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猛，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周栋，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禹溪村。 法定代表人朱永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裘张炳，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贾真良，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公安厅，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民生路66号。 法定代表人王双全，厅长。 委托代理人程向东、白云武，该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余永猛因道路交通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以下简称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于2019年4月9日对余永猛作出编号为公（交）决字[2019]第335202-2900042231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被处罚人于2019年1月18日4时46分，在界××道（收费站、广场）实施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十四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决定罚款200元；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12分。余永猛不服，向浙江省公安厅（以下简称省公安厅）申请行政复议，省公安厅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浙集复06[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6号复议决定），维持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余永猛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或变更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省公安厅作出的26号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省公安厅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8日，余永猛驾驶浙Ａ×××××/浙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三界互通匝道（收费站、广场）时，交通技术监控摄像显示车辆号牌向前翻转与地面呈水平状态。同年1月29日，交警将该信息以未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违法行为录入违法处理系统。同年3月26日、3月29日、4月9日，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对余永猛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4月9日，经处罚前告知，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对余永猛该次交通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交通技术监控显示：2019年2月23日4时19分许浙Ａ×××××/浙Ａ×××××号车在途经G92杭州湾环线高速宁波方向瓜沥收费站—G15W（常台）高速公路章镇收费站时车辆号牌向前翻转与地面呈水平状态；同年4月2日3时0分许该车在途经G92杭州湾环线高速萧山机场收费站—G60沪昆高速时车辆号牌亦向前翻转与地面呈水平状态。余永猛不服申请复议。省公安厅2019年4月24日收到申请材料，通知原行为机关提交复议答复材料，并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7月16日，其召集余永猛及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举行行政复议听证，听取双方意见。省公安厅于同年7月22日作出维持的26号复议决定，并于当日邮寄送达余永猛。庭审中，余永猛诉称其驾驶的涉案挂号车车牌已按照设有的4个号牌安装孔以规定螺栓固定，但车牌安装部位的车架属于可翻转车板，内设供拖车使用的挂钩。 原审法院认为，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作为高速公路交通管理部门，对其辖区内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具有查处职责；省公安厅作为其上级主管部门，对余永猛提出的复议申请负有行政复议审查职责。关于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258-2017）11.8.1规定，机动车应设置能满足号牌安装要求号牌板（架）。根据法律对机动车号牌悬挂清晰完整的要求，号牌板（架）应稳固，不应出现随号牌板随意翻转的情形。本案中，余永猛驾驶涉案挂车在高速道路行驶，该挂车号牌多次出现翻转与地面呈水平状态，导致号牌未保持清晰完整；余永猛诉称号牌已用规定螺栓固定，但号牌架可翻转，故复议机关认定其使用了可翻转号牌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余永猛诉称其驾驶机动车行驶前已对车辆进行检查，但其在明确知晓安装车牌的车架可翻转的情况下、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车牌在道路行驶中多次不符合清晰完整要求，其虽非希望但却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了违法结果的发生，故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认定其构成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七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二百元罚款，属于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责任的，处罚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四）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号牌或者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累积记分周期（即记分周期）为12个月，满分为12分，从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取之日起计算。依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一次记分的分值为：12分、6分、3分、2分、1分五种”，其中“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或者故意遮挡、污损、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驾驶人一次记12分。综上，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认定余永猛驾驶涉案车辆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对其处200元罚款、记12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行政程序的合法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利用交通技术监控设备收集、固定违法行为证据；第十八条规定，作为处理依据的交通技术监控设备收集的违法行为记录资料，应当清晰、准确地反映机动车类型、号牌、外观等特征以及违法时间、地点、事实；第十九条规定，自交通技术监控设备收集违法行为记录资料之日起的十日内，违法行为发生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记录内容进行审核，经审核无误后录入道路交通违法信息管理系统，作为违法行为的证据；第四十六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作出处罚决定，应当由两名以上交通警察对违法事实进行调查，询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基本情况，并制作笔录，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当事人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根据2019年1月18日常台高速公路三界互通匝道监控设备收集的涉案车辆违法证据，经审核于同年1月29日录入交通违法信息管理系统。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后调取该车2019年2月23日4时19分许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章镇收费站和同年4月2日3时0分许途经G92杭州湾环线高速萧山机场收费站时监控收集的违法证据，于同年3月26日、3月29日、4月9日对驾驶人余永猛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经审查于4月9日经处罚前告知，于当日对余永猛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告知书并当场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关于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余永猛于2019年4月24日申请行政复议，省公安厅4月26日通知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行政复议答复。省公安厅同年6月17日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并通知余永猛，并于7月16日召集余永猛及原行为机关进行了案件听证。省公安厅经审查，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日邮寄送达余永猛，复议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余永猛要求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6号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永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余永猛负担。 上诉人余永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不清。1、本案事情经过为：①出发前，上诉人检查车辆情况，并询问车辆管理人是否可以发车；②经过同意后，上诉人发车送货；③行驶过程中，车板螺丝松动掉落，车板脱开；④到达送货地点后，上诉人发现车板状况，上诉人插上螺丝并将车板情况告知了车辆管理人。2、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①原判决第13页第4段认定“原告诉称…车牌安装部位的车架属于可翻转车板”，但实际上案涉车辆的车牌系安装在车体上，不存在车架；②原判决第14页第2段认定“原告诉称…号牌架可翻转”，车身可翻开事实系出厂设置，非认为改动。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第14页第2段“原告…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但事实上，上诉人已向车辆管理人报告情况；且采取补救措施的权利及义务均在车辆管理人，而非上诉人，车辆管理人明确告知上诉人可以发车，行政责任应由车辆管理人承担。综上所述，根据浙江省道交法实施办法第77条第1款规定，是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责任的，处罚所有人和管理人。本案中，案涉不当行为的责任主体应为车辆管理人，原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行政后果，不合理也不合法。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答辩称，一、我大队对上诉人余永猛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违法事实清楚。2019年01月18日04时46分，上诉人余永猛驾驶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三界收费站时，浙Ａ×××××/浙Ａ×××××号车前号牌已经向前翻转至相对于地面呈水平状态，未按照规定安装前号牌，导致交通监控设备无法拍摄车辆前号牌号码，违法事实明确显见、客观存在，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11.8.1-11.8.2、《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号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36-201810.1之规定，浙Ａ×××××/浙Ａ×××××号车前号牌向前翻转至相对于地面呈水平状态，属于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二、本案中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121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浙Ａ×××××/浙Ａ×××××号车前号牌板(架)未按规定要求安装，导致前号牌出现翻转与地面呈水平状态。上诉人辩称“浙Ａ×××××/浙Ａ×××××号车前车牌系安装在车体上；车身可翻开事实系出厂设置，非人为改动”。但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管理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和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编写的《条文释义》对《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11.8关于号牌安装的条文说明中“…若机动车通过增加设置辅助号牌架来保证号牌的安装符合规定，则原则上增加设置的号牌架应与车身永久性地固定连接在一起，非经破坏性操作不能被取下，即事实上号牌架应构成车身的一部分…”的要求，浙Ａ×××××/浙Ａ×××××号车前号牌板(架)应当永久性地与车身固定连接在一起，非经破坏性操作不能被取下。上诉人余永猛辩称的在行驶过程中固定前号牌板(架)的螺丝脱落导致号牌向前翻转至相对于地面呈水平状态与上述安装要求不符，导致前号牌随号牌板(架)向前翻转至相对于地面呈水平状态，属于不按规定安装号牌。三、我大队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合理合法。2019年01月18日04时46分，浙Ａ×××××/浙Ａ×××××号车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三界收费站时，因存在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被交通技术监控设备抓拍。经过我大队调查确定，该违法发生时，浙Ａ×××××/浙Ａ×××××号车驾驶人为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十四条的规定，我大队对上诉人余永猛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另据我大队调查，浙Ａ×××××/浙Ａ×××××号车先后于2019年01月18日、02月23日、04月02日3次在浙江省内高速公路相应收费站内存在前号牌处于向前翻转状态并被交通技术监控设备抓拍。另外，2019年01月06日12时38分浙Ａ×××××/浙Ａ×××××号车途经S13练杭高速公路塘栖收费站时，前号牌板向前小角度翻转，也属于未按规定安装号牌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仅在四个月内浙Ａ×××××/浙Ａ×××××号车先后出现前号牌未按规定安装号牌的情形并非是孤立、偶发的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余永猛在明知浙Ａ×××××/浙Ａ×××××号车前号牌可翻转且已经出现过翻转的情况下，并未采取补救措施进行补救，因此案涉不当行为的责任主体应为上诉人余永猛而非机动车管理人或所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公安厅在一审答辩意见基础上补充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称其驾驶机动车行驶前已对车辆进行检查，但其在明确知晓安装车牌的车架可翻转的情况下、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车牌在道路行驶中多次不符合清晰完整要求，其虽非希望但却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了违法结果的发生，故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认定其构成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对其处以200元罚款、记12分的决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足。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故意遮挡、污损或者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该法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本案中，上诉人余永猛驾驶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三界收费站时，交通技术监控记录显示该车的前号牌已经向前翻转至相对于地面呈水平的状态，导致机动车前号牌无法被识别。上诉人对该号牌翻转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系因固定装置在长期使用过程中松动等自然原因所致。本院认为，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及行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号牌》中明确了机动车号牌的安装要求，以保证机动车号牌能够牢固可靠地安装在车辆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也规定了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等进行认真检查的义务。但上诉人驾驶涉案车辆在道路行驶中已多次发生车辆前号牌翻转的情况，本案所涉号牌翻转的情形显然并非孤立、偶发的事件，被上诉人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认定该行为是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可以对违法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依法予以处罚。对能够确定驾驶人的，可以依照本法的规定依法予以处罚”。《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二百元罚款，属于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责任的，处罚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四）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号牌或者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本案中，涉案违法行为发生时，上诉人系该车辆的驾驶人。在接受被上诉人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询问时，上诉人也自认该车辆在其驾驶期间曾经发生过数次前号牌翻转的情形，即上诉人系明知浙Ａ×××××/浙Ａ×××××号车前号牌可翻转且已经出现过翻转的情况。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并未采取措施，而是在一定程度上放任违法行为的继续发生，被上诉人高速交警绍支二大队认定其系涉案违法行为的责任主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永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邵旭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