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包头稀土高新区创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圣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媛，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崇义四街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媛、李军、被上诉人武安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18）冀048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驳回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停产2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7月1日，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开始使用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供应的拉矫机设备，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日通知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维修拉矫机，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6日到达现场进行维修，当日便维修完毕。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请求提交的第3、4份证据为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的单方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4日、5日期间存在停产的事实。二、一审鉴定报告不能证明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原因导致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停产。一审鉴定报告在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存在停产事实的情况下，推测估算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可能遭受的经济损失，但该鉴定报告不能直接证明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存在停产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原因导致其停产。三、一台拉矫机发生故障时，不会导致整条生产线停产。拉矫机是连铸设备中最主要的易损件，按照正常钢铁企业的生产管理规定，钢厂生产过程应当备有拉矫机备件，在拉矫机发生故障，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应当将其备件换上使用，继续生产。此外，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的连铸机生产线为三级三流连铸机，一台拉矫机发生故障时，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仍然应当采取其他技术措施，保持生产线正常运行，不会导致整条生产线停产。综上，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维护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 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停产两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所供的新拉矫机在2016年7月1日投入使用后，7月2日就出现了故障，故障表现为：1、拉矫机总成辊子漏水，液压管漏油。2、电机和减速机连接短接，安装尺寸不合适，缝隙大，电机外壳有一个脱落。3、侧倒向辊安装间距小，引锭送不上去。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及时通知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要求派人速来处理，而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派工程师李军于7月6日才赶到现场对拉矫机进行维修处理。有一审提供的证据二R7米拉矫机总成设备售后维修记录卡一份，证明2016年7月1日拉矫机开始使用，7月2日发生质量问题，当日通知维修，7月6日工程师李军才完成维修，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能在拉矫机发生故障时及时赶到现场维修，导致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炼钢一车间1#转炉在7月4日、5日被迫停产。在一审中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也提供了证据三2016年7月4日、5日炼钢厂调度原始记录各一张，证明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拉矫机因出故障不能使用导致1#转炉停产2天的事实。提供了证据四2016年7月4日、5日炼钢一车间日报表各一张，证明新拉矫机因质量问题不能使用导致1#转炉没有生产的事实。以上三组证据足以证明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拉矫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停产两日的事实。二、一审鉴定报告客观公正地评估出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4日、5日停产两日经济损失为340370.07元。因以上三组证据足以证明是因为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所供的拉矫机质量问题导致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停产两日，故一审鉴定报告作出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来承担。三、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称一台拉矫机发生故障时，不会导致整条生产线停产的说法缺乏事实根据，很明显在推脱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判决驳回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向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55960元及利息8567.19元，合计264527.1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承担。 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扣除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质保金及部分货款合计255960元；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4037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11日，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BL-YH(B)-06-07-11。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尚欠6960元未予支付。2010年7月25日，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二期高线落钢机改造项目设备及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LZY2010-04-CT。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尚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00000元货款未予支付。2011年1月15日，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1#连铸结晶器振动装置改造项目设备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LZ2011-CT-02。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尚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45000未于支付。2016年3月12日，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6-03-BJ。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尚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04000元未予支付。上述4份合同中，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共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255960元，未予给付。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多次催要，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一直不予给付。2017年11月份，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委托山东汉顿律师事务所向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未果。2016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履行中，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拉矫机维修造成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停产2天,具体为2016年7月4日和5日，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经济损失为340370.07元。资产评估鉴定费为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从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处购买工业产品等，合同成立有效，其未履行清偿货款义务，应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要求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偿还欠款25596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请求利息8567.19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履行中，因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拉矫机维修造成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停产2天,具体为2016年7月4日和5日，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经济损失为340370.07元。故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请求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403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未在质保期内提出，故驳回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扣除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质保金及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55960元。 二、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34037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39元，减半收取2569.5元，由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2元，减半收取2451元，鉴定费4000元，由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六组。 证据一：《现代连续铸钢实用手册》第288页，复印件，证据内容：该页第4.5.6项连铸设备的备件管理的规定证明了包括扇形段在内的连铸机设备应当储备相应的备品备件，其备品备件的数量应当按照本页的计算办法计算。证明目的：证明连铸机扇形段设备必须储备备品备件。 证据二：《现代连续铸钢实用手册》第280页，复印件，证据内容：该页第4.5.3.5项及该项第（11）、（12）点证明了拉矫机是扇形段内的设备之一。《连铸机技术手册》第266页连，复印件，证据内容：该页第三篇第三章第五节证明了拉矫机是在扇形段中通过驱动辊实现拉矫功能。铸机总图，复印件，证据内容：证明拉矫机在连铸机生产线上的位置，是扇形段的设备之一。证据二的证明目的：证明拉矫机是扇形段内的设备之一。 证据三：《现代连续铸钢实用手册》第272页，复印件，证据内容：该页第4.5.2.3项检修计划管理及该项的第（1）点证明了扇形段设备检修时需要整机更换、离线检修，拉矫机作为扇形段设备之一，维修时也应当离线检修。同时，拉矫机应当有备用的拉矫机。证明目的：证明拉矫机应当有备品备件，维修拉矫机应当离线维修，不会造成整条生产线停产。 证据四、《现代连续铸钢实用手册》第143页，复印件，证据内容：该页第3.1.4项连铸机生产能力计算中第（2）点证明连铸机生产能力一般大于炼钢能力，连铸机在设计时会保留10%-20%的富余能力，在一流拉矫机发生故障时，可以提升其他流的拉坯速度，不影响整台连铸机的生产。《现代钢铁工业技术小方坯连铸》第152页，复印件，证据内容：该页第六点拉矫机的故障和处理证明了连铸机一流的拉矫机出现故障时，应当及时将该流水口堵塞，停止浇注，其他各流仍可继续浇注。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炼钢分厂关于连铸机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据内容：证明钢铁企业在正常生产过程中必须备有拉矫机，同时证明连铸机的每一流是独立运行的，一流拉矫机发生故障时，其他流仍然可以继续生产，不会造成整台连铸机停产。江阴华西钢铁有限公司炼钢厂关于连铸机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据内容：钢铁企业在正常生产过程中必须备有拉矫机，同时证明连铸机的每一流是独立运行的，一流拉矫机发生故障时，其他流仍然可以继续生产，且通过提高拉坯速度可以保证拉矫机继续生产，不影响产量。证据四证明目的：证明一台拉矫机发生故障时，不会影响连铸机其他2流的生产，更不会导致整台连铸机停产。 证据五、山东寿光巨能特钢有限公司JNTGGYZ201909-26号招标文件及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炼钢12机12流连铸机招标文件。复印件，证据内容：1、山东寿光巨能特钢有限公司JNTGGYZ201909-26号招标文件技术要求第9页第2.2点至第11页（供货及安装范围）要求投标人供应拉矫机为30套，25用5备，即其中5套拉矫机为备用的。2、首矿大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炼钢12机12流连铸机招标文件第9-10页两台连铸机机械设备供货清单第20项中要求投标人供应拉矫机数量为15*2流，其中包含了6组备件。证明目的：证明拉矫机作为备品备件，钢铁企业应当储备一定数量的拉矫机。 证据六、《现代连续铸钢实用手册》第144页，复印件，证据内容，该页第3.1.5.3项连铸机的作业率证明了连铸机在生产过程中需要定期或不定期检修，包括定期检修、事故检修、年度大修等原因，这属于连铸机实际生产过程中的正常检修范围。证明目的：证明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停产，也不能认定是因上诉人供应的拉矫机所必然导致的结果。 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质证称：对其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所有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法定证据中的任何一种；所有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一台拉矫机发生故障时不会影响其他2流的生产、更不会导致整台连铸机停产的事实。 对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交的六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为理论知识或其他连铸机的说明等，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的相关情况。 二审期间，双方诉争的流水线中，一台拉矫机故障，会否影响到另两个分流水线的生产，因系专业技术性问题，需经专业机构予以鉴定。本院依法向双方释明，并明确了举证责任在于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和交纳鉴定费用。 二审期间，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称，可不主张反诉请求中超出对方债权数额部分。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提交了设备维修记录卡，能够证明诉争的设备出现故障而导致停产，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理应赔偿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就此产生的损失。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称拉矫机部件损坏为易耗品，应备有配件的理由，因该拉矫机为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所供新设备，其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又称一台拉矫机损坏并不影响另二流生产的理由，因属专业问题需专业机构鉴定，而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不申请鉴定、亦不交纳鉴定费用，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称一机损坏不影响整体产能的理由，亦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但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对超出本案中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债权部分明示可放弃，因系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自愿放弃部分债权，本院予以准许，故对该部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55960元； 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2559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减半收取2569.5元，由武安市裕华钢铁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2元，减半收取2451元、鉴定费用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5元，均由包头北雷连铸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