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祥友，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济亚，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富阳区税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83MB1547008B，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恩波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徐锋敏，局长。 委托代理人厉旭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苏澄，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税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00MB1612172M，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建国南路276号。 法定代表人许祖原，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敏芳、张义，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方祥友、史济亚因税务行政征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8月10日，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富阳区税务局（以下简称“富阳税务局”）向方祥友、史济亚作出（171）浙地现00978201税收缴款书，向其征收个人所得税13100元。方祥友不服，向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税务局（以下简称“杭州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杭州税务局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杭税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 2019年1月22日，方祥友、史济亚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富阳税务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171)浙地现00978201号税收缴款书征收个人所得税的决定；2.撤销杭州税务局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杭税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5日，原富阳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富阳市军队转业干部专项房实施意见（试行）》，该文件规定为解决富阳市军队转业干部的住房困难问题，对符合条件的军队转业干部可以申请军队转业干部专项房，该房屋的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人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日起不满5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期满上市交易的，应补缴减免的土地出让金和相关规费，并按照届时同地段普通商品住房与军队转业干部专项房差价的一定比例向政府缴纳收益。为分批解决军转干部住房困难问题，富阳区将已调整为经济适用住房的中水花苑8幢（原为经济租赁房），共计53套住房调整为解决军转干部住房困难的销售房源。方祥友与史济亚原系夫妻，2013年7月10日，方祥友、史济亚与富阳市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购得面向军转干部的坐落于富阳市××春街道中水花××室的房屋，房屋面积为73.15平方米，2013年9月5日，方祥友、史济亚取得案涉房屋的契税完税凭证、契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其中，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案涉房屋的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2018年7月16日，方祥友缴纳了案涉房屋的土地收益等价款129831.56元。2018年8月10日，方祥友、史济亚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骆成军、陈婷婷，并前往富阳税务局处办理房屋转让涉税手续，确认房产交易申报信息，富阳税务局认为其取得案涉房屋未满5年交易，不符合免征个人所得税的条件，向方祥友、史济亚作出（171）浙地现00978201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按房屋转让所得1%向方祥友、史济亚征收个人所得税13100元，方祥友、史济亚于当日缴纳了上述税费。 方祥友不服富阳税务局作出的税收缴款书征收个人所得税的事项，于2018年10月17日向杭州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杭州税务局受理后，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杭税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富阳税务局征收个人所得税的行为。后方祥友、史济亚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富阳税务局向方祥友、史济亚作出的税收征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税收征收管理工作。各地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的税收征收管理范围分别进行征收管理”之规定，富阳税务局具有税收的征收管理职责，有权对本辖区内纳税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个人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 关于本案案涉房屋的性质问题，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富阳区政府虽然是将案涉房屋作为军转干部解困房出售给方祥友、史济亚，但在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所有权证上，均将房屋确定为经济适用住房。根据建住房〔2007〕258号《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满5年，购房人上市转让经济适用住房的，应按照届时同地段普通住房与经济适用住房差价的一定比例向政府交纳土地收益等相关价款，具体交纳比例由市、县人民政府确定，政府可优先回购；购房人也可以按照政府所定的标准向政府交纳土地收益等相关价款后，取得完全产权。方祥友、史济亚在办理完全产权时，缴纳的亦是土地收益等价款，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的特征。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富阳税务局根据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事项作为其税收征收的依据并无不当。《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1998〕23号）第二条规定，1998年下半年开始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具体时间、步骤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本地实际确定。《富阳市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富政〔2000〕52号）规定，1998年12月31日起，全市所有行政企事业单位一律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根据上述规定，国家已停止了住房实物分配，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属于特定时期的产物，方祥友、史济亚的案涉房屋不属于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 关于方祥友、史济亚主张案涉房屋符合“满五唯一”的条件，应免征个人所得税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转让房屋有关税收征管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7〕33号）第三条规定：“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建设部关于个人住房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税字〔1999〕278号）的规定，个人转让自用5年以上，并且是家庭唯一生活用房，取得的所得免征个人所得税。（一）上述文件所称“自用5年以上”，是指个人购房至转让房屋的时间达5年以上。1.个人购房日期的确定。个人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以其购房合同的生效时间、房款收据开具日期或房屋产权证上注明的时间，依照孰先原则确定；个人购买的其他住房，以其房屋产权证注明日期或契税完税凭证注明日期，按照孰先原则确定。2.个人转让房屋的日期，以销售发票上注明的时间为准。（二）“家庭唯一生活用房”是指在同一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纳税人（有配偶的为夫妻双方）仅拥有一套住房”。根据上述规定，个人转让自用5年以上的在全省范围内家庭唯一住房，才能免征个人所得税，按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其购房合同的生效时间可以作为购房日期，其他住房以房屋产权证或契税完税凭证注明日期为准。方祥友、史济亚于2013年7月10日购买案涉房屋，2013年9月5日取得契税完税凭证、契证、房产权证，于2018年7月16日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后取得案涉房屋的完全产权，2018年8月10日转让房屋，因案涉房屋不属于按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该自用5年的起算时间应以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产权证为准，方祥友、史济亚在出售案涉房屋时尚未年满五年，其不符合免征个人所得税的条件。故富阳税务局依据国税总局的文件，在征收幅度范围内对其征收个人所得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关于方祥友、史济亚主张的土地收益等价款缴纳时间以购房时间为准，国税发〔2007〕33号文件与国发〔2007〕24号、建住房〔2007〕258号等文件相冲突，不应作为适用依据的问题。建住房〔2007〕258号文件系建设部、财政部与国家税务总局等部门联合印发的文件，其中第十一条规定“经济适用住房的建设和供应要严格执行国家规定的各项税费优惠政策”，可见，关于经济适用住房的税费优惠政策，仍应当以国家规定的税费政策为依据。国发〔2007〕24号、建住房〔2007〕258号等有关文件只规定了交纳土地收益等相关价款以及上市交易取得完全产权的条件，并未涉及到税收优惠减免政策中关于自住满5年的起算时间，与本案无关，故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方祥友、史济亚主张的财税字〔1999〕278号第二条规定了经济适用住房比照已购公用住房确定应纳税所得额，案涉房屋应比照公有住房对满5年以签订购房合同之日起计算的问题。该文件规定的比照公用住房确定纳税所得额针对的是计算纳税所得的方式即应征额度，并非是对起算时间的规定，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诉复议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杭州税务局在收到方祥友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审查，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的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案涉征收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方祥友、史济亚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祥友、史济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方祥友、史济亚负担。 宣判后，方祥友、史济亚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于2013年7月10日和富阳市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日为2013年7月10日，到2018年8月10日再次交易时已满5年，国税发[2007]33号规范性文件不能解释合同法，更不能违背合同法。2.上诉人于2013年7月10日和富阳市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涉案房产是上诉人依法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至于有无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和对物权的事实拥有。3.国税发[2007]33号作为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范畴，效力远低于法律，自然不能违背合同法、物权法等法律，也不能违背法规和规章。事实上，对满5年的认定，国务院、住建部和地方政府等更具有权威，也符合法律依据和老百姓的认知，至于国税总局独树一帜的观点，原审法院不能一味认同，而应向最高法院请示，由国务院作出认定和裁决。4.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收益等价款缴纳是证明满5年上市交易的直接证据。根据国发[2007]24号、建住房[2007]258号、浙江省人民政府第283号文件和富政函[2015]30号，都明确规定必须符合满5年的条件才能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满5年则是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充分必要条件，只有产生收益了才能缴纳个人所得税，上诉人案涉房产于2018年7月16日向富阳区人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价款，到2018年8月10日上市交易时已满5年是个不争的事实。5.上诉人不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的享受资格，涉案房子只是以经济适用房形式分配的由经济租赁房改的军转干部专项房。事实上自从取消实物分房后，经济适用房的操作都是参照公有住房的模式。国税发[2007]33号是对财税字[1999]278号的解释，而财税字[1999]278号第二条明确“职工以成本价(或标准价)出资的集资合作建房、安居工程住房、经济适用住房以及拆迁安置住房，比照已购公用住房确定应纳税所得额。”可以得出既然纳税额可以比照公有住房，那么起算时间自然也是天经地义可以比照公有住房。原审法院判定起算时间不能比照公有住房无任何依据。6.根据个人所得税的免征规定，交易房产需同时符合“满5年”和“唯一住房”两个条件，而对“唯一住房”的认定是住房查询记录和承诺函，上诉人根据要求查询到的房产信息是信息共享存在的不足，是政府部门的职责，至于有无签承诺函根本不是上诉人的责任，因为交易时富阳国税已认定上诉人不符合“满5年”条件，所以根本没有继续认证“唯一住房”。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富阳税务局(171)浙地现00978201税收缴款书及杭州税务局的杭税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富阳税务局答辩称：1.方祥友、史济亚夫妇于2013年7月10日与富阳市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2013年9月5日取得契税完税凭证，于2013年9月5日取得房产证。2018年8月10日，方祥友、史济亚将案涉房产转让给骆成均、陈婷婷，并前往被上诉人窗口办理相关手续，开具商品住房131万元发票，并要求免征个人所得税。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转让房屋若要免征个人所得税，应符合《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转让房屋有关税收征管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7]33号）第三条规定，即符合满五唯一条件。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并非个人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故案涉房屋若要适用满五年免征个人所得税条款，应根据“个人购买的其他住房，以其房屋产权证注明日期或契税完税凭证注明日期，按照孰先原则确定。个人转让房屋的日期，以销售发票上注明的时间为准”确认案涉房屋是否满5年。案涉房屋房屋产权证注明日期为2013年9月5日，契证完税日期系2013年9月5日，销售发票时间系2018年8月10日，综上，2013年9月5日至2018年8月10日，未满5年，不符合免征个人所得税条件。故被上诉人经与方祥友、史济亚确认，依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住房转让所得征收个人所得税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6]108号）的第三条规定，在住房转让收入1%—3%的幅度内确定税额，向方祥友、史济亚征收转让收入（转让价131万元）1%的个人所得税，共计13100元。该税收征收行为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案涉房屋并非个人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上诉人要求按照国税发[2007]33号文件，以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的规定，按合同生效时间起算满五年期限于法无据，理由如下：1）根据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上的记载内容，2013年9月5日核发的产权证注明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如个人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产权证应注明“房改购房”。2）案涉房产于2018年7月16日办理完全产权时，缴纳的是土地收益等价款（一审原告证据8），而根据《关于富阳市房改房上市交易中有关土地问题的若干意见》（富土管（2000）54号）第一条规定，个人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取得完全产权需缴纳的是土地出让金。3）案涉房屋系由住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售房款均由公司收取并开具发票，系市场行为，亦反映房屋并非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单位和个人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售房款缴存财政住房改革基金专户，并非市场行为。4）上诉人2013年9月5日取得案涉房产按规定缴纳了契税亦反映房屋并非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城镇职工第一次购买公有住房的，免征契税。5）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国发（1998）23号）及《富阳市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富政（2000）52号）文件第二项规定，1999年后已经停止住房实物分配，个人购买的公有住房除原在建等情况外，都非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故案涉房屋不属于按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3.而上诉人以财税字（1999）278号文件规定“职工以成本价（或标准价）出资的集资合作建房、安居工程住房、经济适用房以及拆迁安置住房，比照已购公有住房确定应纳税所得额”，要求比照已购公有住房适用免征个人所得税，于法无据，前述规定仅是针对纳税金额计算（应征额度），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本案纠纷系案涉房屋是否能免征税款，双方争议在于满5年起算时间的确定。而国发（2007）24号、建住房（2007）258号，浙江省政府283号文件等，对于满5年的认定，均是针对缴纳土地收益价款时间或上市交易时间，与本案能否免征个人所得税并无关联。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税务局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房屋的购买合同及不动产登记凭证，应将其认定为经济适用住房,而不属于个人按照国家房改政策购买的公有住房。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转让房屋有关税收征管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7]33号）第三条的规定，个人购买的其他住房以“房屋产权证注明日期或契税完税凭证注明日期，按照孰先原则确定。个人转让房屋的日期，以销售发票上注明的时间为准”确认案涉房屋是否满5年。本案中，涉案房屋房屋产权证注明日期为2013年9月5日，契证完税日期系2013年9月5日，销售发票时间系2018年8月10日，据此，应认定涉案房屋未满5年，不符合免征个人所得税条件。故富阳税务局向方祥友、史济亚征收转让收入（转让价131万元）1%的个人所得税，共计13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复议机关予以维持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方祥友、史济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汪金枝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