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锋，男，199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太湖西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茅崧崧，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康翔，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沈芳，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太湖东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嵘，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作为，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童可韵，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高锋因食品行政监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2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6日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吴中市监局）收到张高锋的投诉举报信及附件，附件的购物小票中载明所购买的两种食品分别为“散称倍爽豆干”和“红灯记肉松蚕豆”。张高锋称其在吴中区甪直欧德福超市购买的“散称倍爽豆干（馋嘴凉皮调味面制品）”违法添加了脱氢乙酸钠，“红灯记肉松蚕豆”标签特别强调了蚕豆与肉松却未标注添加量，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依法予以查处并予以举报奖励。2019年3月4日，吴中市监局至被举报人处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张高锋所举报的“辣媚儿馋嘴凉皮”以及“红灯记肉松蚕豆”，所销售的“散称倍爽豆干”标签显示该食品中未添加脱氢乙酸钠，被举报人表示从未销售过“辣媚儿馋嘴凉皮”，“红灯记肉松蚕豆”已全部退货；同时，被举报人提供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进货单、退货单、进销存登记表，被举报食品“红灯记肉松蚕豆”供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该食品生产商苏州鲲鹏采韵香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合格），被举报食品“散称倍爽豆干”委托生产商营业执照、生产商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及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合格）。同日，吴中市监局作出《举报答复》，并于同年3月11日向张高锋寄送。 张高锋对吴中市监局所作答复不服，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中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吴中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决定，并责令吴中市监局重新作出书面行政决定并依法予以举报奖励。吴中区政府于2019年5月5日收到张高锋寄送的复议申请，因申请材料不齐全，于5月8日向张高锋寄送补正通知书。经张高锋补正，吴中区政府于2019年5月14日决定受理张高锋的复议申请，并于5月17日分别向张高锋与吴中市监局寄送受理通知书与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吴中区政府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吴行复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吴中市监局所作投诉举报处理。张高锋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吴中市监局将张高锋所举报“红灯记肉松蚕豆”涉嫌误导消费者的线索向该食品生产商所在地即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寄送案件线索移送函。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吴中市监局作为县级食品监督管理部门有权对张高锋的投诉举报作出答复，吴中区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二者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中市监局与吴中区政府分别所作《举报答复》与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吴中市监局在被投诉举报人散称倍爽豆干区并未发现张高锋所举报的“辣媚儿馋嘴凉皮”，且被举报人表示从未销售过该食品；而张高锋所提供的购物小票显示所购买食品为散称倍爽豆干，该食品中并未添加张高锋所举报的脱氢乙酸钠，因此，针对张高锋对“辣媚儿馋嘴凉皮”的举报，吴中市监局将上述情况向张高锋予以告知，并无不当。张高锋虽主张散称食品存在混合搭售行为，且从张高锋购买至吴中市监局实地检查存在时间差，但均不能充分证明张高锋所举报“辣媚儿馋嘴凉皮”系在被投诉举报人处购买，故对于张高锋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对于张高锋所投诉举报的“红灯记肉松蚕豆”，被投诉举报人已提供了食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等材料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且案涉食品已全部退回，吴中市监局作出免于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案涉食品生产商所在地为常熟市，吴中市监局已将有关移送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故吴中市监局对于“红灯记肉松蚕豆”的答复亦无不当。因吴中市监局对张高锋所作投诉举报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在法定期限内将办理结果向张高锋进行反馈，吴中区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对于张高锋所提出的吴中市监局、吴中区政府所作行政决定未对其行政奖励予以回复的主张。《食品药品违法行为奖励举报办法》第六条规定，“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三）举报情况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立案调查，查证属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依法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的。”第十二条规定，“负责举报调查、作出最终处理决定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举报立案查处完毕后，对于符合本办法奖励条件的，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向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并根据举报人奖励意愿启动奖励程序。”因吴中市监局并未就张高锋的举报作出行政处罚或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张高锋的举报并不符合奖励的条件。又因行政奖励依法应当在对举报人举报事项作出处理决定后作出，本案张高锋虽在举报时一并要求进行奖励，但因不符合奖励条件，吴中市监局所作答复内容已意味着对张高锋的奖励请求不予支持；而张高锋的复议申请请求为撤销吴中市监局所作答复并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给予奖励，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给予奖励以撤销答复为前提，因吴中区政府复议维持吴中市监局所作答复，也即意味着对于张高锋奖励的复议请求也不予支持。吴中市监局、吴中市政府对于张高锋的奖励请求虽未明确予以答复，但该瑕疵并未侵犯张高锋的实体权益，为避免行政资源及司法资源的浪费，对于张高锋的奖励请求无需重新作出明确答复，但今后的工作中应予改进。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吴中市监局所作《举报答复》与吴中区政府所作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高锋要求撤销重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高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高锋负担。 上诉人张高锋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吴中市监局关于“散称倍爽豆干”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作为未曾销售过“散称倍爽豆干(辣媚儿馋嘴凉皮)定案依据，违反有关规定。吴中市监局举证的采购收货单、采购退货单，均无其所答辩的散称倍爽豆干或举报的辣媚儿馋嘴凉皮，众所周知混合搭售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散称食品是一种商业惯例，购物小票记录名称均有可能是散称食品的某一款食品的名称，以及电脑销售清单均不会显示所有散称食品。原审法院应根据《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上诉人无法举证并不免除吴中市监局举证是否混合搭售的证据，以杜绝混合搭售不安全食品违法行为。二、原审判决对《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没有正确的认知，仅以偏概全，导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投诉举报附上“红灯记肉松蚕豆照片、违法事实、货值金额、购物小票等内容”，原审法院仅以《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六条第三项“未作出行政处罚或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曲解奖励要件，忽略违法事实及举报证据，这是对举报人合法权益的不公。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应给予上诉人相应的奖励。三、上诉人《投诉举报函》、《行政复议申请书》均以要求举报奖励请求，而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请求作出行政答复，构成程序违法，依法应判决确认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吴中区政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答辩称，答辩人收到上诉人案涉投诉举报后，依法组织执法人员进行调查，未在被投诉举报人处发现“辣媚儿馋嘴凉皮调味面制品”，被投诉举报人经营的“散称倍爽豆干”中也未添加脱氧乙酸钠，上诉人主张应对被投诉举报人不存在混合搭售承担举证责任超出案涉投诉举报范围，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另外，上诉人举报的“红灯记肉松蚕豆”标签涉嫌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但被投诉举报人已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进货来源，且在被投诉举报人处未发现该食品库存。答辩人遂依法对被举报人免于处罚。答辩人已依法履行了调查、处理、告知结果等法定职责，程序合法，案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另，答辩人在本案中并未就上诉人举报作出行政处罚或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且行政奖励依法应当在对上诉人举报事项作出处理决定后作出，上诉人虽在举报时一并要求进行奖励，但因不符合奖励条件，答辩人所作答复内容已意味着对上诉人的奖励请求不予支持。该瑕疵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实体权益，为避免行政及司法资源的浪费，被上诉人没有重新作出案涉答复的需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中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于2019年2月23日至被举报人处消费，后于2019年2月26日向吴中市监局投诉举报，吴中市监局于2019年3月4日前往被举报人处调查，当日作出答复，并于2019年3月11日寄送上诉人，告知办理结果。其后吴中市监局于2019年3月18日将“红灯记肉松蚕豆”的违法线索移送给生产商所在地的常熟市场监督管理局。另，关于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与吴中市监局未对要求行政奖励予以回复的问题。因吴中市监局并未就案涉举报作出任何行政处罚或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故上诉人的举报不符合奖励条件。吴中市监局对上诉人答复的内容已意味着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奖励请求，答辩人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也即意味着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奖励请求，并不侵犯上诉人任何权益。因此，答辩人认为吴中市监局已履行了法定职责，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案涉答复予以维持，且复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受理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反馈投诉举报人，及时解决和回应公众诉求。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本案中，上诉人张高锋于2019年2月26日向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投诉举报称其在吴中区甪直欧德福超市购买的“散称倍爽豆干（馋嘴凉皮调味面制品）”违法添加了脱氢乙酸钠，“红灯记肉松蚕豆”标签特别强调了蚕豆与肉松却未标注添加量，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依法予以查处并予以举报奖励。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收到举报后依法受理并前往被举报人处调查。经调查未在现场发现上诉人所举报的“辣媚儿馋嘴凉皮”，被举报人亦表示从未销售过该食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食品系上诉人从被举报人处购买。上诉人所提供的购物小票显示其所购买食品为散称倍爽豆干，该食品中并未添加脱氢乙酸钠。另，《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本案中，对于“红灯记肉松蚕豆”，被投诉举报人提供了食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等材料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且相关食品已全部退回，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据此作出免于处罚的决定。因该食品生产商所在地为常熟市，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将线索移送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后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在2019年3月4日作出答复，将其针对举报投诉的相关调查处理结果告知上诉人，该答复并无不当，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要求奖励的问题，《食品药品违法行为奖励举报办法》第六条规定，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明确的被举报对象和具体违法事实或者违法犯罪线索；（二）举报内容事先未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掌握的；（三）举报情况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立案调查，查证属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依法移送司法机关作出刑事判决的。第十二条规定，负责举报调查、作出最终处理决定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举报立案查处完毕后，对于符合本办法规定奖励条件的，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向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并根据举报人奖励意愿启动奖励程序。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未对被举报人进行处罚，故上诉人并不符合奖励的条件，被上诉人吴中市监局未对其进行奖励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吴中区政府收到上诉人张高锋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进行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规定，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张高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高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芝颖 审 判 员 孙一鸣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孙晓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