分履行。据此龙小红、龙世雄否认会议纪要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龙小红、龙世雄预交的19110元，上诉人四川三实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2470元，均由上诉人各自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彭湘平审 判 员  欧晓林二0二0年元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唐 菁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