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9164号 原告：龙门县佳茂聚氨酯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永汉镇。 法定代表人：翁翠梅，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民俊，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阳县启创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万全镇郑楼工业礼品园区。 经营者：林海鸥，男，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法定代表人：戴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门县佳茂聚氨酯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茂公司）与被告平阳县启创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启创制品厂）、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民俊、被告启创制品厂的经营者林海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佳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在先包装设计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二被告销毁全部库存的侵权产品、宣传资料、模具，删除侵权网页，下架侵权产品；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合理维权费用3万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启创制品厂销毁全部库存的侵权产品、宣传资料、模具，删除侵权网页，下架侵权产品，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删除侵权网页，下架侵权产品。 事实与理由：原告佳茂公司创作了系列包装设计作品，并将其用于自己的发光积木系列产品上，原告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经过原告多年的努力经营和广泛宣传，涉案包装设计作品受到广大用户的肯定和欢迎，带有该包装设计的产品畅销世界，给原告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正因如此，该包装设计很快成为被侵权的对象。原告发现被告启创制品厂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包装设计作品著作权的产品，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作为1688网站运营方，与被告启创制品厂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为此，原告向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了保全证据公证。经比对，二被告的侵权产品上的包装设计与原告的包装设计作品相同，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原告产品的销售，损害了原告的作品价值。 被告启创制品厂辩称：1.我国实行的是作品自愿登记制度，登记的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均由登记人自行申报填写，版权登记部门不对作品创作完成时间、著作权归属等作实质性审查，故原告取得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不当然享有相关权利，著作权登记证书仅可作为初步证据。2.原告据以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的包装盒设计均已由美国LIGHTSTAX公司于多年前公开发表，并在该包装盒上注明版权属于美国LIGHTSTAX公司所有，其绘画题材、构图结构、色彩风格、文字说明均与原告的包装盒完全相同，故原告的包装盒不具备美术作品表达上的独创性，是对他人已发表作品的抄袭。原告不享有涉案包装盒的著作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3.原告于2019年6月6日进行著作权登记，而启创制品厂于2017年11月25日在亚马逊-网上购物商城购买的美国LIGHTSTAX发光积木的包装盒与原告登记的包装盒一模一样，可见原告是在明知其作品侵犯他人在先包装盒著作权的情况下仍向行政部门申请著作权登记，构成对他人作品的剽窃。现原告以捏造的著作权提起侵权之诉，主观恶意明显。4.原告未能证明具体经济损失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启创制品厂只有销售行为，没有生产行为，涉案产品是启创制品厂从义乌市场上购进，当时只购买了两箱共70多个，后放在网上一直销售不出去，就在今年亏本处理了。原告曾经带了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到启创制品厂内现场检查，也没有发现库存产品。6.启创制品厂不知道其销售的是侵权产品，无主观侵权恶意，且产品链接已经全部删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辩称：1.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仅系原告作为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至于原告是否享有相应的著作权由法院依法认定。若法院认定原告系著作权人，仍需通过比对判断是否构成侵权。另外若本案卖家具有合法来源抗辩等事由，则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卖家不承担赔偿责任，阿里巴巴公司同样缺乏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基础。2.阿里巴巴公司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未实施复制、发行或其他使用相关作品的行为，不存在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形。3.即使本案卖家销售商品上所涉的作品构成著作权侵权，阿里巴巴公司对此不存在明知或者应知卖家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况，且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阿里巴巴公司没有过错，不构成共同侵权。与之相对的，阿里巴巴公司针对本案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采取了必要措施。一方面，阿里巴巴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另一方面，阿里巴巴公司在收到案件相关材料后及时查看了相关网页链接并确认商品下架，已尽到了合理的事后注意义务。4.本案涉诉商品链接已下架，原告对阿里巴巴公司所主张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阿里巴巴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佳茂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涉案包装设计作品原图、作品登记证书，拟证明原告创作了系列包装设计作品，并将其用于自己的发光积木系列产品上，原告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2.（2019）粤广南粤第5180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粤第5196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粤第5208号公证书，拟证明二被告共同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合理维权所支付的部分必要费用；4.照片，拟证明原告的包装设计作品于2014年12月份已经在市场上公开销售的事实。 被告启创制品厂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美国LIGHTSTAX商标详情、美国LIGHTSTAX积木网站，拟证明LIGHTSTAX商标已在2014年4月15日在美国注册，涉案LIGHTSTAX积木商品包装盒的著作权属于美国LIGHTSTAX公司所有，未侵犯原告著作权；2.亚马逊-网上购物商城2017年11月25日订购美国LIGHTSTAX发光积木订单，拟证明涉案LIGHTSTAX积木商品包装盒于2017年已在市场上公开销售，早于原告著作权登记时间，原告不享有该包装盒的著作权；3.被告阿里巴巴店铺销售美国LIGHTSTAX积木订单，拟证明被告实际销售数量及亏本处理的事实；4.美国LIGHTSTAX积木包装盒照片及中文翻译说明，拟证明涉案LIGHTSTAX积木商品包装盒的著作权属于美国LIGHTSTAX公司所有，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5号公证书，拟证明阿里巴巴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2.（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4667号公证书，拟证明阿里巴巴服务条款中明确阿里巴巴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用户对其提供的信息负责，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阿里巴巴法律声明中明示会员的信息均由其自行提供，由其依法承担全部责任，阿里巴巴公司对此等信息不承担任何责任，已经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3.卖家身份信息，拟证明阿里巴巴公司尽到了对信息发布者身份的形式审核义务，阿里巴巴公司要求所有1688平台卖家必须经过支付宝实名认证，对卖家的身份进行确认，并对卖家的身份在该店铺的显著位置进行公示；4.下架截图、涉诉通知，拟证明阿里巴巴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已经检查过涉案商品，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佳茂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1，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则待判决理由部分详述；证据2，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则待判决理由部分详述；证据3，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能与证据2的公证书相互对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打印件，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启创制品厂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1反映的是商标情况，与本案著作权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各方认可该购买行为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则待判决理由部分详述；证据3，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被告启创制品厂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原告认可该包装盒是原告的产品包装盒，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反映出原告的产品包装盒上标注了版权属于LIGHTSTAX公司所有等内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供的证据，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6月6日，原告佳茂公司作为作者和著作权人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美术作品《发光积木包装盒平面图（一）》、《发光积木包装盒平面图（三）》进行作品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9-F-00798557、国作登字-2019-F-00798558。 2019年3月2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杰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肖杰使用公证处电脑，执行相关操作后进入1688网站上供应商为平阳县启创制品厂的店铺，查看该店铺内名称为“LIGHTSTAX儿童益智积木玩具带dDIY发光拼接塑料积木LED积木灯”的商品页面，该商品为发光积木灯，价格50-80元，成交9笔，评价3条。随后，肖杰购买前述商品3件，共付款（含运费）210元，形成订单编号为284××22的订单。2019年3月22日，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肖杰收取运单号为韵达快递396××71的包裹一件，随后带回公证处进行拆包，内有LIGHTSTAX发光积木盒若干，公证人员对上述包裹进行拍照并封存，封存后物品交由肖杰保管。2019年3月28日，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肖杰使用公证处电脑，查看订单编号为284××22的订单，其物流信息为韵达快递396××71。2019年4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5180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粤第5196号公证书、（2019）粤广南粤第5208号公证书。 庭审中，当庭对原告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比对，内有LIGHTSTAX发光积木盒若干，其中12块装发光积木盒外包装，除局部细节略有差异外，整体与涉案美术作品《发光积木包装盒平面图（一）》基本相同；24块装发光积木盒外包装，除局部细节略有差异外，整体与涉案美术作品《发光积木包装盒平面图（三）》基本相同。 另查明，被告启创制品厂曾于2017年11月25日在亚马逊-网上购物商城购买了LIGHTSTAX发光积木盒，其外包装除局部细节略有差异外，整体与涉案美术作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该规定，只有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才构成作品。具体到本案，被告启创制品厂提供的证据显示，LIGHTSTAX发光积木盒于2017年11月份已在网络上公开销售，明显早于原告进行著作权登记的时间，将该LIGHTSTAX发光积木盒外包装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相比较，二者除局部细节略有差异外，在整体构图、组成要素、排列组合、文字内容等方面基本相同，故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与在先发表的作品相比较，并不具有独创性表达，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此外，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上标注了版权属于LIGHTSTAX公司所有等内容，对此原告认为LIGHTSTAX公司是原告的关联公司，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不能成立。虽然原告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在后的作品登记证书认定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据此提出的被告启创制品厂侵犯其著作权以及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帮助侵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龙门县佳茂聚氨酯橡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龙门县佳茂聚氨酯橡胶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章瑜 人民陪审员  狄吟雪 人民陪审员  孙 杰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胡夏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