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神舟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紫月路880号5号楼4层401、402室。法定代表人：彭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贯中、牟思宏，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日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梅林街道塔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林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立、许知难，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神舟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日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日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神舟公司反诉请求，驳回东方日升公司要求神舟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神舟公司就涉案货物质量问题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错误。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决定神舟公司是否有权延迟付款以及减少货物价款、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神舟公司反诉理由是否成立的前提。1.东方日升公司作为产品的制造者，理应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和《上海神舟电力有限公司40MWp光伏组件设备采购》（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对涉案货物组件承担产品质量责任。2.本案双方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始终围绕着案涉货物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交涉以致签署《补充协议》。案涉货物使用寿命达25年，东方日升公司对其提供的产品负有瑕疵担保责任。3.《补充协议》要求更换的47块组件，可证明案涉货物质量确有瑕疵。不能因《补充协议》中关于放弃追究47块组件的违约责任就视为放弃追究其他配套设备和产品的质量问题。4.神舟公司提交新的证据表明东方日升公司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神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以24%的年利率计算违约金无事实依据。1.双方因案涉货物质量问题持续交涉，东方日升公司延期交货，违约在先，事后双方曾就延期付款达成了谅解。2.《补充协议》是对《采购合同》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的变更，明确双方互不追究之前的违约责任，事后神舟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而暂停支付剩余货款，理由正当。即使认定神舟公司违约，也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起算。3.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司法解释，判决承担违约金时，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衡量。原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东方日升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案涉货物质量异议不予审查正确。1.神舟公司自认其已经将全部涉案货物以基本相同价格转售给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涉案货物所建造的电站也已出售给苏州晶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神舟公司已不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神舟公司无权对所有权已不属于自己的货物申请质量鉴定。2.神舟公司至今未提交神舟公司已向任何第三方承担责任或进行赔偿的证据，也未提交任何遭到索赔诉讼的证据。3.神舟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有关检测报告，均为其单方委托检测机构作出的检测报告，未征询东方日升公司意见，程序不合法，故该检测报告的内容和检测结果均不能被采纳。4.根据案涉《补充合同》约定，即使案涉货物确实因质量问题遭受索赔，神舟公司也没有权利再向东方日升公司进行索赔。（二）案涉《补充合同》第7条约定，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后因神舟公司未按《补充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补充合同》第10条的约定，神舟公司应按《采购合同》10.1.2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案涉《采购合同》第九条第2.3.2项明确约定：货到齐现场六个月，神舟公司应支付至合同总价100%的货款。神舟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已向东方日升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神舟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7日起的六个月内，即2016年4月18日前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但神舟公司未按约支付，故神舟公司应承担自2016年4月18日起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原审法院违约金计算标准调减至年利率24%合理。1.根据《采购合同》第10.1.2项的约定，神舟公司应按照0.08%/天（年化利率为29.2%）的标准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较高，酌情调减至年利率24%，已充分维护了神舟公司的利益。2.神舟公司未按《采购合同》《补充合同》约定，逾期约三年不履行付款义务，存在恶意违约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日升公司起诉请求：1.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合同货款50142685.08元；2.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1048350.60元（按照合同约定，自2016年4月18日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之后违约金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神舟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4日，东方日升公司与神舟公司签订了编号为RSSZ20150714-01的《采购合同》及附件一份，约定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购买255Wp光伏组件174126块，设备单价为986.85元/块，总价款为171836243.10元。交货时间、交货地点及验收交付日期为：东方日升公司在项目地指定地点卸货，卸货后交付神舟公司使用。交货地点为山东省垦利县永安镇东八路与红光大道路口，东营垦利永安40MW“荒地植电”光伏示范项目现场。第九条“合同条款”的第2.3.2条约定，合同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即51550872.93元。东方日升公司发货前，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货款，即34367248.62元。货到齐现场六个月，东方日升公司按合同总价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神舟公司即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100%货款，即85918121.55元。第9.1.1条约定产品质量保修期为本合同设备验收证书出具之日起10年……第9.2.5条约定光伏组件在质保期内每年因自身原因导致气泡、虚焊、断路、短路、水印、背板发黄、鼓包、击穿等异常现象的几率小于0.1%，质保期内组件出现上述异常现象，在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发出质量问题报告和质量问题处理函之日起15天内，东方日升公司应无条件免费更换新设备。否则神舟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付款并按照10.2.1索赔。第10.1.2条约定……如神舟公司逾期付款，按照到期应付款金额×0.08%/天×逾期天数计算逾期罚款金额。东方日升公司自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0月17日，向神舟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并于2015年11月18日开具全部合同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2015年8月18日，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了货款85918121.55元。2016年12月11日，东方日升公司与神舟公司就《采购合同》的履行签订了编号为RSSZNX3420161207-01的《补充合同》一份，确认东方日升公司供应的光伏组件除有47块存在划伤问题外，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东方日升公司已完全按《采购合同》履行相关义务，约定东方日升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前将47块符合《采购合同》质量要求的全新组件运至神舟公司指定的东营垦利永安“荒地植电”40MW光伏电站项目现场并履行《采购合同》项下关于合同设备交付的其他义务。第2条约定神舟公司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采购合同项下货款10000000元。第3条约定神舟公司在东方日升公司补发货物并经验收确认后，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至《采购合同》项下合同总价65%的货款，即支付15775436.47元。如支付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还应按6%的年利率从开票日起至商业承兑汇票实际承兑日止支付东方日升公司相应利息。第4条约定神舟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前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采购合同项下合同总价20%的货款，即34367348.62元，支付方式为电汇、银行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第5条约定神舟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采购合同项下合同总价15%的货款，即25775436.46元，支付方式为电汇、银行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第6条约定神舟公司支付第4条和第5条约定的款项时，应按6%的年利率支付相应利息……如支付方式为商业承兑汇票，计息期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商业承兑汇票实际承兑日止。第7条约定神舟公司确认东方日升公司根据《补充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后，不会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向东方日升公司主张《采购合同》项下任何交货延迟的违约责任；东方日升公司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合格组件的义务后，不会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就《补充合同》第1条约定的划伤组件向东方日升公司主张任何相关违约责任。东方日升公司确认，在神舟公司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后，不会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向神舟公司主张付款延迟的违约责任。第10条约定，《采购合同》与《补充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合同》约定为准；《补充合同》未约定的，以《采购合同》的约定为准。《补充合同》签订后，东方日升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向神舟公司交付了47块光伏组件，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了货款35775436.47元，并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了商业承兑汇票利息2878970.49元，剩余货款，神舟公司以东方日升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终止支付。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购买上述货物后，即以相同的合同形式、内容，以基本相同的价格将货物转售给山东省垦利县永安镇“荒地植电”40MW光伏电站项目的建设方启安公司。上述货物所建造的电站业主方，即货物的最终使用方为垦利神舟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垦利神舟公司），神舟公司为垦利神舟公司原持股100%的股东。2017年12月20日，神舟公司将其持有的垦利神舟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了苏州晶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东方日升公司生产期间，神舟公司聘请了监理方北京鉴衡认证中心，对货物的生产、出货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北京鉴衡认证中心出具的《监造报告》记载，东方日升公司在征得神舟公司同意后，遂寻找OEM厂，因此货物由四家企业共同生产完成，分别是：东方日升公司、浙江首科科技有限公司、无锡赛晶太阳能有限公司、杭州高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鉴衡认证中心对涉案货物生产厂进行驻场监造。各处生产厂货物符合《采购合同》订单并发往项目地。原审法院认为，东方日升公司和神舟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合同》是否有效；二、神舟公司是否有权停止付款并要求东方日升公司赔偿；三、如神舟公司需要付款，如何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补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东方日升公司和神舟公司，合同上有双方真实的签章，且双方已部分履行了该合同，因此，《补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神舟公司认为《补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北京鉴衡认证中心作出的《监造报告》记载，东方日升公司在征得神舟公司同意后，寻找OEM厂共同生产涉案货物。北京鉴衡认证中心系神舟公司聘请的监理方，对东方日升公司生产、出货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并在货物交付时对货物的质量进行检验，神舟公司在东方日升公司交付货物3年的时间里也未提出过关于OEM厂的异议，故神舟公司主张东方日升公司没有经过神舟公司同意提供OEM产品，没有完全按照《采购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东方日升公司按约将涉案货物交付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神舟公司理应按约及时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神舟公司称东方日升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东方日升公司未处理质量问题，因此神舟公司停止了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货款。首先，双方在《补充合同》已经确认，除47块光伏组件存在划伤问题外，东方日升公司已经完全按《采购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之后东方日升公司也已经按时交付47块光伏组件。其次，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购买上述货物后，即以相同的合同形式、内容，以基本相同的价格将货物转售给山东省垦利县永安镇“荒地植电”40MW光伏电站项目的建设方启安公司，故上述货物的所有权已归启安公司。现在没有证据证明神舟公司已向启安公司或者其他第三方进行了赔偿，故在本案中，对于神舟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审查。如神舟公司确因东方日升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遭受损失，可另行主张。神舟公司终止付款并要求东方日升公司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采购合同》中关于如神舟公司逾期付款，需支付逾期罚款的约定，实系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补充合同》仅约定了双方如果按照《补充合同》履行义务，则不会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神舟公司并未按照《补充合同》履行完毕义务，《补充合同》也未约定如违反该合同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补充合同》第10条的约定，《采购合同》与《补充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合同》约定为准；《补充合同》未约定的，以《采购合同》的约定为准。故，东方日升公司可根据《采购合同》向神舟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综上，东方日升公司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神舟公司应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142685.08元并支付按《采购合同》约定的应付时间开始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神舟公司对东方日升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酌情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算。神舟公司称东方日升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东方日升公司减少价款、支付设备拆装费并承担全部货物的质量检测费，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神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东方日升公司货款50142685.08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142685.0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东方日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神舟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447755元，由东方日升公司负担28722元，神舟公司负担4190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698元，均由神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神舟公司提交4组证据：证据1、东营垦利40MW荒地光伏测试报告及检测机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营业执照》。无锡宇能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系合同约定的检测机构，2018年11月，受垦利神舟公司委托，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804块，出现隐裂9块，虚焊190块（23.75%）、断栅8块、划伤3块、黑片7块，证明案涉组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证据2、《检测报告》，2019年12月22日，无锡宇能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再次接受神舟公司委托出具报告，检测4002块，缺陷组件占39.91%，其中33.78%的问题组件，是由于生产工艺和质量控制问题造成，证明案涉组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证据3、《资产负债表》，证明神舟公司在2018年12月底之前，有足够支付能力，之所以逾期付款，完全是由于双方在产品质量方面存在争议。截至2018年12月底，神舟公司账户余额高达4689万元。证据4、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表。证明：现阶段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35%，人民币贷款市场利率仅为4.15%，东方日升公司实际损失远低于年息24%。东方日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检测报告上既没有检测机构、检测人员的盖章或签字，也未载明检测委托方、检测机构名称，亦未征询东方日升公司意见，该2018年11月的检测报告只能检测该时期的产品质量，不能证明2015年10月17日之前已交付案涉货物时期的质量问题，本案不能排除神舟公司在运输、安装、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损坏。证据2、《检测报告》。对该报告内容及检测结果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检测日期为2019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22日，而神舟公司的上诉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该检测报告没有检测人员、编制、审核、签发人员的签字，且神舟公司已经将垦利神舟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了苏州晶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委托第三方对涉案电站进行检测是不真实的，检测程序亦不合法。证据3、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神舟公司对于尚欠东方日升公司50142685.08元货款没有异议，而神舟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总计低于3500万元。如果证据三能够证明神舟公司具有支付能力，那么其至少应主动将所欠1500万元货款偿付给东方日升公司，而不是拖欠至今。证据4、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采购合同》第10.1.2项明确约定，如神舟公司逾期付款，按照到期应付款金额0.08%/天（年化利率为29.2%）逾期天数计算逾期罚款金额，即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案不适用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证据1-2的2份检测报告等，系神舟公司单方出具，对其鉴定结论不予认定。证据3、神舟公司是否有相应的支付能力与本案双方争议无关，不予采纳。证据4、本案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已在案涉《采购合同》第10.1.2项有明确约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原审法院已酌情予以调整，故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神舟公司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是否妥当；（2）原审法院认定神舟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利率计算标准是否妥当。对此，评析如下：（一）原审法院对神舟公司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经审查，神舟公司已自认其已将全部涉案货物转售给启安公司，涉案货物所建造的电站也已出售给苏州晶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神舟公司已不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神舟公司至今未提交神舟公司已向任何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且原审法院已认定“如神舟公司确因东方日升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遭受损失，可另行主张。”故此，本案神舟公司无权就不属其自有的案涉货物申请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对神舟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审查，对其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神舟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利率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1.神舟公司应按《采购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7月14日，双方签订案涉《采购合同》。2016年12月1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第7条明确约定：“确认东方日升公司供应的光伏组件除有47块存在划伤问题外，东方日升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前将47块符合《采购合同》质量要求的全新组件交付义务……。神舟公司确认，在东方日升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后，不会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就本合同第1条约定的划伤组件向东方日升公司主张任何相关违约责任。东方日升公司确认，在神舟公司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后，不会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向神舟公司主张付款延期的违约责任。”《补充合同》签订后，东方日升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向神舟公司交付了47块光伏组件，神舟公司向东方日升公司仅支付货款35775436.47元，并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了商业承兑汇票利息2878970.49元。剩余货款50142685.08元，神舟公司以东方日升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终止支付。因神舟公司未按《补充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补充合同》又未约定如违反该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根据《补充合同》第10条的约定，《采购合同》和《补充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合同》为准；《补充合同》未约定的，以《采购合同》约定为准。故原审法院以神舟公司未按《补充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其应按《采购合同》10.1.2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有相应的合同依据。2.神舟公司应支付自2016年4月18日起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采购合同》第九条第2.3.2项明确约定：货到齐现场六个月，神舟公司应支付至合同总价100%的货款，即85918121.55元。神舟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已向东方日升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因此，神舟公司应当于2015年10月17日起的六个月内，即2016年4月18日前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但神舟公司未按约支付，原审法院认定神舟公司应承担自2016年4月18日起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有相应的合同依据。3.原审法院违约金计算标准调减至年利率24%合理。根据《采购合同》第10.1.2项的约定，神舟公司应按照0.08%/天（年化率为29.2%）的标准向东方日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较高，参照民间借贷案件中适用的利率标准，酌情调减至年利率24%，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的情形。综上，神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117.25元，由上诉人上海神舟电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倪佳丽审判员  李建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