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刑初290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晓伟，男，1982年4月9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平谷区；因殴打他人，于2005年9月20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三天；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一部刑附民诉[2019]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晓伟犯非法采矿罪并要求王晓伟承担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责任，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魁出庭支持公诉并履行公益诉讼起诉人职责，被告人王晓伟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晓伟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平谷区某处伙同顾某、于某1等人（均另案处理）使用挖掘机、大型运输车等工具从事开采矿产资源的犯罪活动。经鉴定，被盗采的砂石量为71594立方米，价值人民币2362602元。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晓伟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同时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晓伟将平谷区某处非法采矿地点的土地恢复原状，如不履行修复义务，承担该地水土流失治理费用人民币95万元。2.判令王晓伟赔偿平谷区某处非法采矿地点生态公益林木价值损失人民币78.19万元。被告人王晓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其未实施采矿行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王晓伟在2005年被行政拘留，该劣迹不属于酌定从重处罚情节；2.起诉书指控王晓伟非法盗采砂石量为71594立方米是依据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的，但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表述某处建筑石料用白云岩矿资源储量约为71594立方米，而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平谷区某处非法开采建筑石料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进行鉴定的批复中表述为“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白云岩71594立方米”，上述证据相互矛盾，且涉案山地在2013年被处罚过，指控金额有误。3.王晓伟在涉案山地清理原有碎石，拓宽道路，不需要办采矿证。王晓伟在涉案山地进行修路，经过了镇政府的批准，不属于进行非法活动。4.影像图不能作为认定王晓伟存在采矿行为的依据。5.涉案山地在王晓伟接手前已被开采过。6.王晓伟主观上并非以获取矿产品为牟利，客观上也未获得利益，王晓伟的银行卡流水不存在大额不正常的交易，也未有证据证明王晓伟出售矿石和获利。7.王晓伟不经常在涉案山地，门锁也是悬挂不锁，不排除采矿是他人所为。8.本案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均属于孤证、间接证据。综上，应依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王晓伟无罪。针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王晓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王晓伟未实施采矿行为，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一、非法采矿的事实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晓伟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平谷区某处伙同顾某、于某1等人使用挖掘机、大型运输车等工具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经鉴定，被盗采的砂石量为71594立方米，价值人民币2362602元。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王晓伟被公安机关查获。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杨某的证言：其是某村的村民，大约在2001年左右承包了某处两片果树地，承包了30年。2002年，经某村委会同意，将上述地转让给平谷一个叫张某1的男子。后来张某1是否又将地转包其不清楚。其把地转包出去就没去过了，听说有人在某处采砂石料，一直能看见拉石头的大车。2.证人张某1的证言：2005年左右，市里的朋友想到平谷投资，其从某村贾某手里承包了某两处荒山果树林地，以20多万的价格承包的，经过某村委会同意。由于资金没有到位，过了四五年，其将该地转包给张某2和刘某，转包费是90万元，三人私下做了转包手续，签了转包协议。3.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3年左右，张某1找其说想把某村的山地转出去，问有没有认识的人想要。其告诉了刘某，刘某先后介绍了几个买主，都没谈成。后来刘某找到其说想一起合伙承包，其同意了。张某1同意以90万人民币将这片山承包给其和刘某，之后三人签了土地转包合同，其和刘某每人出了30万，一共给了张某160万现金，给张某1打了一张30万元的欠条。2013年，其和刘某商量把这块山地转租出去，王晓伟想租，其与刘某商量以12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王晓伟，王晓伟说手头没钱，等有钱了再给。过了几个月，刘某说因为修路破坏了山体，被国土部门处罚，罚了4万多，其让刘某先垫着。其去这块山地，看到某处这边的口向里150米左右左手边的山体被挖了，长度有20米左右，高度有10米左右，山体下堆着挖下来的山石料，其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修路造成的，刘某说是王晓伟挖的，其与刘某商量不能再让王晓伟挖了，要不就与王晓伟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将山地转给王晓伟，要不然就将山地收回。刘某出面找的王晓伟，最后告诉其跟王晓伟说好了，收回山地。2015年年初，王晓伟找到其与刘某，说还想承包这块地，当时这地在其手里也没用，就和刘某将这块地以120万元转给王晓伟，王晓伟分两次给了刘某25万元，打了一张95万元的欠条。将地卖给王晓伟之后，其就一直没去过那里，直到2017年正月，民警找其了解这块地的情况，还带其去了一趟地里，其才知道王晓伟在某处这边安了一个大铁门，而且还把大铁门向里100米左右的一座山给挖掉了一块，这座山在转给王晓伟的时候是完整的，现在连路都给挖没了。4.证人刘某的证言：2012年，其哥打电话说有一朋友想租块山地搞养殖，其问张某2，张某2说认识一个叫张某1的要转让山地，其与张某2去看了山地，与张某1商量了一下以90万元的价格签订了转租合同，其与张某2分别给了张某130万元，剩余30万元等把地卖了再给张某1。这块山地道路崎岖、路面很窄，其和张某2商量先修路才能卖个好价钱，之后其找了一个钩车司机将山地道路修平整，拍了山地的照片给其哥的朋友看，他没看上，这块地就没卖出去。2013年，其与张某2商量着搞养殖，重新修宽了山路，后来申请养殖执照没批下来，这块山地就荒着，其与张某2商量着卖地。在2013年年底，王晓伟联系张某2想买地，当时约定的价格是120万元，王晓伟说手头没有钱，只是口头达成的协议。2014年，国土局工作人员说某处山地有破坏山体的情况，让其接受调查，其说已将山地转给王晓伟，国土局说承包合同的承租人还是其，就针对其进行处罚，其被罚款4.2万元。其去山地看了一下，发现空地南侧的山地被破坏，长20多米，高10多米的切面，其给王晓伟打电话让他不要挖了。2015年1月，王晓伟找到张某2，说还想要这块地，其与张某2想反正山体也被王晓伟破坏了，不如就卖给他。其与张某2和王晓伟签订了书面合同，王晓伟给了25万元转地款，其余的钱给打的欠条。案发后，其跟警察去看了一下山地，发现山的北坡几乎被挖没了。5.证人于某2的证言：2017年1月24日13时许，其接到于某1电话，让其到平谷区某处拉挖掘机，将挖掘机送到三河，随后其就驾驶大车沿着某处公园外面的路向山里走，开了5公里左右，在路的右手边有一条土路，走这条土路50米有一个蓝色彩钢门，进门之后是一个上坡，上坡之后有一个平台，平台向右拐几十米还有一个平台，平台左侧的大山有一半被破坏了，挖掘机的司机将挖掘机开到其盘车上，其就将挖掘机送到三河。6.证人于某1的证言：2017年初，其听顾某说他的挖掘机在平谷给一个叫黑明头的干活。过了十几天，顾某让其帮忙联系板车把在平谷干活的挖掘机运走。其将于某2的电话给了顾某。7.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12月初的一天，王晓伟以给工人结钱和买材料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其把自己身份证和杭州银行卡(卡号:×××)交给了王晓伟，他取了钱后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还给了其。其杭州银行卡(卡号:×××)于2016年12月10日向刘某(卡号:×××)转账20万元这件事其不知情，其不认识刘某，其把卡给王晓伟了，具体情况王晓伟知道。8.证人顾某的证言：于某1给其打电话说缺个司机，让其到某处那有一个蓝色大铁门的山场，其找到蓝色大铁门，走进去150米左右，有一片空地，空地东侧山体被挖出一个大的横切面。山底下放着两台钩机，一台是其的，另一台不知道是谁的。山底下堆放着石料，空地北侧有一个铁皮的简易集装箱，现场有一个男子问其干啥的，其说开钩机的。那人说晚上来货车拉料，让其用钩机给装车。晚上七点半有个钩机司机开着现场的日立牌钩机用杵子杵山，杵下来的石料就掉落在山体下。晚上八点钟，来了几辆货车，一个山东男子给货车开票，开完票其用钩机把石料装到货车上，后货车把石料拉走，大概装了10多车。另一钩机司机一直在用杵子杵山，一直到凌晨2点多，又来了几辆货车。山东男子给货车司机开票，后其又把石料装在货车上，货车把石料拉走，又装了10车左右。后其和山东男子到集装箱里休息，钩机司机还在用杵子杵山。睡了两个多小时，山东男子把其叫醒，让其把钩机挠子换成杵子，其说一个人换不了，山东男子说让你换你就换，不听话打你，他大哥是黑明头。9.被告人王晓伟的供述：2014年或2015年其听说刘某在某处有一块山地要卖，后来得知这块地是刘某和张某2共同所有，其认识张某2，就联系了他。后来其约张某2和刘某一起吃饭，在饭桌上商量了买地的事，吃完饭去张某2家中签了转让土地合同，约定的价格是120万元，这块地归其之后，其去山里看了具体情况，其发现从山脚往上走七八十米的位置处，有一块空地，空地的东侧山体被破坏，是被挖掘机开采的痕迹，出现了一个大的横切面，破坏面积和方量其说不清楚，山脚下堆着废石料，对于这个情况其并没有问张某2和刘某，不影响其种植。转了一圈山地，其觉得山脚往上的路太窄，不方便汽车通行，日后其种植苹果妨碍果品运输，其自己从蓟县雇了一台挖掘机从山地那个空地往下修路，清理路边，扩展路面宽度，修了十多米时，国土工作人员找到其问为什么修路，其说为了方便果品运输，后来其就没再继续修，这块地就闲置着。在这期间刘某一直催其要买地的钱，在2016年11月份，其分两次给了刘某25万，又给他打了一张95万的欠条，给完他钱其在山脚下安装了大门，又一次修路，从第一次修路的地方接着修，一直修到大门口，用被破坏山体的山脚下堆着的废石料，把路垫高拓宽，路宽有五六米，修了大概20多天，整个过程都没有用钩机挖山体的情况，也没有人在山里盗采山石。10.转包协议书证明2015年1月20日，张某2、刘某与王晓伟签订书面协议，张某2、刘某将位于某处原有地界山场荒山土地及地上物共约1万亩转包给王晓伟经营。11.欠条复印件1份证明王晓伟欠刘某、张某2卖山款人民币95万元整。12.荒山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土地是某村村民贾某于2001年12月31日从某村委会处承包，承包期限是29年。13.杭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陈某的杭州银行卡于2016年12月10日向刘某的银行卡转账人民币20万元。14.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关于王晓伟在北京市平谷区某处非法开采矿产资源案件移送的函证明平谷国土分局将本案移送给平谷公安分局的情况。15.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平谷区某处非法开采建筑石料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进行鉴定的批复证明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白云岩71594立方米，价值人民币2362602元。16.北京市平谷区某处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白云岩矿资源储量调查报告证明在已减去2013年12月26日调查报告中1号采坑的体积2016立方米，此次非法开采矿石量体积为71594立方米。17.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3年6月，对刘某在某村某处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白云岩矿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情况。18.平谷区某处历年影像图证明自2013年，涉案地块历年影像变化情况。1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平谷分局关于北京市平谷区某处非法开采矿产资源区域变化的情况说明，证明某处在2013年第三季度前后因非法开采矿产资源形成3处明显的开采现场，区域1号采坑从2015年起开采范围明显变大，至2016年底形成现在的范围。20.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12月27日，民警在办理王晓伟涉嫌非法采矿罪中，发现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存在违法违纪问题，已移交平谷区监察委调查。2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王晓伟被行政拘留的情况。22.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某村某处建筑石料用白云岩矿资源储量约为71594立方米，价值人民币2362602元。23.辨认笔录证明张某2、刘某辨认出王晓伟为承包土地的承包人；于某2辨认出于某1；于某1辨认出顾某。24.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王晓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晓伟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非法采矿的事实和证据，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非法采矿事实的认定。本案中，证人刘某、张某2、顾某等人的证言、转包协议书、历年影像图、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王晓伟在承包涉案山地期间，非法开采山石的犯罪事实存在。2.关于非法采矿数量的认定。北京市平谷区某处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白云岩矿资源储量调查报告中测算采坑内非法开采建筑石料用白云岩矿资源量为73610立方米，将2013年因他人开采山石被处罚的开采量扣除后为71594立方米，即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开采量，价格认定结论书依据开采量71594立方米，作出的估价人民币2362602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述认定结论予以采纳。综上，对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2015年至2016年间，王晓伟等人在北京市平谷区某处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经评估，该非法采坑区地表土破坏极其严重，水土流失量急剧增加，大量的矿产和生态资源遭到破坏。王晓伟应承担水土流失治理费用人民币95万元，赔偿生态公益林木价值损失人民币621404.88元。上述事实，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外，还有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供的中国电建集团北京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平谷区某处采坑水土流失评估报告》、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北京市某处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所涉及的被毁损的林木评估咨询报告书》等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晓伟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晓伟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晓伟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对因被告人王晓伟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环境资源破坏，王晓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中，公益诉讼起诉人所提合理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林木价值重复的部分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晓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24年6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晓伟非法采矿所得共计人民币二百三十六万二千六百零二元，继续追缴，予以没收（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清）。三、被告人王晓伟赔偿水土保持治理费以及生态服务价值损失和植被恢复费共计人民币一百五十七万一千四百零四元八角八分（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郑淑君审 判 员  孙国立审 判 员  唐丽珺人民陪审员  张贺珍人民陪审员  任瑞祥人民陪审员  王友河人民陪审员  李启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孟雨琦书 记 员  宋春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