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6760号原告：吴国强，男，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海，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楠，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海，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所在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7号。法定代表人：赫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所在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352号。法定代表人：刘振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小明，男，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国强、吴楠（以下分称姓名，合成二原告）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以下分称肿瘤医院，合成二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以下分称三环肿瘤医院，合成二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楠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被告三环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小明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疗费84540.75元；2、护理费3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营养费1099元；5、交通费2000元；6、死亡赔偿金1223820元；7、丧葬费47129元；8、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1）交通费5859.37元；（2）参加丧葬事宜的亲友用餐费3197.55元；（3）装骨灰的容器费用14355元，以上共计1387100.67元，乘以40%，共计554840.26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事实和理由：患者周丽萍，女，1955年4月生，汉族，于2017年6月就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确诊肺癌，于2017年6月19日在肿瘤医院王洁主任的安排下，入住三环肿瘤医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接受了第一轮化疗，病情稳定，在院方判断可以出院的情况下，7月9日中午进食时误吸，在未得到及时抢救的情况下，患者窒息死亡。二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存在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患者死亡：1、患者发生误吸后，延误抢救，缺乏必要的抢救技术和设备。患者发生误吸后家属马上通知医生，几经周折，值班医生才赶到病房，未进行异物清理、人工呼吸，仅胸腔按压且力度不足。经反复呼叫二线医生，16分钟后才到达病房。抢救过程中，始终未进行气管插管等必要操作（家属要求，但却被告知没有），甚至未连接心电监护仪器，仅推来一台血氧仪。正是院方缺乏抢救意识、延误抢救时机、没有必要抢救设备、不具备抢救技术，才导致患者身处医院，却因在发生窒息后得不到应有救治而死亡。2、患者前往就医的是肿瘤医院，可以说是慕医院和医生名而来，然而王某主任竟将其安排至与肿瘤医院分属两个法人主体的民办二级医院三环肿瘤医院，还误导患者，告知后者为前者分院。正是基于对医生的充分信任，才导致患者最终在根本不具备医疗机构基本抢救条件和技术的三环肿瘤医院不治身亡。且王某主任明知患者病情有出现多种并发症可能，而三环肿瘤医院收治病人多以常规化疗为主，在处理复杂并发症方面缺乏技术和设备，仍将患者转至该院。3、患者在三环肿瘤医院住院期间，医生不负责任，置患者痛苦于不顾，怠于进行胸水引流操作，引起患者严重气喘、胸闷以及面部颈部严重浮肿，在家属多次要求下才进行引流操作，加重患者痛苦和病情。4、治疗不力。患者入院后，院方使用各种抗生素始终未能见效，患者连续十多天一直出现发热，直至7月8日请外院会诊，才指出抗生素使用错误，针对患者情况应考虑球菌、真菌感染的可能，而不是只考虑杆菌，换药后，患者体温显著降低。此外，患者入院以来，持续十天使用化痰药，但效果不显著，外院会诊专家指出，化痰药剂量应提高为现在的6倍才能发挥作用。同时医生安排的每天2次口腔雾化吸入，治疗效果甚微，但副作用显著，造成患者口腔大面积溃疡，喉部敏感度降低，导致食物误吸窒息。二被告的上述侵权行为，导致患者死亡，给患者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医疗费84540.75元，凭票据计算。2、护理费3100元：150元/日×住院20日=3000元，再加陪住床费1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日×住院20日。4、营养费1099元：50元/日×住院20日=1000元，再加保健食品99元。5、交通费2000元：依据加油费发票计算。6、死亡赔偿金1223820元：2018年北京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18年。7、丧葬费47129元：2018年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94258元×0.5年。8、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1）交通费5859.37元；（2）参加丧葬事宜的亲友用餐费3197.55元；（3）装骨灰的容器费用14355元，以上共计1387100.67元，乘以40%，共计554840.268元。上述1-8项总计1387100.67元，要求对方按次要责任40%承担，为554840.268元。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依据：患者死亡事实给其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打击，特别是死于医疗机构内不能得到应有的专业抢救，使家属特别是死者儿子一直陷入深深自责，后悔不该建议其母亲来医科院肿瘤医院看病，不该轻信医生所言进入三环肿瘤医院接受治疗。死者异物窒息死亡当时痛苦挣扎的惨状，以及窒息导致的口唇发绀周身青紫的样子，其家属始终无法忘怀，深陷痛苦而不能自拔，死者儿子自此事件发生后常年失眠、情绪低落，即使睡着也经常因为噩梦而惊醒，其不堪精神压力前往医院就诊，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以上1-9项诉讼请求，合计赔偿要求为634840.268元。被告肿瘤医院辩称：一、基本诊疗经过。2017年6月19日，患者周丽萍（女，62岁）因“右肺下叶非小细胞癌4天”入我院治疗。入院诊断：1、P右肺下叶非小细胞肺癌，双侧锁骨上、纵膈及右肺门多发淋巴结转移，右侧胸腔少量积液，双侧肾上腺转移瘤，多发骨质破坏，考虑骨转移。2、双肾囊肿。我院在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低流量吸氧、止咳化痰、平喘、保肝、抗感染、抗凝、抗骨转移及化疗等治疗。2017年6月27日，患者主诉憋气，转换体位、活动后加重。患者病情加重，合并肺部感染，向家属交代病情，随时有生命危险。当日，患者行胸腔穿刺，手术顺利。2017年7月4日，患者引流暗红色胸腔积液1050ml，憋气较前略有减轻，咳嗽，咳白色粘液痰，容易咳出，偶有血咳出，为鲜红色。2017年7月8日，主任会诊。患者为晚期肺癌，阅片：肿瘤负荷较大，阻塞性肺炎，可见不均匀密度影，考虑肿瘤伴有液化坏死，不除外肿瘤本身坏死，不排除感染引起坏死。调整抗生素治疗，动态监测患者血氧饱和度。2017年7月9日，患者中午进食过程中出现误吸。12:40患者嘴唇紫绀，压眶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瞳孔固定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立即给予心肺复苏术，同时多功能重症监护，立即通知二线值班医生。测血氧饱和度为60%，血压199/109mmHg，心率120次/分，呼吸15次/分。立即给予洛贝林3mg、尼可刹米0.375g静冲。持续心肺复苏中，给予吸痰。12:50再次测生命体征，血压、心率、呼吸、血氧饱和度均为0，立即给予阿托品1mg、肾上腺素1mg、利多卡因0.1g静冲，同时洛贝林3mg、可刹米0.375g静冲。复测血压、心率、呼吸、血氧饱和度仍为0，持续心肺复苏中。再次给予阿托品1mg、肾上腺素1mg、利多卡因0.1g静冲，同时洛贝林3mg、可刹米0.375g静冲，复测血压、心率、呼吸、血氧饱和度为0，眼眶反射仍阴性，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6mm，对光反射消失。向患者家属交代电除颤、呼吸机辅助呼吸、气管插管等抢救措施，可能导致出血、感染、周围组织损伤、皮肤烧灼、气胸、血胸等情况，患者家属表示拒绝做电除颤、呼吸机辅助呼吸、气管插管。13:17患者心电图呈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我院向患者家属交代尸体解剖的必要性，患者家属不同意尸检。二、我院诊疗行为符合医学规范，不存在过错；患者因进食误吸发生窒息死亡的损害结果系突发的意外事件，也与其自身疾病危重有关。我院依据患者的病史、体征、临床表现、相关检查明确诊断右肺下叶非小细胞肺癌，多发骨转移、多发淋巴结转移，为晚期肺癌，病理倾向低分化腺癌的可能性大。我院在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低流量吸氧、止咳化痰、平喘、保肝、抗感染、抗凝、抗骨转移及化疗等治疗。治疗期间，根据患者病情变化，调整治疗方案，并请外院会诊。经对症治疗及抗肿瘤治疗后，患者症状有所缓解，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在患者突发进食误吸窒息后，我院及时行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诊疗措施得当。患者肺癌晚期，病情危重，病理复杂，肿瘤生长速度快，治疗效果不理想，治疗风险大，随时有生命危险。我院反复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病情，我院告知充分。患者进食后误吸导致窒息死亡，系突发的意外事件，也与患者自身疾病危重，转移病灶压迫气管、食管导致局部水肿，刺激后水肿进一步加重导致窒息有关。如需明确具体死亡原因，只有尸检才能确定。但家属不同意尸检，故无法明确气道情况及具体的死亡原因。综上，我院在为患者周丽萍的诊疗过程中，诊疗行为符合医学规范，不存在过错；患者因进食误吸发生窒息死亡的损害结果系突发的意外事件，也与其自身疾病危重有关。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针对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第一，患者到我院是直接住院治疗，鉴定机构结论是我们只有最后一天抢救有过错，我们认为赔偿范围只限于抢救当天的费用。第二，护理费，即使患者需要护理费情况，我们承担的范围仅是抢救当天的费用。第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只应承担抢救那天的费用。第四，患者只有需要增加营养的时候医方才承担，原告所述的增加营养只是购买了一些饼干。第五，患者住院治疗不可能不发生交通费用，而且一个车不可能加2000元的油，住院那天是6月19日，但是加油费的日期是6月17日，并且发票抬头是公司，不是患者，与本案无关。第七，丧葬费应依法计算。第八，办理丧葬费的费用和第七项重复，并且原告提供的实际花费的票据与本案无关，有个票据是艺术品。另外，原告提供了大量的票据，但是时间相差的太远，不集中，明显是另外一个人在北京发生的打车费用，与本案无关。第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责任比例，8万元过高，我们的责任不应当超过20%。不同意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环肿瘤医院是肿瘤医院的借床医院，在卫生行政部门有备案，诊疗行为是肿瘤医院实施，应由肿瘤医院承担。被告三环肿瘤医院辩称：北京市卫计委同意肿瘤医院借用我院床位开展医疗服务。患者周丽萍在我院接受诊疗，属于肿瘤医院借用我院床位对其进行的诊疗行为，该诊疗行为应由肿瘤医院负责。故法院应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讼请求。针对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同肿瘤医院的意见一致。不同意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我院是肿瘤医院的借床医院，在卫生行政部门有备案，诊疗行为是肿瘤医院实施，应由肿瘤医院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吴国强与患者周丽萍系夫妻关系，原告吴楠系吴国强与周丽萍之子。除本案二原告之外，患者周丽萍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7年6月19日，患者周丽萍主诉“憋气15天”到被告肿瘤医院就诊，确诊为：右肺下叶非小细胞癌4天，入住到被告三环肿瘤医院。2017年7月9日，患者周丽萍于中午进食过程中出现误吸，抢救无效后死亡。病历记载：出院诊断：恶性肿瘤维持性化学治疗，右肺下叶恶性肿瘤，锁骨上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纵膈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肺门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胸腔积液，肾上腺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骨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肾囊肿，咳嗽，疼痛，阻塞性肺炎，低钾血症，低钠血症，低蛋白血症，窒息...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二被告提交《关于报请备案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与三环肿瘤医院、桓兴肿瘤医院的函》及《借床合作协议》（内容显示：甲方：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乙方：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为了进一步缓解广大肿瘤病人看病难、住院难的问题，提高公立医院、民办医院各自资源的利用效率，经友好协商，本着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相互支持、合作共赢的原则，双方建立借床合作关系。协议如下：1．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与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建立借床合作关系。期限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到期时双方根据情况确定是否延续。甲方根据医疗业务需要在乙方设立相应病区，床位为500张。2．甲、乙双方共同成立管理委员会负责借床合作事务管理。甲方委派一名干部到乙方任副院长，负责医务行政及医守质量、护理质量的管理，协调双方关系。3．由甲方委派中级或以上职称的医师到乙方病区担任病区主任，主持病人的日常诊疗工作。4．乙方应聘用符合资质院校毕业的、有执业资格并经北京市朝阳区卫生行政部门注册的医、护、技人员，在甲方委派人员指导下参与病人的日常诊治和护理。并按照甲方进修人员要求办理相应手续，纳入进修培训管理计划。5．乙方病区的医疗安全与质量管理应遵循医院评审标准的核心医疗制度落实，符合三级甲等肿瘤专科医院的工作模式。6．甲乙方均应充分保障相应病区住院病人的知情同意等权利，切实加强医患沟通；乙方应做好医院投诉处理工作，妥善应对医疗争议事件，维护医患双方合法权益。7．甲方将适宜条件的住院病人以住院形式安排收治到乙方病区住院治疗，并对病人的诊断、治疗、护理负有全程的责任。乙方应负责提供两院之间的交通工具，包括病人的往返运送及物品、医疗标本的运送等。9．甲方设立在乙方的病区的病人住院的收费工作由甲方委派财务处专职人员实施操作，一律开具甲方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全额纳入甲方住院医疗收入核算。乙方每月10日之前将全部收入上交甲方，甲方每月15日之前按收入的一定比例支付乙方医疗成本。10.乙方应严格遵守相应的国家物价收费政策，甲方应定期对乙方的物价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11.甲方设立在乙方的病区的病人所有的卫生统计信息等指标均应按甲方上报口径报告数据，并且相应病区住院病人的收入及工作量要同口径上报甲方。12.公费医疗、农村新型合作医疗、医疗保险的病人住院事宜，按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和市、区医保中心有关文件规定执行。13.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各持一份，并报北京市卫生十生委备案一份，均具有同等效力），证明二被告是借床合作关系，应由肿瘤医院承担责任。二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鉴定意见书诉讼中，经二原告申请，商二被告同意，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就“二被告针对患者周丽萍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周丽萍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8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五、分析说明”部分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及笔录，结合医患双方陈述意见及专家意见，综合分析说明如下：（一）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11日14点庭前会议笔录第5页第1至4行医方陈述，对患者周丽萍的诊疗行为是由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和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共同完成，况且目前无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病历材料，仅有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1家医院病历材料，难以单独分别进行鉴定，故我所将合并评价二被告（医方）对被鉴定人周丽萍的诊疗行为、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二）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和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以下共同简称医方）针对患者周丽萍（被鉴定人）的医疗行为评价：被鉴定人周丽萍因“憋气15天。确诊右肺下叶非小细胞癌4天”住院进行治疗，入院后诊断为右肺下叶非小细胞癌，双侧锁骨上、纵膈及右肺门多发淋巴结转移，右侧胸腔少量积液，双侧肾上腺转移瘤，多发骨质破坏，考虑骨转移，双肾囊肿，为晚期肺癌，入院后逐步完善检查，给予了止咳化痰、平喘、抗感染等治疗，医方考虑到患者有阻塞性肺炎，白细胞升高，在给予化疗前能够将化疗风险告知患者，取得家属理解，并书面签字同意，针对患者右侧胸腔积液，医方慎重考虑经B超引导下给予患者右侧胸腔置管引流术，上述医疗行为基本符合诊疗规范，无明显原则性过错。医方针对患者周丽萍憋气、咳嗽，咳白色痰，易咳出等，邀请了朝阳医院呼吸科医生进行了会诊，但是院外会诊记录单上未书写具体会诊意见，其病历书写欠规范，医方存在一定医疗过错；根据2017年7月9日病程记录患者应于13点17分以后宣布临床死亡，但是体温记录单上书写为“死亡十二时五分”，病历书写存在错误、瑕疵，医方存在一定医疗过错。根据现有鉴定材料，患者于2017年7月9日12点24分左右出现误吸，根据抢救记录记载，医方给予了心肺复苏等抢救治疗，但是医方针对误吸及可能存在的呼吸道异物堵塞，未积极进行针对性的检查及采取有效措施解除异物堵塞呼吸道，故医方针对误吸的检查及抢救措施存在不足，流程欠规范，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三）医方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周丽萍（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原因力大小）分析：根据现有鉴定材料，被鉴定人周丽萍于2017年7月9日进食过程中出现误吸，观察患者口唇紫绀，测血氧饱和度为60%，属重度低氧血症，故分析认为患者死亡可能主要与误吸后异物（食物）堵塞呼吸道导致窒息有关；误吸引起窒息属临床急症，处理不及时很容易导致病人死亡，抢救时及时有效解除呼吸道异物堵塞对挽救生命极为重要，医方针对误吸的检查及抢救措施不足，不利于挽救生命，致使患者未得到适当治疗，丧失了生存机会，故而院方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周丽萍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综合评定，建议医方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六、鉴定意见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和北京市朝阳区三环肿瘤医院在对周丽萍的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周丽萍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原因力）为次要原因。二原告认可鉴定报告中认定的被告存在的过错，但不认可次要责任，认为医院没有尽到抢救职责，过错十分明显，病历记录不规范，且患者是因肿瘤医院称三环肿瘤医院是其分院，肿瘤医院大夫每天都会到三环肿瘤医院看诊，才到肿瘤医院就医，而事实并非如此，并申请鉴定人出庭，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派一名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二被告亦不认可鉴定结论，申请进行书面质询，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就二被告的书面质询意见进行了书面答复。经询，原、被告均不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三）关于赔偿项目诉讼中，二原告提交医疗费清单（2017年6月19日之后的医疗费共计63021.64元），证明医疗费支出。二被告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医院的过错只是抢救那天发生的，根据鉴定结论，只承担最后一天的费用，而二原告提交的大量的票据是6月8日、6月10日发生的，这些是患者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不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二原告提交医嘱及陪床费收据（金额100元），证明护理费支出。二被告认可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陪床费不是护理费，只是一天10元的陪床费，根据鉴定结论，医院的过错是最后一天，即使赔偿护理费也只赔偿最后一天的费用，而且患者家属实际没有发生护理费损失，只是最后一天患者儿子护理，没有误工损失。二原告提交《对患方质证意见的答复》及“猴菇酥性饼干”发票一张（金额99元），证明营养费支出。二被告认可真实性，但是称其写的是营养价值高的食物，而不是法律规定的增加营养的食物。二原告提交汽油费发票（金额2000元），证明交通费支出。二被告认可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开票日期是6月17日，但患者住院是6月19日，加油明显不是为了医疗行为，付款单位不是患者而是一家文化公司，而且患者只是住院治疗，不可能发生如此高的交通费用。二原告提交户口页，证明患者是城镇户口。二被告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二原告提交餐费发票[名称：妙声鸟（北京）演艺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火车票（金额167元）、出租车票（金额383元）、滴滴打车发票及行程单[名称：妙声鸟（北京）演艺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照片、殡葬行业收据及发票[交款人：妙声鸟（北京）演艺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妙声鸟（北京）演艺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艺品发票，用以证明办理丧葬事宜其他合理支出。二被告不予认可，称患者是7月9日去世，根据火化票据，火化和殡葬仪式时间是7月13日，但是原告提交的票据是8月18日、8月20日、8月12日、8月11日等北京往返张家口，明显不是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故不认可关联性，且与国家规定的丧葬费重复主张，付款的单位都是文化公司，不应支持。二原告提交北京协和医院的门诊病历及底方，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依据。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称根据门诊病历记录，患者有家族史，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根据记录，吴楠的疾病是在本案发生之前已经存在的。二原告提交妙声鸟（北京）演艺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周丽萍；监事：吴国强），证明妙声鸟（北京）演艺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关系。二被告不认可关联性，虽然患者是公司法人，但并不等于公司买工艺品就是患者本人购买工艺品，公司消费不等于患者消费，我们有理由认为是公司消费却被纳入本案赔偿范围。被告肿瘤医院提交住院费用清单，用以证明与其损害后果有关的医疗费用金额为3281.61元。二原告认可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7月9日期间的住院费用清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2017年7月9日的2页住院费用清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患者因未予抢救而死亡，不应用最后一天的费用作为赔偿基数。本院认为，医疗机构承担医疗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本案经司法鉴定认定，肿瘤医院和三环肿瘤医院在对周丽萍的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周丽萍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原因力）为次要原因。虽然原、被告均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确定的责任比例，但双方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二原告虽主张二被告相互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二被告之间的《借床合作协议》以及本案的病历资料、医疗费收费凭证、二被告的陈述意见等，应当认定，二被告系借床合作关系，由肿瘤医院负责病人的诊断、治疗、护理，故周丽萍在三环肿瘤医院借床期间的法律责任应由肿瘤医院承担，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综合考虑医方过错及患者自身疾病的影响等，本院酌定为30%。关于医疗费，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确定由肿瘤医院按责任比例赔偿。但因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发生在患者周丽萍住院期间，与其在本次住院前，肿瘤医院为其实施的诊疗行为无关，故对2017年6月19日之前的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患者住院共计20天，故本院确定由肿瘤医院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20天，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陪床费，系二原告因护理患者的实际支出，被告肿瘤医院应按责任比例赔偿。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住院20天，故本院确定由被告肿瘤医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20天，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营养费，考虑到患者病情确实需要加强营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确定由被告肿瘤医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乘以住院天数20天，乘以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但关于保健食品的费用，本院难以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二原告提交的汽油费发票未能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患者就医确实会产生交通费损失，故本院酌定由被告肿瘤医院赔偿交通费5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定由被告肿瘤医院分别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对火车票及出租车票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确定由被告肿瘤医院按责任比例赔偿，但其提交的餐费、滴滴打车发票、殡葬行业收据及发票显示的交款人均为妙声鸟（北京）演艺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本院难以认定该部分损失系二原告的实际损失，故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但主张金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国强、吴楠医疗费一万八千九百零六元、护理费九百三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元、营养费三百元、交通费五百元、死亡赔偿金三十六万七千一百四十六元、丧葬费一万四千一百三十九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一百六十五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二、驳回原告吴国强、吴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8000元，由原告吴国强、吴楠负担9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负担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原告吴国强、吴楠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原告吴国强、吴楠负担2912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负担72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婷人民陪审员 张 云人民陪审员 周建菊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唐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