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明，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全，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箭虹，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全，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伟伟，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民，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福明、徐箭虹因与被上诉人韩伟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福明、徐箭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韩伟伟支付徐福明、徐箭虹违约金38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伟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不公。2018年8月3日，经徐福明、徐箭虹与韩伟伟协商，约定将徐福明、徐箭虹持有武汉市黄陂区吉隆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韩伟伟。其中包括，徐福民持有的73.8%股权和徐箭虹持有的26.2%股权。据此，同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徐福明、徐箭虹共持的武汉市黄陂区吉隆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隆公司）100%股权作价3800万元等及其它相应条款。协议订立后，韩伟伟即通过本人账户转款50万元，通过湖北和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700万元，合计转款750万元以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018年12月28日，徐福明、徐箭虹与韩伟伟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韩伟伟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款1900万元，并最长延期不超过此期限一个月。同时约定，韩伟伟未按期付款时，徐福明、徐箭虹有权解除合同，韩伟伟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760万元等条款。很显然，违约金条款具有惩罚性条款的效力，虽金额有些偏高，可作适当性调整，其调整也应以此金额为依据。然，一审法院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显然依据不足。韩伟伟辩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徐福明、徐箭虹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未认定韩伟伟违约属“情势变更”，韩伟伟表示认可，但韩伟伟违约在客观上确属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非主观意愿。韩伟伟所涉刑事案件尚有众多被害人急需该资金予以赔偿，而徐福明、徐箭虹请求380万元违约金依然过高，两相冲抵后将无资金用于退赔被害人，故请求法庭本着化解社会矛盾、体现司法公平公正的角度出发，依法驳回徐福明、徐箭虹的上诉请求，并判令徐福明、徐箭虹解除合同后，将本案所涉转让款支付给恩施市人民法院以补偿被害人损失，而徐福明、徐箭虹所主张的违约责任由韩伟伟另行承担。徐福明、徐箭虹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徐福明、徐箭虹于2018年8月3日与韩伟伟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2、判令韩伟伟向徐福明、徐箭虹支付违约金7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韩伟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徐福民与韩伟伟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自然人韩伟伟有意受让徐福民持有的吉隆公司100%的股权，交易价款4000万元，韩伟伟必须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诚意金50万元。当日，韩伟伟向徐福民转账付款50万元。2018年8月1日，吉隆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徐福民、徐箭虹将持有的公司股权作价3800万元转让给韩伟伟；同意由股东徐福民、徐箭虹与韩伟伟签订《股权收购协议》。2018年8月3日，股权转让方自然人徐福民、徐箭虹与股权受让方自然人韩伟伟签订《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由韩伟伟以3800万元的协议价格受让徐福民、徐箭虹持有的吉隆公司100%的股权。该协议5.4.1约定，在协议签订生效之日，受让方支付1000万元，三个月内再支付900万元，累计支付协议总价款的50%；清退全部承租人后10日内支付40%；吉隆公司将土地证号为黄陂国用（2003）第598号38.85亩土地于武汉市黄陂区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协议另外还约定违约责任：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和实现权力的费用与成本。2018年8月3日、8月4日，韩伟伟通过“湖北和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向徐福民转账付款共计7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徐福民、徐箭虹与韩伟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按照《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5.4.1条，受让方出现逾期违约，按下列条款处理：1.1双方协商同意受让方应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交付交易款1900万元。超过此日内仍未支付交易款，或未足额支付时，转让方可单方终止合同。受让方承担并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为交易总额的20%，即760万元。……1.3双方同意《股权收购协议》5.4.1条，受让方支付1900万元延期到2019年5月30日。2019年1月2日，徐福明向韩伟伟指定的收款人“肖真明”转账付款250万元，用于退还股权转让款。2019年1月17日，韩伟伟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因韩伟伟未能履行《补充协议》而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徐福民、徐箭虹与韩伟伟签订的《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韩伟伟未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徐福民、徐箭虹有权依照约定请求解除《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并要求韩伟伟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徐福民、徐箭虹应当向韩伟伟退还转让款。韩伟伟应当向徐福民、徐箭虹赔偿相关损失。关于《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确认在韩伟伟向徐福民、徐箭虹支付转让款750万元后，徐福民、徐箭虹又向韩伟伟退还转让款250万元，韩伟伟实向徐福民、徐箭虹支付转让款500万元。结合《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5.4.1条和《补充协议》1.3条的文意，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将转让款1900万元的支付时间延期至2019年5月30日，韩伟伟已经支付的500万元包含在该1900万元中，韩伟伟没有按照约定在2019年5月30日支付完毕剩余的转让款1400万元。关于案外人肖真明的借款问题。在徐福民、徐箭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七中，反映出案外人肖真明向徐福民借款20万元。徐福民、徐箭虹主张该20万元系“肖真明以韩伟伟的名义在原告处借款20万元，此款应冲减已付股权转让款”，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韩伟伟授权委托肖真明处理该事项，韩伟伟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肖真明向徐福民借款20万元系另一法律关系，徐福民可另行主张权利。该20万元不能冲减股权转让款。关于韩伟伟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属情势变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韩伟伟因涉嫌犯罪被羁押，系其自身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并非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故韩伟伟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属情势变更。关于是否追加“恩施华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在《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中明确载明，股权转让方是自然人徐福民、徐箭虹，股权受让方是自然人韩伟伟，“恩施华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是案涉协议的相对方，本案的处理结果同“恩施华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必要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结合合同标的的性质、合同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韩伟伟逾期付款的时间等因素以及徐福民、徐箭虹请求解除《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的诉讼请求，韩伟伟的违约行为给徐福民、徐箭虹造成的损失，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徐福民、徐箭虹要求韩伟伟支付76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股权收购协议》解除之日止。关于韩伟伟支付的750万元是否属于赃款的问题。案涉《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的签订时间（2018年8月3日）、该750万元的支付时间（2018年6月6日、8月3日），均在韩伟伟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之前。没有证据证实徐福民、徐箭虹知道或者应该知道韩伟伟此前存在涉嫌犯罪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徐福民、徐箭虹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该750万元系赃款。故本案系民事纠纷，应适用民事法律进行调整。一审判决：一、徐福民、徐箭虹与韩伟伟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徐福民、徐箭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韩伟伟退还转让款500万元。三、韩伟伟向徐福民、徐箭虹支付违约金（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解除之日止）。四、驳回徐福民、徐箭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徐福民、徐箭虹负担21000元，韩伟伟负担4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性质，并达到惩罚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的目的。本案中，韩伟伟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徐福民、徐箭虹造成的损失，实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签订的《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合同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韩伟伟逾期付款的过错责任等因素，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福民、徐箭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徐福民、徐箭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