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岳富，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灵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雄，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刚、沈军炜，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岳富为与被上诉人陈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岳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雄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尹岳富从未向陈雄借款。本案中所涉180万元款项系杭州世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尊公司）收购尹岳富所持有的台州市伊悦尼塑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悦尼公司）股权需支付予尹岳富的股权转让款，相应借条为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形式安排。2015年11月25日，尹岳富与世尊公司、伊悦尼公司签署《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世尊公司向尹岳富及伊悦尼公司另一股东陈海兵收购伊悦尼公司股权，对价为2000万元；同时约定伊悦尼公司的125万股可转让股以协议转让方式按照每股1.35元价格转让至世尊公司或世尊公司指定第三方名下；尹岳富与陈海兵另持有的伊悦尼公司375万元限售股质押予世尊公司，由世尊公司以借款631.25万元的形式支付给尹岳富及陈海兵，待该375万元股可转让后该631.25万元直接转化为转让款，其余1200万元在伊悦尼公司向世尊公司或指定第三方定增650万股并完成登记2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2015年12月1日世尊公司通过案外人汤军向尹岳富支付1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尹岳富与世尊公司、伊悦尼公司签订《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一》，约定世尊公司向尹岳富及陈海兵定增前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该款项在尹岳富及陈海兵将持有伊悦尼公司100%股权质押世尊公司或世尊公司指定第三方后，由出借人与尹岳富签署借款协议、股份质押手续，以借款形式支付尹岳富，待限售股份可转让世尊公司或世尊公司指定第三方后，借款本息不再归还。2015年12月28日世尊公司通过案外人花国军向尹岳富支付了3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世尊公司通过案外人汤军向尹岳富支付了400万元。2016年2月3日，尹岳富与世尊公司、伊悦尼公司签订《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二》，约定原神域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50%在定增前提前预支，预支形式为尹岳富向世尊公司（或世尊公司安排的第三方）借款、伊悦尼公司担保的形式，并以《股权收购协议书》、《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应付1200万元进行冲抵，尹岳富收到的相应借款视为尹岳富、陈海兵收到了股权转让款。2016年3月15日，世尊公司通过当时由案外人花国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彰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财务陈雄向尹岳富支付了180万元款项，即形成本案所谓借款。2016年9月初，伊悦尼公司完成了1300万元的定增。2016年9月23日、30日世尊公司通过伊悦尼公司定增账户向尹岳富控股的浙江金驹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驹公司）分别支付了370万元和240万元，其余410万元由伊悦尼公司于2017年2月5日代尹岳富支付股权转让前产生的债务的形式支付。2019年8月，尹岳富与世尊公司、伊悦尼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确认世尊公司以汤军、花国军名义借款8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支付的过度形式安排，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不需要归还。伊悦尼公司自2016年2月开始至2018年8月之前已由世尊公司实际控制，并明确原协议提及的股权收购不再继续进行，各方按协议确认各方持有股份，原协议所涉款项往来及债权债务均已清理。二、一审法院证据认证不当。尹岳富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陈雄代世尊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相应证据，提供陈雄收取伊悦尼公司财务章、法人章的收条以及尹岳富与陈雄之间的聊天记录，均显示尹岳富与陈雄之间不存在实际借款关系。对于一审认定的所谓还款，2016年10月1日支付的40万元、2016年10月底支付的60万元以及2016年11月3日支付的20万元，并非尹岳富归还陈雄所谓涉案借款的还款，而是案外人花国军的通过伊悦尼公司支付到金驹公司的账款，且该笔费用也是支付给花国军的，并非支付予陈雄。综上，请求支持尹岳富的上诉请求。 陈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尹岳富在庭审中是明确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尹岳富在上诉状中主张双方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关系于法无据，相关股权转让与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岳富立即归还借款1140000元并按照月息1.1%的标准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尹岳富支付律师费60000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尹岳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陈雄与尹岳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尹岳富向陈雄借款1800000元，转账至宁波智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尾号为9009的银行账号内，借期为30日，借期之内一次性支付利息20000元，超过30日不足60日的按月息2%计算日息。如尹岳富不能按本合同约定归还本息，则应承担陈雄为此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事项。同日，尹岳富向陈雄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陈雄借款人民币180万元，按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已到指定账户，借款利息、期限均遵从借款合同，特具此条！”2016年3月15日，陈雄向宁波智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尾号为9009的银行账号内转账1800000元。同日，陈雄、尹岳富签订《投资份额代持协议》一份，约定尹岳富于2016年3月14日向陈雄借款1800000元，以陈雄名义入伙宁波智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该合伙份额实际权益属于尹岳富所有，处置、收益等按照已经签署的基金合同处理，陈雄对合伙份额的所有权、收益权等无权处理，仅为代替尹岳富代持，不得私下将合伙份额转让、抵押或者做任何形式的处分等事项。另查明，陈雄签订有《宁波智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一份，其作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18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1月3日、2018年2月11日、2019年2月3日，尹岳富分别归还借款4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10000元。陈雄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陈雄诉请尹岳富立即归还借款1140000元并按照月息1.1%的标准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经计算，该院支持尹岳富归还借款1140000元，支付利息520469元（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并自2019年3月16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1%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陈雄诉请尹岳富支付律师费60000元，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雄自愿放弃部分利息的诉请，系其自愿处分自身的民事权利，不损害他人的利益，该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岳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陈雄借款1140000元，支付利息520469元（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并自2019年3月16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1%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尹岳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雄律师费60000元。案件受理费23677元，因陈雄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故实际收取9872元，由尹岳富负担。 二审期间，陈雄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尹岳富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企业公示信息一组，欲证明伊悦尼公司、世尊公司、浙江彰德股权投资基金相关股东身份情况；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陈雄在与尹岳富聊天中认可案涉款项系尹岳富与花国军之间的法律关系；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一审中认定为还款的1万元，系尹岳富支付予花国军妻子，要求协商处理剩余款项支付问题；证据4，伊悦尼公司杭州分公司杭州银行交易明细一组，欲证明伊悦尼公司杭州分公司与陈雄、花国军、李柏泉等人的款项往来情况；证据5，伊悦尼公司兴业银行交易明细一组，欲证明伊悦尼公司与案外人李柏泉等款项往来情况；证据6，《股权收购协议书》一份，欲证明世尊公司拟向尹岳富、陈海兵购买所持有的伊悦尼公司股份，对价2000万元，并约定以借款等形式向尹岳富支付款项的事实；证据7，《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一）》一份，欲证明世尊公司约定向尹岳富、陈海兵定增前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该款项由出借人与尹岳富、陈海兵签署借款协议，以借款形式支付尹岳富与陈海兵，待限售股份可转让世尊公司或世尊公司所指定的第三方后，借款本息不再归还；证据8，《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二）》一份，欲证明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50%在定增前提前预支，预支形式为伊悦尼公司向世尊公司借款（或世尊公司安排的第三方）借款尹岳富担保的形式，并以《股权收购协议书》、《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应付1200万元进行冲抵，尹岳富收到相应借款即视为收到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证据9，世尊公司通过李柏泉支付400万元后伊悦尼公司向世尊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对上述证据，陈雄质证称：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伊悦尼公司、浙江彰德股权投资基金、世尊公司的股东情况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3，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法律关系发生于花国军与尹岳富之间，实际上陈雄该笔款项来源是向花国军亲戚借得的，故在沟通过程中与花国军相关；对证据4-5，对关联性有异议，伊悦尼公司确实与陈雄、花国军存在通过个人账户走账的情形，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对证据6-8,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转让款相关2000万元业已结清，本案180万元不属于2000万元之内；对证据9，关联性有异议，且该证据恰恰说明2000万元股权转让与本案180万元借款无关。本案二审期间，尹岳富申请案外人陈海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本案180万元款项性质以及2016年10月11日40万元款项性质作证人证言，陈海兵陈述称18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40万元属于伊悦尼公司与世尊公司之间的账款，尹岳富与陈雄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对于陈海兵的证人证言，陈雄质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针对二审上述新的证据，证据1-9及证人证言不足以充分说明案涉180万元款项属于世尊公司收购尹岳富所持有的伊悦尼公司股权之对价，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尹岳富申请调取陈雄自2016年至2017年的银行交易流水为证据，欲证明本案款项实际发生于尹岳富与案外人花国军之间，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讼中对于本案借款关系以及案涉款项与花国军相关性的陈述，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80万元款项的款项性质问题。尹岳富在二审诉讼中主张180万元款项，属世尊公司为收购尹岳富所持有的伊悦尼公司股权以借款形式所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审查，世尊公司收购尹岳富及案外人陈海兵名下所持有的伊悦尼公司股权，双方约定对价为2000万元。在尹岳富提交的《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二》中明确股权转让定增前款项800万元已经支付，剩余1200万元定增后支付的款项中50%以下份额可以提前预支，预支形式为伊悦尼公司向世尊公司借款，尹岳富、陈海兵提供担保。尹岳富主张本案180万元即属于定增后世尊公司应当支付的1200万元款项中的一笔，但案涉借款形式与《股权收购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形式不符。结合一审诉讼中，尹岳富自认案涉180万元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尹岳富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尹岳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2元，由尹岳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