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华，男，195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孙振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郭欣伟，镇长。 委托代理人石宇峰，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根华因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根华认为其与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塘栖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存在无效情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6日，在前期评估、协商的基础上，塘栖镇政府作为甲方，王根华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双方约定：第一条、乙方被搬迁房屋现状。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房屋座落于塘××镇西××号，房产证件名称房屋所有权证，证件号为余塘字第177号，总建筑面积298.05平方米，其中：确权建筑面积232.12平方米，超面积65.93平方米。第二条、搬迁补偿及奖励费用……本条涉及费用为1018887元。第三条、补偿安置方式。乙方选择多高层公寓安置面积为232.12平方米……第四条、付款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偿及奖励（补助）费用、货币化补偿款等费用计人民币1018887元。乙方户型选择面积超过确权面积17.88平方米，10平方米×4200元/平方米=42000元，7.88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55160元，合计自愿先行缴纳购房预交款97160元。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且该区块全部腾空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921727元一次性付清。第五条、房屋搬迁。乙方搬迁腾空房屋交给甲方后，乙方不得拆除、损坏房屋，违者按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由甲方直接从补偿金额中扣赔。第六条（略）。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应向甲方移交有关房屋、土地证件，全权委托甲方统一向房管、土地部门办理产权注销或者变更手续，如在规定期限不移交给甲方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八条（略）。第九条（略）。第十条、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执五份，乙方执一份。塘栖镇政府在甲方落款处盖章，王根华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并捺印。王根华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王根华在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迁补偿清单中的产权人签字处签字并捺印。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搬迁人与被搬迁人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本案中，经事先评估且补偿清单亦经王根华签字（捺印）确认后，塘栖镇政府与王根华签订了《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并对房屋情况及补偿金额、补偿款支付时间、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王根华以案涉地块尚未被征收以及塘栖镇政府逼迫签订空白协议等为由主张确认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不等同于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王根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根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根华负担。 上诉人王根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塘栖镇政府无法定职权签订涉案协议书，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土地管理法》并没有“协议搬迁”的任何规定，镇政府的文件更不能作为“协议搬迁”的法律依据。反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并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王根华位于余杭区塘××××号房屋所在地系集体土地，依据塘栖镇政府印发的《价格见面和签约通知书》可得知拆迁项目名称为“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塘栖镇圣堂漾区块项目”。而从余杭区人民政府网站信息及塘栖镇政府信访得到的意见书又称是“塘西一幼西小河园区项目”。项目名称前后矛盾，且涉案土地征收未经法定审批程序，“协议搬迁”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事实错误。王根华是在受欺骗、受胁迫情况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塘栖镇政府一直以征拆项目的名义与王根华进行沟通，从塘栖镇政府印发的《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收征拆摘要》《价格见面与签约通知书》《房屋腾空通知书》中也可以看到，在塘栖镇政府一再宣传下，王根华一直认为案涉集体土地项目为土地征收行为。且在塘栖镇政府采取阻碍正常经营、强制搬迁、拆除等行为逼迫下，王根华被迫签订了空白的协议书，签订该协议书并非王根华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中塘栖镇政府填写的补偿标准依据的评估报告也未送达给王根华签字确认，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协议属因受欺骗而签订的，应认定为无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保护集体土地关系到农村集体的根本利益，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应当取得国务院或省政府政府批文后才能组织实施。本案中，塘栖镇政府所谓的“协议搬迁”实质上是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塘栖镇政府实施的也是拆迁行为，不能因换了“协议搬迁”的名称就仅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却规避法律法规对于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的法定程序。三、协议中的补偿标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且明显降低了王根华原有的生活水平，应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涉案协议中对房屋的补偿标准为7000元/平方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且根据《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中的规定：“对拆迁范围内产权性质为住宅，但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性用房的补偿，各地可根据其经营情况、经营年限及纳税等时机情况给予适当补偿”。但塘栖镇政府并未对王根华的经营用房进行补偿，已明显降低了王根华的生活水平，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已严重损害了王根华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王根华与塘栖镇政府签订的《房屋补偿安置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塘栖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案涉协议，并不存在无职权或欺骗上诉人之情形。上诉人系自愿有偿退出集体土地，涉及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故不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标准补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及在案证据中的《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迁补偿清单》均由上诉人王根华本人签字，补偿清单中详细列明了各项房屋补偿（补助）费、搬家费、临时过渡费、相关奖励（补助）费、经营面积及其装修补偿费、调产安置面积及初步结算费用的数额，且与被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相对应条款的约定内容一致，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王根华签订该协议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邵旭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