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0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浔中镇土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0536404XU。 法定代表人：邓海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守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丽，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华夏富通（天津）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865号金融贸易中心北区1-1-608-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MA05LLKC9A。 法定代表人：张钧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富，该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上海弈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加枫路26号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9181915XK。 法定代表人：朱从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蕊，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杭州挚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民安苑14幢6号1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MA27X4EU2N。 法定代表人：高士平。 一审被告：林文昌，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 一审被告：陈忠娇，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 一审被告：林文智，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 一审被告：宋秀榕，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华夏富通（天津）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及一审被告上海弈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弈辛公司）、杭州挚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信公司）、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而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冠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夏公司对冠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证据采信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华夏公司不构成重大过失，存在错误。冠福公司认为，华夏公司取得票据之前冠福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已连续发布公司存在违规担保的公告，构成了票据法上的拒付。华夏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受让已被出票人明确拒绝承兑的票据，且该张票据在票据到期日当天进行三次连续背书，违背一般生活常识和商业常识，华夏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四个背书人即亚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臻元（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元公司）、挚信公司、华夏公司间存在串通的可能，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评价。二、华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取得了案涉票据。华夏公司为证明其是合法取得票据，提交了两份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的证据，即保理合同和2018年11月23日签署的债务抵偿协议。保理合同项下资金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和22日，债务抵偿时间与该债务形成时间仅相隔一天和两天，金额相差1270000元，存在矛盾，两份证据中必然只有一份是真实的或两份证据均不真实。因此，华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前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却以冠福公司未就华夏公司与其前手间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举证证明为由，而未予支持冠福公司的请求，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华夏公司以债务抵偿的方式获得案涉汇票，不能构成票据法上的背书，华夏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三、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华夏公司应向全部前手进行追索，但其仅挑选几个主体进行追索，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不能证明华夏公司取得票据是否连续。四、冠福公司开具汇票时，与弈辛公司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且弈辛公司是冠福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存在冠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地位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的可能，故应认为案涉票据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华夏公司对冠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华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且背书连续，华夏公司以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票据，为合法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所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冠福公司否定华夏公司享有票据权利，主张华夏公司取得票据有重大过失等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对此冠福公司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实际上，案涉票据形式完备，华夏公司不存在重大过失。三、冠福公司提交的公告，华夏公司事先并不知情。华夏公司取得案涉票据的目的是用于抵偿债务，且票据上没有记载不得转让的字样，华夏公司亦没有义务去了解出票人的内部经营情况，该公告是冠福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成为其拒绝承兑的合法抗辩事由。四、选择哪些前手进行追索以及是否向所有前手进行追索，系票据法赋予持票人的合法权利。五、冠福公司和弈辛公司间是否存在基础交易关系，不是冠福公司拒绝向华夏公司承兑案涉汇票的合法抗辩事由。 弈辛公司答辩称：针对冠福公司的上诉意见，弈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裁判。另外，弈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判令由未在票据上背书的主体即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承担责任，违反票据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挚信公司、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未作答辩。 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冠福公司支付承兑汇票（票据号为230829000386120171124130987436）票据款1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弈辛公司、挚信公司、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对冠福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用由冠福公司、弈辛公司、挚信公司、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冠福公司开具票号为230829000386120171124130987436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为冠福公司，收票人为冠周（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周公司），票据金额10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24日，冠周公司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了案外人臻元公司。2017年12月4日，案外人臻元公司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了案外人亚厦公司。2018年11月23日，案涉票据依次背书转让给了案外人臻元公司、挚信公司、华夏公司。汇票到期后，华夏公司提示付款被拒付。2017年11月28日，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保兑保函》，自愿为票号为230829000386120171124130987436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提供保证担保，保证出票人（承兑人）在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无条件支付足额票款，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承兑汇票记载的票面金额、因出票人（承兑人）未按期承兑致使持票人遭受的利息损失（以票面金额为基数每日按年化24%计算）、损害赔偿金及持票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另查明，华夏公司与挚信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一份，约定华夏公司向挚信公司提供保理融资额49930555元，保理融资期限为1个月，以保理融资款发放日为起始日。挚信公司向华夏公司转让其对于绍兴市上虞富益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32365000元和对绍兴市上虞博纳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21678800元。2018年11月21日和22日，华夏公司共计向挚信公司转账49930555元。2018年11月23日，华夏公司与挚信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挚信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夏公司，用于抵付挚信公司欠华夏公司49930555元的债务。用于抵债的电子承兑汇票共计5张，其中一张即为案涉票据。再查明，2018年9月14日，冠福公司董事会发布《关于公司未履行内部审批决策程序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对外担保、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资金占用等事项的提示性公告》。2018年10月12日，冠福公司董事会发布《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关注函回复的公告》。2017年11月20日，冠周公司变更名称为弈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是无因证券，票据一经形成，票据关系即与原因关系相分离；同时，票据又是要式证券和文义证券，票据记载的事项必须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票据权利的内容以及票据有关的一切事项必须以票据记载的文字为准。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该案诉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且背书连续，华夏公司作为持票人能够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且华夏公司亦举证证明了其取得诉争汇票的基础法律关系，故对其票据权利应予确认。华夏公司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遭拒，再行向票据出票人冠福公司和其他背书人弈辛公司、挚信公司主张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系案涉票据的保证人，华夏公司亦有权要求保证人对案涉票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冠福公司和弈辛公司认为华夏公司在冠福公司公告控股股东未履行内部审批决策程序开具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和债权债务关系商业承兑汇票、公司将予以拒付的情况下仍受让票据，其取得案涉票据存在重大过失，不享有票据权利的答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冠福公司控股股东违反内部程序开具汇票系公司内部事务，冠福公司拒付票据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均不会影响到票据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便冠福公司开具的汇票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和债权债务关系，也不构成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即华夏公司的抗辩。因此华夏公司即便知晓冠福公司的上述公告而受让票据也并不构成重大过失，冠福公司和弈辛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冠福公司和弈辛公司认为华夏公司与挚信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冠福公司和弈辛公司认为华夏公司涉嫌虚假诉讼，诈骗其资金的答辩意见，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挚信公司、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冠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夏公司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弈辛公司、挚信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后，有权向冠福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冠福公司、弈辛公司、挚信公司、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票据是要式证券,票据法所规定的必须记载事项记载完整的票据,即为有效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以背书转让的票据，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本案中,华夏公司提交的涉案汇票必须记载事项记载完整,签章合法，且背书连续，是有效票据。冠福公司称华夏公司取得票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存疑，本院认为，华夏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其与前手挚信公司间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证明其与挚信公司间存在保理业务关系，挚信公司为清偿该债务，与华夏公司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华夏公司用以抵偿债务。华夏公司提交的该些证据已可证明其是基于与挚信公司间的保理业务关系，从挚信公司处背书受让了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其持有案涉汇票具有正当性。冠福公司称亚厦公司、臻元公司、挚信公司、华夏公司间存在串通行为，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冠福公司还主张因在华夏公司背书受让案涉汇票前，其已发布公告表明其控股股东存在未履行内部审批决策程序开具不具有真实交易背景和债权债务关系商业汇票的行为，故该公司将拒绝承兑，但华夏公司在此情况下仍受让案涉汇票，存在重大过失。本院认为，冠福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内部审批程序开具汇票为该公司的内部事务，不能构成其拒绝兑付的事由，亦不会影响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且票据具有无因性，冠福公司与其后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和债权债务关系，亦不构成对已经背书转让的票据持票人的合法抗辩。因此，华夏公司取得案涉票据不存在重大过失，冠福公司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冠福公司认为本案遗漏了票据上的其他背书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本案中华夏公司作为合法的持票人有权选择行使追索权所针对的主体，其于本案中向出票人冠福公司、背书人弈辛公司和挚信公司进行追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林文昌、陈忠娇、林文智、宋秀榕以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保兑保函》的方式为案涉汇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在汇票到期得不到付款时，华夏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向上述保证人请求付款，上述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冠福公司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