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琪，男，1968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卫，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大永，男，1970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龙，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泰里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河西务镇京津公路西侧6号。法定代表人：海兴成。原审第三人：薛天辉，男，1973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赵玉琪因与被上诉人于大永、原审被告天津市泰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里服装公司）、原审第三人薛天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王大卫，被上诉人于大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龙、李斌，原审第三人薛天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泰里服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玉琪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立即停止对赵玉琪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南开三马路支行名下的帐户（尾号5311）的冻结措施，立即停止执行，如对赵玉琪账户扣划涉案存款之后予以执行回转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大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该款项是张振顺代表盛世恒基（天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支付的。恒基公司竞买了位于武清区西侧的房产后，向泰里服装公司支付的房产上酒店的承租权收益和设备残余价值的对价。第二，薛天辉已经提供证据并陈述了涉案款项的来龙去脉，能够证实涉案款项的真实权利人为薛天辉。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人为赵玉琪。被上诉人于大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外人田铁卫按照其与泰里服装公司签订合同的约定，通过张振顺将相关款项汇至赵玉琪账户，相关款项应当属于泰里服装公司的财产。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是在执行异议过程中，对银行账户款项形式审查的规则。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案件，需要对账户的款项所有权进行实质审查，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原审被告泰里服装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第三人薛天辉述称：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赵玉琪对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内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第二，赵玉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账户内的款项是其合法存款。该存款为泰里服装公司对田铁卫享有到期债权，因薛天辉对泰里服装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而赵玉琪对薛天辉也享有到期债权。因此，2018年3月2日，薛天辉作为经办人代表泰里服装公司、泰里酒店公司与田铁卫签订协议时，直接将相关款项汇至赵玉琪，用于抵销了薛天辉与赵玉琪之间的债务，剩余款项的真实的所有权人为薛天辉。第三，涉案款项系张振顺代表恒基公司支付的武清区西侧房产上酒店的承租权收益和设备残余价值的对价。恒基公司2018年11月进驻酒店，张振顺向海兴成支付了上述款项。第四，没有直接汇入薛天辉账户的原因是薛天辉当时是公务员身份，不宜直接收取大额款项。薛天辉没有上诉的原因是认为赵玉琪上诉了，所以薛天辉没有必要再提起上诉。于大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继续对赵玉琪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内存款的执行；⒉确认所冻结的200万元人民币归于大永所有；⒊诉讼费由赵玉琪、泰里服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于大永与泰里服装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津011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判决泰里服装公司等人对海兴成偿还于大永借款本金5600000元、利息1950000元等承担连带责任。海兴成、泰里服装公司等人到期未履行给付义务，于大永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2日，甲方（田铁卫）与乙方（泰里服装公司）签订合同：第一条，甲方或甲方指定方购买乙方位于武清开发区三号路西侧房屋1楼、6楼自建部分及1楼到6楼房屋内的所有酒店设备设施。第二条，双方协商认定上述自建部分及房屋内所有设施总价款为人民币200万元。第三条，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价款，甲方拍卖竞买成功之日一次性向乙方支付150万元价款。另向担保人出借人民币300万元整，并按月息15%支付，借款期限为二年。第四条，甲方如不能拍下乙方位于武清开发区三号路西侧房屋，则乙方返还甲方合同价款，甲方返还乙方本协议所购设备设施。落款有田铁卫签字，泰里服装公司加盖印章，并有担保人薛天辉签字；手写“指定账户：赵玉琪尾号5311，农业银行南开三马路支行。”2018年3月2日田铁卫与泰里酒店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田铁卫于签订合同当日将合同价款150万元打入指定的赵玉琪名下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田铁卫于2018年3月2日打入赵玉琪上述账户200万元；此款于2018年3月6日被支取。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114执321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泰里服装公司实际所有预计存在赵玉琪账户、现田铁卫实际占有的应付款项150万元。冻结期间，未经一审法院许可，不得向泰里服装公司或赵玉琪支付，并向田铁卫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2018年8月13日泰里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玉琪变更为海兴成，股东由赵玉琪、岳桂芹变更为海兴成、郑萍。2018年11月2日，田铁卫委托张振顺打入赵玉琪上述账户150万元。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114执321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泰里服装公司所有的指定存在赵玉琪名下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存款200万元。赵玉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1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上述赵玉琪名下账号内存款的执行；于大永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经查询，赵玉琪名下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内存款余额1542970.07元。一审法院认为，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赵玉琪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到庭当事人对赵玉琪为泰里服装公司股东和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泰里服装公司与田铁卫订立的合同，以及田铁卫于2018年3月2日和2018年11月2日分别打入赵玉琪名下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50万元、1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一审法院查封的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内的存款，户名登记在赵玉琪名下，应为赵玉琪所有；但赵玉琪主张田铁卫分别打入该账户内的50万元、150万元的真实权利人为薛天辉，故赵玉琪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薛天辉亦主张其为上述款项的所有权人，依据是泰里服装公司对田铁卫享有到期债权，而其对泰里服装公司亦享有到期债权，通过抵销将价款由田铁卫直接打入指定的赵玉琪名下的账户内，因薛天辉未提交田铁卫打入赵玉琪名下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内的款项是田铁卫当然向其支付的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薛天辉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于大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田铁卫打入赵玉琪名下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内的款项为田铁卫向泰里服装公司支付的合同履行款。据此，继续对现存于赵玉琪名下农行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内属泰里服装公司所有的存款150万元的执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涉案冻结账户存款的确认。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于大永请求确认所冻结的存款归其所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继续对赵玉琪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三马路支行尾号5311账户内存款150万元的执行；二、驳回于大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赵玉琪负担17100元，由于大永负担57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赵玉琪提供一审法院（2019）津0114民初9108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田铁卫与泰里服装公司2018年3月2日签订的合同已经于2020年1月3日被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薛天辉认可赵玉琪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判决认为，田铁卫与泰里服装公司2018年3月2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田铁卫未竞拍得到合同约定的房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现该判决尚未生效。本院另查明，薛天辉的妻子岳桂燕与赵玉琪的妻子岳桂芹系姐妹关系。薛鑫蕾系薛天辉的女儿。2009年11月23日，海兴成与郑萍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泰里服装公司的股权，其中海兴成股权为90%，郑萍为10%，泰里服装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变更为海兴成。2015年12月31日，海兴成将其所有的泰里服装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岳桂燕，同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岳桂燕。2016年1月22日，郑萍将其所有的泰里服装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薛鑫蕾。2016年7月21日，岳桂燕和薛鑫蕾将两人所有的泰里服装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赵玉琪和岳桂芹，赵玉琪股权为90%，岳桂芹为10%，同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玉琪。2018年8月13日，赵玉琪和岳桂芹将两人所有的泰里服装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海兴成和郑萍，海兴成股权为90%，郑萍为10%，同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海兴成。泰里酒店公司由海兴成和郑萍于2011年8月25日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海兴成和郑萍各享有50%的股权，郑萍为法定代表人。其后，泰里酒店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赵玉琪和岳桂芹，法定代表人为赵玉琪。2018年8月13日，泰里酒店公司的股东又变更为海兴成和郑萍，法定代表人为海兴成。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询问赵玉琪。执行法官问：在于大永申请执行海兴成、泰里服装公司等执行案件中，“依法冻结你名下银行账户存款200万元，你的意见？”赵玉琪回答：“这钱是海兴成用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执行法官问：“对于法院的冻结，你的意见？”赵玉琪回答：“我不了解情况。”执行法官问：“本院强制划扣冻结的银行存款200万元，你的意见？”赵玉琪回答：“我考虑后再说。”在本案中，赵玉琪对上述回答的解释为：款项是泰里服装公司的；因为当时海兴成已经成为了泰里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其回答款项是海兴成的。2018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津0114执1756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书记载，2018年4月10日，恒基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方式竞得被执行人泰里服装公司名下的武清区西侧（房地产权证号12××68）的房地产。同日，一审法院向天津市武清区不动产登记处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一审审理期间，赵玉琪提供其与薛天辉的协议一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日，用于证明其与薛天辉在2018年3月1日达成协议，约定将田铁卫此后支付的350万元扣除薛天辉欠付赵玉琪的款项后，剩余部分支付给薛天辉。在一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涉案150万元系田铁卫履行2018年3月2日田铁卫与泰里服装公司之间合同义务支付的款项，均无异议。在二审期间，经法庭询问，赵玉琪和薛天辉表示没有涉案款项是恒基公司支付款项的直接证据，薛天辉表示没有涉案款项系支付给海兴成的直接证据。以上事实有相关裁判文书、笔录、市场主体登记信息等证据及两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150万元款项系2018年11月2日张振顺汇入赵玉琪账户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款项的由来和涉案款项的初始权利人；二是涉案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是否转变为薛天辉；三是赵玉琪是否具有排除涉案执行的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玉琪和原审第三人薛天辉主张涉案款项为张振顺代表恒基公司支付的武清区西侧房产上酒店的承租权收益和设备残余价值的对价，其中赵玉琪认为系支付给泰里服装公司的款项，薛天辉认为系支付给海兴成的款项；被上诉人于大永一方认为涉案款项为张振顺代替田铁卫履行田铁卫与泰里服装公司2018年3月2日合同的款项。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2019）津0114民初9108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且判决明确认定田铁卫与泰里服装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并未否定合同的有效性，更不能因此否定田铁卫在判决之前于2018年11月2日委托张振顺转账的目的。其次，赵玉琪和薛天辉关于款项来源的不同主张，不仅与其在一审期间的主张相矛盾，且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因田铁卫与泰里服装公司2018年3月2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款项汇至赵玉琪账户，而赵玉琪系泰里服装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且赵玉琪在一审法院查封账户时明确表明涉案款项不是其所有的资金，在本案两审期间亦均认可款项系其代泰里服装公司收取的，因此，涉案款项的初始权利人应当认定为泰里服装公司。薛天辉在本案二审期间主张涉案款项的初始权利人为海兴成，不仅与其一审期间的陈述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赵玉琪关于其为涉案款项权利人的主张，与其在2018年12月20日接受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询问时的答复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赵玉琪和薛天辉系亲属关系，双方之间有利于对方的陈述和书证，应当进行严格审查。其次，赵玉琪和薛天辉陈述涉案款项系泰里服装公司用于偿还薛天辉欠款，并提供了赵玉琪和薛天辉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日的协议。但赵玉琪在2018年12月20日接受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询问时，明确表明涉案款项为海兴成（代表泰里服装公司）的款项。赵玉琪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其与薛天辉的协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日，该日期早于赵玉琪接受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询问的时间；协议的涉及款项350万元，一审法院拟冻结款项为200万元，款项数额较大。综上，如果赵玉琪与薛天辉在2018年3月1日就对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350万元款项的用途作出安排，赵玉琪不可能在2018年12月20日接受法院询问时作出与上述安排不一致的回答，因此，本院对赵玉琪提供的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赵玉琪和薛天辉没有证据证明在一审法院冻结涉案款项时，涉案款项的实际权利人转变为薛天辉。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赵玉琪既不是涉案款项的权利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替薛天辉保管涉案款项，其不具有排除一审法院执行涉案款项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赵玉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赵玉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