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0114号原告：北京胜泰园林古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信远大厦3段3层316室-288。法定代表人：陈祥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芯，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都饰尚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三里5号楼2层218。法定代表人：林振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铮，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达，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胜泰园林古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泰园林公司）与被告北京都饰尚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饰尚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胜泰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芯、孟凡娟，被告都饰尚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胜泰园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都饰尚艺公司向胜泰园林公司支付代垫死亡补偿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8月19日当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都饰尚艺公司向胜泰园林公司支付交通费用500元；3.判令都饰尚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0日，胜泰园林公司与都饰尚艺公司签订《黑芝麻胡同小学石材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及《安全生产协议书》。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都饰尚艺公司根据胜泰园林公司的定做要求承揽黑芝麻胡同小学帽儿校区石材项目，负责旗杆、操场领操台及台阶的生产制作、安装、质量维修等工作，都饰尚艺公司在自己的工厂制作完成后运输到胜泰园林公司施工地点即项目地点进行安装使用。《安全生产协议书》第13条约定：如发生重大事故（伤亡、重伤、轻伤、突发疾病等情况）责任由都饰尚艺公司承担。2019年8月15日上午，都饰尚艺公司到胜泰园林公司的工程地点进行安装时，都饰尚艺公司的施工人员于山因不明原因倒地死亡，后经北京急救中心临床诊断为猝死。8月15日及16日，于山家属在与都饰尚艺公司未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到黑芝麻胡同小学帽儿校区哭闹讨要说法，都饰尚艺公司作为于山的雇佣方避而不见。为维护社会稳定，在东城区政府及教育委员会的主持下，胜泰园林公司与于山家属魏永花、于福河等签订了《补偿协议书》，明确胜泰园林公司代都饰尚艺公司向于山家属赔偿60万元。胜泰园林公司向于山家属支付60万元后，多次要求都饰尚艺公司返还该款项，但其拖欠至今未付。胜泰园林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都饰尚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的分包合同关系。胜泰园林公司将黑芝麻胡同小学的建设工程总包下来，并将操场、旗台等部分项目分包给都饰尚艺公司，由都饰尚艺公司负责完成并经其验收后方可领取工程款，其法律定性更符合分包关系，且胜泰园林公司明知都饰尚艺公司不具备安装及施工的资质，将该工程违法分包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因而胜泰园林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对于胜泰园林公司主张的垫付补偿金和利息不予认可。首先，《补偿协议书》是胜泰园林公司与于山家属单方达成，期间并未征求都饰尚艺公司意见，胜泰园林公司也无权代表都饰尚艺公司与于山家属协商此问题。其次，都饰尚艺公司不认可60万元赔偿金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死者为68岁高龄，上无老人下无未成年子女，其死亡补偿金只能主张12年，北京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农民平均纯收入26490元，12年的金额应为317880元。再加上6个月的丧葬费47129元（按照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合计365009元，即使再加上其他杂费，也不足40万元。最后，于山的死亡时间是午时11点，且在夏季高温、户外以及工作强度较大的环境下，易诱发自身疾病，导致猝死，故于山本人也应承担适度的过错责任。事发后，都饰尚艺公司一直主张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从而明确各方的合理责任，但胜泰园林公司并未考虑上述原因，迫于于山家属的无理取闹，违法纠缠，私自单方与于山家属达成高额赔偿协议，其超过法定标准部分的赔偿金额应当由胜泰园林公司自行承担。三、于山与都饰尚艺公司并不认识，是通过案外人刘康旺雇佣到施工地点的，都饰尚艺公司只是单方与刘康旺进行劳务结算，于山直接受雇于刘康旺，因此刘康旺也是直接责任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故都饰尚艺公司申请追加刘康旺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本案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0日，甲方（发包方）胜泰园林公司与乙方（承包方）都饰尚艺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就黑芝麻小学工程向甲方供应石材，由乙方将产品运送至黑芝麻胡同小学工地，合同总价款为4.5万元，其中预付款1.5万元。《供货合同》落款处除分别加盖胜泰园林公司及都饰尚艺公司公章外，还有楚庆红代表胜泰园林公司签字确认。双方同时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第项约定：“如发生重大事故（伤亡、重伤、轻伤、突发疾病等情况）责任由乙方承担。”2019年8月15日，都饰尚艺公司施工人员于山在施工时猝死。8月19日，胜泰园林公司委托代表楚庆红作为甲方与乙方于山家属魏永花、于福河等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胜泰园林公司代都饰尚艺公司就于山死亡一事向于山家属支付一次性死亡赔偿金等其他全部费用共计60万元。《补偿协议书》签订后，胜泰园林公司向于山家属分别以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赔偿款共计6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的48万元系从楚庆红配偶王文的账户支出。2019年9月6日，都饰尚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振龙与楚庆红签订《关于黑芝麻小学（于山）之死和北京都饰尚艺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赔偿协议书》），约定：1.原石材公司（都饰尚艺公司）合同价款为4.5万元，已付1.5万元，未付3万元，余款作为给于山的补偿。2.另经双方协商，都饰尚艺公司再出22万元，共计25万元为补偿。3.此25万元整转给前期楚庆红垫付的资金，2019年9月12日前先付楚庆红10万元，2019年10月30日再付楚庆红7万元，余5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4.付完此款项，死者于山和都饰尚艺公司无任何连带责任。庭审中，胜泰园林公司认可楚庆红系代表公司签订上述协议，都饰尚艺公司认可《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中约定的25万元补偿应支付给楚庆红，其至今并未向楚庆红或胜泰园林公司支付。经本院询问楚庆红，其称自己是胜泰园林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认可向于山家属支付的赔偿款系代胜泰园林公司支付，对《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支付给胜泰园林公司并无异议。上述事实有《供货合同》、《安全生产协议书》、《委托书》、《补偿协议书》、录像视频、转账记录、《赔偿协议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胜泰园林公司与都饰尚艺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安全生产协议书》，约定发生伤亡的责任由都饰尚艺公司承担。但在于山死亡事故发生后，胜泰园林公司向于山家属支付赔偿款60万元，并于付款后与都饰尚艺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由都饰尚艺公司仅承担其中25万元赔偿款。该《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属于胜泰园林公司与都饰尚艺公司协商一致对《安全生产协议书》中约定的责任负担内容进行的变更，双方均应当依约遵守。根据《赔偿协议书》的约定，都饰尚艺公司应向胜泰园林公司支付的25万元补偿款中有3万元为未付的《供货合同》项下合同款，剩余22万元应分别于2019年9月12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10月30日支付7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5万元。现都饰尚艺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胜泰园林公司有权要求都饰尚艺公司支付22万元赔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胜泰园林公司要求都饰尚艺公司支付22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胜泰园林公司要求都饰尚艺公司支付相应补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起算时间计算有误，本院依法调整至履行期届满的次日起算，胜泰园林公司对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仅主张至2019年9月23日，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持异议。胜泰园林公司要求都饰尚艺公司支付其余补偿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都饰尚艺公司辩称《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应向楚庆红个人支付，不应支付给胜泰园林公司，但《赔偿协议书》标题表明该协议是关于黑芝麻小学于山死亡赔偿一事，约定的内容也是关于都饰尚艺公司同意负担的赔偿款数额，鉴于楚庆红认可其向于山家属支付的赔偿款系代胜泰园林公司支付，且《赔偿协议书》约定有3万元赔偿款以对胜泰园林公司的债权抵消，虽然剩余22万元赔偿款约定的支付对象为楚庆红，但楚庆红对该款项支付给胜泰园林公司并无异议，故对都饰尚艺公司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胜泰园林公司要求都饰尚艺公司支付交通费用500元的诉讼请求，因胜泰园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都饰尚艺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刘康旺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都饰尚艺公司主张其与刘康旺之间存在的劳务合作关系与本案纠纷无关，本案处理结果与刘康旺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都饰尚艺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都饰尚艺建材有限公司向北京胜泰园林古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2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胜泰园林古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北京胜泰园林古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5元（已交纳）、由北京都饰尚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