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刑初33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杨，曾用名陆洋，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舒军，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二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杨犯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15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柳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杨及其辩护人舒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提出需要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1次。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事实 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陆杨通过虚构事实的方式，先后从被害人邱某、高某、吴某、田某、陈某处骗得人民币共计295.464万元。 二、伪造公司印章事实 2018年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陆杨通过他人伪造杭州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1枚。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搜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指标购买合同复印件，借条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打款记录，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公司营业执照，印章印模，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陆杨的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陆杨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系坦白，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陆杨对起诉书指控其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诈骗罪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辩解，其没有拿过邱启波的现金，其还款给欧某、王某的钱系从邱某处的借款，其从陈某处拿到的30万元系借款，期间其还支付过两次利息。 被告人陆杨的辩护人对指控的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对指控的伪造公司印章罪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一，被告人陆杨从被害人邱某处拿到的部分资金系借款，应当予以扣减，部分数额计算存在差异，诈骗邱某的钱款应当为104万元；其二，被告人陆杨从陈某处拿到的钱款系借款，不应予以认定；其三，被告人陆杨出于实施诈骗犯罪的目的，从他人处购得伪造的公司印章并使用，并非自己伪造，不应认定为伪造公司印章罪。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事实 1.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陆杨虚构自己有亲戚是前浙江省厅级领导，并由金某（另案处理）多次冒充该领导打电话给被害人邱某，以及出示伪造的合同文件等方式，取得被害人邱某的信任，以请领导吃饭、代为办理车辆存量指标、代为购买轿车、借款等名义，多次从被害人邱某处共计骗得约237万元左右。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邱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朋友认识了陆杨，2017年6月份，陆杨说其姑父是浙江省公安厅前厅长刘某4，还说自己做二手车生意，其当时想给孙子上车牌，就向陆杨购买存量指标，当时给了8.8万元，车牌的事情一直没有办好，后陆杨一直跟其说刘某4是其姑父，陆杨还找金某多次冒充刘某4给其打电话，其就相信了，其第二次给孙女买车牌，当时打了9万给陆杨，最终这个车牌也一直没有办上，其还找陆杨购买过一辆奥迪A8汽车，一共打款给陆杨101.264万元，陆杨还跟其一起去车行，卖车的人和陆杨一起骗其说已经交款55万元，其后来知道陆杨只交了5万元的订金，陆杨还让其帮忙还欧某等人的钱，其碍于刘某4亲戚的面子，就往欧某的银行卡上打了33万元，陆杨还拿出过两份伪造的合同，甲方是临安区人民政府和高虹镇崇阳村村民委员会，乙方是陆杨，陆杨说两份合同是他姑父刘某4让他去签的，可以拿着合同开采山上的石头，其发现被骗后，让陆杨补了一部分欠条，陆杨还帮其老婆购买过一辆宝马X1的越野车，价格145000元的事实。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杭州奥迪4S店的员工，2017年7月陆杨来定过一辆奥迪A8的车子，一共交了5万元的定金，但一直都没来拿车，也没来付之后的款项，大概2017年10月份，陆杨给其发微信，说打了55万元到公司账上，还发了一张打款记录，但公司财务没发现这笔钱到账，之后邱总和陆杨一起到了店里，陆杨让其跟邱总说55万元已经到账，后这辆车陆杨一直没有来拿，其发现汇款记录也是伪造的事实。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德奥汽车有限公司的员工，陆杨的收款收据不是其公司出具的，是伪造的事实。 （4）证人欧某的证言及车辆上牌协议，证实2017年6月，一陌生男子陆杨给其打电话承诺帮其上牌，其同意给付佣金50万，其先转了30万到陆杨的农行账户，后车牌一直没有搞好，对方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其后来发现约定的车牌已经挂在另外一辆车上，其发现被骗，就让陆杨还钱，后陆杨给其发了一个转账记录，其看到转账记录有PS过的痕迹，过了两三天钱还没到账，其知道被骗了，其打电话给陆杨要钱，陆杨在当天下午打了33万元到其账户的事实。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其借款26万元给陶峰，后陶峰把钱借给了陆杨，后其向陆杨讨债20万元，陆杨就带其到邱某处，当天邱某在办公室里打给其15万元，剩下的5万元一直没有归还的事实。 （6）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陆杨的指使下多次帮助陆杨冒充省公安厅厅长刘某4给邱某打电话，有一次是邱某让陆杨买奥迪车，其都按照陆杨的说法给邱某打电话的事实。 （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陆杨的妻子，2017年底其与陆杨已经离婚，陆杨做二手车生意，据说在外面消费很大，有时还会开回家一些兰博基尼、法拉利之类的豪车，陆杨还经常问其要钱的事实。 （8）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陆杨经常以二手车上牌等理由向其借钱，陆杨平时开豪车抽好烟的事实。 （9）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谷正烟酒店的老板娘，陆杨经常到其店内购买高档烟酒，总共消费有40多万的事实。 （10）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陆杨和金某，陆杨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经常撒谎，金某曾告诉其陆杨让他冒充省公安厅厅长刘某4给邱某打电话的情况。 （11）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二手车市场认识了陆杨，陆杨看上去像个有钱人，其看到陆杨开过豪车，但听说是租来的，陆杨还经常说他在搞土建、房产之类事情，经常请其等人去高档饭店吃饭唱歌，出手比较大方的事实。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邱某的专职会计，其在邱某办公室见过陆杨，邱某转给陆杨的钱都是让其办理的事实。 （1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北干街道做烟酒生意，2018年1月7日，陆杨让许某往其卡里打款1.8万元的事实。 （14）证人吕某的证言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其和陆杨是朋友，陆杨借用其账户转过款，2017年9月、11月其共帮陆杨转过7.6万元的事实。 （1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宁围××二手车市场做业务，2018年3、4月份的时候，陆杨找到其，告诉其他在帮小姑父买一辆奔驰二手车，要用来挂牌照，让其用店里号码给小姑夫打电话，其就以经办人的身份打电话给邱某说车子在临平，过两天才能好，陆杨平时出手比较大方，抽好烟，开豪车，经常出入一些高消费的娱乐场所的事实。 （1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理发店技师，其给陆杨工作过一段时间，其还借给陆杨十万元左右，2017年夏天，陆杨到其理发店找到其，称邱某向陆杨购买一个车子的存量指标，陆杨让其出面签协议，几天后，其农行卡收到88000元，其转给了陆杨，后按照陆杨的安排和邱总签了一个指标购买合同，写了一张收条，后邱总又多次打电话问其牌照的事情，其都按照陆杨的说法回复了邱某的事实。 （17）证人诸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陆杨是表兄弟，陆杨以其名义办了一张招商银行卡，一直是陆杨在使用的事实。 （1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陆杨的母亲，其名下的一张建设银行卡是陆杨陪同其办理的，都是其儿子在使用，其亲戚中没有叫刘某4的事实。 （19）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陆杨的父亲，陆杨平时在汽车城做黄牛，买卖车辆做介绍，赚点好处费，没有资金去做二手车买卖的生意的，家里没有亲戚叫刘某4的，陆杨从2010年开始就从家里拿钱，其已经帮陆杨还了200多万左右借款的情况。 （20）二手车交易合同复印件、奥迪销售合同复印件、林地转让合同复印件、转让协议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陆杨伪造的相关合同及收据情况。 （21）借条复印件、打款记录摘要，证实邱某发现被骗后让陆杨补写的相关款项借条情况。 （22）指标购买合同复印件、收据，证实邱某通过陆杨向他人以88000元购买车牌存量指标情况。 （23）银行查询记录、聊天记录，证实陆杨的账户转账记录及陆杨与邱某之间的聊天情况。 （24）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刘某1催陆杨提车的相关情况。 （25）调取证据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调取德奥汽车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模、临安区政府公章印模、高虹镇崇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印某，该印某与公安机关提供的林地转让合同等印某不符。 （26）民事判决书，证实陆杨因借款被法院判决的情况。 （27）银行帐户明细，证实陆杨、吕某、欧某、李牧、汪某等人银行账户钱款往来情况。 （28）被告人陆杨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虚构其姑父是前浙江省公安厅厅长刘某4，欺骗被害人邱某，以帮邱某去弄车牌存量指标、帮邱某买车、请领导吃饭等理由向邱某要钱，钱都被其花掉了，另外其还因为欧某的事情没办好，让邱某打了33万给欧某，及让邱某帮其还款给王某15万等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2.2017年12月份，被告人陆杨以借钱周转为名，骗得被害人陈某26.2万。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其被一个叫陆杨的人骗了30万，其和邱某是一起开公司的，当时陆杨经常到邱某这里，就认识了，陆杨经常称姑父是公安厅厅长刘某4，2017年12月26日下午3点多，陆杨到其办公室说法拉利在杭州出车祸，修理费要70万，还差30万，问其借钱周转，其就转了30万到陆杨的农行卡，之后陆杨以各种理由推脱还钱，还提出用山林买卖合同质押、法拉利质押，其都没有同意，其提出报警，陆杨才还了其3.8万元，之后没有再还过钱的事实。 （2）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12月27日，陈某转账30万元至陆杨农业银行账户的情况。 （3）被告人陆杨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辩解2017年12月份其向陈某借款30万元，后来利息给了陈某3.8万元的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3.2017年6月底，通过邱某的介绍，被告人陆杨以代为办理车辆存量指标为名，从被害人高某处骗得9.5万元。 4.2017年8月23日，被告人陆杨以代为购买车牌号为名，骗取被害人吴某15万元。 5.2018年3月份，被告人陆杨谎称要借用被害人田某的银行账户转账，并伪造了一张转账凭证，称该凭证中的钱款将会到账，后在钱款未实际到账的情况下，对被害人田某谎称系因他人将钱款退回导致，又谎称急需用钱，以借用的名义从被害人田某处骗得5万元，之后又先后两次从被害人田某处骗得2.1万元。 综上，被告人陆杨共计骗得约295万元左右。 被告人陆杨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主要诈骗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陆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高某、吴某、田某的陈述，证人邱某、汪某、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微信账户信息，照片，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记录仪视频资料，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陆杨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伪造公司印章事实 2018年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陆杨在杭州市萧山区长山一号桥附近，经电话联系，通过他人伪造杭州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1枚，并两次用于与他人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该两笔交易均未履行终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其公司公章一直由其保管，其公司公章编号与被查获的公章编码不同的事实。 （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陆杨驾驶的黑色奔驰轿车内搜查到杭州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一枚，并予以扣押的情况。 （3）接受证据清单、公司营业执照、印章印某，证实杨某2提供的公司营业执照和印某情况。 （4）谅解书，证实杨某2对陆杨私刻公章的行为表示谅解的情况。 （5）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陆杨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6）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陆杨的身份情况。 （7）被告人陆杨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供认私刻公章用于方便跟客户签订合同，其可以借用杭州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卖车给客户的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陆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陆杨从被害人邱某处骗取的钱款部分为借款及涉案金额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害人邱某的陈述及证人欧某、金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陆杨通过编造其姑父为省公安厅长的谎言，以帮助代办车牌存量指标、购买轿车、借款等名义，多次从被害人邱某处骗取钱款，并有在案的转账记录、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印证，被告人陆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陆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陆杨及其辩护人提出陆杨从陈某处拿到的钱款系借款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供述陆杨通过编造交通事故的谎言从其处借款，后经多次讨要仅归还3.8万元，并多次虚构事实欲从陈某处继续借款，且根据在案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陆杨所欠外债多，无任何经济实力，并多次实施诈骗行为，故应当认定被告人陆杨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构成诈骗行为。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陆杨的辩护人提出的陆杨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陆杨供认其为了方便买卖二手车，从他人处购得伪造的公司印章，上述行为与本案指控的诈骗事实无关，相互间无牵连关系，应单独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陆杨又结伙他人，伪造公司、企业单位的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陆杨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陆杨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采纳被告人陆杨的辩护人提出的与此相一致的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30年8月6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陆杨继续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小庆 人民陪审员  汪宏伟 人民陪审员  屠世恩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