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立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203号6号604室。 法定代表人：宋玉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福州立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山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事出版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102民初1241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山公司赔偿上诉人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121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金额过低，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判定的赔偿数额与涉案作品及其权利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作品种类和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者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侵权地的经济水平、权利人的合理开支明显不符。1.人事出版社自建社以来，已出版两千余种图书，很多品种荣获省部级图书奖和其他多种社会科学奖项，并构架了多个名牌丛书为代表的图书体系，在出版行业具有极高知名度。2.涉案图书系权威机构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属于合作作品，独创性较高，系唯一一套全国一级、二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材料，具有较高知名度、影响力及经济价值。3.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培训机构，将涉案图书用于经营使用，具有明显恶意。被上诉人经营规模庞大，现有学员1000多名，涉案书籍经营利润明显不止10000元，一审判决金额远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立山公司答辩称，1.请求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因为上诉状上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章，只有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的章。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找了一个托“黄志军”对消防工程师进行培训，且一再要求大立教育提供教材，大立教育的黄某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将一位老师自购的教材给了他，这只是黄某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没有开展过培训活动，没有提供过任何人教材，故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 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出版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18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人事出版社（乙方）与中国消防协会（甲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一份，约定：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3.《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甲方与乙方就上述图书版权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一、授权事宜：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二、授权范围及期限：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三、维权：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上述协议于2019年2月2日在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号：（2019）沪闵证经字第537号]。 被告立山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教育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对建筑业的投资咨询、办公用品、日用品、初级农产品、体育用品、教学仪器、国内出版物的批发、代购代销等。2019年4月22日，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志军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以下简称开元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23日，开元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及工作人员池晟铭与黄志军共同来到福州市鼓楼区标有“大立教育福州青山分校”的场所，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志军在上述场所报名学习，支付人民币2050元，取得了微信截图一张并转存至公证处手机（截图上收款方为黄某）、教科书七本、宣传单一张及发票一张；随后，黄志军将上述取得的材料交给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保管。公证员对上述场所的标识、现状及周边环境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十九张。同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志军对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拍照，取得照片五张；随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密封并拍照，取得照片二张，密封后交由黄志军保管。庭审中，当庭拆封公证保全的封存物查验，内有教科书七本，其中三本名为《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的教科书封面所列出版社均为人事出版社；发票一张记载“其他咨询服务＊其他咨询服务”价税合计2050元；福州立山教育宣传单一张。经比对，原告人事出版社出版的标准图书封面贴有防伪标贴，标准图书扉页的反面页附有“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敬请广大读者协助举报，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等相关内容。被控侵权图书均不具有上述内容。经查，《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由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由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定价112元。 另查，原告为证明其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供因本案实际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中国消防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之约定，原告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的图书封面亦载明出版社为人事出版社，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被告立山教育咨询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向其学员黄志军提供涉案图书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发行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专有出版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立山教育咨询公司主张涉案图书系从网上购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属必要且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州立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被告福州立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被告福州立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合理费用5000元；四、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18元，由被告福州立山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 1.大立教育官方网站及福州分校简介打印件，证明：“大立教育”是全国连锁品牌，隶属于北京大立世纪技术培训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经过十几年的蓬勃发展，已在全国拥有一百多家分校，其经营规模庞大。被上诉人经营之“大立教育福州青山分校”成立于2015年，注册资本100万元，是北京大立在福州的唯一授权加盟分校，经过四年多的发展，福州大立现有学员1000多名。 2.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人民法院判决书【（2019）粤0105民初第6107号、（2019）粤0105民初第6108号、（2019）粤0105民初第6109号】，证明：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在（2019）粤0105民初第6107号、（2019）粤0105民初第6108号、（2019）粤0105民初第6109号判决书中就广州大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专有出版权案件分别判令被告赔偿84850元、48490元、98350元。本案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仅1万元，无法弥补原告的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立山公司对上诉人人事出版社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三性有异议，早期大立教育是与我公司有合作过，现在早就分开了，现在的官网截图也与上诉人提供的不一样，我们可以提交昨天刚打印下来的大立教育以及我们公司的官网截图供法庭查证；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尽管都是著作权侵权，但是广东的案件与福州的案子无关。 被上诉人立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言：我从2015年开始在大立教育工作，黄志军当时在大立教育报名，报名时没有表明身份，交了培训费2000元，然后要求开发票，立山公司代开的发票，并收取了50元代开费；黄志军的教材是陈进老师的。 2.证人陈进出庭作证证言：我是去年11、12月在网络上买的消防教材，没有用，后来听黄某说教材给了黄志军。 上诉人人事出版社对被上诉人立山公司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且现在是二审阶段，不符合程序要求，不予质证。对于证人的真实身份也无法核实，且两名证人均是案外第三人。 本院经审理，对双方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人事出版社提交的证据1系电子证据，上诉人未明确该证据的来源、取得方式等，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被上诉人立山公司的证人法庭证言，因证人曾在“大立教育”任职，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未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侵权定性问题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侵权行为的认定予以确认。人事出版社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侵权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其因本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因侵权造成的损失或因侵权获利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时已经充分考虑上述因素，酌定被上诉人立山公司向上诉人人事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酌定侵权赔偿数额恰当，应予维持。人事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如 审判员  吴旭华 审判员  徐 方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谢亚希 书记员王梦婷 附：一、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