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芳庭街7号。法定代表人：毕国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恩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初新艳，女，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光，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巨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县救兵乡康西村。法定代表人：赵玉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初新艳、原审第三人辽宁巨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抚顺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奇、任恩强，被上诉人初新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光，原审第三人巨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抚顺银行对巨融公司在其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为74×××55、74×××48）内的资金享有质权，有权优先受偿；3.解除对案涉账户的冻结措施；4.上诉费由初新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了“金钱”特定化与“保证金账户”特定化，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案涉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抚顺银行没有提供开户资料等为由否定“金钱特定化”缺乏法律依据；2.《开立账户申请书》、《开户许可证》等资料不是认定账户性质的依据，且并非抚顺银行拒不提供，而是开立保证金账户根本不需要上述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抚顺银行提交的银行存款分户账备注信息可修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银行存款分户账的备注信息并非上诉人后添加的信息，而是摘自原始会计凭证上的备注信息或网银汇款时客户填写的备注信息，不存在修改的情况。抚顺银行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案涉账户是保证金账户，而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在判决书中也未对不采信的理由进行论述；3.抚顺银行与巨融公司签订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并非概括性约定，《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的内容完全符合物权法关于质押成立并生效的规定，且协议内容完全符合最高院54号指导判例认定质押权成立的标准。抚顺银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方汇入的资金为保证金，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却没有给出不予采纳的依据；4.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抚顺银行提交2009年至2012年度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及相应会计记录、凭证等资料，一审法院认定抚顺银行拒不提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及判例要求对保证金案件应当从账户成立之初开始审查，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多个质权混同为一个质权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抚顺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抚顺银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一审法院不就现有证据对案涉账户进行实质审查，而是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抚顺银行证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本案的案情与最高院指导判例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不参照指导判例的认定标准，且对原因未给予论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7.依据最高院54号指导判例，抚顺银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通过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账户，且资金未做日常使用即满足了“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案涉账户内的资金都是用于偿还贷款，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特定化”的认定标准；8.抚顺银行在一审时提交了（2017）辽041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抚顺银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没有司法监督程序予以纠正的前提下，该判决具有既判力，任何法院都不应当做出与其相矛盾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初新艳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混淆“金钱”特定化与“保证金账户”特定化的区别。银行应当以“账户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如想推翻案涉账户内资金并不是巨融公司资产，而是抚顺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只能通过判断银行账户的性质来求证账户内资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特定化”。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了符合特定化要件可存在多种银行账户的形式，其中包括特户、封金、保证金账户等多种形式，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确定为是否为保证金账户，是因为抚顺银行提出异议申请时，明确提出以案涉两个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为由主张优先权；2.抚顺银行应当提供《开户申请书》等开户资料来证明开户时不同于一般存款账户，而是保证金专户，如果没有上述资料，无法识别账户的形式外观是区别于普通的存款账户。担保法解释明确了“特定化”与“移交占有”是判断保证金账户的最基本属性。抚顺银行没有提供《开户申请书》，不能证明案涉账户符合外观公示特定化的要件，没有提供《开户许可证》和《财务印鉴书》等开户资料，不能证明案涉账户开户的记载事项与普通结算账户进行了区别；3.仅凭不完整的《抚顺银行存款分户账》，没有与全部的进、出账原始凭证进行逐一匹配，不能完整反映案涉账户资金存入和支取的事实、性质、用途及流向，无法证明案涉账户做到了专款专用未作为流动资金使用；4.一审法院将账户审查期限认定为从2009年开立之日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果仅仅审查最近合同期限的使用情况，将不能还原案涉账户的使用全貌，将导致以偏概全的法律后果；5.是否为保证金账户不能依据账户的科目号来认定，除了如前所述的应当满足外观特定化外，其内部会计记账及分录情况也应当不同于普通结算账户；6.抚顺银行提交的马广和借款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正确的，该份证据不但不能证明该笔业务为保证金业务，反而恰恰形成了不是保证金业务的证据链。《抚顺银行存款分户账》中马广和两笔记载为“借款”及“马广和借款”这一反常的备注本身就可以说明不同于其他业务，马广和作为借款人不应当向所谓的保证金账户内缴存保证金；7.抚顺银行已提交的证据存在的问题，足可以证明案涉账户并不是保证金账户；8.54号指导案例中争议账户被认定为保证金账户，并不意味着本案案涉账户必然为保证金账户，应当依据本案事实进行个案认定；9.抚顺银行提交的（2017）辽0411民初267号及（2018）辽04民终568号两份裁判文书，对本案不产生既判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抚顺银行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巨融公司述称，同意抚顺银行的上诉请求。抚顺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抚顺银行对巨融公司在抚顺开立的担保保证金账户（账号：74×××55；74×××48）内的资金享有质权，有权优先受偿，人民法院停止对账户内资金进行扣划，并依法解除冻结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初新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初新艳与巨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411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巨融公司对抚顺市质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初新艳欠款本金1068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承担连带偿还保证责任。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初新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限额冻结巨融公司在抚顺账号为74×××48内资金1400万元（当时冻结1002.314085万元）；2017年8月13日，限额冻结巨融公司在抚顺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74×××55内资金400万元。此后，抚顺银行针对冻结的资金提出异议，被法院裁定驳回异议请求，抚顺银行对该裁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抚顺银行与巨融公司于2009年起开始建立融资担保合作关系。抚顺银行庭审中提交了2013年4月28日签订《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一年；2014年3月11日双方签订《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一年；2015年4月9日双方签订《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一年；2016年3月30日双方签订《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一年；2017年3月31日双方签订《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二年；上述合作协议约定，巨融公司对外担保总额不得超过102131.67万元，为单个被担保人提供的融资性担保责任余额不得超过其实收资本/净资产（以两者中低者为准）的10%，对单个被担保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融资性担保责任余额不得超过其实收资本/净资产（以两者中低者为准）的15%。约定的担保方式为巨融公司为保证担保的保证金质押担保。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为开户行：抚顺银行营业部，户名：巨融公司，账号分别为：74×××48、74×××5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就执行标的异议所作裁定不服，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且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巨融公司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巨融公司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不同于不动产质押和权利质押，还应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首先，应判断巨融公司设立账户内的金钱是否符合形式上的特定化。案涉账户开立在抚顺，抚顺银行应提交巨融公司设立账户时《开立账户申请书》、《开户许可证》、《财务印鉴书》等开户资料，但抚顺银行拒不提供，抚顺银行虽然在存款分户账备注栏标注保证金字样，但该标注可通过系统后台人为添加，抚顺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账户是以特户、保证金等账户性质进行开户，未完成外观特定化的举证责任，应由抚顺银行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抚顺银行与巨融公司签订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概括性约定巨融公司从事的在抚顺贷款的所有担保业务均在涉案账户缴存保证金，涉案账户存在巨融公司、借款人向涉案账户汇款，抚顺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存入涉案账户资金的性质用途，造成涉案账户混乱，法院不能确认涉案账户内金钱符合形式上的特定化。其次，案涉账户内的金钱是否移交债权人占有。判断涉案账户是否移交抚顺银行占有应从账户设立之日即2009年起，从账户开户性质、外观及账户发生的每一笔业务进行识别判断。抚顺银行仅提交了2013年以后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该协议虽然约定未经抚顺银行同意，巨融公司不得动用担保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在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抚顺银行有权直接扣划担保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但仅是双方约定，是否按约定履行，仍需进行全面审查，抚顺银行拒不提交2009年至2012年度《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及相应会计记录、凭证等资料，致法院不能准确审查账户内资金使用是否符合保证金业务，抚顺银行未提交充分详实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抚顺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账户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抚顺银行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初新艳提出的辩解意见，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800元。此款，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第四条“保证金质押担保”约定：……乙方（巨融公司）同意作为出质人，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为由乙方提供保证的甲方（抚顺银行）债权（包括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已提供保证担保的甲方债权）。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项下本金及利息……保证金（包括陆续存入的保证金）混合成为一份不可还原分割的保证金，用于保证由乙方提供担保的任一债权能够得以全部实现……第六条“乙方担保责任的履行”约定：……担保人授权，被担保人有到期应付的债务时，甲方有权扣划乙方在抚顺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被担保人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时（包括甲方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甲方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实现质权。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作为执行程序中的案外异议人的抚顺银行主张对案涉执行标的（即账户名为巨融公司，账号分别为：74×××48、74×××55的两个账户）享有质权。质权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权利。金钱质押是动产质押，动产质权的公示方法是移转占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对金钱质押设立条件作出了规定。金钱质押成就的条件有三：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将金钱特定化；将特定化的金钱移交债权人占用。本案中，依据抚顺银行与巨融公司签订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抚顺银行与巨融公司达成合意，具备质押合同一般条款，且在上述时期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每笔授信业务须单独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故应认定双方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另，抚顺银行与巨融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为期两年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第四条“保证金质押担保”中增加了“本协议签订后，在具体要求办理授信业务时，甲、乙双方应该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的合同条款，双方也依该约定在之后的每笔担保业务中单独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关于金钱特定化一节，判断标准为出质人按照协议约定开立保证金专户，账户内转入资金为出质人按一定比例存入的保证金，账户内转出资金为质权人对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账户未做日常结算使用。本案中，案涉两个账户均为巨融公司依据与抚顺银行的合同约定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实际账号与合同约定的账号相同，存入资金均为巨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存入的保证金，转出资金均为抚顺银行依据合同约定对保证金的扣划。初新艳主张案涉两个账户出、入账有异常情况，曾用于普通结算，但未能进行充分举证证明，初新艳所列举的如入账中马广和向案涉账户转款、出账中有多笔名为“提前还贷”以及“第三方还款”实为非正常出账，本院认为，向案涉账户转入钱款的主体并不必然为巨融公司，如与抚顺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的相关借款人代巨融公司向案涉账户转入保证金并不能影响对案涉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的判断。对于出账记录中标注的第三方还款、提前还贷等问题抚顺银行在一、二审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即上述出账款项的发生系抚顺银行依据其与巨融公司签订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在贷款逾期未还时予以扣划用以清偿债务的款项，或抚顺银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提前还贷的款项，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案涉两个账户内资金已经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关于资金的移交占有，以实际控制作为判断标准，即金钱出质人未经质权人同意不得自由支取账户内资金，担保贷款未获清偿时质权人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本案中，巨融公司与抚顺银行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未经抚顺银行同意，巨融公司不得支取账户内资金，被担保人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时（包括抚顺银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抚顺银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实现质权。在实际履行中，抚顺银行确实曾经在案涉两个账户内扣划资金以实现质权，可以认定抚顺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仍可以实际控制，即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现应认定为抚顺银行占有。此外，关于保证金账户内每一笔资金是否均应当与被担保的债权一一对应一节，因出质人的保证担保业务持续发生，要求质权人频繁将资金退回并由出质人再次存入保证金账户并没有必要性，且无法律依据，本院持否定意见。本案中，抚顺银行与巨融公司签订合同中均约定了保证金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抚顺银行有权扣划全部资金用于实现质权。故要求保证金账户内每一笔资金均应与被担保的债权一一对应，将妨碍作为质权人的抚顺银行对保证金账户的实际控制。综上，综合抚顺银行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案涉账户（账号分别为：74×××48、74×××55）为保证金账户，抚顺银行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初新艳关于案涉账户及资金没有特定化及转移占有，因此抚顺银行不能以对该账户内的资金的优先权请求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二、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辽宁巨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账号：74×××48、74×××55）1800万元范围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对该1800万元范围内的资金不得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合计2116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初新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龙审判员  王 爽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