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刑终36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5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系死者汪某1之丈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系死者汪某1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系死者汪某1之女。诉讼代理人尚绪欣、廖芸芸，湖北民基（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运，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在宜昌市瑞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谷城县，现住宜昌市西陵区。2019年4月22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宜昌市公安局点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经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1日由宜昌市公安局点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谭诗尧，湖北铭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宜昌瑞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夷陵大道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89NAD35。法定代表人傅先忠，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远，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傅先平，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昌达化工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41759946Q。主要负责人马翔，该公司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塘上村龙悦小区2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94FA927。主要负责人董庆强，该公司经理。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审理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市点检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小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鄂050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胡小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宜昌瑞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胡小运，并听取了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及其辩护人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4月21日下午6时许，宜昌瑞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员工胡小运、李明远在该公司位于奥锦花园的装修工程工地完成作业后，李明远驾驶鄂Ｅ×××××长安牌面包车载工友胡小运、李学友下班，途中接到该公司指令，要求其返回奥锦花园小区施工房间关窗。李明远驾车返回该小区，在未拔取该车点火钥匙的情况下离开该车。同车随行的胡小运将该车打火启动，擅自无证驾驶该车辆，在奥锦花园小区内行驶，为避让对向而来的小型轿车，右向行使至花坛将正在小区道路上正常行走的被害人汪某1撞倒在地碾压受伤，致其当场死亡。被害方王某1、王某2、陈某的经济损失共计720873.5元，即：1、死亡赔偿金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2、丧葬费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6）。3、误工费1493元(60561元/年÷365天×3天×3人)。另查明：1.傅先平系鄂Ｅ×××××车辆所有人，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夷陵支公司购买交强险。2.奥锦花园小区物业服务由长城物业宜昌分公司提供。3.被害人汪某1系农村户口，其出生于1959年3月16日；汪某1承包经营土地因城市建设已于2015年被全部征收完毕，其生前已搬迁至奥锦花园居住并已申报办理宜昌市城区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4.案发后，被告人胡小运已支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5万元。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胡小运身份材料、被害人急救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王某3、傅先平、张某、李明远、吴某、汪某2等证言、视频资料、被告人胡小运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征地安置补偿协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小运在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外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人受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事故发生后，胡小运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胡小运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被害人受伤死亡，胡小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720873.5元×90%）；李明远离开驾驶室未拔点火钥匙，该行为导致胡小运能够私自驾驶该车辆，故李明远对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720873.5元×10%）。胡小运无证驾驶行为与执行职务没有内在联系，故胡小运因犯罪行为导致他人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李明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李明远对被害方承担的赔偿责任（720873.5元×10%）由宜昌瑞隆公司承担。鄂Ｅ×××××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了交强险，该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胡小运未经车主傅先平许可私自开车造成事故，傅先平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小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胡小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各项损失538786.2元（含已支付的5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宜昌瑞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各项损失72087.3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各项损失110000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胡小运上诉称：1.原判对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所判处的刑罚过重，请求宣告缓刑。2.被害人汪某1系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赔偿范围。3.事发前其为瑞隆公司工作，但原判仅判公司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过轻，显失公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上诉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可以认定瑞隆公司与胡小运为“雇佣关系”。因本案发生在该公司上下班时段内，且胡小运擅自驾驶的车辆也是该公司的车辆，这是胡小运履行职务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汪某1死亡，两者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即使其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仍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胡小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1款的规定，瑞隆公司应当与胡小运承担连带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明远上诉称：本案是因胡小运擅自驾车导致被害人汪某1死亡，但其本人在事故中既无过错，也无违法行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瑞隆公司上诉称：李明远在驾车过程中可以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但当李将车辆停放在车位内，其职务行为已经结束，而其未拔点火钥匙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无关。因此，原判将李明远的个人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认定，公司不承担责任。在本院审理期间，辩护人谭诗尧及诉讼代理人尚绪欣、廖芸芸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胡小运对原判定罪量刑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胡小运在封闭的居民小区道路上无证驾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应承担刑事责任。鉴于该道路不是公众通行的道路，故其行为不定交通肇事，而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因本案被害人无任何过错，案发后胡小运未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原判量刑偏轻，依照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二审不得加重处罚。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害人汪某1已搬迁在城市居住，其收入来源于城市，并在城市消费，故应认定为城镇居民。原判认定被害方的损失，数额计算准确，但对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经查，胡小运没有驾驶资格，擅自驾车是导致本案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故胡小运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李明远停放车辆后未拔取点火钥匙即仓促去工区处理事务，从而导致胡小运趁机驾车，这是发生损害结果的间接原因之一；傅先平对该车管理不当，并随意将车交他人驾驶，为胡小运擅自驾车创造了条件，也是发生损害结果的间接原因之一；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造成被害人汪某1死亡系“多因一果”，即胡小运以及李明远、傅先平等虽无共同过失或意思联络，但其各自的行为间接结合而导致了同一损害后果，应当根据各自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因李明远的过失行为发生在执行工作任务之中，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若瑞隆公司认为李明远有重大过失的，在承担赔偿责任之后，可以向李明远追偿。胡小运与瑞隆公司虽为雇佣关系，但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且其行为与履行职务没有内在联系，故其所负赔偿责任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小运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胡小运因同一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之后，不影响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在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之后，其余的损失由胡小运承担百分之七十、瑞隆公司承担百分之二十、傅先平承担百分之十。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和第五项，即：被告人胡小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各项损失11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胡小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各项损失538786.2元（含已支付的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宜昌瑞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陈某各项损失72087.3元。三、上诉人胡小运赔偿上诉人王某1、王某2、陈某的损失427611.45元（已支付50000元）。四、上诉人宜昌瑞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王某1、王某2、陈某的损失122174.70元。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傅先平赔偿上诉人王某1、王某2、陈某的损失6108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如玉审判员  戴 翔审判员  韩用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