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61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平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滨，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彬恩，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洪磊杰，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晓滨、袁彬恩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2日，袁彬恩与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杭州初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录公司）、东阳市即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即美公司）进行战略合作，成立合伙体，共同运营网络店铺。合伙后，吴桥新占合伙体总额48%，张波、吴刚峰各占合伙体总额6%，吴晓滨、袁彬恩各占合伙体总额20%；即美公司：吴桥新持48%的股份，张波、吴刚峰各持6%的股份，吴晓滨、袁彬恩各持20%的股份；初录公司：吴桥新持股60%，吴晓滨、袁彬恩各持股20%。吴桥新、张波、吴刚峰以2017年12月1日为基准点，以即美公司的全部资产投入合伙体，其全部资产折合人民币500万元，三人共计占合伙体60%的份额；袁彬恩、吴晓滨以该资产数额为标准，同比例出资334万元，两人共计占合伙体40%的份额。吴桥新、袁彬恩、吴晓滨是合伙体的决策层，对合伙体的所有事项具有知情、管理和决策的权利，张波、吴刚峰作为合伙人，仅具有知情权，但不参与决策。合伙体需综合即美公司和初录公司两家公司的全部支出和收入等所有账目，计算合伙体的支出和盈利情况，两家公司的支出、收入总和，作为五名成员分红的基础。即美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登记成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刚峰为法定代表人。初录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登记成立，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袁彬恩、吴晓滨，袁彬恩为法定代表人。《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袁彬恩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2月29日汇入即美公司财务虞婷婷账户75万元、17万元。吴晓滨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8日分三次汇入即美公司122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8日间分五次汇给袁彬恩45万元。2018年3月20日，吴桥新、袁彬恩、吴晓滨签订《自愿退股协议书》，约定：吴晓滨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初录公司的所有股份，之后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盈亏都与其无关。由各位股东代持的股份及未变更成功的股东也全数放弃，之后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盈亏都与其无关。袁彬恩继续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袁彬恩为100%股份。2018年4月13日，吴桥新、张波、吴刚峰、袁彬恩、吴晓滨签订《自愿退股协议书》，约定：股东袁彬恩自愿放弃即美所持股份，之后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盈亏都与其无关。袁彬恩放弃即美之股份由公司现有股东按比例持有。此后，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签订协议，约定：原吴晓滨合伙即美公司未成功，经股东协商一致同意退回吴晓滨资金98万元，资金分三次打入吴晓滨账号，如逾期未打款按每天1万元给予补偿。5月22日起吴晓滨放弃股权后即美公司盈利、亏损与吴晓滨无关。2018年9月3日，袁彬恩为与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即美公司、初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袁彬恩与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返还袁彬恩已投资的款项167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赔偿袁彬恩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286272元损失及从投资之日起至上述两项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即美公司、初录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和赔偿义务；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即美公司、初录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袁彬恩同时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由人保杭州公司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210万元，保险责任为如因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实际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责任赔偿。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依法裁定对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东阳市即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或者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限额在210万元内予以冻结或查封、扣押。2018年9月14日，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吴晓滨银行账号62×××83，实际冻结金额为1522751.74元。2018年9月20日，冻结金额增加了4500元；10月15日冻结金额增加了5000元；11月9日，冻结金额增加了44000元；12月19日，冻结金额增加了5000元；2019年1月15日，冻结金额增加了10000元；2月3日，冻结金额增加了12500元；4月13日，冻结金额增加了10000元；以上共计冻结金额（含利息）1616551.38元。庭审中，袁彬恩与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一致确认双方合伙关系自签订《自愿退股协议书》起解除。原审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8年12月28日依法判决驳回袁彬恩的诉讼请求。袁彬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杭州中院提起上诉。杭州中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各方退伙时是否已清算合伙事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初录公司、即美公司作为合伙体，吴桥新占合伙体总额48%，张波、吴刚峰各占合伙体总额6%，吴晓滨、袁彬恩各占合伙体20%。其中在即美公司中，由吴桥新持股48%，张波、吴刚峰各持股6%、吴晓滨、袁彬恩各持股20%；初录公司中，由吴桥新持股60%，吴晓滨、袁彬恩各持股20%。各合伙人的合伙份额体现在合伙体即两家公司的股份中。各方一致退伙时，签订了两份《自愿退股协议书》，吴晓滨退出初录公司全部股份后由袁彬恩持有初录公司100%股份，袁彬恩退出即美公司全部股份后由吴桥新、张波、吴刚峰持有即美公司股份，在此基础上，吴晓滨亦从即美公司退股，即美公司其他股东向吴晓滨退还98万元。通过上述安排，合伙体已解散，各合伙人退出了各自在合伙体中所持合伙股份。组成合伙体的两家公司是经营合伙事务的平台和持有合伙资产的载体，终止合伙后，各合伙人间完成两家公司股份的重新分配，由未分得任何股份的吴晓滨退得资金，该安排本质上是各合伙人之间在终止合伙过程中对合伙资产的清算分配结果。《自愿退股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之后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盈亏都与其无关”所指向的“责任”及“盈亏”，并非指退股之后所产生的“责任”及“盈亏”，而是针对合伙期间内发生的“责任”或“盈亏”，体现退伙后各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分配及债务承担的内部约定。所约定的“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建立在前述合伙财产分配基础之上，不能以该内容否定合伙终止及财产分配的完成。综上，杭州中院认为，《自愿退股协议书》是各合伙人终止合伙并分配合伙体财产的约定，合伙各方已就此完成合伙事务的清算。袁彬恩在签订《自愿退股协议书》后，再次向各合伙人及合伙体主张分配合伙财产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据此，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7日，原审法院依法解除对吴晓滨等人财产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吴晓滨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袁彬恩、人保杭州公司赔偿吴晓滨损失总计134700元（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2、判令袁彬恩、人保杭州公司赔偿吴晓滨精神损失费20000元；3、判令袁彬恩、人保杭州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袁彬恩、人保杭州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当事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在保障申请人可能的诉讼利益得到最大程度实现的同时，也会对被申请人的现实财产权利的行使构成妨碍，故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应当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如果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保全错误的，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生效裁判及案涉相关证据，可认定袁彬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与吴晓滨等人签订《自愿退股协议书》后，各合伙人终止了合伙关系，且合伙各方完成了合伙事务的清算及合伙财产分配。袁彬恩在（2018）浙0122民初3995号案件中对合伙各方已完成的合伙财产分配等事宜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致使吴晓滨共计1616551.38元款项被人民法院冻结，该申请保全行为有错误，袁彬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晓滨的财产在被冻结期间内不能使用、收益，必然产生损失。吴晓滨主张的损失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定自吴晓滨存款被冻结之日起至解冻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金额即为48727.94元。人保杭州公司应当根据保单保函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彬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晓滨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48727.9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对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晓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3594元，减半收取计1797元，由吴晓滨负担1288元，袁彬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509元。 宣判后，人保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财产保全作为民事诉讼程序中的一项重要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保障胜诉当事人财产权益的实现。因保全申请通常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和紧迫性，法院对财产保全的申请仅是形式上的审查。为平衡双方利益，防止申请人滥用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该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系一般侵权责任。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判断申请人申请保全错误不能简单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为依据，而须审查财产保全申请人的申请是否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申请人主观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申请人存在损失、该申请保全的行为与被申请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审查申请人提起诉讼及申请保全时是否有主观过错是认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的核心要件。一、袁彬恩申请财产保全不具有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未审查袁彬恩起诉合伙体的各被告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来综合判断袁彬恩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却简单粗暴的以判决结果认定袁彬恩保全错误。袁彬恩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其诉讼后的裁判得以顺利执行，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根据(2018)浙0122民初3995号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袁彬恩申请保全的数额与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相吻合，并不存在超额查封的情形。且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晓滨在银行存款被查封后向法院提出过复议申请。可见，其自行放弃了相关的权利，并默认了保全的正当和必要性。2018年4月13日，袁彬恩签订《自愿退股协议书》时，吴晓滨还是合伙体的一员，故袁彬恩起诉合伙体的各被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审查袁彬恩起诉合伙体的各被告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等综合判断，不应不审查(2018)浙0122民初3995号案件的前因后果，简单的以判决结果认定袁彬恩保全错误。二、被上诉人吴晓滨虽然被冻结了银行存款，但并无实际损失。被查封的财产为银行存款，而存款被冻结期间，银行仍会继续计算相应的利息。因此，被冻结的财产仍会产生相应的收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吴晓滨不存在实际损失。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凭证均为复印件，且在(2018)浙0122民初3995号案件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吴晓滨有实际损失，或相关实际损失是因袁彬恩的保全行为造成的，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吴晓滨承担。一审法院错误的主观认定被上诉人吴晓滨的财产在被冻结期间不能收益，必然产生损失，扩大了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上诉人认为袁彬恩申请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吴晓滨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或该申请保全的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人保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9）浙012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吴晓滨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晓滨承担。 被上诉人吴晓滨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彬恩答辩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应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本案是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原则，须同时满足四个构成要件，即诉讼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须同时具备侵权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损害结果、保全错误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推定上诉人在前案（2018）浙0122民初3995号案件中申请保全错误。二、一审法院无视事实与证据，从袁彬恩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袁彬恩与吴晓滨等人之间合伙体对于财产清算还没有最终确定，袁彬恩此前起诉吴晓滨等何来故意？一审法院据此判断，推定袁彬恩起诉保全具有主观过错，显然存在错误。袁彬恩完全是认为和吴晓滨等人之前的合伙体还未清算，才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同时在一审后向杭州中院提起上诉。虽然诉请最终未得到支持，但这是两级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与袁彬恩的认知存在分歧。另外，目前袁彬恩已向建德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签订的自愿退股协议书，现本案处于管辖异议的上诉中。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吴晓滨的上述存款在被冻结期间共计产生利息3924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财产保全制度是一项重要诉讼制度，其设立的目的在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证将来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为了防止当事人滥用该项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对申请错误行为的损害赔偿责任做出了规定，即“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该类侵权纠纷并不属于特殊侵权的范畴，故仍应适用一般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来判定申请人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具体来说应当从主客观两方面进行审查，即客观上袁彬恩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主观上袁彬恩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 在（2018）浙0122民初3995号案件中，袁彬恩以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即美公司、初录公司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要求解除袁彬恩与吴桥新、张波、吴刚峰、吴晓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由上述四人返还袁彬恩已投资的款项167万元，赔偿袁彬恩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损失286272元及相应利息，即美公司、初录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一审判决驳回袁彬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了该判决结果。本院认为，该案最终结果虽为袁彬恩败诉，但是并不能据此当然得出袁彬恩保全错误的结论，还应再结合袁彬恩提出诉讼和申请保全的理由、依据以及前案生效判决的理由综合进行分析认定。 该案中，袁彬恩起诉认为，由于即美公司财务不公开，即美公司资产远低于吴桥新、张波、吴刚峰承诺的价值，以及各方协议确定返还吴晓滨98万元出资未通知袁彬恩，故袁彬恩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未能实现。上诉中袁彬恩又称，两份《自愿退股协议书》中未直接提及合伙期间的盈亏分配事宜，各方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且吴晓滨按股份比例获得98万元的退款证明合伙体资产至少在392万元以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袁彬恩与吴晓滨、吴桥新、张波、吴刚峰签署的《自愿退股协议书》中，袁彬恩表示“自愿放弃”即美公司的所有股份，而非退股等其他用词，即意味着袁彬恩放弃了其所持股份对应的出资款。否则，如各方仍需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则合伙期间可能存在的债务作为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也将一并清算，这与协议中“之后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盈亏与其无关”的表意显然相悖。其次，在袁彬恩签署该份《自愿退股协议书》之前，吴晓滨在其签署的《自愿退股协议书》中表示放弃初录公司的所有股份，该公司由袁彬恩100%持股。各方在庭审中也确认，在各方签署了袁彬恩放弃即美公司股份的《自愿退股协议书》后，合伙关系即已解除。故结合上述两份《自愿退股协议书》可以看出，各方实质通过上述两份协议中的股权安排，完成了合伙体之间的财产分配和清算。再者，在案也无证据表明袁彬恩在签订《自愿退股协议书》时或之后至前案诉讼之前曾就合伙体财产清算事宜向吴晓滨、吴桥新等进行过主张。综上，袁彬恩在签署了《自愿退股协议书》明确放弃即美公司股份，确认完成合伙财产分配的情况下，又以签署上述协议时各方对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2018）浙0122民初3995号，要求返还出资款167万元并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吴晓滨的存款共计1616551.38元被冻结无法自由使用、收益，袁彬恩主观存在重大过失，构成申请保全错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赔偿吴晓滨由此导致的损失。由于袁彬恩在人保杭州公司处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人保杭州公司也承诺由法院确定的申请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保险人不可抗辩向被申请人承担保险责任，故袁彬恩应向吴晓滨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应由人保杭州公司承担。关于吴晓滨的损失认定问题。人保杭州公司虽抗辩称因案涉存款在被冻结期间仍存在利息收益，故吴晓滨并无实际损失，但货币除法定孳息外，更因其流通性而产生利益，故人保杭州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吴晓滨的损失认定应以款项冻结期间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扣减该期间产生的活期存款利息。因各方对一审认定的款项冻结期间的贷款利息损失均未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吴晓滨的损失为44803.94元，应由人保杭州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本案因新事实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晓滨因袁彬恩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44803.94元； 三、驳回吴晓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减半收取计1797元，由吴晓滨负担1308元，袁彬恩负担48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吴晓滨负担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9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孔文超 书记员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