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水利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庆元县松源街道石龙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72523631XH。 法定代表人：蔡李振，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军，浙江天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海，男，汉族，1956年8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24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2929050C。 法定代表人：杜忠潭，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庆元县水利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敏海、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水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浙1126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2.判决驳回周敏海对水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广厦建设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广厦公司水电分公司和周敏海，而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水发公司与广厦公司，是四个不同的主体，故案涉《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更是无法证实周敏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案涉《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载明施工人系广厦公司水电分公司，周敏海系公司员工，系内部员工承包，并不存在实际施工人。从现有证据来看，周敏海并非实际施工人。目前广厦公司在全国各地法院有各类诉讼上千起，在没有充分证据的基础上应谨慎认定实际施工人，否则会侵害广厦公司其他众多债权人的利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按照周敏海的原审自述其并非广厦公司的员工，本案中周敏海与广厦公司之间也系挂靠施工关系而非转包关系。周敏海借用广厦公司资质投标并中标案涉工程，为规避风险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属于典型的挂靠行为。《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第十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属于挂靠。根据上述规定，只要审查是否有借用资质进行施工这个特征就可以了，以自己名义施工的可能是转包或者分包，借用资质施工的一律为挂靠。案涉工程业主水发公司认为施工人是广厦公司，也不知道广厦公司水电分公司与周敏海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所有款项往来和业务联系都是发生在水发公司和广厦公司之间，在案涉工程的整个施工过程中，周敏海自始至终都没有以个人名义在施工，而是借用广厦公司的名义在施工。即便是广厦公司自行中标，尔后将工程交由周敏海实际施工，若周敏海以个人名义进行施工，款项往来和业务联系也发生在周敏海和业主之间，才能认定是属于转包。原审法院将周敏海的施工行为认定为转包，与其借用广厦公司名义施工的事实不符，也与《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的规定不符。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第二十六条只能适用转包和分包的法律关系，不能适用挂靠的法律关系。四、假设在转包情形下，周敏海个人有资质并以自己名义在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允许其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实际施工人只有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权利，除此之外的合同权利一概不能主张，若是发包人与中标人就工程价款有争议，这种权利只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才能主张，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对有争议的合同价款行使合同当事人才具有的特殊权利。就案涉工程而言，周敏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权就36号签证单主张合同权利。五、假设周敏海有权主张36号签证单的权利，36号签证也只是财政部门审核工程款和审计部门审计工程款的一份材料。水发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条款中“17.5.3工程价款必须经过财政部门的审核和审计部门的审计”特别约定了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必须经过财政部门的审核和审计部门的审计。由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最终决定权在财政部门和审计部门，合同双方当事人只有提交审核审计材料的权利。案涉36号签证单上监理单位的签注内容为“情况属实，单价由有关人员定”，这里的有关人员应理解为财政部门的审核人员和审计部门的审计人员，建设单位的签注内容为“情况属实”并未签注“同意按以上内容结算”或者“同意按以上单价结算”等内容，而相邻的37至40号工程签证单，监理单位均是盖章签字确认，并未特别注明“单价由有关人员定”，建设单位签注内容为“同意按实结算”或“同意以上签证”，均与36号签证单的签注内容有明显区别。从36号签证单上业主的签注内容来看，不能简单认定为业主同意按照签证单上的单价进行结算，所以业主最后送审时在36号签证单上进一步明确签注不同意按此单价结算。需要特别说明的是，36号签证单上业主签字人员毛俊超并非时任法定代表人傅建平和项目负责人李杰，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一条的规定，毛俊超的签字对业主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从36号签证单的内容来看，签证内容并非双方原合同未约定事项或者是新增加事项，被上诉人在招投标时就清楚案涉工程的块石材料就近没有取材点，需要到购买。根据双方约定案涉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固定单价在风险范围内不作调整。即便块石单价涨跌或者运费涨跌，固定单价都不作调整。况且由于业主政策处理原因造成工期拖延，进而导致部分材料价格上涨，经施工单位申请，业主单位研究同意，双方为此签订《补充协议》，复工后的块石按照信息价补差等内容，以上事实说明案涉工程的块石根据原合同和补充协议已经约定清楚，无须重新进行36号签证。同时，重新签证也违反了原合同固定单价在风险范围内不作调整的约定。原审法院不综合考虑全案的前因后果，仅以简单的“情况属实”就认定业主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同意在原合同价款外新增加149万余元给施工企业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敏海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广厦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1.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广厦公司之间签署的合同虽名为《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但广厦公司未与被上诉人签署过《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广厦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此外被上诉人也未得到广厦公司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的支持。故《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应被认定无效，广厦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非内部承包关系。广厦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自行组织实施了案涉项目，是施工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均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与工程的施工、验收、结算等过程；业主单位及相关监管部门均未对被上诉人的身份提出质疑，应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案涉工程投标之后才与广厦公司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从而参与到案涉工程中来，并未参与前期的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等活动。由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和广厦公司之间非挂靠关系。3.本案中，广厦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被上诉人施工，且也无证据证明存在挂靠行为，广厦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是转包关系。二、上诉人应当在欠付广厦公司工程款44201841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1.上诉人自认仅向广厦公司支付5895684元，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案涉工程审定价格为9509890元，上诉人尚欠广厦公司工程款3614206元，广厦公司对此无异议。但因上诉人未将36号签证单纳入送审范围，《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审定并不完整。2.本案中，36号工程签证单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应认定上诉人对36号工程签证单进行了审核并给予充分认可。36号工程签证单条款内容具体明确，且经过广厦公司、上诉人、监理单位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是广厦公司与上诉人对块石结算单价达成新的合意。由此，36号签证单确认的造价806635元应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由于上诉人的原因未将36号工程签证单纳入审计范围，导致审计报告漏算了块石造价，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已自认尚欠广厦公司工程款3614206元，广厦公司对此无异议。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定因36号工程签证单漏算的工程造价为806635元，故上诉人欠付广厦公司工程款4420841元。三、广厦公司和上诉人应承担鉴定费用。案涉工程诉讼纠纷因上诉人和广厦公司的原因引发。上诉人擅自推翻自己签字盖章的36号工程签证单并拒绝送审，导致本案通过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才得以确定审计漏算的36号工程签证单的造价；广厦公司对本工程块石单价存有异议，要求按照36号工程签证单确定的每吨88元计算却怠于行使权利。被上诉人无奈之下起诉并申请司法鉴定，为此预交鉴定费，该费用应由广厦公司和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5124530.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24530.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广厦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广厦公司退还项目部印章押金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判令水发公司在欠付广厦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敏海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12500元由广厦公司、水发公司负担。 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敏海当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4457846.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57846.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广厦公司中标承建庆元县竹口溪黄坛段治理工程施工1标，2012年9月18日，广厦公司与业主单位水发公司签订了《庆元县竹口溪黄坛段治理工程施工1标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合同中标金额为6936273.05元，中标下浮率为12.88%；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完整的完（竣）工资料后支付到合同价的85%，并退还履约保证金。结算审定后支付到结算价的95%，其余5%留做到工程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一年（自工程通过合同工程完工验收，以监理人签发的《工程移交证书》所确定的完工之日开始计算），期满后根据合同要求退还。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金额的利息；工程价款必须经过财政部门的审核和审计部门的审计等内容。2012年9月24日，广厦公司（甲方）与周敏海（乙方）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给周敏海实际施工。双方约定按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乙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交纳承包（管理）费。2012年10月11日，周敏海与广厦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使用签订协议，约定周敏海将印章交回广厦公司后无息返还保证金，2018年10月16日周敏海归还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28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政策处理原因停止施工，后于2014年8月复工。2015年2月6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分别对36号签证单进行签证。该签证单载明：因块石材料在就近没有取材点，本工程所用块石需到16公里外（林民荣石料厂）购买，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组价，本工程块石结算单价为88元/T，具体组价如下：1.料场购买价65元/T。2.葛田村至平岭岗运费23元/T。次日，建设单位在工程签证单上签署“情况属实毛俊超2015.2.7”，并加盖公章。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6日完工，并于2015年4月10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确定下浮率13%，质量等级为合格。2016年5月，广厦公司向水发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价为11614507元。水发公司经审核因不同意36号签证单，向审计部门报送审计材料时，在该签证单上注明：“不同意此签证”，送审工程造价为9920969元，36号签证未纳入送审工程造价。浙江大兴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庆元县审计局委托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核，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合同价6936273.05元，下浮率13%；送审工程造价：9920969元，净核减工程造价441079元，审定工程造价9509890元。同时该报告书第四条其他事项说明载明：36号工程签证单内容不在工程送审范围内，本工程块石单价按原招标单价计算。目前，水发公司已支付广厦公司工程款5895684元，周敏海已收到案涉工程款5507182.69元，此外，水发公司尚应支付周敏海工程项目部押金20000元，履约保证金230000元。另查明，诉讼过程中，周敏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庆元县竹口溪黄坛段治理工程施工1标按36号工程签证单的内容进行鉴定工程造价。一审法院经审查决定受理其申请，并依法委托浙江之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2月26日，浙江之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浙江之信〔2019〕46号咨询报告书，载明案涉块石工程量57390吨，36号签证单工程造价为806635元。2019年7月11日，水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送鉴材料中未提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请求鉴定机构根据《补充协议》重新计算工程造价。7月18日，周敏海亦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36号签证单是对整个块石工程进行签证而非对复工后的块石工程进行签证，且36号签证的形成时间晚于《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应以36号签证单签证的价格，即每吨88元重新计算工程造价。后浙江之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重新出具浙江之信〔2019〕46号咨询告书，载明复工后块石工程量45537吨，36号签证单工程造价为640037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二、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首先，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确定。案涉《庆元县竹口溪黄坛段治理工程施工I标施工合同协议书》虽约定工程价款必须经过审计部门的审计，该约定是否属于双方明确约定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尚且不论，业主水发公司在送审计部门审计时未将36号签证单纳入审计范围，导致审计部门未对该签证进行审计，其审定工程造价必然有偏差，故水发公司认为应根据庆元县审计局审定造价确定工程价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工程签证是指按承发包合同约定，由承发包双方代表就施工过程中涉及合同价款之外的责任事件所做的签认证明，涉及合同价款之外的款项，对发包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水发公司已对本案块石工程进行签证，应根据36号签证价格计算块石工程造价。现周敏海主张36号签证单工程造价806635元，该造价不仅低于整个块石工程造价，亦低于复工后块石工程造价，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予以准许。综上，案涉工程造价为10316525（9509890+806635）元。其次，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周敏海主张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从其报送结算材料次月即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承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利息可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本案工程于2015年2月16日完工，于2015年4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时已投入使用，故周敏海主张自2016年6月1日起计付工程尾款（含质量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水发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庆元县竹口溪黄坛段治理工程施工I标施工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厦公司以内部责任承包的方式将其承建的工程交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周敏海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故周敏海请求判令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4457846.5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广厦公司承认周敏海提出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水发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广厦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水发公司认为周敏海与广厦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转包是指施工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挂靠是指单位或者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广厦公司系在与水发公司签订合同后才与周敏海签订合同，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双方之间更符合转包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水发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周敏海要求水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4420841元（10316525-5895684）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用12500元的承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周敏海承担2500元，广厦公司、水发公司各承担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敏海工程价款人民币4457846.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457846.5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敏海履约保证金2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敏海项目部印章押金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庆元县水利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4420841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元县水利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各支付周敏海鉴定费5000元；六、驳回周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422元，周敏海承担6429元，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9631元，庆元县水利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362元。 二审中，上诉人水发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厦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周敏海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一、庆元县县级机关会计核算中心支付通知单以及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各一份，待证周敏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曾出现挖断国防光缆的事故，为此周敏海垫付了所有抢修费用，后水发公司补偿周敏海8万多元费用。上诉人水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被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支付抢修迁移补助费用不能作为水发公司已经明知并认可周敏海是实际施工人的依据。原审被告广厦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周敏海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周敏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水发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广厦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待证案涉工程的投标保证金系由周敏海汇入广厦公司，再由广厦公司汇入庆元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号，案涉工程系周敏海借用广厦公司资质进行投标并中标，故周敏海与广厦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水发公司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水发公司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1.案涉《庆元县竹口溪黄坛段治理工程施工1标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亦属于合同组成部分。 2.案涉《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周敏海系根据广厦公司授权对工程项目实施全面施工管理的项目负责人，故周敏海属广厦公司员工（应签订劳动合同）；周敏海承包的工程：庆元县竹口溪黄坛段治理工程施工1标；合同造价：693.6273万元；周敏海缴纳给业主的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或履约保函，自项目开工后亦作为项目部对广厦公司的风险保证金；承包工程支出的各类费用（包括各类税费及当地建筑主管部门的各项管理费）由周敏海自行交纳或由广厦公司代缴；周敏海负责与发包方进行工程结算核对；广厦公司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项在预扣管理费、规费和税费后，根据合同涉及的工程进度需要支付给周敏海项目部使用；在项目实施中，由周敏海负责办理工程预付（备料）款、进度款、竣工结算尾款催收等工作；资金不足时，由周敏海负责筹措和垫资；如建设单位资金不能按时到位，由周敏海负责催讨；竣工后工程款不能结清，由周敏海负责催收；广厦公司派出到项目部人员的费用、因公出差的差旅费用及出差补助费由周敏海全额报销；因工程质量、安全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周敏海为第一直接责任人，由此产生的费用原则上由周敏海承担。 3.2016年9月30日水发公司支付周敏海案涉工程国防通信光缆中断抢修迁移补助88666元。 4.案涉工程16、18、20、22、23、24、25、28、29、30、33、34、35、41号工程签证单均系由毛俊超签署，且其中涉及合同外新增项目费用的41号签证单中仅有毛俊超的签名，其他各涉及工程量、工程单价确认及施工方式变更等事项的工程签证单中，毛俊超的签署意见均为情况属实。 5.水发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涉及块石单价按信息价补差调整的《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 本院认为，一、关于周敏海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周敏海是否有权要求水发公司在欠付广厦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敏海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虽由广厦公司水电分公司与周敏海签订，但广厦公司水电分公司系广厦公司下属直接从事业务经营活动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广厦公司承担。故水发公司关于案涉《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案涉《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广厦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虽与周敏海约定周敏海系其员工，并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以内部责任承包的名义交由周敏海施工，但案涉工程施工所需的人工、材料、设备、资金支出等全部施工成本均由周敏海提供，广厦公司并不自行实际履行其与水发公司签订的合同，结合广厦公司认可周敏海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认可案涉工程款由周敏海领取，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周敏海与广厦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周敏海实际参与案涉工程国防通信光缆中断抢修事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不仅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还包括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周敏海与广厦公司之间并非内部责任承包关系，周敏海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处理本案，确认周敏海有权要求水发公司在欠付广厦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法院将36号工程签证单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块石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是否恰当的问题。水发公司主张因毛俊超无权代表水发公司签署工程签证单，且其签署的内容为“情况属实”而非“同意按以上内容或单价结算”，同时监理单位特别注明“单价由有关人员定”，故36号工程签证单不能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块石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因案涉工程的大部分工程签证单均由毛俊超签署，且毛俊超的习惯即为签署“情况属实”，而监理单位并无确定工程单价的权限，结合36号工程签证单加盖有水发公司公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毛俊超签署36号工程签证单的行为代表水发公司，并无不当，水发公司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水发公司又主张因其与广厦公司的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且双方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复工后的块石部分工程价款按照信息价补差，故36号工程签证单不能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块石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因水发公司和广厦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亦属于合同组成部分，且36号工程签证单的形成时间晚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故水发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水发公司还主张因其与广厦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价款必须经过财政部门的审核和审计部门的审计，而36号工程签证单未经审计部门审计，故36号工程签证单不能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块石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虽然依据水发公司与广厦公司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价款必须经过财政部门的审核和审计部门的审计，但水发公司在将案涉工程价款送审计部门审计时未将36号签证单纳入审计范围，导致审计部门未对该签证进行审计，应认定水发公司以其行为不正当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将36号签证单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块石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水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7元，由上诉人庆元县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