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能，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忆辰，女。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8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经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土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涉案作品之原始权利人的完整授权。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公函没有明确的指向性，并不代表其可以使用浙江卫视公章并有权作出相关意思表示，其与浙江卫视及其授权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同时，该公函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而被上诉人证据中盖有浙江卫视公章的承诺函、授权书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不能证明在承诺函、授权书签署时浙江卫视已获得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授权。在相关资料显示涉案作品的制作公司为浙江卫视节目中心，联合出品单位为SBS和大业传媒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提供其获得该等公司完整授权的证据。二、涉案作品每期不构成独立作品，一审判决损害赔偿及合理费用数额过高。涉案作品各期构成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且每一期都没有单独申请版权登记，并不构成独立作品。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害，对法定赔偿的衡量因素也未进行实质性举证。即便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涉案作品上传时间较短，播放次数较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作品每期构成独立作品并巨额索赔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的权利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已查明被上诉人获得了所有原始权利人的授权，且片尾存在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表述，可以相互印证，故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作品每一期有独立主题，每一期节目都构成独立作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裁量适当，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土豆公司立即停止在运营的安卓PAD客户端上提供《奔跑吧兄弟第三季》中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各期节目；2.判令全土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含公证费5,000元)。一审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确认全土豆公司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第1项要求判令全土豆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奔跑吧兄弟第三季》片尾显示“本节目中国大陆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独家行使(期限一年)”“全网独播”等信息。百度百科显示《奔跑吧兄弟第三季》由浙江卫视节目中心制作，共12期，各期有不同的主题、不同外景地，除7位固定主持邓超、Angelababy(杨颖)、李晨、陈赫、郑恺、王祖蓝、鹿晗外，还邀请不同节目嘉宾参与，于2015年10月30日在浙江卫视首播，爱奇艺全网独播，于2016年1月15日收官，联合出品单位为SBS、大业传媒，来源于央视索福瑞的CSM50城市网收视率显示各期节目排名均为第1位。2014年11月26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浙江卫视出具授权书，将《奔跑吧兄弟第三季》节目正片、图文信息及节目宣传片、预告片、花絮的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1年(自当季节目第1期在浙江卫视首轮播出之日起算，至当季节目最后1期在浙江卫视首轮播出之日起1年后止)，授权书加盖印章为浙江卫视。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权利转授予爱奇艺公司。2018年12月19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公函称，浙江卫视频道系该集团旗下电视频道，该集团授权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浙江卫视的名义与合作单位签订版权内容合作合同，相应版权费付至银行户名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浙江卫视的银行账号，版权合作合同及相关版权文件、授权书的有效印章名称为浙江卫视。2016年5月30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派员监督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该公证处提供的平板电脑，登录www.tudou.com网站下载安装“土豆视频HD”安卓PAD客户端，在该应用中搜索“奔跑吧兄弟第3季”，显示有3,885个人订阅，有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等10期节目，各期节目随机拖动播放条，均能正常播放，其中XXXXXXXX期显示有77个评论，最早的评论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该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证据内容出具(2016)商睢证民字第1356号、第1357号公证书。一审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确认“土豆视频HD”安卓PAD客户端不再提供《奔跑吧兄弟第三季》；全土豆公司确认保全证据公证的视频内容与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内容一致，确认非网络用户上传涉案作品，无法查明具体上、下线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奔跑吧兄弟第三季》各期节目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并且各期节目有不同的主题、参演嘉宾，故各期节目均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构成要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奔跑吧兄弟第三季》片尾标注“本节目中国大陆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独家行使(期限一年)”“全网独播”等与著作权权益有关的信息，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浙江卫视、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先后出具的授权书、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公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在《奔跑吧兄弟第三季》首期播出之日起，至最后1期播出之日起1年内，独占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权利，针对授权期间发生的侵权行为有权提起诉讼。全土豆公司仅以百度百科标注涉案作品存在其他联合出品单位为由，质疑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益，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全土豆公司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的规定，对涉案保全证据公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不能据此得出涉案公证存在重大瑕疵而丧失证明效力的结论，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保全证据公证显示全土豆公司在“土豆视频HD”安卓PAD客户端中提供了《奔跑吧兄弟第三季》涉案各期作品，全土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获得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全土豆公司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土豆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爱奇艺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主张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五条“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涉案纠纷应适用该司法解释，鉴于涉案保全证据公证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满二年，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纠纷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同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主张权利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申请撤回判令全土豆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爱奇艺公司主张不能证实实际损失以及全土豆公司的侵权获利，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由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间、全土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期间、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定。一审法院注意到，全土豆公司提供的《奔跑吧兄弟第三季》XXXXXXXX期最早的评论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全土豆公司作为知名视频网站的运营者，未经授权提供处于热播期间的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涉案作品，侵权恶意明显。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虽未能提供公证费发票，但提供的保全证据公证书证实存在该项支出，亦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所必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全土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50万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爱奇艺公司负担1,725元，全土豆公司负担5,1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涉案作品每期是否构成独立作品，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浙江卫视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奔跑吧兄弟第三季》节目在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权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随后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给被上诉人，涉案《奔跑吧兄弟第三季》节目片尾亦载明该节目中国大陆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由被上诉人独家行使，上述授权书、片尾载明的信息以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公函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百度百科记载的制作单位和联合出品单位并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已提交之权利作品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益，并有权针对授权期间的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授权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奔跑吧兄弟第三季》每期节目主题、外景地以及邀请的嘉宾均不同，一审法院认定各期节目均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独立作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有关每期节目不可分割且未单独申请版权登记，故不构成独立作品的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上诉人的侵权获利，被上诉人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多方面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数额尚属合理，且在法院自由裁量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吴盈喆审判员 杨 韡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