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冀行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珠，男，1946年10月10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代理人王振涛，男，1972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系王某珠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磁县磁州路9号。 法定代表人张力超，该县县长。 一审第三人邯郸冀南新区南城乡西陆开村村民委员会（原磁县南城乡西陆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冀南新区南城乡西陆开村。 法定代表人朱利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树江，邯郸市邯山区滏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磁县嘉丰煤矸石砖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邯郸冀南新区南城乡西陆开村。 上诉人王某珠因诉磁县人民政府行政补偿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行初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西陆开砖厂原系原磁县南城乡西陆开大队第四生产队砖厂。1982年王某珠承包了该砖厂，并签订了制砖合同书。原西陆开大队第四生产队取消后，其权利义务归属邯郸冀南新区南城乡西陆开村村民委员会（原磁县南城乡西陆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陆开村委会”）。西陆开砖厂属集体性质的村办企业。上述事实的认定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邯经终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为证。因履行该生效判决，在磁县人民法院执行庭的主持下，2004年9月27日，王某珠、成纯花等与西陆开村委会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同意将西陆开砖厂财产返还给王某珠、成纯花。砖厂财产返还后，双方按合伙型联营企业联营。联营企业定名为磁县南城乡西六开砖厂，联营期限为长期。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终止时终止。后王某珠、成纯花（甲方）等与西陆开村委会（乙方）于2004年11月2日签订“西六开砖厂财产移交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已按照磁县人民法院1996年1月4日对西六开砖厂财产登记清单移交给甲方，财产所有权已经转移，从今往后西六开砖厂的财产与西六开村委会无关，归王某珠、成纯花所有。西六开砖厂承包人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向西六开砖厂董事长履行义务，按有关规定交出财产，财产出现问题和纠纷，应和西六开党支部书记协商解决，与甲方王某珠、成纯花无关等。2015年7月和8月，磁县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有关政策和省、市实施方案精神要求，分别制定了关于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窑专项行动的实施方案和补充方案[补充方案中“磁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窑专项行动补充方案中专项行动任务分解表中一栏显示嘉丰煤矸石制造有限公司（原西陆开砖厂）]”，并成立了相关工作领导小组，于8月18日在全县召开了拆除取缔动员大会，9月25日全面完成拆除任务，随后王某珠先后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6日，两次用国内标准快递向磁县关停取缔实心砖瓦窑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函无果，诉至该院。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王某珠在行政起诉状中所列的第1、3项诉讼请求中的行政行为，诉讼请求不明确。另王某珠在行政起诉状中诉称：2015年9月河北省在关停取缔粘土瓦窑的行动中，西陆开砖厂的烟筒、轮窑已被磁县国土资源局拆除销毁。因此，磁县人民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经本院向王某珠释明后，其仍拒绝变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某珠的起诉。 上诉人王某珠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主要称，一、一审裁定不是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其以王某珠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王某珠诉状中陈述磁县国土资源局拆除销毁西陆开砖厂的烟筒、轮窑只能说明磁县国土资源局是磁县人民政府行政行为的执行者，不是作出者，作出行政行为的仍然是磁县人民政府。磁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的。根据磁县人民政府答辩状可知，磁县人民政府成立了以县政府主管副县长任组长，相关部门为成员的磁县实心粘土砖瓦窑关停取缔工作领导小组。据此，作出本案争议行政行为的主体是磁县人民政府，实施该行政行为的也是磁县人民政府。二、一审裁定认为王某珠起诉状列明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主要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外的其他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一审第三人西陆开村委会答辩主要称，一、王某珠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生效的民事判决终止了王某珠、成纯花与西陆开村委会签订的《西陆开砖厂承包合同》，西陆开砖厂及财产归西陆开村委会所有，财产折价由西陆开村委会给付王某珠。现王某珠以原西陆开砖厂的事宜起诉磁县人民政府给予奖补，并对资产进行评估的诉求，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不具有原告资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王某珠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驳回起诉。2015年8月份磁县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有关政策和省、市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方案要求，原西陆开砖厂被拆除。2019年6月王某珠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应驳回王某珠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某珠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当事人提出的请求明确、具体，能够使人民法院判断其指向了一个特定行政行为。本案中，王某珠在起诉状中罗列了三项诉讼请求，分别为：1、将上报邯郸市的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名单中的磁县嘉丰煤矸石砖制造有限公司更正为磁县南城乡西陆（六）开砖厂；2、依法对西陆（六）开砖厂拆除销毁的烟筒、轮窑及砖厂其他全部财产进行资产评估；3、根据省、市、县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规定对西陆（六）开砖厂全部财产给予奖补。结合王某珠起诉状列明的事实和理由，并分析王某珠所列三项诉讼请求的内在逻辑可知，王某珠的实质请求是要求磁县人民政府对王某珠所有的西陆开砖厂的包括烟筒、轮窑在内的财产依法补偿，该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对王某珠代理人的询问中也得到了确认。一审法院割裂了王某珠罗列的三项请求的内在联系，没有正确理解王某珠要求更正名单和评估财产均是其要求补偿的前提，其前两项请求已经被第三项请求所吸收，进而错误认为王某珠诉讼请求不明确。因此，一审裁定认为王某珠诉讼请求不明确不能成立。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王某珠的诉讼请求对应的诉讼类型属于履行职责之诉。在履行职责之诉中，判断被告是否适格应重点审查被诉行政机关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定职责，如其明显不具有相应的法定职责，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中，磁县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有关政策和省、市实施方案精神要求，分别制定了开展关停取缔实心粘土砖瓦窑专项行动的实施方案和补充方案，并成立了相关工作领导小组组织领导实施方案内容。因此，磁县人民政府具有相应的奖补职责，其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裁定认为磁县国土资源管理局是本案适格被告，要求王某珠变更被告，属于释明不当。第三，王某珠提供的《执行和解协议》显示西陆（六）开砖厂的烟筒、轮窑等财产的所有权归属王某珠，能够初步证明王某珠与磁县人民政府的奖补行为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磁县人民政府就奖补问题对王某珠进行告知或者协商，一审法院查明王某珠先后于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6日，两次用国内标准快递向磁县关停取缔实心砖瓦窑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函无果，后王某珠于2016年6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王某珠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行初27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艺娜 审判员  刘占魁 审判员  韩锦霞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秦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