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1刑初862号 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军杰，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叶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叶县。2004年10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6年6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5年4月13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2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智，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燕，女，1995年5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2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晖，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温检公诉刑诉〔2019〕8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军杰、杨燕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晨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军杰及其辩护人陈智、被告人杨燕及其辩护人赵晖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4年3月份至2014年8月18日，被告人马军杰、杨燕结伙，组织王某、袁某、杨某三名卖淫女在本市横峰街道下洋林村复兴宾馆内从事卖淫活动，并从中牟利。2014年8月18日晚，该三名卖淫女在进行卖淫活动时被温岭市公安局横峰派出所民警查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军杰、杨燕结伙，管理、控制多人进行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燕具有坦白、立功的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马军杰承认其和杨燕曾是情人关系，知道杨燕在组织妇女卖淫，辩解复兴宾馆顶楼房间是杨燕租的，其仅帮杨燕交过一次房租，还介绍了王某给杨燕，认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定性为协助组织卖淫或介绍卖淫。 被告人马军杰的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军杰构成组织卖淫罪，马军杰明知杨燕组织卖淫，协助招募了王某，运送卖淫人员，提供避孕套，其行为更符合协助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 被告人杨燕自愿认罪，辩解是2014年5月份被马军杰安排到复兴宾馆帮忙日常管理的，卖淫抽头都给了马军杰，其没有获利；房间是马军杰租来的。 被告人杨燕的辩护人提出，杨燕依附并听从马军杰的安排，不具有管理、控制权，没有获利分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杨燕具有坦白情节及立功表现，育有幼子，请求对杨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3月份左右至2014年8月18日期间，被告人马军杰、杨燕结伙，组织王某、袁某、杨某在温岭市复兴宾馆内从事卖淫活动，并从中牟利。2014年8月18日晚，该三名卖淫女在复兴宾馆房间内分别与三名嫖客发生性关系时，被温岭市公安局横峰派出所民警查获。 2019年1月25日，湖北省钟祥市公安局民警在钟祥市地下商场抓获被告人杨燕。被告人杨燕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并向公安机关提供有关马军杰驾驶车辆的重要线索。温岭市公安局横峰派出所民警对该线索进行查证核实，并根据车辆轨迹开展现场排摸，后于2019年3月22日在温岭市附近抓获被告人马军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马军杰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和杨燕曾是情人关系，其和杨燕交往过程中得知她在复兴宾馆带着“飘飘”、“小梅”、“娥子”卖淫。2014年8月18日，杨燕让其把“娥子”送到复兴宾馆。 2、被告人杨燕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4年5月底，马军杰带其到温岭市复兴宾馆顶楼房间，让其住在该房间帮他管理卖淫生意。房租是马军杰和复兴宾馆的老板谈的。马军杰交代其接嫖客电话、发放招嫖小卡片、叫小姐出台并记账、收取嫖资的抽头，一直做到2014年8月份被抓。老板是马军杰，卖淫女有“小梅”、“飘飘”、“娥子”三人。“飘飘”和“娥子”是马军杰拉过来做的，其被马军杰安排到复兴宾馆的时候这俩人已经在了，“小梅”是在2014年6月份左右自己问到复兴宾馆做的。卖淫一次200元，抽头40元。三个卖淫女加起来一天一般能抽头两三百元，总的抽头获利有2万元左右。其收取抽头后全部交给马军杰，马军杰每月另外给其2000元作为包养费。马军杰提供其招嫖卡片、接卖淫生意用的小灵通，给小姐送避孕套，平时隔两天过来将嫖资抽头和账本拿走，还会交代其和卖淫女要小心点，不要被公安抓到，就算被抓到也不能把他供出来。2014年8月18日晚上，复兴宾馆8300房间客人打电话到其房间座机，说要3个小姐提供性服务，其和对方商量好每个小姐要200元，并和对方说人不够要等下。之后其打电话给马军杰说把“娥子”接过来，这边客人需要。“娥子”被带到复兴宾馆后，与“小梅”、“飘飘”到8300房间去了，其和马军杰到外面买东西。之后其接到“娥子”电话，称被公安查获，马军杰让其挂掉电话，就带其连夜逃回河南老家。 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18日晚上11点左右，“小雪”叫其、袁某、杨某去复兴宾馆300房间卖淫，其三人来到房间卖淫的过程中被查获。其知道一些有关老板的情况，2014年3月份左右，其在温岭市石粘开智酒吧玩，当时碰到“老三”想和其认识，其将手机号码留给了他。后来“老三”经常打电话、发短信和其聊天，知道其以前卖淫过，就叫其去他那里卖淫，其一直没同意。到了4月24日前，“老三”打电话给其说一个小姐走了，叫其去帮忙几天，其和他谈好价格和分成就来到复兴宾馆上班了，然后一直到8月18日被抓。“老三”和其等说过，被抓了不要把他招出来。“老三”是河南人，平时都是“小雪”在管理，他和“小雪”好像是男女朋友关系，他经常过来问“小雪”生意怎么样，和卖淫女说平时注意戴避孕套免得得性病，要小心点防警察，还会送来避孕套。上班基本每天都有生意，赚来的钱和老板分成，卖淫一次200元，其得160元，老板得40元,包夜有包夜的价格。“小雪”那有两本账本，记着卖淫女服务的次数，服务一次就在名字后面“+1”。平时都是其等三个女的在这里卖淫，有时候“小雪”自己也会去卖淫。避孕套都是在休息的房间里拿的，那边有很多避孕套，去服务的时候就拿几个。经辨认，被告人马军杰就是“老三”，被告人杨燕就是“小雪”。 4、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下旬其在温岭市石粘开智酒吧认识了“阿珍”，她是帮“老三”介绍卖淫女的，她把“老三”叫来看过其。过了三四天，其又在开智酒吧认识了王某，知道她是卖淫的，并在复兴宾馆认识了“小雪”。“小雪”问其要不要在这里卖淫，和其说了下价格和分成情况，其就同意了。其大约于2014年3月30日开始在复兴宾馆卖淫，上了两天班后离开，从6月20日开始又在复兴宾馆卖淫。“老三”叫马军杰，河南人，和“小雪”是男女朋友关系，他隔个四五天过来一次，过来就是问下生意怎么样，还和“小雪”玩，有时过来送避孕套，交代卖淫时务必戴上避孕套，否则向客人要1000元，还叫大家注意安全，会有警察来查。平时“小雪”在管理，她会去复兴宾馆每个房间发卡片，卡片上有提供按摩服务的电话，在宾馆房间的电话上也有按摩服务的电话，这个按摩服务其实就是卖淫，电话在“小雪”这里，由她来接待谈价格，谈好价格后，“小雪”就安排卖淫女到宾馆房间服务。卖淫女晚上上班的时候统一在复兴宾馆顶楼的一个房间内休息。其没有基本工资，多劳多得，大概赚了四五千元，具体的要看账本，服务一次就在其名字“小梅”后面“+1”。账本上“小飘”就是王某，“娥子”就是袁某。平时都是其等三个女的在这里卖淫，有时候“小雪”自己也会去卖淫。避孕套都是在休息的房间里拿的，那边有很多避孕套。房子好像是小雪租的，其听“小雪”说房租一个月6000元，房间很小。其听马军杰说在这里卖淫已经有4年了。2014年8月18日晚上11点许，“小雪”接到电话并谈好价格，让其、王某、袁某去复兴宾馆300房间，其三人在房间内卖淫时被抓获。 5、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2014年3月25日左右开始在复兴宾馆卖淫，上班期间有几天休息，不过去上班基本每天都有生意。老板叫“老三”，河南人，他经常来宾馆问生意情况，叫卖淫女做好安全措施不要得性病，有时还送避孕套来，叫其小心防警察。平时“小雪”在管理，她会去复兴宾馆每个房间发招嫖卡片，客人拨打卡片上的电话，由“小雪”接待谈价格，谈好后她安排卖淫女去房间服务。卖淫分成交给“小雪”，她在账本上记账。几个卖淫女晚上统一在复兴宾馆顶楼的一个房间休息，白天各自回家了。赚来的钱和老板二八分成，卖淫一次200元，其得160元，老板得40元，包夜有包夜的价格，也是二八分成。其没有基本工资，多劳多得，一个月四五千左右，服务一次就在其名字后面“+1”。平时都是其等三个女的在这里卖淫，有时候“小雪”自己也会去卖淫。2014年8月18日晚上11点左右，“小雪”叫其、“小飘”、“小梅”去复兴宾馆300房间卖淫，其三人在房间内分别与客人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抓获。经辨认，被告人马军杰就是“老三”，被告人杨燕就是“小雪”。 6、证人辛某1、辛某2、韩某的证言，证实其三人于2014年8月18日晚上11时许在温岭市复兴宾馆8300房间内，分别与三名卖淫女发生性关系时被警察抓获。 7、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复兴宾馆的负责人，2014年3月马军杰来到横峰街道下洋林村××路其开的复兴宾馆问其有无房子出租，其把他带到宾馆顶楼，给他看了一间临时搭建的简易房，这间房子原来是前台的服务员用的，他看了后较满意，最后双方谈好以每月3000元的价格出租。到了2014年8月份，其听说他在宾馆安排女人卖淫被公安机关查获。一开始的时候是马军杰本人和一个女的在住的，后来有两个女的在的。房租都是马军杰给的，最后一个月的房租没给。 8、检查证、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8月18日晚上11时许，温岭市公安局横峰派出所民警对复兴宾馆进行日常检查，至8300房间时，发现房间内有三名女子叫袁某、王某、杨某，四名男子叫韩某、辛某1、辛某2、辛某3帅，在卫生间门口发现三个已使用过的避孕套，经询问，该三男四女均非夫妻，且叫不出对方名字。民警遂将该七人传唤至横峰派出所调查。 9、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车辆档案，证实被告人马军杰及杨燕到案经过等情况。 10、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前科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前科情况及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处理情况。 关于被告人马军杰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从场所的设立和用途看，被告人杨燕及证人林某一致证实，复兴宾馆顶楼房间系被告人马军杰承租，而林某系复兴宾馆负责人，进一步证实，除最后一个月外，每个月的房租费三千元，均是马军杰给付的，故马军杰关于房子是杨燕租的，仅替杨燕交过一次房租的辩解不能成立；林某证实马军杰于2014年3月份租房，杨某证实约于当年3月30日在复兴宾馆卖淫两天后离开，在6月20日回来卖淫，袁某证实约于3月25日开始卖淫直到被抓，王某证实在3、4月份马军杰说一个卖淫女走了，叫她去帮忙，她在4月下旬到复兴宾馆上班，杨燕证实马军杰让她住在宾馆顶楼帮忙管理卖淫生意，故可以认定马军杰承租复兴宾馆顶楼房间后，主要用作卖淫活动场所，并非日常生活居所。第二，虽然证人王某、杨某、袁某一致证实，平时是杨燕在管理及安排卖淫活动，但均未指认杨燕就是老板，并且三证人一致证实，马军杰经常过来问生意情况，交代卖淫女做好安全措施，小心堤防警察。关于老板是谁，王某在笔录中回答知道有关老板的情况，紧接着陈述其和马军杰谈好价格和分成后来到复兴宾馆上班，马军杰交代被抓了不要把他供出来，袁某指认马军杰就是老板，这与杨燕关于老板就是马军杰的供述相印证。第三，从卖淫分成及记账目的看，在案证据证实，各卖淫女赚来的钱和老板分成，卖淫女将分成交给杨燕，杨燕以在卖淫女名字后面加一的方式将卖淫次数记账，且有时杨燕自己会去卖淫，结合前述论证，杨燕关于记账是为了给老板马军杰看的供述符合逻辑及常理。综上，应当认定被告人马军杰是卖淫活动的组织者，其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燕对参与时间的辩解，与证人王某、杨某、袁某的证言相矛盾，亦无证据佐证，况且，本案卖淫活动形成组织规模即卖淫人员达到三人的时间是在2014年6月下旬至8月18日期间；关于被告人杨燕辩护人提出杨燕系从犯的意见，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杨燕在共同犯罪中负责管理、安排卖淫活动，行为积极，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军杰、杨燕结伙，管理或控制多人进行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军杰有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杨燕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具有立功表现，决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燕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不宜对杨燕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军杰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4年5月23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燕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2年9月24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叶慧奇 人民陪审员  柯君波 人民陪审员  蔡新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张雅如 ?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