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3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法定代表人：孙正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燕，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姿，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鄠邑区。法定代表人：刘新峰，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琴，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中家具城)与上诉人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鄠投控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8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中家具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燕、武姿，上诉人鄠投控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义虎、段丽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中家具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鄠投控股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中家具城与鄠投控股签订的《项目合同协议书》目的无法实现，关中家具城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鄠投控股返还项目保证金672万元。关中家具城为履行合同向第三方拆借955603元用于支付项目保证金，并实际向第三方按年息24%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今，因此关中家具城主张项目保证金部分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中家具城于2013年9月14日向鄠投控股支付项目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从2013年9月15日开始产生，鄠投控股应自2013年11月15日开始赔偿关中家具城资金占用损失。2、关中家具城为履行合同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年租金3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3年至2020年。截止起诉之日，实际租赁期限为5年10个月，产生房屋租金损失175000元，该费用应由鄠投控股承担。关中家具城为项目实际支出人员工资1295360元，系实际损失，应由鄠投控股承担。3、2018年6月25日，关中家居城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的家具城围墙施工合同并支付230750元工程费，是履约行为，属于关中家具城的实际损失，此时关中家具城对鄠投控股的违约行为不知情，该损失应由鄠投控股承担。4、按照关中家具城与鄠投控股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鄠投控股明确知道自身负有使涉案土地达到公开出让的条件并按约定组织挂牌的义务，但至今鄠投控股没有履行该义务，属于严重违约。鄠投控股于2015年7月9日参加了户县人民政府第74次常务会议，该会议记载涉案土地已交由其他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并对土地规划进行变更，涉案项目已无法继续实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鄠投控股也未尽到诚信义务及时通知关中家具城涉案土地规划变更的事实，导致损失扩大。根据陕西蓝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咸阳秦人杰投资咨询公司2013年12月出具的《西安关中家具城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鄠投控股如约履行合同，关中家具城的年预期收入为2800万元，且涉案项目土地也存在增值的溢价款。关中家具城请求预期收益损失仅280万元，已充分考虑了案件的实际情况，该请求合法合理，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除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支持关中家具城的实际损失，还应当适用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支持关中家具城的预期利益损失。鄠投控股辩称，1、规划变更属于无法预见的客观事实，因规划变更导致双方协议解除，鄠投控股不存在过错，也非违约，不向关中家具城承担任何责任，包括不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中家具城支付672万元项目保证金后，鄠投控股按照秦渡镇政府的要求，向征地村民支付补偿金及赔偿金3230736元，上述费用系关中家具城为履行协议支付的费用，对该笔费用鄠投控股不存在过错，鄠投控股仅需向关中家具城退还剩余3489264元。关中家具城无资金占用损失的情况下要求鄠投控股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六章第十一条约定：“该项目规划容积率及其他相关指标以规划管理部门审批结果为准。”鄠投控股不存在任何违约，关中家具城要求解除协议，应自担风险和责任。关中家具城支付项目保证金后，鄠投控股根据关中家具城的申请和秦渡镇政府的函件，将其中3230736元作为征地补偿金和地面附属物赔偿金支付给被征地农民。该费用系履行协议支出的必要费用，支出过程鄠投控股不存在任何过错，没有退还义务。2、关中家具城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劳动合同以及与案外人签订的围墙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关中家具城作为一个法人组织，应有经营场所及组织机构，其租赁房屋、聘用人员进行日常经营办公是作为法人组织的日常经营行为，不能将此部分费用的产生归为关中家具城的损失。关中家具城尚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该项目尚不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其自建围墙属于违建而非履约行为，即使产生损失也应由关中家具城自行承担。3、鄠投控股并非土地出让主体，也非行政机构，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仅约定鄠投控股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关中家具城能否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尚有多种因素影响，其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鄠投控股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违约。4、鄠投控股与关中家居城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实为“土地出让合同”，应属无效，关中家具城对此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故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支持预期利益和其他任何损失。综上所述，鄠投控股与关中家具城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关中家具城对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后果。即使协议有效，鄠投控股对因规划变更导致的协议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应由关中家具城自行承担履约过程中的风险，损失自担。鄠投控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鄠投控股仅向关中家具城退还保证金3489264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驳回关中家具城关于可行性报告费、环评费、测量费、设计费、房屋租金、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中家具城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中家具城支付的672万项目保证金中涉及向征地村民支付补偿金及赔偿金3230736元，鄠投控股对该笔费用没有退付的权利亦无从退付，关中家具城只能向其他相关单位或个人主张。为保证项目顺利实施，鄠投控股将其中3230736元作为征地补偿金和地面附属物赔偿金支付给了秦渡镇人民政府，程序为：关中家具城向秦渡镇人民政府申请，政府致函鄠投控股要求其支付该资金，鄠投控股按照合同约定及鄠邑区征地资金及程序将该资金支付至财政局园区中心，园区中心再按照相关资金程序支付至国土鄠邑分局征地资金专户，最后国土鄠邑分局由征地资金专户支付至秦渡镇政府。该资金的支付经多个部门审核、流转，程序合规，鄠投控股对该费用支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退还。另外，土地规划变更并非《项目合作协议书》解除事由，至本案起诉之日，关中家具城从未向鄠投控股要求退还保证金。即使产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也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2、关中家具城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可行性报告费、环评费、测量费、地形测量费、设计费、房屋租金及人员工资共计822748元，且上述费用属于关中家具城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所作的前期投入，与双方所签协议无关联性，与鄠投控股无关。关中家具城以规划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协议属于违约，即使其有损失，也应自担损失。3、鄠投控股在《项目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规划发生变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双方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关中家具城应承担土地规划变更带来的风险，双方所签协议中未约定关中家具城具有合同解除权，也未约定土地用途，鄠投控股不存在违约，故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双方所签的协议。关中家具城辩称，2013年9月17日，鄠投控股受户县XX城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为保证项目顺利实施，关中家具城依约向鄠投控股支付672万元保证金。按照协议鄠投控股应按期协调完成涉案土地招拍挂程序，关中家具城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涉案土地后，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中家具城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立项、环评、土地及建设相关义务，但鄠投控股收款后拒不履行其义务，还在2015年7月10日户县人民政府召开的常务会议将涉案土地规划进行变更，并故意隐瞒土地规划变更的事实，致使关中家具城继续投资产生巨额损失。关中家具城依约将保证金支付给鄠投控股，现合同解除，鄠投控股应将保证金返还给关中家具城，至于鄠投控股如何支配该笔款项与关中家具城无关。双方未约定土地规划变更情况下保证金退还事宜，合同解除后就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关中家具城有权要求鄠投控股返还保证金。保证金系2013年9月14日支付给鄠投控股，资金占用损失从2013年9月15日开始产生，应当从2013年11月15日开始赔偿资金占用损失。2、关中家具城与鄠投控股签订的涉案项目合同合法有效，其中明确约定鄠投控股的权利义务，鄠投控股主张其义务仅仅为洽谈项目，不符合合同约定。鄠投控股未诚实守信履行合同，土地规划变更后又故意隐瞒该事实，致使关中家具城自2013年投资至今无法获利，损失应由鄠投控股承担。3、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鄠投控股主观上存在过错，关中家具城有权要求鄠投控股进行赔偿。鄠投控股认为其义务仅仅为受政府委托洽谈用地事宜，拒不履行完成土地上报工作及协调完成招拍挂程序等，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中家具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关中家具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关中家具城与鄠投控股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2、鄠投控股向关中家具城退还保证金67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共计2917166.59元(其中的5754397元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资金占用费为1709519.1元；其中的955603元部分，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3年8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止，资金占用费为1207647.49元)，资金占用费最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鄠投控股赔偿关中家具城为涉案项目所支出其他费用共计4729828元，其中科研报告费30000元、环境影响评价费35000元、测量费5611元、地形测量费8107元、房屋租金费用175000元、围墙费用230750元、设计费150000元、人员工资1295360元及预期收益损失（含土地溢价款收益）2800000元。4、鄠投控股支付关中家具城违约金3905397.34元（以8649828元为基数，按每日0.03%，自2014年9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5、诉讼费鄠投控股承担。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情况：关中家具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户县XX小组会议纪要、证明、《项目合作协议书》；2、鄠投控股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目的：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鄠投控股有能力履行，且负有协助关中家具城办理本案项目建设报审手续、土地上报工作、协调完成土地招拍挂等义务。鄠投控股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项目合作协议书》实为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因违反物权法及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中家具城提交的第二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收据；2、西关家具字(2014)001号文件；3、县发改发〔2014〕7号文件；4、县XX号文件；5、县国土函〔2014〕73号文件。证明目的：关中家具城依约履行交纳保证金、项目备案审批、可研批复、环评、规划等手续，鄠投控股应按期完成土地上报，并协调完成招拍挂程序。鄠投控股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认可，要求返还保证金6720000元不予认可。证据2、3、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鄠投控股非土地的出让主体，无法履行协调关中家具城完成招拍挂程序的义务。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2014年1月13日发改委文件有效期为一年，到2015年1月应当重新办理备案手续。关中家具城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户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及规划图，证明目的：鄠投控股单方违反《项目合作协议书》，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关中家具城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鄠投控股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鄠投控股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项目合作协议无效，鄠投控股不承担违约责任。该项目没有进行土地招拍挂前双方签订协议，均有过错，要求返还保证金672 万元不认可。鄠投控股未获利，关中家具城主张资金占用费无法律依据。关中家具城提交的第四组证据：1、建设项目咨询合同、收据、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2、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环评费发票、环境影响报告表；3、勘测定界技术报告、测量费发票、户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地形测量发票；4、借款协议、转账凭证。5、围墙施工合同、收条、结算单；6、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收据；7、房屋租赁合同、房主身份证复印件、租金收条；8、劳务合同、工资表。证明目的：关中家具城依约履行各项义务，鄠投控股拒绝履行自身义务，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关中家具城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关中家具城依约履行产生的各项费用均应由鄠投控股承担。鄠投控股对证据1、2真实性均不认可，关中家具城与第三方的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项目在没有土地招拍挂前的费用应由关中家具城自行承担。证据4借款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交易凭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5、6、7、8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中家具城支出无法核实，涉案项目不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没有相应土地出让等手续，关中家具城损失应自行承担。鄠投控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目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实为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且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无效。XX城XX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项目合作协议书并非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协议约定明确，鄠投控股协助关中家具城办理项目审批手续，协调完成土地招拍挂工作，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鄠投控股是县政府为项目开发成立的公司。鄠投控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2017年5月10日《秦渡镇政府关于家具城征地资金的函》；2017年5月12日《银行进账单》；财政专户支付凭证；2017年7月24日《秦渡镇政府关于拨付关中家具城地附赔偿款的函》；2017年7月31日银行进账单；财政专户支付凭证。证明目的：涉案项目已支付征地补偿金1015560元、地附赔偿金2215176元，已经花费的损失应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剩余保证金3489264元返还主体是鄠邑区人民政府，非鄠投控股。XX城XX组XX户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关中家具城已向鄠投控股支付项目保证金，鄠投控股用关中家具城资金进行了土地前期招拍挂各项工作，但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相关合同义务。鄠投控股变更规划将土地交给其他公司使用属恶意违约，关中家具城可选择合同的相对方主张相关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关中家具城(乙方)与鄠投控股（甲方）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如下：签约主体：甲方是户县人民政府全额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受县政府委托，负责对县域内除工业项目外所有开发类项目洽谈和签订协议工作。项目基本情况：净用地约40亩，四址为：东起秦四生产路，XX村XX路，XX公路，XX村XX路，最终宗地四址及面积以国家土地行政部门实际勘测为准。合作条件及方式：依据《户县XX小组会议纪要》确定乙方为开发改造项目开发改造主体。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该项目。乙方应按照《户县秦渡镇控制性详细规划》及相关规定进行项目的开发建设。土地出让事宜：按照《国土资源部39号令》文件的有关规定，本宗地应当采取招标、拍卖或者挂牌出让方式。具体建设内容以建设管理部门的审批结果为准。根据户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2013第49期），鉴于该项目为秦渡镇开发前期引进项目等原因，乙方以每亩不低于人民币420000元的地价投入参与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的竞买。付款方式：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项目土地费用的40%作为项目实施保证金，即6720000元，乙方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后，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述已支付的前期费用可抵作土地价款，剩余地款支付、土地证办理等相关事宜，按乙方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关规定办理。若乙方通过参加公开招拍挂竞买该宗土地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退还上述前期费用。土地征用责任主体：签订协议生效后，户县XX镇XX小组，由工作领导小组协调指导相关职能部门，负责完成项目用地圈墙工作。在乙方完成该项目的可研批复、环评、规划及项目审批手续并及时提供相关报审资料后，甲方协助乙方按照县国土部门规定的相关要求3个月内完成土地上报工作；土地批文下达到户县后，由相关部门6个月内完成招拍挂程序。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规划、立项、环评等手续；若乙方未按约定取得土地使用权时，负责退还乙方项目前期土地费用；负责在约定期限内协调完成土地招拍挂工作；负责报请政府成立该项目改造实施工作领导小组。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必须按照国家行政审批部门设定的条件进行项目建设，不得擅自改变项目性质和土地用途；负责办理和完善立项、规划、环评、土地及建设的相关审批手续；按本协议约定及相关规定支付款项；在项目建设和经营期间，应优先安置本项目用地范围内失地农民用工。违约责任：甲方违约责任：因甲方责任导致不能按期出让并交付本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每推迟一日，甲方按照乙方所支付项目费用总金额的0.03%向乙方支付赔偿金，并承担因延误交地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违约责任：乙方在土地使用权后一年内未开工建设应缴纳土地闲置费，连续两年未投资建设的，甲方无偿收回土地；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约定款项，从滞纳之日起，每日按缴纳费用的0.03%缴纳滞纳金，并承担因延误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如滞纳超过150天时，甲方有权解除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及项目不得转让，一经转让，视为违约，协议自行解除。合同签订后，关中家具城于2013年11月14日向鄠投控股缴纳了保证金6720000元。2013年12月2日，关中家具城与咸阳秦人杰投资咨询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咨询合同》，委托其为关中家具城项目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并于2013年12月23日缴纳了咨询费用30000元，2013年12月24日，关中家具城与西安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签订了《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委托西安市XX学院XX城项目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支付费用35000元。2014年1月2日，XX城XX户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西安关中家具城项目”备案，2014年1月13日户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关中家具城下发项目备案确认书。2014年1月23日，户县XX城项目可行。2014年7月8日，关中家具城委托西安麦普勘察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关中家具城项目进行勘测定界，支付测量费5611元，又委托西安经天城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地形测量，支付地形测量费8107元。2014年7月16日，户县国土资源局函告户县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涉案土地符合户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要求户县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将该宗土地的规划用途函告国土局。2014年8月18日，关中家具城与十堰豪门建设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支付设计费150000元，2012年12月26日、2015年12月20日，关中家具城与李某某先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租赁李某某300平米的房屋，年租金30000元。关中家具城聘请数位工作人员开展项目先期的筹备工作。2015年7月9日，鄠投控股参加户县人民政府第74次常务会议，该会议讨论通过了《关于审定户县秦渡镇新型城镇化示范区总体规划的请示》，涉案土地规划变更。2018年6月25日，关中家具城与王某某签订了家具城围墙《施工合同》。2018年11月6日，关中家具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中家具城、鄠投控股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涉案土地的规划已发生变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关中家具城主张解除于2013年9月17日与鄠投控股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之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鄠投控投收取关中家具城项目保证金672万元应予返还。鄠投控股知道涉案土地规划已发生变更后，应积极与关中家具城协商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宜并退还项目保证金以减少关中家具城的损失，因鄠投控股未及时退款给关中家具城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鄠投控股应当赔偿，综合本案案情，资金占用损失自2015年7月1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中家具城主张部分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关中家具城负责办理和完善立项、规划、环评、土地及建设的相关审批手续，故关中家具城在涉案土地规划变更前基于合同约定而实际支出的可行性报告费30000元、环评费35000元、测量费5611元、地形测量费8107元、设计费150000元作为关中家具城的经济损失，鄠投控股应当赔偿。XX城XX房XX城XX城项目的实际支出，合理部分应当支持，经核算，鄠投控股应支付关中家具城房屋租金损失62500元及人员工资损失531530元。2018年7月，关中家具城在涉案土地规划变更后仍修建围墙，对该部分损失由关中家具城自行承担。《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因鄠投控股责任导致不能按期出让并交付本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每推迟一日，甲方按照乙方所支付项目费用总金额的0.03%向乙方支付赔偿金，并承担因延误交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协议同时约定，涉案土地应当采取招标、拍卖或者挂牌出让方式，目前涉案土地规划已发生变更，协议约定的土地招拍挂方式未进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鄠投控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主观过错，故关中家具城主张鄠投控股赔偿土地溢价款及违约金之请求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保证金6720000元，并给付原告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该损失以67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可行性报告费、环评费、测量费、地形测量费、设计费、房屋租金及人员工资共计822748元。四、驳回原告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1530元，原告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负担62430元，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691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3月13日《户县XX小组会议纪要》记载，会议经过研究，确定以下事项：……二、西安林芳康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申报的XX镇XX居XX商城项目：(一)原则同意实施该项目。（二）该公司必须在户县注册新公司。（三）秦渡镇负责，县经贸局、县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县国土局配合，指导项目方本着集约节约用电的原则，做好项目选址和用电规模核定。（四）项目必须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管理相关政策规定、秦渡镇商业网点规划、道路和绿地红线等相关要求，与秦渡古镇总体规划相衔接，与其他项目不冲突。（五）完成以上工作后，项目方负责，县经贸局、县规划局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秦渡镇指导，高标准编制项目规划和实施方案，报县政府审定。（六）秦渡镇负责，县经贸局、县投资控股公司协助，与项目方商谈，县投资控股公司与项目方签订协议，协议中要明确项目实施时限、投资规模、税收约定、退出机制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项目方要按时足额缴纳项目实施保证金。（七）签订协议并缴纳项目实施保证金后，相关部门按照国家政策规定，为项目办理审批手续；秦渡镇负责，做好土地征用和群众工作。……后按照该会议纪要关中家具城设立，并于2013年9月17日与鄠投控股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本案一审、二审庭审中，关中家具城均主张鄠投控股违反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第六条、两个第十二条及第十七条约定。《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内容为：甲方按相关规定协助乙方办理本项目的各项建设报审手续。第一个第十二条土地征用责任主体：1、签订协议生效后，户县XX镇XX小组，由工作领导小组协调指导相关职能部门，负责完成项目用地围墙工作。2、在乙方完成该项目的可研批复、环评、规划及项目审批手续并及时提供相关报审资料后，甲方协助乙方按照县国土部门规定的相关要求3个月内完成土地上报工作；土地批文下达到户县后，由相关部门6个月内完成招拍挂程序。第二个第十二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规划、立项、环评等手续；2、对宗地出让价格超过本合作协议等第九条约定价格时，按照本合作协议第十条的约定享有收益分配权；3、负责对乙方享有的超出约定价格部分产生的收益分配给乙方；4、若乙方未能按照约定取得土地使用权时，负责退还乙方项目前期土地费用；5、负责在约定期限内协调完成土地招拍挂工作；6、负责报请政府成立该项目改造实施工作领导小组。第十七条违约责任：1、因甲方责任导致不能按期出让并交付本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每推迟一日，甲方按照乙方所支付项目费用总金额的0.03%向乙方支付赔偿金，并承担因延误交地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及庭审情况，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中家具城与鄠投控股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2、《项目合作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鄠投控股是否存在违约；3、关中家具城支付给鄠投控股的保证金是否应归还，所产生的孳息如何处理；4、关中家具城为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遭受的损失包括租金损失、围墙损失、履行合同的预期收益等应否由鄠投控股承担。关于焦点一，关中家具城与鄠投控股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为XX镇XX居XX商城项目前期意向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鄠投控股主张该协议名为《项目合作协议书》实为“土地出让合同”的理由，经查，与事实不符，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双方规避土地招拍挂直接签署土地出让合同事宜，故鄠投控股以此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其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鄠投控股辩称《项目合作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一节，经查，该协议基本内容约定涉案土地招拍挂后如关中家具城取得涉案土地等前期项目投资投入事宜，结合关中家具城向鄠投控股交纳保证金的事实及土地规划变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事实，可见该协议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鄠投控股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因2015年7月9日户县人民政府第74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了《关于审定户县秦渡镇新型城镇化示范区总体规划的请示》，涉案土地规划变更，导致关中家具城与鄠投控股于2013年9月17日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关中家具城因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因该协议书目的不能实现导致合同解除，鄠投控股是否存在违约系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时涉案土地尚为农地，为此关中家具城交纳的保证金一部分还支付给了农民作为土地征用费和附属物补偿费等，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均明知合同潜在的风险问题，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作为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预见，尤其作为投资方关中家具城更应对风险具备应有的评估和谨慎的处之。后因土地规划变更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均不存在违约。关于关中家具城主张鄠投控股违反了协议第六条、两个第十二条及第十七条约定的义务，经查与事实不符，本案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土地规划变更，协议中仅约定了鄠投控股对关中家具城的一些协助义务，但土地规划变更系鄠投控股无法控制和决定的事项，故关中家具城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关中家具城与鄠投控股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目的已无法实现，关中家具城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关中家具城支付给鄠投控股的保证金，鄠投控股应予返还。关中家具城于2013年9月14日向鄠投控股支付保证金672万元，关中家具城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9月15日开始产生，鄠投控股应自2013年11月15日开始支付关中家具城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份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鄠投控股应向关中家具城支付672万元保证金外，还应支付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以67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672万元保证金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以67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关于关中家具城主张其为履行合同向第三方拆借955603元，并实际向第三方按年息24%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今，主张该部分应由鄠投控股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鄠投控股主张仅退回部分保证金一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2013年3月13日《户县XX小组会议纪要》关于林芳康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申报的XX镇XX居XX商城项目，原则同意实施该项目。后为实施该项目关中家具城设立，并与户县人民政府全额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即鄠投控股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因该协议仅为实施该项目的意向书，涉案土地能否经过招拍挂程序后由关中家具城拍得具有不确定因素，但双方并未对该不确定因素进行充分预判，反而在协议中对关中家具城前期的义务约定过大，对鄠投控股的义务约定较小。关中家具城为履行该协议不仅交纳了巨额保证金，还进行了环评、测量、地形测量、设计及出具了可行性报告，前期投入较大。2015年7月9日户县人民政府第74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了《关于审定户县秦渡镇新型城镇化示范区总体规划的请示》，涉案土地规划变更，关中家具城失去了参与涉案土地招拍挂的机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中家具城前期投入的损失承担问题，成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因关中家具城基于对户县人民政府的信赖，与鄠投控股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并进行了项目前期的大量投资，但因户县人民政府的宏观调控，土地规划变更，导致关中家具城前期投入成为损失，鄠投控股作为户县人民政府的全额独资企业，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也系户县人民政府委托，在签订协议时对风险问题未作充分预判，造成关中家具城前期投入较大，合同不能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关中家具城前期投入的可行性报告费、环评费、测量费、地形测量费、设计费、房屋租金及人员工资共计822748元，并判决由鄠投控股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关中家具城主张围墙损失也应由鄠投控股承担一节，因2015年7月9日土地规划变更，而关中家具城在2018年6月事隔近3年进行围墙，其要求鄠投控股承担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中家具城主张由鄠投控股承担预期收益利益损失一节，因《项目合作协议书》仅为意向书，关中家具城在土地规划变更前并未取得涉案土地，即使履行该协议，也存在其经过招拍挂程序后未能拍得涉案土地的可能性，故其要求鄠投控股承担预期收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中家具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鄠投控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第二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8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维持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8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可行性报告费、环评费、测量费、地形测量费、设计费、房屋租金及人员工资共计822748元。三、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8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变更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8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672万元，并给付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以67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给付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至672万元保证金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以67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五、驳回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30元，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负担62430元，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6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预交50017元，由西安关中家具城有限公司负担50017元，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预交48915元，由西安市鄠邑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48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筱滢审  判  员   辛 娟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院印) 书  记  员   胡雨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