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安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56号。法定代表人：杨万国，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婕，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欣，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大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塔街124号。法定代表人：李铁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峰，系辽宁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大安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大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安康医院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带有“筑略创想”标识的概念设计方案图纸无法证明其为被上诉人亲自设计，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了概念方案的设计”错误。第二，招标图与施工图并非同一概念，且招标图尚未定稿，故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收到初步设计阶段的“草图”认定为“已完成施工图设计”错误。第三，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侯丽与李宁有权对设计成果进行最终确认，假设侯丽与李宁有权负责涉案项目，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也不因侯丽与李宁的签字而免除，故原审法院认定因侯丽、李宁对施工草图签名并批注即认为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各个阶段，免除设计方违约责任的事实错误。第四，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从未向上诉人提交过施工图，即被上诉人施工图的设计工作根本未能完成，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施工图阶段的设计工作错误。第五，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提供有效的证据，应认定其为完成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付款的主张，故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错误。2.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中存在遗漏和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履行提交设计文件时应符合国家规定的建设工程深度设计要求，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初步设计文件以及所谓的施工设计文件不符合《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中关于控制概算、施工招标以及材料采购的条件。第二，被上诉人的方案设计文件与初步设计文件应满足《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规定的审批或者报批需要，施工图的设计文件应满足材料采购及非标设备的制作需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图纸中无法证明上诉内容，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设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是：1.建筑设计分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三个阶段，三个阶段依次递进，只有完成前一阶段的设计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设计。上诉人签署可以进行施工图设计的表述说明其对前两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均予以认可。至于未经允许转托设计的情况，即使发生，因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且行使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合同应正常履行。2.施工图未定稿的原因系上诉人工程项目夭折，上诉人拒绝领受设计图纸，亦不再与被上诉人协商图纸调整事宜，导致无法最终定稿。根据公证书、图纸等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图设计阶段工作已经明显超过一半，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全部施工图阶段设计费的要求。3.上诉人否认侯丽、李宁二人有权代表其对设计成果进行最终确认，但并未举证证明履行合同并有权签署设计文件另有其人。4.被上诉人提交过电子版本的施工图，仅是未提交纸质版，并不等同于被上诉人自认未提交施工图。5.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文件不符合相关规定，不满足控制概算、施工招标和材料采购的条件，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责任。而且，设计文件没有签字和盖章的原因在于正式的纸质图纸并未最终打印晒图，工程就已停建，上诉人不配合定稿，故意拒不领受图纸，才未在图纸上签名盖章。设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大安康医院给付设计公司设计费2,010,615.6元；2.判令大安康医院给付设计公司逾期付款的逾期违约金（以504,742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2月23日起计算到设计费付清为止，以757,113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5月4日开始计算到设计费付清为止。以757,113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5月4日开始计算到设计费付清为止）；3.大安康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4日，设计公司作为设计人，大安康医院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大安康医院委托设计公司承担沈阳市妇婴医院（二院）改造建设工程设计工作，工程地点为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339号。设计内容中总建筑面积36053平方米，原为餐饮，按大安康医院要求设计改造成沈阳妇婴医院（二院）。包括将编印楼主体11168平方米改造为月子中心；编印楼裙房10084平方米改造为医院大堂、放射科、检验科、产科、妇科等；将海鲜楼5746平方米改造为医院急诊、医院餐厅、厨房、产科门诊、综合门诊、新生儿科等、将综合楼2158平方米改造为辅助生殖中心；将海鲜楼南侧2层2150平方米改造保留原一层厨房，局部扩增为空调机房、二层改造为医院行政中心；新建地下一层及地上停车楼、地上后勤服务中心等4467平方米；新建联通廊280平方米；新建月子中心新增医用电梯等。设计范围为上述项目公共区域、病房区域、办公后勤区域及园林、红线内管网、垃圾房等附属设施等全部区域新建及改造设计内容，包括建筑、结构（含结构论证及加固及钢结构）、给排水、暖通、电气、配电等（含对原有建筑内各系统论证及改造，含红线内室外管网的论证及局部改造设计）等。以上设计内容含新建及改造项目的方案设计及方案深化设计、扩初设计、扩初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及后期施工服务等全过程设计内容（红线外管网设计、污水处理工艺设计、锅炉房工艺设计、手术室洁净工艺设计、洁净空调机房工艺设计、设备工艺类设计除外）。设计成果分为概念设计方案、方案深化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软装配饰设计成果文件。关于设计费，合同约定设计费按固定单价计取，均已可计取的建筑面积为基数计取，不再另行计取其他费用。设计价格为固定综合单价，为70元每平方米，设计总建筑面积按现阶段设计面积为36053平方米。合同还约定，上述设计费计费面积为现阶段设计面积，最终设计费计价面积以实际施工图设计为准，多退少补。设计费估算为2,523,710元人民币，即以上暂定设计面积按70元每平方米计算得出的金额。该费用为估算设计费，双方在初步设计审批后，按批准的初步设计概算核算设计费，最终设计费计价面积以实际施工图设计为准。工程建设期间如遇概算调整，则设计费也应做相应调整。合同在第八条约定设计费分五次支付，具体为：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20%，付费额504742元，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0日内。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20%，付费额504,742元，付费时间为提供甲方所有方案及扩初且通过卫生、消防、环评方案审查后10日内。如因甲方原因上述报审没有进行，则自乙方提供甲方上述文件，甲方签字确认文件通过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本阶段付费。第三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757,113元，付费时间为提供甲方所有施工图且通过卫生、消防、环评审查后10日内。如因甲方原因上述报审没有进行，则自乙方提供甲方上述文件，甲方签字确认文件通过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本阶段付费。第四次付费占总设计费10%，付费额252,371元，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10日内。第五次付费（或结算尾款）占总设计费20%，付费额504,742元，付费时间为项目投入经营使用一年后。除以上约定外，设计合同还对双方责任、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如下内容：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经支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发包人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且设计人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应支付应付的设计费。设计人对设计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由于设计人设计错误造成工程质量事故损失，设计人除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外，应免收受损失部分的设计费，并根据损失程度向发包人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数额由双方根据实际损失金额另行商定，从设计费中扣除，实际赔偿额不超过本次设计费的100%。由于设计人原因，延误了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罚款1万元每日，延误三天，罚款10万元每日，最高罚款额不超过本次设计费的100%。各阶段延误超过10天时，发包人有权要求中止合同，并赔偿发包人损失，且发包人保留追加赔偿的权利。在10天之内的，在下一阶段必须无条件赶回工期。合同生效后，设计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应双倍返还发包人已支付的费用，并承担发包人的损失。设计合同签订后，大安康医院向设计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费用，金额为504,742元。关于设计成果，设计公司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辽报妇婴保健院改造项目概念设计方案”，证明事项是设计公司已为大安康医院完成了概念方案的设计；二、方案深化设计图共计67页（此为设计公司单方定义，图纸中并未标注图纸名称），证明目的为设计公司为大安康医院完成了方案深化设计，包括建筑方案设计、结构设计、机电方案设计、装修设计等，经大安康医院三次确认最终定稿，最终确认以该图纸开始施工图设计工作。通过该初步方案设计图，从2015年10月27日大安康医院工作人员侯丽明确表述了经过各专家和各领导研究决定同意就此方案进行施工图设计，这说明设计公司的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均被大安康医院予以研究通过，否则不会指示设计公司可以开始施工图设计了，因为设计领域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是递进的，只有前一设计完成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设计，所以大安康医院签署的表明可以进行施工图设计均表明设计公司第一个设计阶段即方案设计已经完成，包括2015年11月23日大安康医院单位员工侯丽签署了均有明确表述同意按此方案设计。根据该份证据的图纸显示，在图纸的侧边栏空白部分，按时间顺序，有署名为“侯丽”的人曾于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22日三个日期签署过三次批注及调整意见，具体如下：第一次批注内容为：“经过各专家及各层领导研究决定，同意用此方案进行施工图设计。”署名为侯丽，时间是2015年10月27日。同时在该批注的下方，书写了五点意见：1、病床数7楼、8楼数量错误；2、污水处理必须单独隔开；3、垃圾位置，车库辅角；4、液氧设置，选用分子筛；5、其他按领导要求布置。第二次批注内容为：“同意按此方案设计”。署名为侯丽，时间是2015年11月23日。第三次批注内容为：“同意此方案”，署名为侯丽，时间是2015年12月22日。三、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辽诚证民字第800号公证书，设计公司的证明目的是证明设计公司在设计合同签订后，依约开始履行设计合同所约定的设计任务，为大安康医院开展设计工作。在设计过程中，设计公司设计人员曾通过电子邮件与大安康医院频繁的进行设计工作的沟通和交流，大安康医院邮件中的人员为侯丽（317×××＠ｑｑ.ｃｏｍ）和李宁（132×××＠ｑｑ.ｃｏｍ），双方通过电子邮件传送设计资料及设计图，设计公司在与大安康医院的沟通情况下对设计工作不断地进行调整。最终在2016年1月16日施工图设计完成并首次发给对方，并在与大安康医院沟通的情况下于2016年1月27日、2月4日再发两版施工图。公证书第193页中大安康医院人员回复的“关于图纸中的问题”表明大安康医院已经收到“配合招标图”（即施工图），随后经过与大安康医院沟通的几次调整，于2016年2月最后一次给大安康医院发送施工图。以上证明设计公司已经向大安康医院提交了施工图，达到了合同中第八条第三次付费的条件，大安康医院应当支付相应30％的设计费。根据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辽诚证民字第800号公证书显示，设计公司施工图设计阶段曾于2016年1月16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4日向大安康医院邮件形式发送施工图。公证书第193页中大安康医院邮件回复表述为：“贵司发来的2016.1.16配合招标图，我司发现图中存在以下问题，请贵司仔细核对并尽快给予回复……”，并在此邮件中提出了针对图纸的修改意见。公证书显示，设计公司最后一次发送施工图的时间为2016年2月4日，但大安康医院方未有邮件回复。随后在2月14日开始，双方之间再无邮件往来。此外，设计公司为了证明其已向大安康医院提交了施工图，还提交了一系列施工图纸，包括：妇婴二院工程总平面图1页、A区建筑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26页、B区建筑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6页、C区建筑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1页、D区建筑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4页、A区结构施工图及其设计及施工总说明17页、B区结构施工图及其设计及施工总说明22页、C区结构施工图及其设计及施工总说明12页、A区暖通施工图及文字说明22页、B区暖通施工图及文字说明17页、C区暖通施工图及文字说明9页、D区暖通施工图及文字说明21页、A区给排水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36页、B区给排水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6页、C区给排水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0页、D区给排水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7页、A区电气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77页、B区电气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49页、C区电气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27页、D区电气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0页、A区动力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1页、B区动力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8页、A区电讯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5页、B区电讯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11页、C区电讯施工图及其设计说明4页等。公证书中与设计公司人员发送往来电子邮件的对方邮箱地址之一“317×××＠ｑｑ.ｃｏｍ”即为侯丽的邮箱，为侯丽使用。公证书电子邮件中出现的另一邮箱地址“132×××＠ｑｑ.ｃｏｍ”的邮箱所有人叫李宁。关于公证书电子邮件中与大安康医院往来邮件的设计公司方人员叫王子健，为设计公司为履行本案设计合同指定的代表设计公司与大安康医院进行设计工作的沟通、对接和交流的人员，在上述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设计公司通过王子健的电子邮箱（448×××＠ｑｑ.ｃｏｍ）与对方发送和接收设计文件图纸资料，向对方递交设计成果。合议庭对王子健进行询问，其陈述了代表设计公司方与大安康医院就妇婴医院二院设计进行沟通的经过。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339号院的地址上，目前有喜鹊酒店、天下春海鲜厨房、檀溪温泉水疗等经营项目。企业信用信息公式系统报告查明，中山路339号地址在当前被用作注册地址的公司有辽宁辽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辽宁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辽宁日报社实业总公司、辽宁北方报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喜鹊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目前该地址内并无沈阳市妇婴医院（二院），也没有该医院的工程项目正在施工建设，故该医院在该地址的工程项目处在尚未开工建设状态。庭审中，大安康医院明确表示要解除双方之间的设计合同，以答辩的方式告知设计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设计公司、大安康医院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设计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且举证证明了设计公司完成了概念方案设计、方案深化方案设计及施工图的设计工作，并将工作交付大安康医院工作人员。关于证据中出现的侯丽、李宁二人，大安康医院虽辩称该二人仅为其临时工作人员不具备决策公司任何内容的权利，但大安康医院并未举证在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有权代表沈阳大安康公司履行合同并有权签署确认设计文件的另有其人，结合设计公司举证的方案设计图纸上由侯丽、李宁的签名及批注，对设计公司主张的侯丽、李宁系大安康医院负责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予以认可。通过2015年10月27日、11月23日、12月22日侯丽的三次签署确认来看，设计公司的方案设计已经在2015年12月22日签署确认通过，最终确认以该图纸开始施工图设计，因此设计公司的方案设计在此时完成且经大安康医院确认合格。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二次付费的约定，设计公司提供方案设计后需通过卫生、消防、环评方案审查后10日内大安康医院付款，而提交相关部门进行评价的义务为大安康医院，大安康医院未在以上期限内履行该报批义务，则结合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大安康医院应自设计公司提供上述文件且大安康医院人员签字确认文件通过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本阶段付费，即在2016年3月22日之前支付该阶段费用，大安康医院未支付则属违反约定。依据《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15年《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等的规定，建设工程设计工作主要分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三个主要阶段。各个阶段系依次递进，即未完成前一阶段的设计任务，则无法进入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根据大安康医院在庭审中的陈述，由于设计公司提供的方案设计草稿及施工图草稿无法进入到施工招标建设施工阶段，经大安康医院与施工阶段的意向投标人进行磋商了解到，设计公司提供的所有设计草稿将会导致建设成本的大幅度增加。另根据公证书第193页中大安康医院人员回复的“关于图纸中的问题”表明大安康医院已经收到“配合招标图”一节，招标图是由设计单位完成，建设单位用以进行施工单位招标的图纸。深度介于初步设计（或扩展初步设计）与施工图之间，目的是应包含所有的单价项目，允许对造价影响不大的图纸不包含在招标图内。招标图产生的原因是由于施工图纸制作时期较长，等施工图纸全部完成再进行招标将会对工程进度造成延误，故此在施工图制作过程中，将一部分图纸先行完成，以便预算工作开展。其余对于总价影响很小的细节部分的图纸可以继续由设计单位补充。这份用以招标的图纸就是招标图，这份招标图（及其补充文件）也将作为合同的依据，之后的设计调整均需要以此为依据。因为按照建筑设计行业惯例，招标图基本就是施工图。由此来看，设计公司的设计工作已经进入到了施工图设计阶段，通过大安康医院自认已经收到“施工图草图”的事实，说明公证书电子邮件中接收设计公司设计文件的对方电子邮箱的使用人确系大安康医院的工作人员或代表人员，而大安康医院辩称系“草图”，因最终未经审核定稿的图纸均可称之为“草图”，这是设计过程中定稿之前图纸的应有之义，双方在定稿之前进行磋商调整更属正常，因此“草图”一说不能表明设计公司未履行施工图设计阶段的义务。沈河区中山路339号地址上目前并无沈阳市妇婴医院项目，也无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正在施工，因此可以认定设计合同中所约定建设项目确属于停建状态。至于停建原因，大安康医院虽辩称系设计公司的设计图纸问题所致，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且，按照正常的理解，如果停建系设计公司图纸问题造成，则大安康医院应当行使相应的权利，如解除合同、追究违约责任、寻找替代设计人等救济措施，以防止损失扩大及防止项目搁置。大安康医院辩称之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2016年年初曾表明解除合同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大安康医院在本次诉讼中才以答辩的形式主张解除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设计合同在本次诉讼前一直处于持续未解除的状态，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结合本案证据，设计公司在2016年2月4日最后一版施工图发送后，大安康医院未再予以回复，且大安康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设计公司的施工图纸存在足以影响建筑质量的缺陷，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没有后续履行的责任在于大安康医院方，大安康医院存在过错，应承担合同履行不能的责任。大安康医院抗辩图纸存在缺陷的问题，应由大安康医院承担举证责任。在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大安康医院明确不申请对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进行是否符合合同及法规规范设计标准的申请鉴定，原审法院视为大安康医院已经放弃举证权利。另外，实践中，发包人关于设计文件存在质量缺陷或未通过审查的抗辩，应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意见，以便设计人进行修改，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否则有违诚信。同时，其对设计人请求支付设计费的抗辩亦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而非在双方之间对立和发生纠纷后的诉讼中提出，否则无法发挥抗辩权迫使对方履行债务的功能。设计公司已经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大安康医院未能举证证明设计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大安康医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合同第10.1条违约责任第一款中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经支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根据该约定，设计公司在施工图设计阶段明显超过一半，按以上约定大安康医院也应支付该阶段的全部设计费。故，合同第八条中第三次付费应自设计公司最后一次提供大安康医院施工图起三个月内，即2016年5月4日之前，大安康医院应支付施工图阶段的设计费，金额为总设计费的30%。本案总设计费为2,515,357.65元（总面积35933.68平方米×70）。设计公司诉讼请求设计费数额为2010615.6元，此数额将合同第八条中第四次、第五次付费的金额包括在内，因该两次付费的条件分别为“工程竣工10日内”和“项目投入经营使用一年后”，而工程项目未予开工建设，因此设计公司对工程开工后的配套设计服务未进行任何投入，且设计公司对此部分的可得利益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可得利益损失的存在及具体损失数额，因此设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设计公司主张大安康医院一并支付第四次和第五次付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第二次和第三次付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即总设计费2,515,357.65元的20%万503,071.53元（第二次付费金额）、总设计费2,515,357.65元的30%为754,607.29元（第三次付费金额），两笔合计1,257,678.82元，大安康医院应支付给设计公司。根据合同规定，发包人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且设计人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应支付应付的设计费。根据该约定，设计公司主张大安康医院按应付款数额为技术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至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第二笔自2016年3月22日起算，第三笔自2016年5月4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市大安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大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1257678.8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3071.5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754607.29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辽宁大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93元，由辽宁大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093元，沈阳市大安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完成深化方案设计阶段的主张。由合同约定可知，本案建设工程设计工作主要分为概念方案设计、深化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三个主要阶段，各个阶段系依次递进，即未完成前一阶段的设计任务，则无法进入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施工图设计阶段作为第三阶段，应以深化方案设计完成为前提条件。因此，大安康医院对深化方案设计出具批注及调整意见，其工作人员侯丽明确表述了经过各专家和各领导研究决定同意就此方案进行施工图设计，应视为上诉人认可设计公司完成了深化方案设计阶段的合同义务。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提供施工图，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草图上并未签字盖章，未完成施工图设计阶段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公证书和施工图纸等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提交了施工图，而上诉人在原审中亦自认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图草稿，但表示该施工图系“草图”，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上诉人后续并未进行施工，该施工图草稿未签字、加盖公章的原因不能归咎于被上诉人，因此“草图”不能表明设计公司未履行施工图设计阶段的义务。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图“草图”与正式施工图的设计深度相接近，故原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认定上诉人支付该阶段全部设计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概念设计方案图纸上带有“筑略创想”标志，无法证明其已经完成概念设计方案的主张。由上可知，三个阶段的设计系递进发生，上诉人既未在概念设计方案阶段提出异议，又认可后续发生的深化方案设计，故应视为对被上诉人完成概念设计方案予以认可。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侯丽、李宁二人无权确认最终设计方案的主张。上述二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就设计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协调，上诉人虽表示上述二人未取得相应授权，但未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提出负责设计事宜对接的任何人员，因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3元，由沈阳市大安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相蒙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颖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