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0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坚武，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华，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响石山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横溪镇后山根村。 代表人：方素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福应街道学后巷7-3号。 法定代表人：方素珍。 上诉人王坚武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华、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响石山分公司、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7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坚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70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借条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李新华、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响石山分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条上有被上诉人李新华的签字及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响石山分公司的盖章确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新华明确了借条上签字是真实的，同时，无论是被上诉人李新华提供的响石山分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还是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响石山分公司提供的《投资合伙协议书》（该份协议虽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但盖章是响石山分公司），上述两份协议响石山分公司的盖章与借条上响石山分公司的盖章是一致的。2、5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履行。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3月25日，上诉人通过本人及指定其亲属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转账汇款共计人民币500万元，上诉人提供的八张银行回单足以证实了上述借款的真实存在。3、被上诉人李新华承认了借款的事实。在一审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新华及其代理律师均明确表示借款的真实性，并表明500万元借款实际用于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经营的响石山风景区的投资建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4、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方素珍就归还500万元借款与上诉人进行过多次磋商，2016年9月、2017年5月、2017年6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方素珍就归还上诉人500万元的事宜进行过三次磋商，参加调解的人员有：陈梅香、杨友芬（村干部）、娄青富（村干部）、方素珍（被上诉人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王田密（方素珍配偶，原仙居县人民法院副院长）、王坚武等，经过三次面对面磋商，最终没有达成解决意向，上诉人才提起诉讼，现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承认借款的事实以逃避还款，不符合诚实守信的原则，其行为极其恶劣。5、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提供的书面答辩与本案事实及证据不符。本案经过一审的两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均未到庭参加审理，其提供的书面答辩与本案事实及证据明显不符。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书面答辩称借条上所盖的公章与响石山分公司的盖章不符，但其向法院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新华、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分公司签署的《合伙投资协议书》（该协议实际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上响石山分公司的盖章实际与借条上的盖章一致，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的答辩与其自身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同时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不承认借款的真实存在，但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却分别于2016年9月、2017年5月、2017年6月10日与上诉人就500万元还款事宜进行过三次磋商，足以证明500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至于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答辩称借条出具的时间不符合常理、借条金额不符、实际汇款人不对、借条利息表述模糊、借条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新华身份为失信被执行人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已经提出抗辩。首先，借条出具时间与打款时间的先后，不影响借款事实，实践中借条出具的时间存在多样性，无论是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再向出借人出具借条，还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后再收款，抑或是其他情形，均是借贷双方协商的结果，均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借条金额与实际汇款金额一致，上诉人及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金额共计500万元，与借条500万元借款金额一致；实际汇款人为三人，其中上诉人汇款300万元，第三人王柳娅、王光亮汇款200万元（两人均为上诉人的亲属），上诉人指定其亲属代为向被上诉人汇款视为上诉人的汇款行为；借条利息约定是按0.8%计算，借条上虽没有写明是年利、月利还是日利，但实践中，利息一般按月计算，同时按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的借款年利率不超过24%，利息0.8%按年计算为9.6%，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也没有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新华因其他民事案件没有履行法院的判决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与本案的借款事实没有任何联系。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以上述理由否认借款的真实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根本目的就是逃避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人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银行业务回单、上诉人王坚武与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方素珍等人就500万还款事宜磋商过程的录音、被上诉人李新华对500万元借款事实的确认等证据，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真实存在，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典型的借贷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典型的借贷纠纷，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根据该法律条款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三、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将没有仟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定驳回起诉的初衷。四、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与国家保护民营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的目的相违背。2018年11月1日，***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重要讲话中指出要不断为民营经济营造更好发展环境，保护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2018年11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强调充分运用司法手段为民营经济发展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2019年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与民营企业家座谈表示坚持平等全面依法保护，为民营企业发展营造良好法治环境，认真学习贯彻***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充分发挥司法职能作用，依法保护产权和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努力营造稳定、公平、透明、可预期的法治化营商环境，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有力司法服务和保障。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强调，要加强刑事司法保护，严格落实罪行法定、疑罪从无原则，坚决防止利用刑事手段干预经济纠纷，坚决依法保护企业家人身财产安全，最高人民法院江必新院长，表示，对于侵害民营企业和企业家合法权益行为，应当依法坚决予以制裁，对于民营企业和企业家合法经营行为，应当坚决依法予以保护。上诉人王坚武是台州的中小企业家，创造亿口香小龙虾品牌在全国各地都有好几百家加盟店，为社会提供了五千多个就业机会，为农民养殖小龙虾销售作出很大的贡献。被诉人因响石山风景区投资建设需要向上诉人筹借资金，上诉人按照约定已提供了500万元资金，上诉人在两次开庭审理时均到庭参加并充分向一审法院阐明借款的事实经过及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包括借条、银行回款单等）。现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以各种理由逃避债务的履行，两次开庭均未到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不存在或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没有对借款事实及相关证据进行充分论证，仅凭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及响石山分公司提交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答辩状，就免除被上诉人还款的责任，把提供借款的上诉人认定为经济犯罪嫌疑人，把经济纠纷案件上升到刑事案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查明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裁定客观公正。一审裁定依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上诉理由弄虚作假。1、上诉请求要求进行实体审理毫无依据。一审两次开庭，对案件涉及的事实、证据等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和质证，让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辩论和陈述，程序规范，实体审理精准到位。2、上诉人王坚武自称为社会提供了五千多个就业岗位，却又自称老婆王柳娅受雇于一名在逃的诈骗犯罪嫌疑人、“老赖”、并且目前还属于自己的起诉对象，即本案的被告李新华，陈述明显虚假、自相矛盾，王坚武和李新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暴露无疑。对于他们之间的资金如何流转、工资如何发放、平时如何联系、有无进行共同诈骗、有无为逃犯提供隐匿场所或其它便利条件等请公检法机关进一步调查核实。如果查实上述当事人涉嫌多个犯罪行为的，恳请一并查处。3、王坚武和李新华的诉讼代理人缺乏最基本的社会责任感，毫无底线。原告王坚武和被告李新华的诉讼代理人作为法律工作者，缺乏最基本的社会责任感、道义感，恶意参与制造虚假诉讼，恳请司法行政机关予以惩处，如构成共同犯罪或其他犯罪的，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4、我公司及分公司从来没有因为借款事宜而与王坚武有过任何磋商。5、虚假诉讼的目的非常明显。在法庭上，原告王坚武强调我分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告李新华明确为失信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他们制造本起虚假诉讼的目的非常明显。三、上诉人刻意逃避的几个重点问题：1、李新华是诈骗犯罪嫌疑人。上诉状对李新华身份为诈骗犯罪嫌疑人的事实避而不提，只提到李新华为失信被执行人，片面强调李新华承认了借款，并据此认为借条是真的。这正是双方恶意串通的具体表现。2、汇款单用途明确标注为“投资款”。上诉状刻意回避了王坚武自己提供的汇款单上的汇款用途，上诉人提供的8张汇款单，有5张标注了“投资款”，总金额270万元，占汇款总额的大部分。8张汇款单没有一笔汇款用途标明为“借款”，证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条为假，借款关系不存在。3、王坚武和李新华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证明“借款磋商”纯属捏造。2015年1月19日，他们之间签订的是《合伙投资协议》，跟借款是两码事。王坚武和李新华在法庭上辩解说当时他们是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让方建伟拿去公司盖章，公司不同意，所以他们就写了借条。这和他们自己所讲的，在2015年1月19日前对借款进行反复磋商、把利率从一分半谈到八厘、达成口头协议先汇款等，是完全相反、矛盾的。《合伙投资协议》涉嫌经济犯罪，协议写到，根据《合作协议》将响石山风景区90%的股份转给乙方（李新华），这是严重侵害我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合伙投资协议》写到，“乙方（李新华）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乙方（李新华）自愿提供其所有的财产向其他共同投资人提供担保”，表明被告李新华是该投资协议的出具者、实际操作者和真正受益者；《合伙投资协议》写到，“如需设立关于响石山的有限公司”，表明王坚武和李新华意图设立新的公司取代、排斥我公司对响石山景区的合法权益，这是对我公司及分公司权益的根本否定和损害。《合伙投资协议》的内容和条款基本上都是王坚武和李新华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权益的意思表示，涉嫌严重经济犯罪。王坚武和李新华承认《合伙投资协议》是他们所签，但又狡辩是方建伟于2015年1月19日临时拿出来让他们签的，是签订借条前的一个“小插曲”。根据上述事实，《合伙投资协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可能是由第三方临时拿出来让他们签的。这是王坚武和李新华欺骗法庭、隐瞒事实的又一证据。4、王柳娅每年都在给我公司汇款。王柳娅给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汇款单已经在一审中提交，王坚武和李新华对汇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坚武和李新华在法庭上狡辩，王柳娅有两个身份，一个身份是上诉人王坚武的老婆，王柳娅汇给李新华的款项，视同李新华向王坚武的借款；另一个身份是李新华的雇员，王柳娅汇给我公司的款项，是代表李新华履行对我公司的付款义务。这位既代表上诉人王坚武，又代表李新华，具备双重代表身份的王柳娅，自2015年以来，每年都在给我公司及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汇款，每笔汇款都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精确到“分”，最近一笔汇款为2019年5月，至今累计已有几十万元。因此，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多次催讨、我公司欠钱不还的情况；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就归还500万元借款”于2016年、2017年“进行过三次磋商”的情况。5、捏造我分公司曾还5万元利息。王坚武在起诉状里捏造我分公司曾经还过5万元利息，后来在法庭上，王坚武和李新华恶意串通，又说是2018年1月初李新华用现金还的。但两个人都说不出具体的还款时间。2018年1月初，李新华是通缉在逃的逃犯，两人如何联系，如何用现金还款，有待进一步深究。四、我公司尊重法律、尊重法庭。我公司及分公司在每一次开庭前都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向法庭提交了答辩状，实事求是地提交了相关证据原件。综上，本诉讼为虚假诉讼，王坚武和李新华恶意串通，捏造虚假借款关系和还款事实，伪造借条，进行虚假陈述，干扰正常司法活动，且涉案金额特别巨大，达714万余元。在目前严厉打击虚假诉讼的高压态势下，恳请贵院依法依规从严惩处。 被上诉人李新华、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响石山分公司未作答辩。 王坚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新华、响石山分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被告李新华、响石山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从借款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九洲公司对李新华及响石山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定本案属犯罪性质的，当事人仍可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民事权益争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坚武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1784元，退还原告王坚武。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提供了500万元的借条和转账凭证为据。案涉借条有被上诉人李新华的签字及被上诉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响石山分公司的盖章确认。李新华对签名真实性和公司印章均无异议，对应的转账凭证亦真实，故上诉人并无伪造证据的行为。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否认借款事实，并提供了合伙投资协议书等证据，但该合作协议的多处关键内容存在后期涂改，涂改处没有经合同各方另行签字确认，故该合作协议的实际效力和履行情况尚存疑问，仙居县九洲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新华与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本案仍系民事法律纠纷，至于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投资关系，仍需进一步审理查明相关事实而定，但不能认定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70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