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4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志坚,曾用名赖柱坚，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郁南县，汉族，大专文化，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法定代表人，户籍地郁南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 辩护人崔电博，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俊义，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炽桥，男，1953年6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郁南县，汉族，高中文化，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工作人员，住郁南县。 辩护人莫志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智诣，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南县，汉族，中专文化，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工作人员，户籍地 南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 指定辩护人吴月媚，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刘锋，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智锐，曾用名赖平，男，1983年7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郁南县，汉族，高中文化，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工作人员，户籍地郁南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红岭路居安里11号红岭小区。 指定辩护人李子波，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林丽莉，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少就，男，1967年8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郁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工作人员，户籍地郁南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红岭路居安里11号红岭小区11栋B座303房。 指定辩护人林旭东，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原审被告人均因张贴违章标语、存放危险易燃易爆物品于2017年9月3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爆炸罪于2017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志坚、赖炽桥、赖智诣、赖智锐、赖少就犯爆炸罪、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18）桂0405刑初144号刑事判决。赖志坚、赖炽桥、赖智诣、赖智锐、赖少就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的意见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爆炸罪事实 2017年4月份，被告人赖志坚为了达到发泄个人不满情绪、要挟政府满足其要求的目的，指使被告人赖炽桥、赖智诣、赖智锐和赖少就购买了十罐液化气，将该十罐液化气分别放置于位于梧州市长洲区红岭路的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南侧教学楼一至三层的四侧楼梯口及转角处，每处各放两瓶并用铁链条连在一起，同时吩咐赖炽桥、赖智诣、赖智锐和赖少就若有政府人员来清理学校楼顶、外墙标语、横幅就释放液化气并引爆炸毁大楼。赖志坚曾于2017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在名为“电子工业学校（28）微信群”中发表要用气体炸弹炸毁学校教学楼的方式引起全国人民关注的信息，企图通过此种方法制造全国影响。经专家分析，上述液化气瓶在泄漏形成爆炸气体达到一定浓度时点火会发生爆炸。 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事实 被告人赖志坚因对当地政府部门和法院处理案件的强烈不满，从2014年起，指使赖炽桥组织、安排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的工作人员赖智诣、赖智锐、赖少就等人多次在该校南侧教学楼的楼顶、三面外墙醒目位置处，悬挂和用油漆涂写攻击、诋毁政府、人民法院的横幅和标语。而学校教学楼位于梧州城市主干道舜帝大道旁、毅德商贸城对面和高速公路入口处，途径舜帝大道和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人员均能清楚看见上述横幅、标语，严重影响市容市貌和梧州形象，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政府多次组织有关部门开展强制清理横幅、标语行动，投入大量人力和物力，影响极其恶劣，严重扰乱了学校和周边公共场所秩序。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理事会决议、章程、办学许可证、资本筹集情况表、2015年长洲区政府关于强制清理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外墙乱涂标语的情况汇报材料、历次关于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外墙乱涂标语强制清理工作方案、历次清理标语照片等，专家分析意见，证人赵某、乐某、谢某1、赖某、谢某2、李某1、汤某、黄某、郑某、谭某、陈某、李某2、唐某、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赖志坚、赖炽桥、赖智锐、赖智诣、赖少就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赖志坚、赖炽桥、赖智诣、赖智锐、赖少就为了达到满足其个人要求的目的，故意用爆炸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爆炸罪；被告人赖志坚、赖炽桥、赖智诣、赖智锐、赖少就纠集在一起以长时间多次悬挂攻击政府、法院的横幅、标语对公共场所进行干扰和捣乱的方式，给有关部门施压，以满足某些个人要求或者借机发泄不满情绪，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五被告人既犯爆炸罪又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爆炸罪的共同犯罪中，五被告人均是积极参与的主犯；在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共同犯罪中，五被告人均属于首要分子。赖志坚负责策划、赖炽桥负责指挥和实施，在两罪当中的地位作用更加明显。本案中，五被告人为实施爆炸犯罪而准备充满液化石油气的钢瓶，两个连在一起放置于学校大楼楼梯转角处，如果有人前来拆除横幅标语即予以打开阀门释放气体引爆，由于公安人员及时发现将十瓶放置在大楼楼梯转角的液化石油气瓶予以清除，消除了安全隐患。因此，五被告人属于为实行犯罪而准备工具、制造条件的行为状态，已经进行犯罪的准备，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着手实行犯罪，是犯罪预备。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结合具体案情，决定给予五被告人从轻处罚。五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尚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庭审时全部予以否认，不认罪，因此不属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从轻情节，不予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赖志坚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赖炽桥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赖智诣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赖智锐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赖少就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六、公安机关扣押的液化石油气罐10瓶和被告人持有的手机，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赖志坚上诉提出：1.其悬挂横幅与标语的行为受行政法调整而非受刑法调整，一审法院认定其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违反罪刑法定原则；2.其没有实施爆炸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本案液化气在现场条件下不能达到燃爆要求，专家没有进行现场勘查，所以专家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其犯爆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除同意赖志坚的上诉意见外，还提出：1.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是被害人之一，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自行回避；2.赖志坚没有犯爆炸罪的主观故意，购买煤气的行为客观上并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专家分析意见中的专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且此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原判认定赖志坚犯爆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赖志坚不具有聚众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因此赖志坚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赖志坚无罪。 原审被告人赖炽桥上诉提出：1.其既没有犯爆炸罪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客观行为，且本案现场环境液化气能否达到燃爆条件存疑，因此其不构成爆炸罪；2.其悬挂横幅、标语的行为已经被行政机关处罚，不应该纳入刑法调整范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持相同意见。 原审被告人赖智诣上诉提出：1.其没有犯爆炸罪的主观动机和客观行为；2.原判采信的专家意见由于鉴定机关与鉴定人没有相应的资质且专家没有到实地进行走访，对现场环境能否使气体浓度达到燃爆要求存疑，因此该专家分析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其悬挂横幅与标语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赖智诣在爆炸罪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共同犯罪中应属从犯；2.赖智诣是初犯、偶犯且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3.本案系因经济纠纷导致的民转刑案件，相关政府部门存在过错。建议二审法院对赖智诣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赖智锐上诉提出：1.其没有实施爆炸罪的主观故意；2.专家分析意见中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资质，且液化气能否在案发现场达到燃爆要求鉴定人在庭审中未明确作出答复，因此本案专家分析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3.其上访与悬挂横幅的地点不属于公共场所，其没有纠集其他人也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情节，因此其不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综上，原判认定其犯爆炸罪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持相同意见。 原审被告人赖少就上诉提出：1.本案采纳的专家分析意见，专家没有鉴定资质，且根据现场情况液化气是无法达到燃爆要求的，因此其不构成爆炸罪；2.其虽然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但应该认定其为从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量刑过重，2.赖少就应该是爆炸罪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从犯而非主犯。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赖志坚、赖炽桥、赖智诣、赖智锐、赖少就犯爆炸罪、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赖志坚、赖炽桥、赖智诣、赖智锐、赖少就犯爆炸罪、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犯罪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质证后所认定的证据证实，本院确认原判决认定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供法庭审查。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在案证据及相关法律，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赖志坚的辩护人提出本院是否应当自行回避的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回避的主体是具体参与案件侦查、审判等活动的侦查人员、审判人员、检察人员等自然人，法院作为审判机关不符合回避的主体要求。 2.关于上诉人赖志坚、赖炽桥提出其悬挂横幅和标语的行为受行政法调整而非刑法调整的意见。经查，赖志坚、赖炽桥等人悬挂横幅与标语的行为是行政违法行为，虽已经受过行政处罚，但是他们的行为同样违反了刑法，依然要受刑事处罚。行政处罚与刑事处罚是两种不同的处罚手段，不能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更不能因为受过行政处罚就此免除刑事处罚。 3.关于上诉人赖智锐及其辩护人提出悬挂横幅的地点不是公共场所的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地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位于城市主干道与高速路引道旁，周边有较多的住宅小区，对面是会展商城，经过此路段的车辆密集，人员众多，具有开放性、公共性特点，在学校外墙悬挂的横幅与标语令大量不特定人群经过时皆一目了然，直接影响了群众对当地社会秩序的评价。因此，原判认定案发地属于公共场所并无不当。 4.关于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专家没有相应资质，未进行现场勘查，对现场液化气是否能达到燃爆要求存疑，因此专家分析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本案接受聘请的是有专门知识的人，该专家意见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参考。 5.关于赖少就提出其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从犯，赖智诣、赖少就的辩护人提出赖智诣、赖少就是爆炸罪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从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赖智诣、赖少就在爆炸罪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均起主要作用，依法均应认定为主犯。 6.关于赖智诣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经济纠纷导致的民转刑案件，相关政府部门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公民、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在经济生活中发生纠纷以及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均有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协商处理或依法提起诉讼；五上诉人故意采用爆炸的危险方法给有关部门施压，并积极准备较多煤气罐放置到案发现场，已经具备了危害公共安全的现实可能性，此行为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不能以此为借口减轻罪责。 7.关于赖智诣的辩护人提出赖智诣是初犯、偶犯，赖少就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结合各上诉人在各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和所具有的法定、酌定从重、从轻情节，所处量刑在法定刑幅之内，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并无不当。 8.关于上诉人赖志坚、赖炽桥、赖智锐、赖智诣及赖志坚、赖炽桥、赖智锐的辩护人提出赖志坚、赖炽桥、赖智锐、赖智诣不构成爆炸罪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赖少就提出其不构成爆炸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的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应予维持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第19次会议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巧华 审 判 员 钟康安 审 判 员 洪超登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庾兰艳 书 记 员 潘子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