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住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南宁北路147号。法定代表人：储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斌，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君，云南卢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男，汉族，1964年3月13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二成，女，汉族，1964年11月25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望，男，汉族，1978年4月23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张成文的弟弟，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麒麟巷50号。诉讼代表人：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汪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淑娟，系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曲靖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文、焦二成、曲靖市麒麟区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裕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3日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曲靖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斌，被上诉人张成文、焦二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望，被上诉人昌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曲靖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为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昌裕公司的破产申请，但未宣布昌裕公司破产，不能认定昌裕公司发生变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昌裕公司破产清算一事，2018年8月7日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云0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认定昌裕公司未偿债务总额高达42799.2929万元，认定资产合计总额为18773.63765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存在资不抵债，亦不能偿还到期债务的破产条件，裁定受理昌裕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云南恒嘉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和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担任联合管理人。现因昌裕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完成了前期的资产及债务核查，并召开了第一次债务人大会，通过债务人大会的通报，昌裕公司早已资不抵债，现各项经营活动已无法正常开展。所以上诉人认为昌裕公司的状况符合《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因担保人、抵押物发生变故，致使担保人需提前履行义务或贷款人提前处分抵押物的情况。按照该条款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对昌裕公司这一明显的变故情形以昌裕公司未宣布破产为由，认为此变故不存在，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成文及其代理人向法庭提交收款单四份，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赢城世家B幢2单元2204号住房已与昌裕公司完成了退房手续，昌裕公司承诺剩余贷款由其偿还。张成文陈述的退房一事，上诉人一直不知情，也不知真伪，但在庭审后通过向破产管理人了解及到房管部门询问后，确认该套房产已经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书。张成文、焦二成与昌裕公司所谓的退房一事，上诉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在一审庭审中也未获得昌裕公司的认定，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现该套房产已被昌裕公司转卖给第三方，致使上诉人就该套房产设定抵押权保证还款的约定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张成文、焦二成及昌裕公司的行为明显违背了三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的约定，构成了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提前收回全部住房贷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昌裕公司的情况符合三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五）项中的担保人发生变故的情形。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贷款。被上诉人私下约定退房并将涉案房产转卖给第三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在此事实客观存在的情况下，驳回了上诉人合理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成文、焦二成共同辩称，中行曲靖分行不享有解除权，我方已经就本案房产与昌裕公司达成了退房手续，昌裕公司承诺剩余房款由其归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裕公司辩称，《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五）项条款属加重对方责任的免责条款，且未进行明确告知，故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无权依据此无效条款行使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即便上诉人有解除权，对未偿还的利息也应计算到裁定受理破产之日。被上诉人对还款金额有异议，本案借款至今仍一直在偿还，故贷款本金利息应当重新计算。中行曲靖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中行曲靖分行与张成文、焦二成签订的《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判令二人共同偿还中行曲靖分行借款本金86019.11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及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昌裕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中行曲靖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上述借款本息；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5日，张成文、焦二成为购买位于曲靖市赢城世家B幢2单元2204号的房屋1套，与中行曲靖分行签订编号为9194-C-2008-01-000117的《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成文、焦二成共同向中行曲靖分行申请借款，额度为l57000元，用途为购买住房，贷款期限为240个月，月利率5.5462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贷款利率，贷款人按有关规定执行。另，《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为，因担保人、抵押物发生变故或担保人违反担保条款的约定，致使担保人需提前履行义务或贷款人提前处分抵押物的，中行曲靖分行有权解除合同。为保证还款，张成文、焦二成自愿提供位于曲靖市赢城世家B幢2单元2204号房产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时，昌裕公司自愿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应付的费用，双方约定了保证期。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曲靖分行向张成文账户发放借款l57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张成文、焦二成、昌裕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期偿还了贷款的本金和利息，现未欠中行曲靖分行本金及利息。另查明，2018年8月7日，根据昌裕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8）云03破申1号民事裁定、（2018）云03破1号决定，裁定受理昌裕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决定指定云南恒嘉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和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担任昌裕公司联合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金融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及利息的合同。中行曲靖分行与张成文、焦二成及昌裕公司签订的《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中的“借贷条款”、“保证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中行曲靖分行以昌裕公司发生变故要求解除本案中的《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在2018年8月7日受理了昌裕公司的破产申请，但并未宣布昌裕公司破产，不能认定昌裕公司发生了变故，中行曲靖分行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中行曲靖分行以抵押物发生变故而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因双方签订《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后，抵押物并未进抵押登记，《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并未生效，中行曲靖分行并不具有抵押权，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发生变故而解除合同的条款不成立。中行曲靖分行关于抵押物发生变故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中行曲靖分行要求被告张成文、焦二成及昌裕公司应偿还借款的主张，因中行曲靖分行主张的借款未到偿还期限，到期的贷款及利息张成文、焦二成及昌裕公司已全部偿还，中行曲靖分行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相应的要求昌裕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行曲靖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中行曲靖分行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1月23日，张成文、焦二成与昌裕公司达成退房协议，二人原按揭贷款购买的房屋已由昌裕公司另行出售给他人，之后的银行贷款一直由昌裕公司按月偿还至今。本院认为，首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中国银行购房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下列事项的，贷款人有权在以下任何一项和多项事件发生时，即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包括逾期罚息）并解除合同，而无须为正当行使上述权利所引起的任何损失负责：……（五）根据担保条款的约定，因担保人、抵押物发生变故或担保人违反担保条款的约定，致使担保人需提前履行义务或贷款人提前处分抵押物的；”，本案已查明，根据昌裕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云0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昌裕公司破产清算申请，该情形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中行曲靖分行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贷款本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保证人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的，债权人有权申报其对保证人的保证债权。主债务未到期的，保证债权在保证人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主张行使先诉抗辩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在一般保证人破产程序中的分配额应予提存，待一般保证人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确定后再按照破产清偿比例予以分配。保证人被确定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的管理人可以就保证人实际承担的清偿额向主债务人或其他债务人行使求偿权。”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应当依法追收所有破产财产并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管理和处分，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基于破产财产的个别清偿行为均为无效，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中行曲靖分行应当先向昌裕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后，债权人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有异议的，方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在一审法院受理了被上诉昌裕公司破产申请后，上诉人中行曲靖分行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属个别债权人基于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退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雁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潘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