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14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会珍，女，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华园东路30号。法定代表人：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会珍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以下简称五邑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民终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会珍申请再审称，（一）杨会珍申请再审，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的规定。1.二审判决所依据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根据一审法院《选定司法委托鉴定机构通知书》，一审法院将通过摇珠方式选取鉴定机构，但实际上一审法院未进行摇珠，而直接委托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故鉴定机构的选择违反了法定程序。《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经法定程序依法确认检材，违反鉴定程序，其鉴定结果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2.一、二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认为病情介绍知情同意书、麻醉同意知情同意书等未签署时间（同时未获得家属签字），缺乏与手术内容一致的知情同意书，是医方病历资料书写瑕疵，忽略了医方未对患方履行知情同意告知义务存在过错，二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缺乏证据证明。手术内容、术中冷冻病理检查、手术方案及选择，均未告知杨会珍及其家属并取得其同意。麻醉同意书上仅写明“甲状腺肿物”，未获得杨会珍及其家属签署知情同意书。3.《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杨会珍是否具有明确的“双侧甲状腺切除”手术的适应症（手术的必要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事项影响医方是否存在过错。二审判决认定的医方不存在过错缺乏证据证明。（二）杨会珍申请再审，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款的情形。1.对作为鉴定报告依据的最主要的检材：病理号为49855和49865的《病理报告单》，未经质证即确认为鉴定检材，违反法定程序。五邑中医院未对杨会珍进行术中冷冻病理诊断。杨会珍提出对上述检材真实性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而五邑中医院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具备术中冷冻病理检查的设备及专家，未证明其为杨会珍实施术中快速冷冻病理检查，未证明其具备13分钟出具快速石蜡切片的专家及设备等，人民法院将此作为鉴定检材，并直接导致鉴定机构认为乙方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的结论。鉴定检材未经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作为鉴定检材的上述两份病历报告，没有对应的“两位具有高级职称的病理医师共同签署会诊意见”的会诊单，其快速活检会诊意见及签发不符合临床操作规范。2.鉴定报告出具后，鉴定机构未告知杨会珍有权提出质询。杨会珍未对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即鉴定报告）质证。综上，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杨会珍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五邑中医院承担。五邑中医院提交意见称，（一）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合法，故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1.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在省高院圈定的范围内、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受托之鉴定机构，故一审法院的委托程序合法。2.住院病历分为客观病历和主观病历两部分。在杨会珍提出封存住院病历时，五邑中医院依法将其客观病历复印给杨会珍，后双方共同封存了杨会珍的住院病历，故杨会珍认为五邑中医院伪造病历资料没有事实依据。3.在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将封存的病历资料解封、质证，再作为鉴定检材。对存在争议的部分病历资料，鉴定机构没有提出这部分资料会影响鉴定结论的作出，故检材客观、真实、可靠。（二）五邑中医院之诊疗行为符合甲状腺癌的诊疗规范和常规，不存在过错，杨会珍的指责没有事实依据。（三）鉴定机构认为，五邑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诊疗规范。五邑中医院认为，鉴定意见的依据充足，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四）五邑中医院已履行病情及医疗措施的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五）杨会珍需要终身服用甲状腺素是甲状腺全切除的并发症，五邑中医院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六）诉讼过程中，杨会珍拒绝进行相关鉴定。医疗纠纷发生后，杨会珍曾到五邑中医院的病理科借走了其甲状腺的病理切片，五邑中医院有理由相信，杨会珍会将其持有的病理切片交由其他医疗机构之病理科进行会诊。对于是否患甲状腺癌以及病理切片上的检材是否为杨会珍的问题，在一审过程中，五邑中医院曾要求可进行病理鉴定及DNA鉴定，但遭到杨会珍的拒绝。综上，请求驳回杨会珍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再审事由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本案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关于选定鉴定机构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根据五邑中医院的申请，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参与，当场摇珠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五邑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杨会珍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二）关于鉴定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1.鉴定程序启动后，一审法院将已封存的病历及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的病历复印件一并移送鉴定机构，由鉴定机构根据医学专业知识进行分析和鉴别，并非如杨会珍所称系仅按照医方提供的病历进行鉴定。2.五邑中医院为杨会珍进行的病理检验报告包括切除肿物的术中快速切片和病理号为49855号的常规切片病理检验、病理号为49865的术后甲状腺组织常规切片病理检验。双方封存病历资料时，已将上述病理报告单封存在内。49855号病理报告与术中快速切片的检材来源相同，可互相印证检验结果无误。49865号病理报告系对肿物切除后的甲状腺组织进行检验，以查明其他甲状腺组织有无受到癌侵犯。五邑中医院一审时已对病理检验的具体时间、流程、收费情况等作出了合理解释和说明，且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亦明确说明五邑中医院做出的病理报告的时间、流程和技术符合医疗常规。虽然杨会珍对上述病理报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二审认定上述病理报告可以作为鉴定材料使用并无不当。3.虽然五邑中医院存在病历资料未签署时间等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上述问题与具体的手术、病理检验等诊疗行为无关。术前杨会珍在手术同意书、麻醉同意书上已签名同意，五邑中医院术中根据快速切片结果，再次向杨会珍家属交代清楚病情，并征得同意后才行甲状腺癌根治性手术。杨会珍主张五邑中医院在履行知情告知义务存在过错缺乏充分的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鉴定报告是否已明确杨会珍具有行甲状腺全切除术的适应症的问题。鉴定报告在“2.关于对被鉴定人所患疾病实施手术治疗的评价”中明确说明，由于杨会珍的甲状腺肿块为乳头状癌位于峡部，已侵润包膜及侵犯包膜血管，存在迅速转移的风险，为彻底清除所有病灶，减少血行转移风险，故征得家属同意后行双侧甲状腺全切除术而非峡部切除+双侧甲状腺次全切除术，五邑中医院采取的双侧甲状腺全切除术基本符合诊疗规范。鉴定报告已明确杨会珍具有行甲状腺全切除术的适应症，杨会珍主张鉴定报告未对该情况进行鉴定缺乏充分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论证过程充分，结论科学、客观、合理，二审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五邑中医院对杨会珍的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损害，对杨会珍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会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会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蒋晓莉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