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天河流体净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五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明，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日欣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大召营镇过滤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郭晓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翠，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新乡市天河流体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日欣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彩虹、高彦明、被上诉人日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晓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涛、马翠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重新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日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4日，天河公司与日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天河公司购买日欣公司生产的聚结分离滤油机三台。该分离滤油机是专项订购用于军方舰艇的分离滤油机，为保障船舶海上使用安全性，按照中国船级社对船舶所用有关设备产品要求，船舶设备需经过严格的质量认证，简称CCS产品认证，军用船舶配套设备产品质量要求更严。因此，根据天河公司与军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天河公司与日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技术协议书》，在《技术协议书》中第六条专门约定相关配套的部件产品要有CCS产品认证，即CCS产品证书。滤油机生产加工出来以后，不管性能功能是否合格，对于重要的部件在设备交付时必须具有CCS产品认证。没有CCS产品认证，即便是设备可以使用，也意味着该滤油机设备不合格，不能交付，不能投放使用。CCS产品证书和设备共同构成的是一个完整的质量概念，同时存在、同时交付，两者密不可分，缺一不可，是最基本的质量保证。一审法院在开庭调查时，已查清并认定日欣公司没有按照《技术协议书》约定提供完整、全面的CCS产品证书。但该判决明显混淆了CCS产品认证的质量概念和设备可能存在的质量瑕疵概念，应认定日欣公司没有依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显属错误。而且一审判决完全忽略了日欣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CCS产品证书，不仅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日欣公司不能交付，天河公司也无法接收，当然更无法向终端军方用户进行交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还重审。经本院二审释明，天河公司明确其请求权基础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权，其认为因日欣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主张解除合同，并由日欣公司承担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日欣公司辩称，（一）天河公司依据《合同法》第94条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天河公司曾于2014年初购买日欣公司同类设备六台，并于2014年中供货完毕，该六台设备于2015年通过了船厂验收、军方验收、系泊试验、海试等多道验收，已正式列装并正常运行。该批设备交付后，天河公司对日欣公司设备进行测绘和仿制，但由于天河公司对其所仿制的设备没有足够把握，故又订购了日欣公司三台同样的设备。案涉技术协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于2014年10月6日签订的。2.2014年10月14日，双方就案涉机器设备签订《购销合同》，对验收标准及方法进行明确约定。该技术协议针对的是日欣公司自主研发的产品，并不涉及天河公司技术。案发前，日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天河公司移交案涉产品，但天河公司以各种理由拒收。在本案诉讼前，天河公司故意拖欠货款，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法院判决后，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可见本案违约方并非日欣公司，而是天河公司。故天河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案涉产品的验收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交易习惯，案涉产品应当由天河公司指派技术人员到日欣公司处组织验收。但截至目前，天河公司既不指派技术人员验收，也不接收案涉机器设备，致使案涉设备仍在日欣公司处。因天河公司迟延履行验收行为，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即使验收设备，也应按照技术协议的标准进行验收，不能任由天河公司制定标准，加大日欣公司的义务。（三）关于《技术协议》中6.3.1条款的理解。1．双方在《技术协议》6.3.1条款中明确约定：滤油机的泵机组、电控箱及滑油蒸汽加热器的制造厂家，均要求具有CCS产品认证。同时，在6.3.3项中又约定滑油蒸汽加热器安全阀具有CCS产品认证。由此可见，双方签订合同之时，要求的是相关厂家具有CCS产品认证，而非产品。同时，根据法律的通常理解和本条款的字面理解，也是要求厂家具有CCS产品认证。一审中，日欣公司已将相关厂家的CCS证书移交法院。天河公司主张要求各机器设备具有CCS产品认证不符合合同约定。2．交付CCS证书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是买卖合同，付款、收货是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义务，其他均为合同的附随义务。CCS证书本身具有附随性，不是买卖合同的主履行义务。天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欣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天河公司造成的损失194,600元及利息，自交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日欣公司向天河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30天以内千分之三，起算的时间点是从法院案件执行时，通知其交付货物时作为起算点，30天内按年息24%，超过30天要求日欣公司按照合同总额的10%）；3．判令日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检测费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6日，天河公司与日欣公司签订船用聚结滤油机技术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外购件控制，滤油机的泵机组、电控箱及滑油蒸汽加热器的制造厂家，均要求具有CCS产品认证。所有压力表均为充液耐震型，材料为不锈钢。滑油蒸汽加热器安全阀具有CCS产品认证，材料为铸铜或不锈钢；其余阀门材质为不锈钢。质量保证为按经批准的检验试验大纲及产品图纸进行试验、检验。2014年10月14日，需方天河公司与供方日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产品名称为规格型号FLYC-J50的燃油聚结分离滤油机1台、价值154,000元，规格型号LYC-J50的滑油聚结分离滤油机2台、价值304,000元，合计458,000元（含17%增值税，不含运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需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技术协议进行生产，质保期壹年；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为汽运至需方仓库；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根据供方技术标准验收产品，在一周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违约责任为供方逾期交付按每天扣罚合同总价3‰进行累计，逾期交货超过30天时，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供方仍按本合同总价款的10%支付需方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日欣公司即开始生产制造，在制造的过程中，天河公司向日欣公司发送了7份邮件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图纸变更、配件更换。另查明，天河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向日欣公司支付了预付款94,600元，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日欣公司致函天河公司，称已于2015年初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要求后者十日内支付货款242,700元及2014年1月23日合同的质保金40,000元，配套滤芯及配件10,880元，同时承诺收到货款后两日内送货。天河公司未予回应。后天河公司以日欣公司为被告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支付天河公司总款日3‰罚金及总价款10%违约金，日欣公司返还天河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94,600元及利息。理由为日欣公司逾期未交货。日欣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就该案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天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242,700元，并自2015年11月30日以242,7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银行利息，天河公司支付质保金40,000元，天河公司支付零配件款10,800元及更换泵型号产生的差价7,600元。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牧民二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天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继续履行2014年10月14日“购销合同”：即天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日欣公司货款240,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0,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后者收到货款后两日内送货至前者仓库，其后依约履行；三、驳回日欣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天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豫07民终44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天河公司以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其于2017年8月16日向日欣公司支付了288,116元，案涉设备至今仍在日欣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天河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对案涉设备的性能进行质量鉴定，但因双方对相关技术参数并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于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而天河公司又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在性能上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天河公司的此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天河公司主张案涉设备零部件因缺乏CCS产品认证证书而致使产品质量不合格，天河公司主张滑油泵、滑油泵用电机、电控箱、滑油蒸汽加热器、滑油蒸汽加热器用安全阀、燃油泵、防爆电机、防爆电控箱均需具有CCS产品认证，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双方仅在技术协议中对案涉设备所需外购件作出了关于CCS产品认证的约定。根据双方约定，日欣公司提供的设备仅滑油蒸汽加热器安全阀需要具有CCS产品认证，滤油机的泵机组、电控箱及滑油蒸汽加热器仅需制造厂家具有CCS产品认证，对其他零部件并未进行约定，关于滑油蒸汽加热器安全阀，天河公司称日欣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了滑油蒸汽加热器安全阀的CCS产品认证书，因案涉设备天河公司至今未接收，尚未对设备上的该物件进行核实。关于电控箱，天河公司认可日欣公司提供的CCS产品认证书，关于滤油机的泵机组，日欣公司主张天河公司认可使用德国所产的进口泵，但天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日欣公司又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天河公司对泵机组的要求进行了变更，故日欣公司提供的设备仍应采用生产厂家具有CCS产品认证的滤油机的泵机组。关于滑油蒸汽加热器，在天河公司所发的邮件中，天河公司指定蒸汽加热器的购买厂家为南通万舟船舶机械有限公司，日欣公司提供的设备应采用南通万舟船舶机械有限公司制造的滑油蒸汽加热器。因天河公司至今未接收案涉设备并对其进行验收，故天河公司在验收案涉设备时，若日欣公司未采用约定的上述零部件，其可要求日欣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即对有关零部件进行更换。综上，天河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因未采用相关零部件即导致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从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予支持。关于天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因天河公司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才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故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乡市天河流体净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4,900元，由新乡市天河流体净化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天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新乡市日欣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制造的滤油机的相关证书鉴定）》原件1份；2.2019年11月15日天河公司向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申请退款的函》原件1份；3.2019年12月24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1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一审鉴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日欣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质证认为，1．案涉产品是按照双方所签合同和技术协议履行，日欣公司已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符合双方所签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其不能代替双方证明哪些设备零部件需要做CCS证书鉴定；3.CCS证书并不是唯一能证明产品质量的证书，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应当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以及技术协议来认定；4．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一审鉴定程序违法。日欣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5月15日手机视频一份，证明案涉设备油泵系按照天河公司要求使用德国所产的进口泵，而非具有CCS产品认证的油泵。天河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质证认为，1．高少龙与日欣公司的曾建涛系朋友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2．高少龙原在天河公司工作，后因工作问题被天河公司除名，其与天河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3．天河公司从未委托高少龙代表天河公司与日欣公司进行洽谈。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天河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与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退件函》内容相互矛盾，其在《退件函》中明确表明“……属于鉴定资料不齐全，无法继续鉴定，决定退案处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鉴定无法进行并无不当，对于天河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日欣公司提交的证据，因视频中相关人员并未出庭，日欣公司亦未提交相关人员身份证件，本院无法对视频中人员身份进行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法律作此规定之目的，在于敦促买受人及时查明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尽快确定标的物的质量状况，从而明确责任，及时解决纠纷。买受人之及时检验义务，在性质上属于对己义务。违反该义务，买受人应承担法律上不利之后果，不得就标的物之瑕疵主张权利。本案中，天河公司与日欣公司在《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根据供方技术标准验收产品，在一周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因此，天河公司负有及时检验的义务，应当对日欣公司交付的滤油机及时验收，检验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在此基础之上，天河公司方能行使瑕疵担保责任救济权，即要求日欣公司承担修理、更换、减少价款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或在设备瑕疵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解除合同。然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河公司拒不履行检验义务，径行拒收案涉设备，在此情况下，天河公司以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于天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元，由新乡市天河流体净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