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磊友成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工业路585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廖文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洋，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厦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南路801号。 法定代表人：黄聪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云，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11号丰汇时代大厦。 法定代表人：宋曙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雪，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谢斌，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磊友成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友公司）因与上诉人厦门厦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工国际）、原审第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信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16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磊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磊友公司与厦工国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涉嫌出口信用保险诈骗，作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 厦工国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磊友公司与厦工国际之间存在合作代理出口合同关系，不是购销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磊友公司与厦工国际之间签订案涉合同涉嫌出口信用保险诈骗错误，厦工国际不存在任何出口信用保险诈骗的动机、目的和行为。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 信保公司述称，一、信保公司已依约履行赔付义务。二、信保公司对磊友公司与厦工国际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赔付时厦工国际依约提供了相应的索赔材料，本案是否存在保险诈骗情形，由法院依法认定处理。 磊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厦工国际向磊友公司支付货款724352.60元；2.厦工国际向磊友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724352.6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厦工国际承担律师费2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磊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8日，注册资本108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从事货物进出口及技术进出业务。 磊友公司、厦工国际于2015年3月签订了记载签约日期为2015年3月5日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ＸＧＨＫ15ＥＧ03002-ＰＯ），约定磊友公司为供方，厦工国际为需方，磊友公司向厦工国际供应碎石成套设备3台（每台81×××××元）、筛分成套设备2台（295191元）、输送成套设备10台（每台32×××××.80元）、柴油发电机组（康明斯发动机）3台（每台33×××××元），货款合计7343940元；供方提供按规定退税必须的一般纳税人专用增值税发票，最迟在货物出口报关前5个工作日内交给需方，需方在合同签订后支付1447854.49元作为预付款，货物发运后5个工作日支付4104664.71元，货物发运后120天内支付货款1067068.2元，货物发运后365天内支付货款724352.60元；双方签订合同并且预付款到供方账户33天内，上海港码头交货，供方将商品送到需方指定的国内港口，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 此后，磊友公司、厦工国际又签订了记载签约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ＸＧＨＫ15ＥＧ03004-ＰＯ），约定磊友公司为供方，厦工国际为需方，磊友公司向厦工国际供应成套输送设备4台（每台24×××××元）、地磅1台（每台71×××××元），货款合计1031456元；供方提供按规定退税必须的一般纳税人专用增值税发票，最迟在货物出口报关前5个工作日内交给需方，需方在合同签订后支付194531元作为预付款，货物发运后5个工作日支付584883元，货物发运后120天内支付货款148827元，货物发运后365天内支付货款103215元；双方签订合同并且预付款到供方账户30天内，上海港码头交货，供方将商品送到需方指定的国内港口，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 合同签订后，磊友公司已经依约将货物交付上海博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博创物流）。之后，博创物流作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已将货物出口国外。磊友公司确认：厦工国际均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01×××01）向磊友公司银行账户（账号：31×××11）汇款支付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其中，于2018年3月18日付款1447854.49元，于2015年4月29日付款1527400元，于2015年5月12日付款194531元，于2015年5月21日付款3162147.71元，于2015年9月17日付款391000元，于2015年10月12日付款772761.20元。 在审理中，厦工国际确认蔡少锋、孙晓奇为其公司员工，案涉《购销合同》项下尚未支付给磊友公司的货物尾款为724352.6元。磊友公司确认陈某为其公司人员，除尾款外，磊友公司已经收取《购销合同》项下的其余货款。在前述业务往来中，陈某、蔡少锋、孙晓奇通过ＱＱ联系，其中，2014年12月12日，陈某发给蔡少锋ＱＱ信息“蔡总，你好，后天我去见坦桑尼亚的一个华人客户，他们需要融资，规模很大，设备总投资在400万元美金”…蔡少锋回复“有机会介绍认识一下”。2015年1月13日，陈某“我听胡总给我打电话说您这边可以融资100万美金”、“那我们这边现在根据你们的融资给他配备设备，原来产量400吨减到200吨”。2015年2月15日，蔡少锋发送信息“小陈，胡总的额度批下来了”、“150＋30万美金。也就是150万元的固定额度，30万的临时额度”。2015年2月25日，蔡少锋通过ＱＱ向陈某发送《代理出口协议》模版。陈某收件后，于2015年2月27日向蔡少锋发信息“蔡总，我们除了签订这个代理出口协议，还要签订采购协议吧？”，蔡少锋回复“要的”、“协议是框架，每一单还要有采购合同”，陈某回复“恩，这个出口协议里面所涉及的代理费用我们是转接到客户身上”，蔡少锋回复“是的”、“通过内外合同的价差体现”、“1.协议你看一下。2.你跟时代集团已经确定的费用订单明细，请提供一下”、“还有你当时跟对方谈定的是美金价格吧？”，陈某回复“是的，美金价格”、“那个协议我还没有仔细看…….我还有很多问题想和您探讨”。2015年3月5日，陈某发信息给蔡少锋“蔡总，这边还需要我提交什么资料吗”，蔡少锋回复“就是协议我改完给你签一下”、“我这边立项基本完成了，但是放款比率我争取到85%”，陈某回复“85太少了啊，争取到0.88可以吗”、“我们老板是想加预付款到90%以上”，蔡少锋回“你也知道原来就只有80%”、“可以啦，就差一点点”、“那我把合同协议做给你看一下”。同日，蔡少锋通过ＱＱ将《合作出口订单通知》发送给陈某，并告知陈某是“发电机组和生产线”，陈某回复“恩，你的意思是叫我把这个金额分开是吧”、“发电机组总价是1706151单价568717，破碎机单价是5637789”、“那个交货期是35天”“您合同上写的是30天”，蔡少锋说“会有时间差的”、“没关系啦，我只是逻辑上要行的通的”、“客户会逼你交货，我不会逼你交货的，哈。”陈某说“那个交货期蔡总改成35天吗？因为我们和客户说的也是35天”、“康明斯发电机组的交货期要30天”，蔡少锋回“那改33天可以吗？这里面有时间差的，不可能我一收到款，当天就给你打款”、“所以你要收到我的水单你就可以备货了”，陈某说“我直接改成33天”、“合同和协议我盖好章子明天发您…..”。蔡少锋回“我们贸管还在审”、“你具体小孙会给你联系”。2015年3月9日，陈某与孙晓奇通过ＱＱ联系，孙晓奇给陈某发送信息“我们贸管部门审合同，需要有一份贵司盖章的订单通知”、“我把模版给你，你帮忙填一下然后盖章扫描给我可以嘛”，随后向陈某发送《合作出口订单通知》，陈某收取后回复“这个蔡总有做好了一份”、“你可以问他要一下，上次蔡总发给我填写，后来他说他自己做”。2015年3月10日，陈某给孙晓奇发信息“合同是我这边盖章给你快递，还是您那边先盖章给我呢”，孙晓奇回信息“你可以先盖给我ＰＩ、购销合同还有代理协议”，陈某回“ＰＩ不是我们盖章的”、“是坦桑尼亚客户盖章的吧”、“代理协议没有变动吧”，孙晓奇回复“是的，协议和采购合同我在发给你一遍”，随后通过ＱＱ向陈某发送《购销合同》《合作出口协议》。陈某收件后回复“我叫我同事盖章，下午快递给您”。2015年3月13日，孙晓奇发ＱＱ信息给陈某“麻烦你把你们收件地址和电话和收件人发给我一下哦，我给你回寄购销合同和协议”、“你是上海磊友的是吗”、“那胡总是你的领导”、“那孙春生呢”，陈某回信息“不是，他是我们客户”、“是他买我们两家公司设备的”，孙晓奇问“那打款也是胡总发ＰＩ给客户去打是吗”，陈某说“胡总和孙总是一家公司的”、“打款是他们打给你们”，孙晓奇问“胡总跟你不是一家的？”，陈某回复“不是的哦”、“我们帮他做融资的”、“蔡总是你领导吗？”，孙晓奇说“是啊，他是我领导”、“那你们是供应商是吧”，陈某回复“是啊”、“我们卖设备给孙总胡总，蔡总这边可以做融资”、“所以就找你们合作了”。2015年3月17日，陈某向孙晓奇发ＱＱ信息“我收到你给我寄出来的合同和协议了”，孙晓奇说“我给你寄了两份，你盖完回寄一份给我哦”，陈某回复“按道理我们不应该签订这个ＰＩ的，我们不是买家，也不是担保方”。2015年4月2日，孙晓奇通过ＱＱ向陈某发送《代付款承诺函》《委托付款说明》，并说“咱们这笔款，是天津一家公司付的？”、“这两份，需要一份付款方填写并盖章，一份合同上的应付款方填写并盖章的”，陈某说“我们这个项目是你们厦工融资的啊”，孙晓奇回复“就是本来应该是ＰＩ上的ＥＰＯＣＨＧＲＯＵＰ（Ｔ）ＬＩＭＩＴＥＤ这家公司付的，结果是天津的那家公司付的，这两份就两家各填一份。给我们。……”、“是的，跟融资没有关系的哈”，陈某回信息“两个公司都是他家的”、“天津的那家公司和坦桑尼亚的那家公司都是他们家的”、“一个是他们国内的公司，一个是他们国外的公司”、“他国内的公司帮国外的公司代付款的”。2015年4月8日，陈某发ＱＱ信息给孙晓奇“……客户老板在坦桑尼亚比较有实力……”、“不然也不会找你们融资了”、“……但是感觉没什么钱”、“不然也不会找你们融资了”。 磊友公司在审理中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陈某是案涉《购销合同》的直接经办人，ＥＰＯＣＨＧＲＯＵＰ（Ｔ）ＬＩＭＩＴＥＤ［坦桑尼亚时代集团］是陈某向厦工国际引荐的。磊友公司指派陈某与厦工国际签订《购销合同》。由于厦工国际自身内部的需要，需要磊友公司配合厦工国际在签订《购销合同》的同时签订《合作出口协议》。之后合同履行，双方都是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的内容履行，磊友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厦工国际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货款。陈某本人和厦工国际的蔡少锋是朋友关系。陈某与厦工国际的主要联系人是蔡少锋、孙晓奇，联系方式包括电话、邮件、ＱＱ等方式。案涉《购销合同》《合作出口协议》都是陈某经手盖章的，蔡少锋有明确告知陈某《合作出口协议》是框架，《购销合同》只是一部分。陈某也随时关注外商的款项是否到位。 在审理中，厦工国际确认将磊友公司提供的前述货物出口国外使用的出口报关合同为案涉《购销合同》。磊友公司以厦工国际至今尚未付清案涉《购销合同》尾款提起本案诉讼，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5000元。 另查明，厦工机械为厦工国际在香港设立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3月3日，卖方厦工机械与买方坦桑尼亚时代集团[EPOCHGROUP(T)LIMITED]签订PROFORMAINVOICE,载明EPOCHGROUP(T)LIMITED（翻译为：坦桑尼亚时代集团）向厦工机械购买破碎机及网筛生产线1套，金额899725.7美元，发电机组3台，金额256707.6美元，合计1156433.3美元，根据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2000，CIF达累斯萨拉姆，付款方式：电汇总金额的20%（231286.66美元）作为定金，余款925146.64美元在提单日期起360天内电汇；收款人为厦工机械，由卖方投保，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后35天内交货，在支付货款之前，货物所有权属于卖方。厦工机械、EPOCHGROUP(T)LIMITED均在PROFORMAINVOICE上签字盖章。 2015年4月13日，卖方厦工机械与买方坦桑尼亚时代集团[EPOCHGROUP(T)LIMITED]签订PROFORMAINVOICE,载明EPOCHGROUP(T)LIMITED（翻译为：坦桑尼亚时代集团）向厦工机械购买成套输送设备1套，金额157899美元，根据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2000，FOB上海，付款方式：电汇总金额的20%（31579.8美元）作为定金，余款126319.2美元在提单日期起360天内电汇；收款人为厦工机械，由买方投保，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后35天内交货，在支付货款之前，货物所有权属于卖方。厦工机械、EPOCHGROUP(T)LIMITED均在PROFORMAINVOICE上签字盖章。 2015年3月5日，磊友公司作为甲方，厦工机械作为乙方1，厦工国际作为乙方2，三方签订《合作出口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出口矿山机械、发电机组等产品，具体出口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重量、价格和装运期等信息详见具体批次甲方的书面出口订单通知。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3月4日止。甲方负责组织出口货源，并根据乙方对外签订的出口合同的规定按时将委托出口货物运至出运口岸，并保证所委托的实际货物与出口合同上的品名、数量、质量、保证等相符，由于出口货物数量、质量导致的外商索赔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报关、报检、制单、结汇等具体业务。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擅自更改确认后的出口合同条款，不得对外商作出合同之外的承诺。甲方必须保证乙方能正常收汇。乙方根据甲方的书面出口订单通知对外与外商签订出口合同，出口合同形式及条款在对外盖章之前通过邮件或传真形式发予甲方确认，因已由甲方盖章确认的出口合同及其附件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协助甲方处理货物发运事宜，负责办理有关出口手续及结汇事宜，因外商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如甲方有书面要求对外索赔的，乙方应根据其出口合同积极协助甲方对外索赔。甲方需支付给乙方的操作费用为外合同金额的1%。需由乙方垫付货款的出口业务，则甲方向乙方支付操作费外同时甲方应将支付乙方垫付款项相应的利息，垫付款项利息为每月0.7%（按照实际垫付款项天数计算）。在甲乙双方及外客户签订内外合同后，外客户需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乙方收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相应的款项兑付成人民币支付甲方。在出口货物发运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外合同货款的68%扣除代理费用及资金利息提前付给甲方，剩余12%货款在乙方收到外合同客户全额货款后支付给甲方。另外在实际收到退税款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退税款支付给甲方。甲方需支付乙方所垫款项资金占用费，垫付货款按照垫付实际时间收取。 2015年3月6日，磊友公司向厦工国际发出《合作出口订单通知》，载明委托方为磊友公司，外客户为EPOCHGROUP(T)LIMITED，合同编号:XGHK15EG03002-PO，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1447854.49元作为定金，发运后5个工作日支付4104664.71元，发运后90天内支付1067068.2元，发运后365天内支付724352.60元；收到预付款后33天发运，发货地点为上海；货物为：破碎机及网筛生产线1套，金额5637789元（899725.7美元），发电机组3台，金额1706151元（256707.6美元），合计7343940元（1156433.3美元）。 2015年4月10日，磊友公司向厦工国际发出《合作出口订单通知》，载明委托方为磊友公司，外客户为EPOCHGROUP(T)LIMITED，合同编号:XGHK15EG03004-PO，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194531元作为定金，发运后5个工作日支付584883元，发运后120天内支付150047元，发运后365天内支付103215元；收到预付款后30天发运，发货地点为上海；货物为：成套输送设备1套，金额1032676元（157899美元）。 此外，信保公司厦门分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信用限额审批单》，载明：保险单号：ＳＣＨ004743，保险人收到保险申请的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被保险人为厦工国际、厦门厦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买方名称为ＥＰＯＣＨＧＲＯＵＰ（Ｔ）ＬＩＭＩＴＥＤ，信用期限365天，金额180万美元，生效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拒收风险赔偿比例为80%，其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为80%，循环使用，限额闲置期180天。2016年4月8日，ＥＰＯＣＨＧＲＯＵＰ（Ｔ）ＬＩＭＩＴＥＤ出具《应收账款确认函》，确认合同编号:ＸＧＨＫ15ＥＧ03002、ＸＧＨＫ15ＥＧ03003、ＸＧＨＫ15ＥＧ03004合同总金额为1507988.3美元，ＥＰＯＣＨＧＲＯＵＰ（Ｔ）ＬＩＭＩＴＥＤ确认以上合同项下未付款的相关责任和债务总金额为1206390.64美元，包括ＸＧＨＫ15ＥＧ03002-1合同项下未付款金额344259.64美元、ＸＧＨＫ15ＥＧ03003-1合同项下未付款金额147724.8美元，ＸＧＨＫ15ＥＧ03002-2／003-2／004合同项下未付款金额714406.2美元，合计未付款金额为1206390.64美元。2017年3月8日，信保公司厦门分公司向厦工国际、厦工机械出具《赔付通知书》，决定向保险单号：ＳＣＨ004743赔付未付款金额1206390.04美元的80%，即965112.03美元。同年3月10日，厦工国际向信保公司出具《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上述保险赔款，并同意将该赔款项下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信保公司。信保公司确认其于2017年3月15日向厦工国际银行账户（账号：41×××74）支付前述保险赔款965112.03美元。在审理中，厦工国际确认前述《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出口的货款均应由其在香港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厦工机械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磊友公司与厦工国际明知出口货物的买方坦桑尼亚时代集团[EPOCHGROUP(T)LIMITED]不具备支付案涉出口货物相应货款的能力，仍由厦工国际向信保公司投保短期出口信用保险，通过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GHK15EG03002-PO）、《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GHK15EG03004-PO）及2015年3月3日PROFORMAINVOICE、2015年4月13日PROFORMAINVOICE的方式对外出口货物并向信保公司索赔。现信保公司已向厦工国际支付短期出口信用保险项下的保险赔偿款965112.03美元。因此，磊友公司、厦工国际签订案涉合同涉嫌出口信用保险诈骗。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裁定：驳回磊友公司的起诉。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磊友公司一审起诉主张与厦工国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厦工国际对此抗辩双方之间系合作代理出口合同关系，磊友公司与厦工国际主张的上述合同关系，与厦工国际和信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磊友公司、厦工国际签订案涉合同涉嫌出口信用保险诈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以磊友公司的起诉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168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