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燕，女，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芬，女，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文军，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遂昌县，现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陈晓燕因与被上诉人毕文军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晓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到被上诉人处应聘，由被上诉人亲自面试后被招录为销售和前台工作人员，并签订劳动合同，还口头承诺做校长助理。上诉人到岗不久，被上诉人即对上诉人说其与老婆关系不好，要与老婆离婚，要求上诉人嫁给他，并采用校长权势对上诉人进行性骚扰。上诉人对此感到反感，被上诉人见达不到目的，就进行报复，并于同年3月3日无故开除被上诉人，不发工资并扣留教学资料。在劳动监察部门干预下，上诉人才收到工资。被上诉人对此心存不甘，于次日将上诉人的三张彩色照片发到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群成员有100多人，其中校长有50人），并附言“警告!各位同仁请注意此女人，姓名陈晓燕，人事部门密切注意！千万不要录用此人，一旦惹上，麻烦不断，切记切记!”。6月13日，上诉人得知后当场晕倒，加重了抑郁症病情，造成严重精神创伤，为此去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求医问药。上述事实，一审已有认定，但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发布的上述文字信息未涉及上诉人隐私，也未侮辱上诉人人格和丑化、诽谤上诉人，属于对上诉人的负面评价，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负面评价不足以左右其他校外培训机构等单位对上诉人的聘用，且上诉人已经对此在前述微信群向上诉人道歉，足以消除对上诉人产生的负面影响，据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负面评价是什么概念，在群成员有100多人的前述微信群里对上诉人进行公开负面评价，肯定会对上诉人的声望、信誉和形象造成损害，而且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也侵犯了上诉人的隐私权。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照片加上文字公开发布在前述微信群中，本意就是打击报复毁坏上诉人的名誉，切断上诉人的生路，其行为当然属于民事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漏列、漏判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主要事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三张彩色照片发到与原告职业相关的前述微信群中，并作上述附言，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发布上诉人照片的事实。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在2019年8月28日将被上诉人叫到办公室谈话两个多小时，后被上诉人在前述微信群中发布一份所谓的道歉声明，一审法院即要求上诉人撤诉，上诉人不同意撤诉，一审判决又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8月21日发布道歉声明。该声明不仅违反审判程序，而且不真实。一审认定该声明是8月21日发布在前述微信群，但当日开庭从下午三点开始至五点多才结束，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时间在前述微信群发布声明。而且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21日庭审过程中一直不承认错误，而是辩称其在群里发布上诉人的照片和附言是善意告诉同行引起注意，并没有对陈晓燕造成侵害。民事诉讼法规定，判决所认定的一切事实必须经过公开开庭审理后才能予以确认。该份所谓的声明并没有在庭审中公开作出，既无诚意，也不真实，是一审法官暗箱操作的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的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毕文军辩称，一、上诉人所述事实完全颠倒黑白。上诉人在我校工作不到两个月，工作期间因不服从工作安排、挪用公款、与同事无法和睦相处、隐瞒××史等原因，我校于2019年3月3日提出与其协商解除合同。因上诉人所提要求过高，与我校提供的合理补偿方案相差甚远，上诉人就以自己的××病史进行威胁，并多次威胁要去跟被上诉人配偶说其和被上诉人存在男女关系。但被上诉人考虑到其有精神类疾病病史，并未与其计较，仍积极协商。但上诉人于当天下午报警谎称我校不结算工作并说被上诉人玩弄女性，岩泉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建议去派出所协商处理，但上诉人不愿意去派出所，所以处理未果。当天晚上7点左右，上诉人来被上诉人家闹事，找被上诉人老婆，诬陷其与被上诉人有男女关系，意图以此迫使被上诉人答应赔偿。因上诉人的前述行为，我校不再同意原补偿方案。3月4日，在劳动监察大队的调解下，我校依法和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了工资和赔偿金4000元。3月6日，上诉人又来被上诉人家闹事，并在楼下谩骂，说被上诉人玩弄女性、玩弄下属，并说被上诉人是畜生，被上诉人报警后，上诉人逃离，对此派出所有出警记录。此后上诉人又多次来我校无理取闹，当着家长的面叫家长们不要让孩子来我校学习，说校长玩弄女性等，对我校正常经营造成极大伤害。白云派出所人民调解员曾组织双方调解，但因上诉人要求赔偿2万元，被上诉人没有答应，导致调解失败。因上诉人前述种种行为对我校经营、被上诉人名誉和家庭造成了极大伤害，而且经了解上诉人并非只在我校任职期间表现如此，其在雅博斑马美术、五线音乐、爱尚拉丁等其他机构任职期间均有类似闹事经历，被上诉人出于善意提醒同行，才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里发布。二、被上诉人前述事实，白云派出所已经查实，白云派出所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只属于对上诉人的负面评价，不属于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上诉人违法事实不成立，并作出依法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另外，被上诉人所发信息至今已经过去八个多月，群里每天数十条信息，多时几百条信息，信息早就覆盖，并未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实际损害，故不存在停止侵害之说。而且被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8月28日下午15:28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发布了道歉信息。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主观上也没有过错，并已经发布道歉声明，并没有对上诉人的名誉造成实际损失，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名誉不构成侵权。三、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求职失败的经历是否属实，还有待查实，若情况属实，亦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与本次事件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且上诉人患有不能从事教育工作的疾病，故被上诉人所发布的信息对上诉人的教育职业生涯不会造成任何损害。四、上诉人提供的就医凭证恰恰证明其长期患有精神类疾病，需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方能控制病情，近期的治疗和服药行为是其疾病久治未愈的结果，和本案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上诉人自行负担。 上诉人陈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毕文军停止侵害，在相关媒体网络上、同行业群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毕文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0日，原告陈晓燕入职丽水市莲都区童彩秀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止。被告毕文军系丽水市莲都区童彩秀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负责人。2019年3月3日上午，被告毕文军代表丽水市莲都区童彩秀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原告在入职时隐瞒抑郁症病情、入职后发生与同事多次争吵、损害学校利益为由，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不同意，双方争执。原告称被告与其有男女不正当关系，要求被告补偿其10000元，否则事情会闹大，会去找被告的妻子等等。同日下午，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一事继续谈判。被告毕文军提出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第二天不需到单位上班，单位额外发原告十天的工资，作为原告另找工作的补偿。被告要求工作至当月底、算清工资、提成。双方仍争执未果。随后，原告陈晓燕向公安机关“110”报案，称单位不支付其工资、被告毕文军玩弄女性。公安机关出警要求双方到派出所处理，原告拒绝前往，民警告知原告，劳动合同纠纷可向劳动监察部门寻求解决。2019年3月4日，被告毕文军代表丽水市莲都区童彩秀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与原告陈晓燕在劳动监察部门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学校需付原告2019年2月份工资2400元，提成及经济补偿金1600元，共计4000元。该笔款项用原告陈晓燕收取学生、未交给学校的培训费3600元相抵后，学校再支付原告400元。原告收到400元后，向学校出具了《收条》。2019年3月6日左右，被告毕文军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的微信群中发布了“警告!各位同仁请注意此女人，姓名陈晓燕，人事部门密切注意！千万不要录用此人，一旦惹上，麻烦不断，切记切记!”的文字信息。原告陈晓燕不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的微信群内，之后原告通过其他方式发现上述文字信息，便向公安机关报案。丽水市莲都区公安分局审查后作出丽莲公（白）不罚决字〔2019〕5002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丽水市莲都区公安分局认为，毕文军的上述行为（即发布上述文字的内容），属于对陈晓燕的负面评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毕文军违法事实不成立，依法不予行政处罚。原告陈晓燕针对被告毕文军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的微信群中发布“警告!各位同仁请注意此女人，姓名陈晓燕，人事部门密切注意！千万不要录用此人，一旦惹上，麻烦不断，切记切记!”一事，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其名誉权并造成其求职困难、精神损害，向该院提起诉讼。被告毕文军在2019年8月21日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的8月28日，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的微信群中发布了“声明：本人于2019年3月6日左右，在本群发布了一条关于陈晓燕女士的负面评价信息，若是该信息有给陈晓燕女士造成不必要伤害的，我在此表示诚挚的歉意！特此声明！”的文字信息，向原告道歉，以消除对原告的影响。另查明，原告陈晓燕因患有精神疾病，残疾人联合会于2013年12月19日向其发放了“精神残疾等级肆级”的《残疾证》，其在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最近一次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22日，出院诊断记录为“1.双向情感障碍，目前为中度抑郁，伴躯体症状2.癫痫”。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是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的客观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的主观有过错来认定。被告毕文军2019年3月6日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微信群中针对原告陈晓燕发布的文字信息，文字内容既未涉及原告隐私，也未侮辱原告人格和丑化、诽谤原告，属对原告的负面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该院认为被告的上述文字信息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被告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微信群中对原告的负面评价，不足以左右其他校外培训机构等单位对原告的聘用，且被告在本案诉讼期间已通过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发布微信向原告道歉，足以消除对原告产生的负面影响。鉴于被告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原告据此提出的损失赔偿主张也不具前提事实基础。因此，原告陈晓燕要求被告毕文军停止侵害、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晓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陈晓燕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毕文军提交了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莲政复决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待证丽莲公（白）不罚决字〔2019〕5002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上诉人陈晓燕质证表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莲政复决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3月6日左右，被告毕文军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微信群)中发布了‘警告!各位同仁请注意此女人，姓名陈晓燕，人事部门密切注意！千万不要录用此人，一旦惹上，麻烦不断，切记切记!’的文字信息。”存在错误和遗漏，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认定，2019年3月3日晚上，上诉人曾到被上诉人家，并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3月4日，被上诉人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发布了上诉人的三张彩色照片并附“警告!各位同仁请注意此女人，姓名陈晓燕，人事部门密切注意！千万不要录用此人，一旦惹上，麻烦不断，切记切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名誉权的客体是名誉，即公众对特定人的社会评价，而不是名誉感。名誉感是自然人对其自身内在价值的自我评价。损害他人的名誉感，并不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两种，侮辱和诽谤，前者是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后者是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 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在莲都区校外培训机构群发布上诉人的照片并附前述案涉文字信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前述微信群发布照片和信息的行为，导致其名誉受损，但被上诉人发布的信息中并不含有故意贬损上诉人人格的侮辱性词语，亦未存在诽谤上诉人的言辞，仅从被上诉人发布的照片和信息来看，尚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因此减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行为所受到的伤害，系其名誉感受到损害，而名誉感并非名誉权的保护对象。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未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相关媒体网络、同行业群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擅自发布上诉人照片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肖像权。而被上诉人患有精神类疾病，不宜受到精神刺激，相对常人而言，更易受到精神伤害。但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患有精神类疾病的情况下仍在微信群中发布上诉人的照片和信息，而被上诉人发布的照片和信息内容，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对于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而言，通常均有精神受到严重伤害的可能。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于法有据，至于赔偿金额，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800元。另外，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8月28日在莲都区校外机构培训群发布道歉声明，承认错误，且本院已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请，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 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其肖像权、名誉权，而一审仅确定本案案由为名誉权，故一审确定的案由存在遗漏，本院予以纠正。同时，《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2目规定，侵害姓名权、名称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以及其他人格权的案件，每件交纳100元至500元。涉及损害赔偿，赔偿金额不超过5万元的，不另行交纳；超过5万元至10万元的部分，按照1％交纳；超过10万元的部分，按照0.5％交纳。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其肖像权、名誉权，但如前所述，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酌情决定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 综上，被上诉人虽未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但侵犯了上诉人的肖像权，一审判决虽然对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作出了正确的认定，但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侵犯其肖像权的主张未进行审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毕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上诉人陈晓燕人民币8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上诉人陈晓燕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毕文军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晓燕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毕文军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晓生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