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贵银，女，生于1970年1月15日，汉族，小学文化，现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立锋，万源市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涛，男，生于1973年12月25日，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君，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燕，女，生于1976年2月11日，汉族，中专文化，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君，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贵银因与被上诉人陈涛、于燕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贵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袁贵银借款本金及利息288000元，并判令二被上诉人以1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连带支付上诉人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分别按照月利率6%、10%的标准结算利息错误。2018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出据的欠条合法有效，利息的结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采信证据不当。陈涛、于燕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利率是准确的，借条是2018年2月之前的利息，而并非新的借款。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实际已支付利息认定不准确，主要是对现金支付的部分没有认定。袁贵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涛、于燕共同连带返还袁贵银的本金14万元及利息共计288000.00元；2、判决陈涛、于燕以1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连带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陈涛、于燕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袁贵银自2015年11月起，每月向陈涛、于燕多收的超出协议约定（月利率2%）外的利息部分当月抵扣其本金，每月下剩本金部分再以协议约定月利率2%计算利息，逐月递减，直到抵扣完其本金为止；2，判决陈涛、于燕于2018年8月被逼给袁贵银出具的148000.00元利息（10%）欠条无效。（按协议约定月利率2%计息，时间从2015年11月起至2018年2月底截止，陈涛、于燕每月被逼迫向袁贵银多支付的利息部分足以抵扣完袁贵银的本金）；3、判决袁贵银返还陈涛、于燕多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共计1805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7日，袁贵银与陈涛商定合伙经营万源市逸都大酒店客房部，并签订了《万源市逸都大酒店客房部入股共同经营协议》（案外人李雪莲代为陈涛签字），协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一年，乙方（袁贵银方）在投入资金不能分红的情况下，一年后甲方（陈涛）应保证乙方单方面解除协议并如数一次性退还乙方每位股东入股的10万元，同时保证乙方盈利2万元，若到期不能在规定时间内退还乙方全部资金，按月息2%计息。2014年10月7日，袁贵银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陈涛支付合伙投资款122600.00元，陈涛当即退还2600.00元，袁贵银实际投资120000.00元。2015年10月7日合伙经营期限届满后，因经营亏损，袁贵银、陈涛根据合伙协议约定达成了解除合伙经营协议，约定陈涛退还袁贵银的投资款120000.00元，并由陈涛向袁贵银支付利润2万元。由于陈涛当时缺资金，双方约定袁贵银将其应收的投资款及利润合计140000.00元作为借款出借给陈涛，每月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事后，袁贵银、陈涛在利息结算支付时，实际分别按月利率6%、10%标准计付。从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陈涛先后通过银行转帐支付方式向袁贵银还款共计20笔，计金额共计183000.00元，具体如下图：            转帐支付时间               转帐支付金额（元）                  2016年6月4日               14 000.00元                  2016年9月20日               4 000.00元                  2016年11月7日               9 000.00元                  2016年11月30日              5 000.00元                  2017年1月7日                10 000.00元                  2017年2月8日                10 000.00元                  2017年3月7日                10 000.00元                  2017年3月22日               8 000.00元                  2017年4月9日               10 000.00元                  2017年4月13日               4 000.00元                  2017年5月19日               5 000.00元                  2017年6月6日               13 000.00元                  2017年7月6日                11 000.00元                  2017年8月10日                 12 000.00元                  2017年8月22日               1 000.00元                  2017年9月9日                15 000.00元                  2017年10月12日                12 000.00元                  2017年10月22日                2 000.00元                  2017年11月15日                   14 000.00元                  2017年12月6日                 14 000.00元                  以上合计金额：183 000.00元      2018年8月20日，袁贵银、陈涛对下欠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其结算结果为：陈涛下欠袁贵银借款本金14万元，下欠利息共计148000.00元（按月利率10%计算得出，下欠利息结算至2018年12月7日止），同时，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及新的利率。结算当日（陈涛之妻于燕将双方结算对话及过程进行了录音），陈涛给袁贵银出具欠条一张，具体内容为：“今欠到袁贵银处利息款壹拾肆万捌仟元（148000.00元），此利息结算成2018年12月7日。在12月底以前，首先还本金壹拾肆万元（140000.00元），利息壹拾肆万捌仟元（148000.00元）逐次归还。若12月底以前未归还壹拾肆万元（140000.00元）本金，若逾期未还，1角利息照算。欠款人：陈涛、于燕，2018.8.20”。此次结算后至今，陈涛、于燕未还款、未付利息。一审同时查明，庭审中，陈涛不承认其于2016年4月2日、2017年4月5日分别另向袁贵银借款7万元和9万元的事实，同时不承认其于2018年2月12日另向袁贵银借款32000.00元的事实，并辩称此款实为案涉欠款的原下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袁贵银与陈涛在本案中基础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关系。第一年合伙期限届满后，双方因合伙经营亏损，在自愿协商解除合伙经营协议基础上，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并通过清算所达成的将陈涛应返还给袁贵银的投资款12万元及其应分得的利润2万元，合计14万元，作为借款由袁贵银出借给陈涛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陈涛应承担偿还该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责任。按照双方合伙协议约定，陈涛应按月利率2%支付该欠款的利息。然而，经法院查证，袁贵银、陈涛在实际结算支付利息时，却是分别按月利率6%、10%计算及支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陈涛反诉要求确认袁贵银、陈涛、于燕于2018年8月20日所达成的结算协议无效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同时，袁贵银要求陈涛按此结算协议约定支付借款本金、下欠利息共计28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陈涛已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抵充袁贵银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由袁贵银返还。故陈涛要求袁贵银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反诉主张合法，应予支持。但是，在没有完全清偿袁贵银的借款债务的情况下，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抵充下欠借款本息。现查明，按年利率36%计算（月利率3%），以14万元借款为基数，遵循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法律规定，用陈涛已付利息总额183000.00元去抵充袁贵银的借款本息后，截止2017年12月6日止，陈涛仍下欠袁贵银的借款本息共计65920.00元。详见下图：注：本金14万元，年利率36%，每日利息140元，从2015年10月8日起开始计算。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天数      （天）              应付利息（元）              下欠本息（元）                  2016.6.4              14000.00              236              33040.00              159040.00                  2016.9.20              4000.00              106              14840.00              169880.00                  2016.11.7              9000.00              47              6580.00              167460.00                  2016.11.30              5000.00                23              3220.00              165680.00                  2017.1.7              10000.00              37              5180.00              160860.00                  2017.2.8              10000.00              31              4340.00              155200.00                  2017.3.7              10000.00              29              4060.00              149260.00                  2017.3.22              8000.00              15              2100.00              143360.00                  2017.4.9              10000.00              17              2380.00              135740.00                  2017.4.13              4000.00              4              560.00              132300.00                  2017.5.19              5000.00              36              5040.00              132340.00                  2017.6.6              13000.00              17              2380.00              121720.00                  2017.7.6              11000.00              30              4200.00              114920.00                  2017.8.10              12000.00              34              4760              107680.00                  2017.8.22              1000.00              12              1680.00              108360.00                  2017.9.9              15000.00              17              2380.00              95740.00                  2017.10.12              12000.00              33              4620.00              88360.00                  2017.10.22              2000.00              10              1400.00              87760.00                  2017.11.15              14000.00              23              3220.00              76980.00                  2017.12.6              14000.00              21              2940.00              65920.00      据此，陈涛反诉主张其超支本息180548.0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其要求袁贵银返还超支本息180548.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袁贵银要求陈涛对下欠借款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但开始计算时间起点应为2017年12月7日。陈涛反驳主张其从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5月底，每月向袁贵银支付利息8000.00元，合计56000.00元和从2016年6月起至2018年2月底，每月向袁贵银支付利息14000.0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予认定。袁贵银针对陈涛的反诉，主张陈涛分别于2016年4月2日、2017年4月5日、2018年2月12日向其借款7万元、9万元、3.2万元的事实和陈涛已付款项系偿还该三笔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案涉债务系陈涛、于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所形成，且于燕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了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涛、于燕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连带偿付袁贵银的借款659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7日起，以借款659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涛、于燕要求袁贵银返还超支本息180548.00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620.00元，减半收取28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10.00元，减半收取1955.00元，合计4765.00元，由袁贵银负担1906.00元，陈涛、于燕共同负担2859.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0月7日，上诉人袁贵银与被上诉人陈涛合伙经营万源市逸都大酒店客房部，并签订《万源市逸都大酒店客房部入股共同经营协议》书，袁贵银实际投资120000元的事实和2015年10月7日合伙经营期限届满后，双方在自愿协商解除合伙经营协议基础上，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并通过清算所达成的将陈涛应返还给袁贵银的投资款120000元及其应分得的利润20000元，共计140000元作为借款由袁贵银出借给陈涛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袁贵银上诉要求陈涛、于燕按2018年8月20日出据的欠条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88000元的上诉请求，经审查，该欠条是基于2015年10月7日袁贵银出借给陈涛140000元借款的基础上所形成的借款本息，每月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陈涛从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12月6日先后不同时间、不同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袁贵银还款共计18.3万元款项中，其多数月份金额均为1.4万元，与14万元按月利率10%计算的利息金额相同，按照双方合伙协议约定，陈涛应按月利率2%支付欠款利息，而从已支付的款项中，却是分别按月利率6%、10%计算及支付，故陈涛辩称的借款本金140000元，其利息是按月10%计算并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陈涛已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抵充袁贵银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抵充下欠借款本息，超过部分的还款应算作对借款本金的归还。现查明，按年利率36%计算（月利率3%），以140000元借款为基数，遵循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规定，用陈涛已付利息总额183000元去抵扣袁贵银的借款本息后，截止2017年12月6日止，陈涛仍下欠袁贵银的借款本息共计65920元，陈涛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因此，袁贵银、陈涛、于燕于2018年8月20日所达成的结算协议及利息的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袁贵银上诉要求陈涛、于燕按2018年8月20日出据的欠条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88000元的上诉请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袁贵银上诉称，2016年4月2日向陈涛出借7万元、2017年4月5日向陈涛出借9万元、2018年2月12日向陈涛出借3.2万元借款的事实和陈涛已经支付的款项系偿还该三笔借款的事实，虽有袁贵银的陈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陈涛又予以否认，虽然陈涛认可2018年2月12日的借条系自己亲笔书写，但称该款项未实际发生，是以前借款的利息，袁贵银也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袁贵银陈述的三笔款项，本院不予认定，袁贵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金的确认和利息的计算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判决时，对袁贵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未作判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袁贵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不当。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贵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上诉人袁贵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