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利华，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东港一路22号。法定代表人：胡利华，该公司理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梧桐街道同德路888号1幢。法定代表人：胡利华，该公司董事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智赟，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国平，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雪贞，女，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山，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古田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桔海二路16号。法定代表人：汪桂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胡利华、浙江万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海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雪贞，原审被告古田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田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赟、叶国平，被上诉人唐雪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山、孙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古田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唐雪贞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雪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唐雪贞与胡利华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唐雪贞仅为已退休的企业财务人员，不可能有巨额资金，其通过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或向他人借贷后转贷给胡利华方式牟利，以获取高额利息，故唐雪贞系职业放贷人。二、原审判决以“对账底稿”推断胡利华支付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9月21日错误。事实上，胡利华确已将利息付至2015年12月出具的“私募资金信息表”所载的结息日。唐雪贞提供了两份私募资金信息表，有签字的私募资金信息表形成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借款本金为38750万元，无签字的私募资金信息表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借款本金减为37250万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以后者为准。2014年12月29日私募资金信息表在备注中载明“2014.12息总计余1815-527.75(12.25)=1287.25万”，该内容对胡利华在2014年12月向唐雪贞支付了527.75万元利息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亦证明2014年9月至11月的利息已付清。2015年12月20日《私募资金信息表》在备注中载明预付利息160万元，情况说明载明欠借款本金37250万元，利息总额欠21116万元。情况说明中的欠付利息总额，系26笔借款根据《私募资金信息表》所载分别按月利息4.5%和5%，以“付至日”至2015年12月按1年借期计算的利息21276万元，减去《私募资金信息表》中预付的利息160万元得出，即为21116万元(附《截止2015年12月20日欠付利息计算表》)，数字完全相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之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手写“对账底稿”仅为计算草稿，形成于2014年12月中旬，类似对账底稿曾有多份，唐雪贞选择其一主张，不能反映双方对账的全貌。“对账底稿”虽系胡利华书写，但从内容来看，双方仍处于磋商阶段，故不能以此推断利息支付的截止时间。从书证的证明效力角度，私募资金信息表的证据效力应优于“对账底稿”。三、原审判决认定唐雪贞未参与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和重庆业如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与在案证据相矛盾，对《股权代持及债务确认协议》不予认定亦明显不当。根据该协议及高志寅询问笔录，唐雪贞已将4%股权作价2.4亿元对外转让，转让款转为对高志寅的借款，该转让款应认定为唐雪贞已收取并另作处分。该2.4亿元加上高志寅支付的1.01亿元股权回购款，已远远超过了唐雪贞诉请的1.8亿本金及利息。原审中，唐雪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抗辩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杭州)未在协议上盖公章，协议未生效。原审判决以该协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为由不予认定，显属不当。虽该协议未加盖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杭州)公章，但高志寅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章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对公司有约束力。四、原审判决认定万海投资公司及万海科技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万海投资公司及万海科技公司为胡利华履行付款义务提供担保，是担保责任，不是债务加入。由于唐雪贞并未向万海投资公司及万海科技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万海投资公司及万海科技公司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五、自双方发生借贷往来开始，胡利华向唐雪贞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加上高志寅支付的1.01亿元已超过了案涉26张借条的债权总额，应在本案进行抵销。唐雪贞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依据胡利华手写的“对账底稿”认定胡利华支付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9月21日依据充分。胡利华对“对账底稿”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通过“对账底稿”的内容可以推断得出时间为2014年9月21日。“对账底稿”中标注“临时”的内容是对于不同时间出借的五笔临时借款的利息计算。根据计算的方式可以推断“对账底稿”实际的对账日为2014年的12月1日，根据“对账底稿”对本案所涉的3875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情况，可推断出38750万元的利息仅付至2014年9月21日。原审法院在充分释明但胡利华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后续存在付息行为的情况下，认定付息截止日为2014年9月21日，并无不当。2015年6月24日的《对账确认书》所载借款本金为38750万元，2015年12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所载借款本金为37250万元，可见胡利华在此期间偿还了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胡利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该1500万元借款本息外，还支付过剩余37250万元借款本金项下的利息，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对《股权代持及债务确认协议》不予认定正确。该证据系照片打印件，并未核实真实性。唐雪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仅从照片大致辨认，认为系唐雪贞所签，但同时也明确该协议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且已被撕毁，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杭州)也从未在这份协议上盖章，该文件显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虽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借款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对此解读认为，该条规制的对象主要是获取以信誉即无需提供担保而发放的贷款，目的在于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金融市场风险，本案不存在该等情形。唐雪贞并未以个人信用向银行获取信用贷款而高利转贷，且出借不存在违法行为。现公安机关对胡利华涉嫌被高利转贷一案进行侦查，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才构成高利转贷罪，而本案中唐雪贞连借款本金都尚未拿到，不存在构罪可能。四、胡利华等认为债务清偿完毕的前提不成立。《股权代持及债务确认协议》自始未生效且早已被销毁，且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与唐雪贞毫无关联，唐雪贞对于该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更从未收取股权转让款。五、唐雪贞诉请要求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法有据，原审认定万海投资公司及万海科技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正确，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古田山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唐雪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8亿元及利息（利息以1.8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2日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取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上述四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利华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向唐雪贞借款，其中部分借款由万海投资公司提供担保，除2012年3月8日的1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2013年之后改为2.8%之外，其余借款月利率均为5%，部分借款月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变更为4.5%。期间，唐雪贞也向胡利华拆借资金。2014年12月29日，胡利华向唐雪贞出具万海投资公司《私募资金信息表》两份（有胡利华签名），对胡利华与唐雪贞之间27笔借款的日期、利率、本金金额及利息支付截止时间进行了确认，该两表载明尚欠借款本金共计3.875亿元，并在备注表中对未收回欠条和利息支付情况进行注明。2015年6月24日，胡利华再次向唐雪贞出具《对账确认书》和万海投资公司《私募资金信息表》两份，对27笔借款日期、利率及利息支付时间再次进行了确认，欠借款本金仍为3.875亿元。2015年12月20日，胡利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截止2015年12月20日尚欠唐雪贞借款3.725亿元，利息2.1116亿元。因胡利华无力归还上述借款，唐雪贞与胡利华达成协议由胡利华将其持有的拟上市高锐视讯股份有限公司10%股权转让给唐雪贞以抵偿债务。2016年3月3日、4月19日，唐雪贞与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高志寅）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各一份，分别明确高锐控股有限公司（开曼注册）拟在香港上市，唐雪贞持有的该公司股票共计1500股、1500股（每股12万人民币），占公司上市前总股本的3%、3%，上市前由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代持。2016年4月23日，唐雪贞作为甲方，胡利华作为乙方，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担保承诺书》一份，明确唐雪贞持有高锐视讯股份有限公司拟上市股权共计10%（其中4%以唐雪贞境外公司直接持有，6%由高志寅代持股），该部分股权由高锐视讯有限公司及高志寅承诺在2016年5-6月全部回购。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对唐雪贞在高锐视讯股权权益、利益上做出连带担保，如担保中的股权回购事宜不能实现，则唐雪贞所拥有的股权投资款（共计人民币陆亿元）视为胡利华及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向唐雪贞的借款，唐雪贞有权追溯该借款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同日，唐雪贞向胡利华退还金额共计3.725亿元的所有借据。原审庭审中，唐雪贞与胡利华一致确认，《担保承诺书》的本意是指若股权回购事宜未实现，则由四被告共同负责清偿之前借贷的款项。2016年8月3日，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唐雪贞作为乙方、胡利华作为丙方签订《承诺函》一份，明确唐雪贞确认其受让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HighlightHoldingLimited(3%,总价人民币18000万元)的股份，并由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持有该部分股权时，指定胡利华向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8000万元整股权转让款（“转让价款”）。现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拟回购唐雪贞所持股份，并向唐雪贞承诺：回购款项=【转让价款】+【转让价款】×12%×N/365；具体付款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26日、29日前向乙方指定账户分别支付2000万元、3000万元及50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余下所有款项。同日，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东悦创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胡利华作为丙方还签订《承诺函》一份，明确东悦创投有限公司确认其受让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HighlightHoldingLimited(4%,总价人民币24000万元)的股份，并由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代为持有该部分股权时，指定胡利华向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4000万元整股权转让款（“转让价款”）。现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拟回购乙方所持股份，且于2016年8月3日前向，东悦创投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已经付款人民币1900万元，并向东悦创投有限公司承诺：回购款项=【转让价款】+【转让价款】×12%×N/365-1900；具体付款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26日、29日前向东悦创投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分别支付3000万元、5000万元及50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余下所有款项。唐雪贞在该承诺函东悦创投有限公司落款处签名。2016年9月10日，唐雪贞（乙方）与高志寅（甲方）又签订《股权回购相关协议》，协议中载明，截止2016年9月10日，高志寅确认唐雪贞通过转让方式共计持有高锐视讯有限公司10%股权，总价投资本金人民币60000万元。现高志寅拟回购唐雪贞所持的公司股权，且于2016年9月10日前向唐雪贞指定的账户已经付款人民币4200万元。唐雪贞已确认收到。现高志寅向唐雪贞承诺：高志寅同意向唐雪贞指定的账户支付部分股权投资本金和投资本金所得的收益，投资本金所得的收益=【投资本金】×12%×N/365-4200。具体付款时间为：投资本金部分于2016年9月13日、23日、30日，同年12月31日前分别支付3000万元、15000万元、10000万元和8000万元。投资本金所得收益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完成。其余投资本金以双方另行约定为准。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股权回购事宜是否已经实现。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主张案涉股权回购事宜已实现，唐雪贞不符合起诉条件。唐雪贞认为案涉股权回购事宜已经无法完成，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清偿之责。经查，唐雪贞与胡利华庭审中一致认可系因胡利华无力归还债务才发生后续一系列股权转让及回购行为，唐雪贞与高志寅或卓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承诺函》以及《股权回购相关协议》中主要内容均是对股权回购款金额及支付方式的约定，结合在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担保承诺书》，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唐雪贞受让案涉公司股权的目的在于取得股权回购款而非单纯持有股权。胡利华在庭审陈述中亦认可是因为唐雪贞担心股权在他人名下，如果他人不回购没办法解决所以才找其及关联公司即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提供担保。故原审法院认定只有在第三人全部支付完毕约定的6亿元股权回购款后，《担保承诺书》中约定的股权回购事宜才算完成。根据在案高志寅询问笔录、唐雪贞银行明细等证据，唐雪贞并未取得全部6亿元股权回购款，故股权回购事宜并未完成。2.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金额。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主张部分借款本金没有足额交付，且存在支付“砍头息”情况，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2012年1月9日的1000万元借款，唐雪贞重审程序中补充提供衢州鑫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浙江艾科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银行本票三份共计1000万元，并说明原审中提供的800万元汇款凭证系临时性周转借款；胡利华抗辩认为该1000万元系双方往来款，但并未就其抗辩主张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唐雪贞主张予以采信。（2）关于2012年9月4日1000万元借款，唐雪贞补充提交当日衢州鑫盛商贸有限公司汇款衢州华海工贸有限公司800万元凭证，胡利华抗辩该800万元系唐雪贞归还的借款，并提交胡利标农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胡利华所提交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无法甄别款项流向，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中50万元、10万元汇出之前均有对应金额的款项汇入，且50万元的流入方为唐雪贞，9月3日向衢州鑫盛商贸有限公司的汇款有两笔500万元，故胡利华择其中一笔500万元认为系借款组成，难以采信其主张。（3）关于2013年2月5日的4500万元借款，胡利华认可收到3700万元，对重新结算的800万元款项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唐雪贞举证其在2013年1月30日、31日出借给胡利华4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该主张与原审中提交的《便条》记载可以相互印证，且胡利华在2014年、2015年期间多次对案涉3875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确认，除非胡利华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双方多次书面确认的本金数额，否则不足以对借款本金予以调整，故对唐雪贞主张予以采信。（4）关于2013年2月20日的1700万元借款，对于差额100万元部分唐雪贞，经申请调取了案外人陈如健的账户明细，显示当日案外人郑丽汇款陈如健100万元，结合该笔借款其中200万元也系案外人童丽丽交付至陈如健账户，胡利华亦认可陈如健为其同事，对该笔借款交付事实亦予以认可。（5）关于2013年9月23日注明“还款”的1430万元是否可作为借款组成，胡利华提交了胡利标农业银行尾号3113账户明细，证明分别在2013年9月11日汇款400万元，9月13日汇款400万元、400万元、105万元、105万元给唐雪贞，合计1410万元，主张上述1430万元的汇款确系还款。原审法院认为，胡利华所提交的账户明细无法甄别款项流向，且9月11日与13日两天，该账户与唐雪贞之间存在20余笔款项往来，故胡利华仅选择其中若干汇款记录主张系借款，难以采信。（6）关于胡利华主张2011年11月24日、2012年3月2日、3月21日、9月13日四笔借款存在“砍头息”的事实，系唐雪贞对除2012年3月2日之外的三笔予以承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当日支付的利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2012年3月2日支付的款项与当月利息数不符，不予确认。综上，唐雪贞自认收取“砍头息”175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案涉借款本金总数应认定为37075万元。3.关于借款合同效力及利率计算标准。胡利华等主张，唐雪贞大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及向案外人集资，资金来源不合法，涉及该部分资金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借贷合同的效力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予以判定。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前述司法解释的解读认为，该条规制的对象主要是获取以借款人信誉而不需要提供担保而发放的贷款，目的在于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金融市场风险。本案唐雪贞认可小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和案外人拆解，但胡利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所明确的合同无效情形，其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期间的利息，唐雪贞主张以月息3分为限，超过部分折抵本息，而胡利华主张以月息2分为限。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利率和逾期利率在年利24%以内的，应予支持，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36%的，借款人可以要求返还。由此可知法定的利率上限为年利24%，超过年利36%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年利24%至36%之间的利息系当事人自愿支付的，法院可不予调整。本案双方截止2015年底对账之时，仍有3亿余元本金未清偿，且双方资金拆借金额高达十多亿元，约定利率均为月利4%至5%，已远超法定利率上限，故对于未清偿全部本息的借款在借款期间以年利率24%为限进行计算。4.关于已经支付的利息金额。关于已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点，两份《私募资金信息表》载明已付至2014年12月，而唐雪贞主张依据胡利华出具的对账底稿可推断2014年9月2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胡利华未再支付，9月至12月期间的未付利息，加上唐雪贞与胡利华之间另外的4200万元借款本息，实际是用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杭州）2%的股权（折价1.1亿元）进行抵偿。关于该份手写对账底稿，胡利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所载内容与唐雪贞陈述相符，予以采信。胡利华认为其在对账之后，仍向唐雪贞支付过案涉借款的利息，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释明，胡利华无法举证证明2014年9月21日之后其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截止点应为2014年9月21日，支付金额根据《私募资金信息表》所载明借款利率据实计算。5.关于胡利华的其他还款金额。其一，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转让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杭州）4%股权的对价2.4亿元是否应当计入还款金额。从调取的《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高锐视讯有限公司章程》《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与HighlightVisionLimited关于高锐视讯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受让权的声明》《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设立以及股权转让的文件看，唐雪贞的签名字迹与在案《股权代持协议》《担保承诺书》《承诺函》《股权回购相关协议》中唐雪贞的签名字迹并不相同，而且根据高志寅的询问笔录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可证实，唐雪贞并未参与相关股权转让事宜，该2.4亿元也是由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杭州）收取，唐雪贞并未收到该款项。胡利华亦无证据证实唐雪贞认可或授权他人收取该2.4亿元。故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唐雪贞已获得该部分利益。胡利华认为该2.4亿元亦应作为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二，高志寅还款的金额应为1.2亿元还是1.01亿元。虽然高志寅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已支付唐雪贞1.2亿元，但高志寅未能提供相应凭证，胡利华所主张的1.2亿元金额也未能举证证明，故以唐雪贞自认的金额为准。因股权回购事宜不能实现，则由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承担胡利华之前借款的清偿责任，而相关股权本属胡利华所有，故唐雪贞从高志寅处收取的上述1.01亿元应折抵胡利华的借款本息。综上，唐雪贞与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签订的《担保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该《担保承诺书》，结合唐雪贞及胡利华庭审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是债务人胡利华的债务由第三人以股权回购方式代为清偿，若第三人清偿不能，则由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承担继续清偿的法律责任，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及古田山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截至目前，股权回购事宜已不能完成，唐雪贞要求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双方借款期间的利息以月利2%进行计算，根据庭审双方一致确认，胡利华的还款按照先支付利息后折抵本金的方式逐月予以抵扣，以股权抵债之日（2016年4月23日）至股权回购期满之日（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月利1%计算，2017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2017年9月12日）不计算利息，起诉之日起利息按照月利2%计算。根据上述计算规则，部分借款截止2016年4月23日被告胡利华已全部清偿完毕，计入本金，因该期间的利息支付未超过月利率3%的标准，故对超过2%部分亦不计入其余借款的清偿。截止2016年12月31日，胡利华尚欠唐雪贞借款本金104572218.57元，利息49218657.54元。唐雪贞收取的上述1.01亿元，以及《私募资金信息表》载明表外支付的利息160万元，亦应先用于支付上述利息，剩余部分用于归还本金。据此，截止2017年9月12日，胡利华实际尚欠唐雪贞借款本金51190876.11元。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及古田山公司需对借款本金51190876.11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唐雪贞现虽对全部借款本金中的部分提起诉讼，但其诉讼基础仍是其与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之间的全部借贷事实，故唐雪贞与前述金额一致部分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部分金额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认为唐雪贞所得股权转让款已足以抵偿借款，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支付唐雪贞借款本金51190876.11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唐雪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46800元，由唐雪贞负担677541元，由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负担269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唐雪贞未提交新的证据。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提交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公安分局立案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唐雪贞因涉嫌高利转贷一案已由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立案侦查。对此唐雪贞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立案告知书仅载明“胡利华被高利转贷一案”于2019年7月2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不能证明与唐雪贞存在关联，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民间借贷的效力认定及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截止点为2014年9月21日是否正确；3.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4.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现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1.胡利华上诉认为唐雪贞为职业放贷人，根据本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浙江省司法厅、国家税务总局浙江省税务局、浙江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印发的《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意见，将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等特征，指定了相应的认定标准，并建立“职业放贷人名录”。现未有证据证明唐雪贞被列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辖区内人民法院“职业放贷人名录”，或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2.胡利华上诉认为唐雪贞部分放贷金额来源于银行贷款，故案涉借贷合同无效。本案虽唐雪贞认可小部分资金来源于相关公司银行贷款和案外人拆解，但该借款并非唐雪贞向银行的借款，即现无证据证明唐雪贞出借款项时，唐雪贞尚欠银行贷款未还，故不足以认定唐雪贞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3.关于胡利华上诉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中止审理的主张。虽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公安分局就“胡利华被高利转贷一案”于2019年7月2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但公安机关并未向本院出具相关材料告知本案与公安侦查案件存在相关，故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胡利华对于“对账底稿”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对账底稿”的计算方式可推断2014年9月2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胡利华未再支付。虽之后的两份《私募资金信息表》载明已付至2014年12月，但唐雪贞进行了合理说明。胡利华未能提供2014年9月后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支付凭证，仅上诉主张“对账底稿”为计算草稿，不能反映双方对账的全貌，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唐雪贞与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签订的《担保承诺书》第五条约定“如担保中的股权回购事宜不能实现，则唐雪贞所拥有的股权投资款（共计人民币陆亿元整）视为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向唐雪贞的借款，唐雪贞有权追溯该借款及借款产生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费用”，且原审庭审中，唐雪贞与胡利华一致确认，《担保承诺书》的本意是指若股权回购事宜未实现，由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古田山公司共同负责清偿之前借贷的款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及古田山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重庆业如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与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但2016年9月10日唐雪贞与高志寅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记载回购股权仍为10%的股权，上述协议签订时间反映唐雪贞对于4%股权转让事务不知情。《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高锐视讯有限公司章程》、《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与HighlightVisionLimited关于高锐视讯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受让权的声明》、《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杭州敏浩投资管理服务部设立以及股权转让的文件，唐雪贞的签名字迹与在案《股权代持协议》、《担保承诺书》、《承诺函》、《股权回购相关协议》中唐雪贞的签名字迹并不相同。高志寅的询问笔录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亦可证实，唐雪贞并未参与相关股权转让事宜，该2.4亿元也是由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收取，唐雪贞并未收到该款项。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唐雪贞对于4%股权转让事务知情，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主张案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缺乏依据，难以支持。综上，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93元，由胡利华、万海投资公司、万海科技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