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凌源路5号。 法定代表人：乐国政，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国，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男，1958年8月14日生，陕西省富平县人，系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务工作者，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市人民政府真武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兴仁市真武山街道办事处真武山社区。 负责人：周万波，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云，贵州修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人达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兴仁市真武山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刘家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富帅，男，1987年3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兴仁市人民政府真武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真武山街道办”）、贵州人达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罗富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真武山街道办返还土地流转费157974元及其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真武山街道办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对合同条款产生误解的根本原因是：真武山街道办的欺骗行为，导致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误认为真武山街道办与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真武山街道办在签订《协商纪要》时对其与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是知情的，佐证了真武山街道办的欺骗事实。（二）本案土地流转费是根据案涉《兴仁县真武山3000亩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区建设项目投资合同》（以下简称“《项目投资合同》”）第三条第3款、第四条第10款，享受兴仁市人民政府的项目优惠政策，资金来源是兴仁市扶贫开发办公室。该资金的发放履行了严格的行政验收、审批程序；同理，补助的撤销需要履行必要的行政审批程序，不能以“债务加入”的方式由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代为支付，否则程序违法，真武山街道办的行为系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第9页第5-9行表述，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自认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2月25日，也即是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自2019年2月25日开始知道撤销事由……”，属于事实认定有错误。1、一审庭审中，真武山街道办追问的是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主张权利的“催讨时间”，而非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拒绝支付时间”。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间概念。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11-13行清楚地表达了：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是在2019年5月8日的会面中，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提交了证据；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表达称，如果法庭要到观山湖区的楚湘宾馆调取录像，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有提交证据、积极配合的意愿，因为出入宾馆的录像应能显示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来宾馆协商的有陈某和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律师。庭审之后，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电话相约见面经过的《通话记录》、5月8日赴约的火车票复印件。2、一审判决描述的追偿地点错误。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住所地在兴仁市办，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没有到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追偿，而是相约在贵阳市观山湖区的楚湘宾馆协商。3、根据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交的《催款经过》显示，2019年2月25日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电话联系陈某，通话时长2分24秒；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只是简单告知了情况，陈某也没有给出答复；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也没有在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中查询到其所联系到的陈某的任何信息，也就是说陈某不具备代表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给出明确答复的权利。且不说，在短短2分24秒的时间内，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能否把问题讲清楚；陈某能否听明白；陈某是否得到授权可以直接答复；让陈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仅凭一个电话，在未看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给出答复，违背常理。2月26日，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再次联系到陈某，通话时长42秒，陈某转达了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要求提供证据资料的意见，同时称她在外地大约4月底5月初回贵阳，相约5月8日在贵阳见面提交证据并协商。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要求提交证据资料，合情合理，符合逻辑。5月7日，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再次联系到陈某，通话时长54秒，双方约定了见面地点为贵阳市观山湖区的楚湘宾馆。5月8日，陈某带着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律师在楚湘宾馆与高乐见面。高乐提交了代为支付土地流转费、政府拨款的凭据复印件，陈某把980号判决书及投资合同的复印件交给了高乐。也就是在双方交换资料、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律师阅读了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交的资料之后才答复，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拒绝支付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19年5月8日。高乐与陈某的“手机通话时间”、高乐到贵阳的火车票“乘车时间”及入住宾馆的“付款时间”，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据与庭审笔录第6页11-13行记载相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真武山街道办的欺骗行为没有给出认定；一审判决对真武山街道办的程序违法没有给出认定；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催款时间、地点、人物及追偿方式等关键内容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是在2019年5月8日双方交换资料后，才被告知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拒绝偿还的；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撤销权消灭的情形。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错误和遗漏，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真武山街道办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撤销《兴仁县“兴仁县现代蔬菜水果生态示范园”全部温室工程设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第五条诉请己过除斥期间的事实清楚。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知道撤销事由，而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才提出撤销该协议第四条，已经超过‘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该协议的除斥期间三个月，该撤销权已消灭”的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清清楚楚向法庭陈述，其找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追偿才知道签订协议书第五条是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误解而签订，其找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追偿的时间是2019年2月25日、26日。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以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提起诉讼撤销该协议的时间应最迟于此后的三个月之内提出，但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的时间确是2019年7月17日，显然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其次，真武山街道办认为，计算除斥期间的时间起算点应为2018年10月15日。法律施行的作用之一在于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序发展和市场交易稳定。交易完全是居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一经交易成功，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完全尊重交易各方签订契约的契约精神，司法行为不得随意介入改变双方交易行为。本案中，真武山街道办与三兴温室工程公司通过长达近一年时间反复协商和磋商，并且在正式签订协议书前两日双签订了一份《协商纪要》，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完全有时间、有空间调查了解涉及本案协议第五条基本情况及背景而作出是否订立协议书第五条内容之约定的意思表示。因此，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误解，即使存在误解，其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也应当从2018年10月15日起算。第三，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供其代理人高乐与陈某的通话记录及高乐从昆明乘车经曲靖到贵阳、次日从贵院返回昆明的车票，不能否定2018年10月15日或者2019年2月25日、26日作为计算除斥期间起算点的事实。一方面，陈某与高乐之间的通话不能认定对本案具有关联性。陈某既不是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股东等决策管理人员，高乐与陈某之间的通话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加之高乐在（2017）黔23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中是以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职工名义参与真武山街道办诉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所涉投资合同纠纷案的诉讼活动（即高乐既是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职工，又是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职工），就更难以证明高乐与陈某的通话内容的不确定性；更不能认定陈某代表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与高乐通话，谈话的内容就是有关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进行追偿的相关事宜。另一方面，高乐从昆明乘车经曲靖到贵阳、次日从贵院返回昆明，也不能认定为高乐代表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到贵阳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行使追偿权，因为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为真武山街道办，陈某也不是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任何有权表决人。因此，不能仅凭高乐与陈某的通话记录及高乐去了一次贵阳，就是改变了本案除斥期间计算起点时间，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再一方面，假设高乐代表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陈某交谈有关追偿事宜是真，高乐与陈某通电话的最早时间是2019年2月25日，共通话2分24秒，陈某也应当向高乐交待清楚案涉协议书第五条相关情况，此时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也应当明白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也应当从2019年2月25日起算。第四，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交的《催款经过》中陈述“高乐把代付款项的凭据复印件交给了陈某、陈某把980号判决书及投资合同复印件交给高乐”，明显虚假。可以肯定“980号判决书”应当是（2017）黔23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高乐是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诉讼代理，且高乐代理该案时是以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职工的身份。加之，高乐在（2017）黔2322民初980号案件中代理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之后又以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职工名义作为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的代理人与真武山街道办进行磋商、谈判。同时，吕常国律师在代理被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诉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之后，也同时作为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代理人参与本案所涉协议的起草、签订及本案诉讼等事实，据此完全可知：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完全是居于高乐、吕常国均对真武山街道办和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知悉和了解而委以其与真武山街道办协商、磋商和签订协议书。因此，真武山街道办与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及其他相关事实，三兴温室工程公司非常清楚明白，不存在任何误解。居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更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综上所述，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二审辩称，一、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上诉所称催款经过是符合事实的。2019年5月8日，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是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工程公司提交的《协商纪要》《温室设施转让协议》《2014年第一期土地流转补偿汇总》《补助拨款审批单》《兴仁县财政专项扶贫资金费用支出核销单》等资料复印件各一份。2、2019年5月8日接收资料时，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律师也在场，在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律师看了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交的资料后，给出了答复：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之间达成的协议是不知情的，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对他们的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项目补助拨款250000元、土地流转费15794元不该由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承担。 罗富帅二审未作陈述。 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罗富帅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条款；二、判决真武山街道办返还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土地流转费157974元；三、判决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从2019年2月1日起，以15797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8月28日，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签订《兴仁县真武山3000亩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区建设项目投资合同》，合同约定：真武山街道办事处将位于居委会坝子约3000亩农村承包土地（具体面积以实际交付的为准）经营权流转给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由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自行投资或以项目方式建设示范区，从事蔬菜、中药材、水果的种植，加工及休闲、旅游、观光等农业产业化生产经营，且为鼓励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投资三农建设，兴仁市人民政府同意项目一期300亩土地前三年土地流转金和第一年的青苗补偿费由真武山街道办事处负责直接向农户支付。合同签订后，真武山街道办事处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交付了100亩土地，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进行了开发建设，并与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签订了《温室工程承建合同》，约定由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承建位于马家屯土地上的钢塑温室工程。后因真武山街道办事处未按约定完全移交土地，致使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停止钢塑温室的修建，且由于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资金出现短缺，于2016年4月、9月因欠各项费用而停止对示范区的开发。至此，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及真武山街道办事处产生纠纷。2017年8月1日，兴仁市人民法院（原兴仁县人民法院）就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黔232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给付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工程款4173856元，且在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未付清前述款项之前，其位于‘兴仁县设施（仅指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归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所有。同时，真武山街道办将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起诉到法院，人达农业开发公司委托高乐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并领取文书。2017年8月16日，兴仁市人民法院（原兴仁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7）黔23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解除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兴仁县真武山3000亩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区建设项目投资合同》，并以合同约定的“项目一期300亩土地前三年土地流转金和第一年的青苗补偿费由真武山街道办事处负责直接向农户支付”驳回了真武山街道办请求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支付土地流转费用的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3日，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事处就“从大棚的收购款中返还兴仁市2014年财政扶贫资金马家屯大棚项目至今及街道办事处支付马家屯大棚土地流转费的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形成协商纪要，达成一致意见：真武山街道办事处已验收补助给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2014年财政扶贫资金马家屯大棚项目资金250000元和街道办事处支付2014年、2015年马家屯大棚占地两年的流转费用157974元，总计407974元，由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在出售位于居委会的大棚所得资金中代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5日，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将前述涉案设施转让给罗富帅，并由高乐代表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事处、罗富帅签订《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取得‘兴仁县现代蔬菜水果生态示范园区’设施（地上建筑物）前由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经营期间，真武山街道办事处与马家屯居委会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所产生的土地流转费157974元，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自愿替人达农业开发公司将上述流转费支付给真武山街道办事处……罗富帅受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委托将土地流转费支付给真武山街道办事处，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不能要求真武山街道办事处偿还”。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向真武山街道办支付土地流转费157974元（该款由罗富帅在应给付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取转支付给真武山街道办）后，于2019年2月25日、26日两次电话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追索该款项，并由其代理人高乐于2019年5月8日直接到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索要该款，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以该款不应由其承担而拒绝给付，三兴温室工程公司遂以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上述协议第四条的约定。 上述事实有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交的真武山街道办及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4年第一期土地流转补偿汇总》《温室设施转让协议》《温室设施移交单》、催要款项电话记录及车票，真武山街道办提交的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员工证明、授权委托书二份及双方同时提交的（2017）黔23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232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书、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兴仁县真武山3000亩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区建设项目投资合同》、协商纪要、《转让协议书》予以证实，除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交的催要电话记录及车票外，真武山街道办及罗富帅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虽然真武山街道办对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交的催要电话及车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罗富帅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但该证据能够与原告陈述相互印证，亦是原告的自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未付清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工程款致使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取得位于“兴仁县现代蔬菜水果生态示范区”全部温室设备（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并转让给罗富帅。在转让过程中，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罗富帅、真武山街道办达成《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在三兴温室工程公司提出撤销之前系各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现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以重大误解请求撤销上述协议书第四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主张撤销协议书第四条是否应予以支持。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主张其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认为人达农业开发公司对真武山街道办存在债务，遂作出代替人达农业开发公司偿还真武山街道办土地流转费的约定，即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其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的规定，首先，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签订《转让协议书》是2018年10月15日，双方经过反复协商，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代理人高乐原系人达农业开发公司（2017）黔2322民初980号案的诉讼代理人，对该判决内容理应知晓，如对该土地流转费是否应当由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支付存疑，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或其他方式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核实后再签订协议。因此，应推定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知道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不欠付真武山办事处土地流转费。其次，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主张在签订协议后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主张权利时才得知该笔代付的款项不存在，其自认向人达农业开发公司开始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2月25日，也即是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自2019年2月25日开始知道撤销事由，而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才向法院提出撤销该协议的第四条，已经超过“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该协议的除斥期间三个月，该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基于行使撤销权而诉请真武山街道办返还该笔土地流转金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请求撤销其与真武山街道办、罗富帅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条款，并判决真武山街道办返还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土地流转费157974元及支付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不予支持。真武山街道办辩称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自愿代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清偿的行为系债务加入，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因为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本身没有对真武山街道办负有该笔债务，但其辩称应驳回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计1730元，由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真武山街道办、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罗富帅未提交证据。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通话记录1张、车票3张、扫码支付明细复印件1张，拟证明：2019年5月8日，三兴温室工程公司到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索要款项，人达农业开发公司明确拒绝给付，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认为起算时间应从5月8日起算。经质证，真武山街道办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书》时，真武山街道办事处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致使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产生重大误解；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主张撤销案涉《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并返还案涉土地流转费157974元及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 经查，在真武山街道办诉请人达农业开发公司解除双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返还土地经营权流转费用以及支付违约金等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高乐作为人达农业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该案，兴仁市人民法院（原兴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黔23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并驳回真武山街道办的其他诉讼请求，高乐领取了该判决。之后，高乐作为三兴温室工程公司负责法务的工作人员与真武山街道办经协商后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协商纪要》，并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基于高乐在前述（2017）黔2322民初980号案件中及本案中的代理人身份，高乐对（2017）黔23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和结果，即驳回真武山街道办主张返还土地流转费的诉讼请求，应当知情，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亦应当知情。据此，高乐代理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与真武山街道办签订案涉《协商纪要》《转让协议书》，并不足以认定存在真武山街道办欺诈使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形。因此，上述《协商纪要》《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主张撤销事由，故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关于三兴温室工程公司主张撤销案涉《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因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三兴温室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昆明三兴温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