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1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县达八方公共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长古城镇唐王路东长古城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郭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玉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经一路北端西首。 法定代表人：王传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立，男，1966年3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绍华，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县达八方公共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八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相玉锦、韩英伟，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张自立、于绍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八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达八方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通公司返还达八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734690元,中通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22日起以57346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其中2016年10月22日至2017年11月14日的利息损失为295097.59元）,中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9967.32元,中通公司支付截止至2017年11月30日的停车费131880元及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每天每辆车7元计算至退回车辆之日的停车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达八方公司提交的55份车辆检测报告客观真实，检测单位具备检测资质，检测符合检测流程。达八方公司提交的55份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双怠速法检测报告是由唐县机动车检测站及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该两家公司均是经相关部门批准从事机动车检测的专业单位，具备相应的检测资质，其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客观真实的。达八方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唐县机动车检测站及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实该两单位具备机动车检测的资质，是依法经批准设立的专业检测机构，有资格为涉案车辆提供检测，其对涉案车辆作出的检测是符合相应流程的，因此其作出的检测报告是客观真实的。中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达八方公司提交的55份检测报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确认55份检测报告的证明力。退一步讲，如果中通公司或一审法院对达八方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不予认可，应由中通公司对涉案车辆的λ值申请鉴定或在当事人未申请鉴定而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情况下，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既未明示当事人申请鉴定，也未自行委托鉴定，即以“检测报告是否客观真实、检测单位是否具备检测资质以及检测是否符合流程均不确定”为由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涉案车辆生产时设定的λ值已经严重超标，与车辆使用年限及运营里程等客观因素无关。涉案车辆λ值严重超标，是因为中通公司在车辆生产时就设定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数值造成的，即车辆出厂时λ值就是超标的，与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及运营里程等客观因素无关。达八方公司在发现涉案车辆λ值严重超标后，便与中通公司的配套发动机生产厂商取得了联系。经了解，中通公司为保证车辆动力性能在车辆生产时便设定了远远高于国家标准的数值。中通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涉案车辆生产时设定的λ值为1.25±0.45，远远高于国家标准。达八方公司为证明该问题提交了相关录音证据材料，录音材料可以明确印证该事实。因此涉案车辆生产时设定的λ值已经超标，与车辆使用年限及运营里程等客观因素无关。中通公司提交的车辆合格证、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工信部网站上下载的三款车型检测报告等证据材料均属于以偏概全，均不能证明涉案的55辆车符合国家标准。（三）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已有国家标准，应当适用国家标准，即使适用企业标准，企业标准也应当等于或严于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1989年)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企业生产的产品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企业的产品标准须报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已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国家鼓励企业制定严于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企业标准，在企业内部适用。国家对于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已经发布了国家标准，即GB18285-2005。该国家标准明确规定，发动机转速为高怠速转速时，λ值应在1.00±0.03或制造厂规定的范围内。由此可以看出，λ值应当在1.00±0.03范围内，除非制造厂有更严格的范围。本案中，中通公司交付给达八方公司的55辆车的λ值均远超国家发布的标准，有些车辆的λ值更是高达2.2，是国家标准的2倍多。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中通公司陈述其企业标准为1.25±0.45，从其陈述可看出中通公司使用的企业标准是与国家标准相冲突的，且其适用的企业标准宽于国家标准。故本案中不应适用其企业标准，而应该采用国家标准来判断涉案车辆的合格性，否则任何一家企业都可以随意制定与国家标准相冲突的标准，国家制定并发布国家标准便毫无意义。退一步讲，即使是适用中通公司自己的企业标准，55辆涉案车辆中也有10辆车的λ值是超出中通公司的企业标准，涉案车辆λ值超标是不争的事实且直接导致达八方公司无法使用运营。（四）中通公司销售的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λ值严重不达标，达八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1.中通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截止目前质量问题依旧存在，尚未完全解决。中通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中关于96000元的质量赔偿款项即可证实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中通公司代理人承认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主张96000元赔偿款项抵顶车款后车辆质量问题就不存在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通公司折抵购车款的行为恰恰证实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涉案车辆存在λ值不达标的情况，无法上路行驶，严重影响达八方公司运营。正是因为中通公司提供的车辆λ值不达标，涉案车辆尾气排放严重污染环境。2016年3月31日，唐县交通运输局针对性地向达八方公司下达通知，要求“对车辆进行检测排查，车辆检测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的、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车辆立即停运，对整改后仍不合格的退出客运市场”。2018年2月5日左右，达八方公司又接到唐县交通运输局的通知，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查封。3.达八方公司已经购置替代涉案车辆的新车。因中通公司对待其销售的车辆问题采取消极态度且至今未能解决车辆λ值不达标问题，涉案车辆无法上路运营，导致达八方公司作为一家公交车公司每天都面临巨大的营运损失。达八方公司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已经购置了新的车辆，因此涉案车辆已没有实际的使用价值。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达八方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通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λ值严重超标，导致达八方公司无法使用涉案车辆，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通公司返还达八方公司已支付的购车款并赔偿达八方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违反本法规定，销售的机动车、非道路移动机械不符合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因中通公司提供的车辆污染物排放严重不达标，故其亦应为达八方公司退货、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三、一审认定达八方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达八方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达八方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中通公司只是将合同复印件交给了达八方公司。中通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中根本没有关于付款时间的内容，双方签订合同时只是约定分期付款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直到2016年10月22日达八方公司仍在支付剩余价款，根本没有逾期付款的意思表示。（二）达八方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系因中通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排气污染物检测不达标的原因。2014年7月9日，达八方公司从中通公司购买车辆后，涉案车辆便出现了轮胎起包、轮辋开裂、大架开裂、板簧强度不够等各种问题。2015年年底车辆年检时，涉案车辆存在排气污染物不达标的情况，致使涉案车辆无法通过年审，不能上路正常行驶。中通公司知晓涉案车辆存在上述问题后一直承诺给予解决，但上述问题直到现在亦未解决。达八方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是因为涉案车辆存在上述问题，是在行使自己的不安抗辩权，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四、一审对于苗广斌向法院出具的回复意见和审判人员自行制作的工作笔录未经质证，即作为了认定案件的相关依据，属于程序违法。涉案四个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即198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七条，1990年国家技术监督局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条文解释》第七条第二项，2018年1月1日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 中通公司辩称，一、达八方公司提交的55份检测报告均为其单方委托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中通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真实性异议，达八方公司自行放弃了申请重新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的权利，其无权将不利法律后果推由一审法院和中通公司承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达八方公司认为应由中通公司另行委托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二、涉案车辆生产时设定的λ值并未超标，中通公司出厂的车辆均是合格车辆，有合格证为证，达八方公司认为涉案车辆λ值超标没有法律依据。首先，GB18285-2005第4.3款所规定的1.00±0.03标准前提是使用闭环控制电子燃油喷射系统和三元催化转化器技术的汽车，而涉案车辆均是使用氧化催化剂技术的汽车，对该技术国家没有规定统一的λ值。其次，该条款的λ值约定在1.00±0.03或制造厂规定的范围内，涉案车辆的λ值就是采用的制造厂规定的1.25±0.45的范围，并不违反该条款的规定。条款中注明的是“或”，二者适用其一即可，达八方公司采用有利于自身的解释，认为即便是制造厂规定的范围也应当小于或者严于1.00±0.03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达八方公司认为车辆尾气排放全部超标应当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不应仅依据录音（录音人不详）及单方委托本地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等无效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达八方公司主张λ值超标，除有效的检测结论外，还应当提供其形成原因与使用人的使用情况及车辆的行驶里程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的鉴定报告。达八方公司收到合格车辆后，经检测合格挂牌上路近两年，各项数值均未超标，符合上路条件，其在使用两年且行驶里程最高达30万公里，在没有排除车辆排气管等是否存在漏气等影响λ值的情况下，又主张λ值在出厂时就超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达八方公司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中通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无权主张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依据买卖合同付款条款的约定，达八方公司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达八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中通公司在起诉达八方公司支付车款之前，从未收到过达八方公司主张车辆存在λ值超标的任何通知。达八方公司主张涉案车辆λ值超标，只是达八方公司为逾期支付车款的行为寻找的借口，企图以此寻求“法律保护”，其目的是借此将燃气汽车没有任何损失地退回生产厂家，同时以新的纯电动汽车予以替代。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达八方公司支付货款2561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56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达八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达八方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中通公司返还达八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734690元；3.中通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22日起以573469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其中2016年10月22日至2017年11月14日的利息损失为295097.59元）；4.中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9967.32元；5.中通公司支付截止至2017年11月30日的停车费131880元及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每天每辆车7元计算至退回车辆之日的停车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中通公司与达八方公司签订四份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达八方公司购买中通公司6606N5GH型、6669N5GE型、6722N5GE型的中通客车55辆，总价款8295690元；质量标准均为企业标准；买受人提车前依据本合同约定在出卖人住所地对客车的数量及质量进行验收，并应将客车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情况通知出卖人，买受人验收合格后，办理相应的提车手续；车辆售后服务按照中通公司产品售后质量保修规定的相关条款执行；买受人提车时支付车款3381690元（含订金）后，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买受人尚欠车款4914000元，于2016年2月15日前分六次付清，即2014年1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8月15日、2015年11月15日、2016年2月15日，每次还款819000元；买受人未按合同规定的日期付款，还需要每日按到期应付车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出卖人有权向买受人主张全部车款，并按全部车款的日万分之五主张违约金。 达八方公司于2014年9月7日至2014年12月份将上述车辆全部提走，达八方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至2016年11月26日已支付中通公司车款5734690元，尚欠中通公司车款2561000元。 达八方公司提交的55份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双怠速法检测报告载明的检测单位为唐县机动车检测站、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类别为在用车检测，排气污染物过量空气系数（λ）均不合格，检测日期为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12日，检测时55辆车的行驶里程为129854KM、198540KM、223650KM、162699KM、169954KM、169948KM、89854KM、89885KM、108547KM、103521KM、98744KM、99856KM、101214KM、212214KM、98451KM、121131KM、92421KM、162148KM、99551KM、201455KM、302417KM、160024KM、98771KM、124121KM、152396KM、58545KM、62456KM、174039KM、162421KM、96555KM、192054KM、84124KM、124412KM、182592KM、125521KM、82382KM、94552KM、95421KM、89854KM、131241KM、94285KM、165488KM、81520KM、95249KM、169951KM、82985KM、97854KM、83125KM、201599KM、105854KM、120854KM、165548KM、162958KM、308547KM、162855KM，检测的λ均介于1.21-2.2之间。GB18285-2005《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双怠速法及简易工况法）》对过量空气系数（λ）的要求为“对于使用闭环控制电子燃油喷射系统和三元催化转化器技术的汽车进行过量空气系数（λ）的测定。发动机转速为高怠速转速时，λ应在1.00±0.03或制造厂规定的范围内。进行λ测试前，应按照制造厂使用说明书的规定预热发动机”。 一审法院认为，达八方公司辩称中通公司提交的合同记载的付款时间是中通公司在达八方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上去的，对此中通公司不予认可，达八方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中通公司与达八方公司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于涉案合同总价款8295690元、达八方公司已支付货款5734690元、达八方公司尚欠中通公司货款2561000元均无异议，故应当认定达八方公司尚欠中通公司货款2561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达八方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于2016年2月15日前将货款全部付清，但达八方公司至今仍欠中通公司货款2561000元，故达八方公司除应当偿还中通公司货款2561000元外，还应按约定向中通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16日起以2561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中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GB18285-2005《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双怠速法及简易工况法）》对过量空气系数（λ）的要求为“对于使用闭环控制电子燃油喷射系统和三元催化转化器技术的汽车进行过量空气系数（λ）的测定。发动机转速为高怠速转速时，λ应在1.00±0.03或制造厂规定的范围内……”，可见该标准允许制造厂在一定范围内自己规定λ，从达八方公司提交的55份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双怠速法检测报告来看，达八方公司在中通公司所购55辆客车在检测时均已上路行驶近2年，行驶里程最少的也已超过50000KM，最多的已达308547KM，可见中通公司将车辆交付达八方公司后，达八方公司已办理了车辆登记，具备了上路行驶的条件，达八方公司提交的55份检测报告是否客观真实、检测单位是否具备检测资质以及其检测是否符合流程均不确定。即便达八方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真实客观，排气污染物过量空气系数（λ）不合格系车辆本身所致还是达八方公司使用车辆过程中所致亦不确定，故达八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达八方公司已付货款、支付利息损失、赔偿损失、支付停车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达八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偿还中通公司货款2561000元；二、限达八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向中通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16日起以2561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三、驳回达八方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达八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459元，由达八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达八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一、达八方公司在聊城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查询的张建杰、毛思阳、张德哲的相关情况（四页），拟证明张建杰、毛思阳、张德哲是中通公司的员工。 二、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机动车环保定期检验委托证书、邸文泽的机动车检验检测机构人员学习卡及55份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双怠速法检测报告（复印件加盖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专用章），表示因中通公司不认可其已取走达八方公司一审提交的55份检测报告原件，故由检测单位经过核实后对达八方公司出示的检测报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其真实性。拟证明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是依法在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并经相关部门批准从事机动车检测的专业单位，具备相应的检测资质，其检测人员也具有相应的资质，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为达八方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三、河北省生态环境厅冀环气函〔2018〕218号《关于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点燃式发动机过量空气系数事宜的函》复印件一份，表示河北省生态环境厅以正式函的形式回复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其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进行检测，拟证明λ值应适用国家标准。 四、关于涉案55台车辆的报道（2019年5月17日）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中通公司的违约行为已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 五、电话录音一份，表示系达八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轩（181××××5959）于2018年11月21日11时07分与山东省生态环境厅标准化处孙女士（0531-66226880）关于λ值问题的电话咨询录音，拟证明山东省对于λ值也采用国家统一标准即1.00±0.03。 六、《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达八方公司的回复》（唐市监复[2019]0911号，附催化转化器对比图、涉案车辆勘查说明及照片、机动车环保网环保达标车型查询结果），表示经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8月8日核查，涉案55辆车所使用的催化转化器标注的厂家为四川中自尾气净化有限公司，机动车环保网环保达标车型查询结果显示催化转化器为江西宝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使用的催化转化器标注与公示的催化转化器标注不一致，催化转化器作为环保关键零部件，将直接影响λ值的稳定及大小，拟证明中通公司向达八方公司出售的车辆存在催化转化器实际使用与公示不符且影响了λ值，导致车辆无法正常上路行驶的情况。 七、达八方公司向保定市生态环境局的征询函和保定市生态环境局关于征询函的复函各一份，拟证明保定市生态环境局作为县级以上环保主管部门，对过量空气系数λ值的标准适用予以了明确，即非严于国家标准的制造厂标准不予适用。 中通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证据一，对该社保处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查询记录显示三名人员均是与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中通公司签收相关材料，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的毛思阳仅是当时中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不能证实与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证据二，营业执照和证书应当提供原件，加盖公章的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达八方公司应当提供原件，且该函内容仅是节录的GB18285-2005中的条款内容，函中也说明了λ限值应在制造厂规定的范围内。4.对证据四的网络报道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报道内容有异议，媒体应当依据国家相关条款及检测数据等予以真实客观报道，但达八方公司提交的该报道内容均是达八方公司单方反映且意图通过媒体报道达到退车的目的，中通公司保留追究该媒体不实报道的法律责任。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该录音并没有完整的开头，其内容并不完整，且内容中也阐述了厂商对λ值可以设定标准这一事实，至于λ值的制造厂备案问题，在环保网站上可以查到公开信息。GB18285-2005标准规定λ值在1.00±0.03，该标准针对的是采用当量燃烧技术（或者叫理论空燃比）的发动机，制造厂规定的标准是针对稀薄燃烧的发动机并在生态环境部备案，当量燃烧和稀薄燃烧是两个技术路线，至于企业采用哪种技术路线，政府无法干涉，企业在生态环境部和工信部都备案可供查询，发动机的型号在生态环境部和工信部都有备案。在车上如果装了EGR（废气再循环）或SCR（尿素系统），就是1.00±0.03；如果出现二元氧化型催化器，就是稀薄燃烧。生态环境部有机动车污染防治专家委员会可以咨询。6.关于证据六，该份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达八方公司的举报并未予以立案，不能说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该份材料对λ值并未作任何阐述，催化转化器的情况也未加以查明及认定，因此达八方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7.关于证据七，对复函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复函没有文件编号，也没有出具人员信息，不符合复函的文件形式，也无法核实印章及出具的真实性，且保定市生态环境局无权对生态环境部下发的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限值及测量方法等内容进行缩小解释。 中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一、国家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重庆）出具的四份检验报告，拟证明涉案车辆所使用的同系列发动机出厂进行检测时，λ值在高怠速情况下超出1.00±0.03的范围，但检测结论均合格。 二、在机动车和非道路移动机械环保信息公开系统中查询的涉案车辆使用的发动机在生态环境部备案登记的信息网页截图打印件，显示λ值为1.25±0.45，该标准为企业标准。 三、涉案车辆发动机（型号NQ120BN5）的型式核准证书（彩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发动机在生态环境部进行了备案。 四、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2页，表示涉案车辆原始登记日期为2014年11月份及12月份，状态为预期未检验，经中通公司向保定市车管所了解，涉案车辆均在2014年11月30日及2014年12月30日分两批进行检测，状态为检测合格，有效期分别至2016年11月30日及2016年12月30日，拟证明涉案车辆交付达八方公司使用时是合格车辆。 五、型式核准证书三份，拟证明涉案LCK6606N5GH、LCK6669N5GE、LCK6722N5GE车型客车污染物排放等均达到型式核准要求（包括GB18285-2005标准），予以型式核准批准。 六、中通公司在生态环境部的环保信息处查询后打印的重型燃气车环保信息三份，拟证明涉案LCK6606N5GH、LCK6669N5GE、LCK6722N5GE车型客车经检测，均符合GB18285-2005的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的核准要求。 七、汽车整车产品定型试验报告三份，拟证明经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长春）检验，涉案LCK6606N5GH、LCK6669N5GE、LCK6722N5GE车型客车的主要技术参数指标和基本性能均符合企业标准要求。 达八方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证据一，其中仅有一份检验报告涉及λ值，其他三份均不涉及，不予质证。达八方公司认可发动机型号，但是车型不同，是否发动机一样尾气排放就一样不清楚。达八方公司要求中通公司提供涉案车辆的备案标准材料。该检验报告是根据中通公司自行制定的企业标准进行检验的报告，在检验报告显示λ值为1.45时，仍显示产品合格，这证明中通公司所提供的企业标准依旧是与国家规定的λ值在1.00±0.03范围内是不相符的，不能够在本案中擅自使用超出国家标准的企业标准。2.关于证据二，第一，该系统是内部人员操作系统，并非向社会公示，达八方公司及相关的检测单位查询不到该相关的信息，所以该信息只能在内部适用，不具有对外效力；第二，该材料只能说明发动机的型号与涉案车辆是一致的，但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属于合格或已经备案的车辆；第三，既然涉案车辆为组装车，那么材料上所显示的氧化传感器或发动机制造厂商是否与本案涉案车辆完全相同并不确定，所以该证据在本案中没有证明力；第四，该材料显示“λ值如不是1.00±0.03，请填写制造厂相关规定文件号”，由此可以证明λ值优先适用国家规定的1.00±0.03标准，除非企业可以提供相关规定文件号才可排除适用国家标准，但是中通公司并未提供该法定的国家规定文件号；第五，登记备案证书不同于生产厂商或自我声明的内容，中通公司应当提交由国务院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所制定的企业标准代号代码或相关文件，才能证明涉案车辆经国家有关部门备案，其出示的相关文件并非是相关的备案文件；第六，目前涉案的所有车辆无法通过河北省环保检测是不争的事实，其证据只能证明其存在企业标准，但不能证明该标准在河北同样适用。中通公司提供的材料在网上不能公开查到，中通公司曾去河北省保定市环保部门协调车辆λ值检测问题，保定市环保部门要求其提供型式核准证书，中通公司提交的型式核准证书上没有记载λ值在1.25±0.45范围内的记录，环保部门驳回了中通公司的请求，涉案车辆的λ值应在1.00±0.03范围内进行检测。3.关于证据三，达八方公司要求提交型式核准证书原件与具体信息，该型式核准证书并没有λ值相应参数，仅载明涉案三种发动机型号（NQ120BN5、CY6102BZQ、4100QBZL）中的一种型号NQ120BN5。4.关于证据四，该材料仅显示初始登记日期以及目前的车辆状况，并不能证明车辆属于合格车辆，且因新车进行初次登记不需要对λ值进行检测，即便是进行初始登记，也无法证明涉案车辆λ值达标。同样，该份材料显示车辆的状态为逾期未检验，也可证明正是因为涉案车辆λ值无法通过机动车检测才造成无法正常上路行驶的现状。5.关于证据五，该型式核准证书仅能显示涉案车辆同种类型的车次，无法与涉案车辆进行统一对比。另外，该型式核准证书所显示的附件内容催化转化器生产厂家是与实车不符的，该情况与达八方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材料相吻合，恰恰可证明中通公司出售给达八方公司的车存在实车与环保公示以及型式核准证书不相符的质量问题，而该催化转化器的不同也会直接影响λ值，影响车辆检测，最终导致车辆无法上路行驶，无法达到合同目的。6.关于证据六，该材料显示型式检验信息适用国家标准GB18285-2005，并未显示使用中通公司制定的λ值及检测标准。7.关于证据七，试验报告中显示的车辆的生产日期以及检测车辆的送检日期均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无法证实是与涉案车辆是同一批次，且检测报告并未显示有λ值检测的相关内容，该证据无法证实中通公司向达八方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λ值符合国家标准或其企业标准。 达八方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专家证人陈某出庭陈述意见，陈某系河北省保定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其称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有检测资质，涉案55份检测报告是唐县腾威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代表国家行政执法机关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λ值是对机动车排放设定的一个指标，该指标通过大气污染防治法等法律明确规定，在1.00±0.03范围之间合格，所有的机动车排放都必须在这个指标之内，检测机构对机动车进行检测时必须按照此标准进行检测，超过1.00±0.03就视为不合格；企业标准只适用于企业内部，不能流入社会，企业标准可以严于国家标准，任何企业不允许制定宽于国家标准的标准。 中通公司表示，陈某作为专家出席，应当仅对涉案λ值专业问题接受质询，其对本案事实并不清楚，无权对涉案证据材料发表是否真实、是否有法律效力的意见；且陈某本身系执法人员，严格意义来说，并不是环保部门就机动车污染防治问题的专家委员会人员，接受质询过程中其对λ值在1.00±0.03范围内记忆尚不清楚，需要在法官明示下作出阐述，对发动机的当量燃烧、稀薄燃烧等专业问题并无掌握，因此陈某所掌握的λ值在1.00±0.03范围内等问题并不具有专业性。 达八方公司为证明λ值标准和车辆进入市场必须需要相关证件的问题，申请专家证人贾某和王某出庭陈述相关意见，其二人均是保定长安客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 贾某称，生态环境部发放的型式核准证书，针对轻型车是对整车发放，针对重型车是对发动机发放，至于重型车的整车是否有环保认证其不清楚；关于λ值的企业标准能否超出国家标准没有具体规定；做整车排放认证时，会进行GB18285-2005双怠速实验，检测机构会出具实验报告，如果采用企业标准，会对采用企业标准进行记载，实验报告是国家认证的检测机构作出的；如果检测报告不上传至工信部与生态环境部，就没有工信部公告和生态环境部的型式核准证书；重型车是对发动机做型式核准证书，GB18285-2005是对装有点燃式发动机的车辆进行检测，如果整车有型式核准证书，就说明生态环境部认可相关标准。 王某称，λ值的国家标准是最低限，企业标准应严于国家标准。 对于λ值的范围，制造厂标准是需严于国家标准还是可宽于国家标准，鉴于GB18285-2005标准规定“本标准由国家环境总局解释”，故本院向生态环境部进行了函询，生态环境部向本院出具复函一份，该函载明“发动机转速为高怠速转速时，λ应在1.00±0.03或制造厂规定的范围内。制造厂规定的过量空气系数范围可以宽于1.00±0.03要求”。 达八方公司质证认为，对生态环境部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生态环境部答复λ值可以宽于国家规定的1.00±0.03要求，该内容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关于强制性标准的法律规定相违背的。因GB18285-2005明确该标准是强制性标准，而国家法律条文已经明确要求企业标准不得低于国家强制性标准，生态环境部的复函在法律位阶上是低于法律的，因此其如果存在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的内容，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适用。生态环境部大气司复函没有明确说明中通公司的企业标准是否违背法律规定，该复函不是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的解释，与国家环境保护总局2005年21号公告相违背。 中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复函载明使用三元催化转化器技术的汽车λ值宽于1.00±0.03范围，符合GB18285-2005中所约定的制造厂标准及实践中车辆生产商所实际适用的λ值标准，能够说明涉案汽车尾气排放λ值并不存在违反行业标准的情形。 后达八方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杨中海（133××××2227）与生态环境部机动车排污检控中心王姓女士（010-84933997）于2019年11月13日的通话录音，表示2019年11月4日生态环境部大气司向本院出具的复函答复内容过于宽泛，不够明确，拟证明采用三元催化技术路线的汽车λ值必须是在国家标准范围之内即1.00±0.03，并非复函中所回复的可以宽于国家标准。 达八方公司提交杨中海与生态环境部大气司王姓男士（010-66556277）于2019年11月25日的通话录音，表示国五标准的汽车使用的是三元催化技术路线，应适用国家标准1.00±0.03。 中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中的人员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否则无法核实真实性及自愿性，达八方公司在录音中就有关问题有所隐瞒，涉案车辆实际在2014年年底第一次检测合格，2016年年底其自行检测λ值不合格，使用期限已达2年，但在录音中其对车辆的检测时间及使用年限均作出错误陈述，之前中通公司已提交整车的型式核准证书，但达八方公司再次隐瞒，在工作人员询问核准号时，达八方公司称中通公司拒绝提供。另外，根据王姓女士的说法，采用氧化型催化器稀薄燃烧技术路线的燃气发动机，λ值可根据发动机出厂及相关备案制定相应规范，并非1.00±0.03。通过天然气发动机排气污染物报告中贵金属种类总含量及比例（铂:钯，12.51,1:5）可看出此催化器并非三元催化器，如果是三元催化器重金属还应有“铑”。涉案车辆发动机并非三元催化器，按录音中工作人员的答复可以不适用国标，王女士也说明稀薄燃烧技术及二元氧化型催化器的标准一般大于1，该答复与生态环境部的书面答复内容可以宽于1.00±0.03相互印证。达八方公司提交的该宗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 达八方公司提交杨中海与备注名为彭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2页），表示彭林系江西宝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拟证明涉案车辆为三元催化技术线路车辆。 中通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证实彭林的身份，排气后处理系统是否是三元转化器，仅是达八方公司工作人员的单方陈述，彭林并未进行解释说明，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中通公司提供的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达八方公司关于解除合同、退回车款及赔偿相关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达八方公司主张一审对苗广斌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意见和一审审判人员自行制作的工作笔录，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即作为了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让达八方公司针对上述答复意见和工作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达八方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回复意见虚假，其表示张建杰系中通公司的职工、收到了涉案52份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双怠速法检测报告，并提交其在聊城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查询的张建杰的保险信息，显示张建杰系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本院认为，虽然中通公司否认张建杰系中通公司的职工，张建杰无权代表中通公司签收相关材料，但是中通公司是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应认定中通公司确实收到了达八方公司交付的52份检测报告。关于一审审判人员自行制作的工作笔录，内容是关于其咨询聊城市质量监督局标准化科λ值的问题，相关工作人员答复制造厂规定的λ值范围可以在1.00±0.03范围之外。虽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存在瑕疵，但与生态环境部的答复一致，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关于焦点二，达八方公司主张中通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过量空气系数（λ）严重不达标，导致车辆无法通过年检，无法继续上路运营，达八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中通公司退回车款并赔偿相关损失。二审中，达八方公司称，关于涉案车辆轮胎起泡、轮辋开裂、大架开裂、板簧强度不够等产品质量问题，中通公司已向达八方公司补偿了96000元，解决完毕。鉴于达八方公司与中通公司就上述产品质量问题已解决完毕，故上述问题不能成为解除涉案买卖合同的理由。 达八方公司主张涉案55辆车在2016年底年检时，尾气排放指标不合格，λ值超出了国家标准1.00±0.03的要求，导致无法通过年检。中通公司表示GB18285-2005《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双怠速法及简易工况法）》第4.3条规定了过量空气系数（λ）的要求，即对于使用闭环控制电子燃油喷射系统和三元催化转化器技术的汽车进行过量空气系数（λ）的测定。发动机转速为高怠速转速时，λ应在1.00±0.03或制造厂规定的范围内。根据上述标准的规定，λ值可以在制造厂规定的范围内，涉案55车辆λ值确实超出国家标准，其出厂时采用的是制造厂规定的1.25±0.45的范围。达八方公司不认可中通公司的上述主张，认为制造厂即使可以设定λ值范围，也应该严于国家标准1.00±0.03的范围。鉴于双方当事人对λ值的制造厂范围是否必须严于国家标准争议较大，且GB18285-2005标准规定“本标准由国家环境总局解释”，本院向生态环境部进行了函询，生态环境部向本院出具的复函载明“制造厂规定的过量空气系数范围可以宽于1.00±0.03要求”。虽然达八方公司提交了生态环境部机动车排污检控中心工作人员的录音，拟证明使用三元催化技术路线的汽车λ值必须是在国家标准范围之内即1.00±0.03。但根据该工作人员的解释，虽然不是所有车辆制造厂均可规定超出国家标准的λ值范围，但是采用氧化型催化器稀薄燃烧技术路线的燃气发动机的λ值，可根据发动机出厂及相关备案制定相应规范，并非必须在1.00±0.03范围内。根据中通公司提交的国家机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重庆）出具的《装用点燃式发动机重型汽车轴箱污染物排放检验报告》，涉案车辆的催化转化器作用形式为“氧化”，故本院据此认定中通公司设定λ值在1.25±0.45的范围具有相应依据，并且中通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三种车型的型式核准证书，型式核准证书系生态环境部对样车审核合格后发放的认证凭证，上述三份型式核准证书均载明涉案三种车型排放达到GB18258-2005的要求，予以型式核准批准。故本院认为达八方公司关于中通公司交付的车辆λ值出厂设置系数过高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关于达八方公司主张涉案55辆车中的10辆车的λ值不符合中通公司设定的制造厂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达八方公司提交的55份点燃式发动机汽车排气污染物双怠速法检测报告显示车辆检测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12日，距离双方2014年12月底交付完所有车辆已有2年左右，涉案车辆行驶里程有的高达308547KM，因车辆使用情况与λ值有密切关系，达八方公司检测时的λ值并不能代表车辆出厂时的λ值，故本院对于达八方公司因检测时的λ值高于中通公司规定的制造厂范围，即认定涉案车辆出厂时的λ值不符合制造厂范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达八方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公示的排气后处理系统与实际不符，车辆型式核准证书公示的排气后处理系统使用的是江西宝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催化转化器，涉案车辆安装的是四川中自尾气净化有限公司生产的催化转化器，影响汽车尾气排放的数值。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实际安装的催化转化器与车辆型式核准证书载明的不一致，但与发动机的型式核准证书所载明的相一致，即四川中自尾气净化有限公司生产的催化转化器。故本院对于中通公司关于涉案车辆催化转化器的错误公示并未影响发动机的使用性能，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理由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 达八方公司主张其收到的涉案四份买卖合同均是复印件，且并未约定分期付款的具体时间，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认为，达八方公司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买受人处加盖公章，应视为其认可合同的内容，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合同签订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院对涉案四份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应付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未超出民间借贷最高保护年利率24％的规定，应认定该违约金的约定合法有效，故达八方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达八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47元，由上诉人达八方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吴艳锋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