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兴，男，1956年5月1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兰，女，1961年12月6日生，汉族，中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芬，女，1963年12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秀，女，1966年3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平，男，1968年11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女，1977年8月1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上诉人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与被上诉人徐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被上诉人徐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徐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酌情确定五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明显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判决实属错判，显失公平、公正。一、双方之间因徐敏无故挖毁五上诉人家祖坟的事实己经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矛盾因徐敏作为吕合镇斗阁村委会原徐家一组村民，在没有任何部门的批准、也未告知五上诉人的情况下，自行到吕合镇斗阁村委会原田心村小组土地上且在五上诉人家祖坟旁修建“生基”，五上诉人在2017年清明节扫墓期间发现徐敏所建的“生基”后，及时向栗子园管委会反映，栗子园管委会组织上诉人及徐敏进行了两次调解，并于2018年2月28日在栗子园管委会、鹿城镇、司法所多部门参与下组织双方第三次调解，徐敏口头答应找到安置点后迁走“生基”，以农历七月半为限，到时没有迁走五上诉人家清理和起诉，一切费用由徐敏承担。2018年9月2日（农历七月二十三日）五上诉人家发现徐敏还没有清理“生基”，便再次找到栗子园社区钱副主任，钱副主任联系徐敏，徐敏回复没地方迁，如果五上诉人家敢拆除其“生基”，其就损害五上诉人家的坟。在七月半己过半个月之久，徐敏仍拒不迁走“生基”的情况下，五上诉人家于2018年9月11日（农历八月初二）清理了“生基”。后五上诉人家发现自家父亲的墓地中部、尾部被挖了几个大坑。在后期派出所组织调解的过程中，徐敏却对毁坏五上诉人家祖坟的事实矢口否认，后五上诉人家自行修复了祖坟。以上事实足于看出本案的起因完全是因徐敏违背道德、公序良俗，完全不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只为利己的自私行为所致。上诉人一家在发现徐敏的不道德行为时，并未立即进行损坏，而是本着友好协商心愿，多次找到管委会、社区、鹿城镇政府、司法所等单位进行调解，为了给徐敏留足充裕的时间，上诉人一家在管委会组织劝解下给徐敏留足了长达8个月的时间迁走“生基”，而徐敏最后还扬言没地方迁，如果上诉人家拆除其“生基”，其就损害上诉人家的祖坟。面对如此蛮横、无理的被上诉人，且同为农村人，倘若如徐敏户如此败坏风俗，损害他人户风水的行为，即使无地方所迁，徐敏户在管委会、上诉人制止后也应该立即迁走“生基”。同时，在第三次鹿城镇司法所、管委会、社区调解时，徐敏已经口头答应如未按期迁走“生基”，到时上诉人户清理生基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均由徐敏自行承担，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户承担赔偿徐敏的经济损失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规定：“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制定本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权益受法律保护应以合法为前提。根据上诉人所述第一点意见，徐敏在五上诉人家坟地范围内修建“生基”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且损害了五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生基”为徐敏实施侵权行为的结果物，系非法侵害物，据此足以认定徐敏所主张的其在五上诉人家坟地范围内修建的“生基”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应当受法律所保护的合法权益及合法财产，故法律应不予保护徐敏所主张的该“生基”以及由“生基”所衍生出来的其他权益。三、民事自助是指权利人受到不法侵害之后，为保全或者恢复自己的权利，在情势紧迫而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他人的财产或自由施加扣押、拘束或其他相应措施的行为。本案中，五上诉人在穷尽救济手段的情况下，鉴于本案侵权行为的特殊性，五上诉人在徐敏明确表态不迁走“生基”的前提下，选择自行拆除实属民事自助行为。从五上诉人发现徐敏的侵权行为至无奈选择自行拆除的时间长达八个月，清明佳节将至，根据农村清明祭祖、扫墓清理坟地的风俗习惯，五上诉人为了祖先安息不被打扰，在徐敏拒不停止侵害行为，在情势紧迫而短期又暂时无法通过合法、有效的公权力予以救助的情况下，五上诉人不得不费时费力，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上诉人违建“生基”予以清理。从本案的特殊性可以看出，五上诉人实属穷尽了一切救济手段，清明佳节，扫墓是后人对先人的缅怀，而在徐敏侵权行为持续且恶意拒不停止的前提下，如果要求上诉人必须通过公力救济手段维权，则难以及时、迅速地发挥作用，难以达到预期目的，如不允许私力救助加以补充，实属显失公平，也明显违背中国传统风俗。且上诉人的自助行为仅限于对徐敏违建的非法侵害物“生基”的合法清除，并未超过该限度，故五上诉人清除徐敏违建“生基”的自助手段合法、适当，该自助手段不属于侵害合法财产的侵权行为。四、徐敏主张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行为人赔偿财产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应基于被侵权人的合法财产，且若侵权人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中，徐敏属于外村人员，在没有任何部门同意的前提下，自行到五上诉人所属的田心村集体土地上修建生基，其本身就属于违法建筑，在多部门要求徐敏自行拆除的前提下，恶意拖延，以恶霸的姿态宣扬，完全无任何的悔错之意，且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损失的合法性及损失的合理性，故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五、一审中徐敏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所建“生基”的原貌及材料价值，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审查，徐敏自行手写的费用清单完全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及证据证实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赔偿徐敏5000元无任何依据，徐敏所建“生基”仅有的一块空石碑，一审法院在未进行任何审查的情况下就自行酌情支持5000元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即使“生基”的石碑材料系徐敏所有，那是否是只要是属于自己财产就可以故意、恶意、肆意损害他人利益，他人在维权时还需按全部财产价值赔偿恶意侵权人，很明显完全不符合常理，若如此，惩恶扬善的宗旨也将空如虚设。同时，本案中徐敏是故意而为之，多部门进行劝阻时，完全不理会各部门的处理意见，仍我行我素，实属赖皮、恶霸行为，其侵权的行为并非一般侵权行为，面对农村人民，徐敏的行为是大不敬，必遭天谴的行为，对于五上诉人来说则关乎家族风水，子孙世世代代命运是否顺遂等，因此，一审法院在评判此案时，并未考虑到个案的特殊性，只是机械的运用法律，难于确保本案判决的公平、公正。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完全是属于徐敏所致，长达8个月之久，仍未迁走“生基”的石碑，属于侵权行为人且属于过错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五上诉人基于前期的调解意见，期限之日徐敏未迁走“生基”，上诉人进行清理所有的一切费用自行承担。故五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徐敏一审中诉称其合法财产权遭到五上诉人的侵犯并主张五上诉人赔偿其财产损害的经济损失，但根据上诉人的上述事实及法律分析，徐敏才是案涉坟地使用权的侵权行为人，其所主张的“生基”系其实施侵权行为的侵害物，并不属于法律应当予以保护的合法财产。而鉴于案件的特殊性五上诉人基于对自己合法权益的保护所实施的对非法侵害物的自助行为及手段合法、适当，不属于对合法财产的侵害，不构成民事侵权，此外，一审法院未调查徐敏所建的生基大致原貌及价值，未综合市场价值及徐敏的过错程度，直接确定五上诉人赔偿徐敏经济损失5000元无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确实对上诉人不公。望二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考虑五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纠正错案，予以改判驳回徐敏的诉讼请求。徐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将其所建的生基拆毁，应该赔偿其相应的损失，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连带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徐敏造成的经济损失45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敏系吕合镇斗阁村委会原徐家一组村民，现已搬迁至楚雄市栗子园小区居住。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同为吕合镇斗阁村委会原田心村小组村民，现已外嫁他村或搬迁至楚雄市栗子园小区居住。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的父亲李元唐去世后安埋在田心村山林李家坟地中段。2016年10月，徐敏在李元唐墓地旁边修建了一座生基。2017年10月间，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一家回老家田心村上坟，看见了“生基”，回到小区后经了解得知系徐敏所建。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一家随后找到栗子园管委会反映情况。2018年2月28日，管委会组织调解，在调解中，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要求徐敏必须迁走生基，以农历七月半为限，到时没有迁走将进行清理和起诉，一切费用由徐敏承担。徐敏口头同意，但具体迁到哪找不到安置点。栗子园管委会建议徐敏通过多种方式落实好坟山后迁走；2018年9月2日（农历七月二十三日），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发现徐敏并未清除“生基”。2018年9月6日，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再次找到社区钱副主任，钱副主任电话通知徐敏，徐敏答复，她没有地方迁，如果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拆除她家的“生基”，她就要损坏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家的坟。2018年9月11日，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家组织人将徐敏建的“生基”清除。2018年9月20日，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发现李元唐的墓地中部、尾部被挖了几个坑。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家随即报警，吕合镇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调查了解。2018年10月16日吕合镇派出所组织调解，在调解中，徐敏说没有损坏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的坟。2018年11月11日，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组织人对李元唐的墓地进行了修复。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徐敏作为吕合镇斗阁村委会原徐家一组的村民，未经任何部门同意，自行到吕合镇斗阁村委会原田心村小组村民的林地内且距离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家祖坟较近的位置建“生基”，违背公序良俗。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在请求社区解决问题后，应按照社区调解时的建议，通过正常途径解决，因此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自行清理生基的方法不妥，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徐敏修建“生基”的土地属集体所有，徐敏修建时未经村民委员会的同意存在过错，但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针对双方纠纷未寻求正常方式解决，其对清除徐敏的“生基”无强制执行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应赔偿徐敏经济损失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赔偿徐敏经济损失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472元，由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负担52元(未交，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由徐敏负担420元（已交）。二审中，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徐敏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是否应对徐敏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因徐敏在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家祖坟旁边修建“生基”而产生纠纷，经栗子园管委会调解后，徐敏已经同意迁走“生基”，但徐敏在限定时间内迟迟未迁走，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便擅自损毁了徐敏修建的“生基”。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而以私力解决纠纷，损毁徐敏修建的“生基”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于徐敏作为吕合镇斗阁村委会原徐家一组的村民，未经任何部门同意便擅自到吕合镇斗阁村委会原田心村小组村民的林地内，在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家祖坟旁边修建“生基”的不当行为在前，故对徐敏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认定支持。本案中，虽然徐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被损毁“生基”的经济损失，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徐敏所建的“生基”已经完成，并且建有墓碑，徐敏主张其经济损失为45780元，但上诉人只认可被损毁“生基”的价值为8000元左右，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由上诉人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赔偿徐敏经济损失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提出其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子兴、李子兰、李子芬、李子秀、李子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