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永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工业园区四道9号（舟山市鑫泰塑胶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殷彤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联胜机械配件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宁横南路2127号。 投资人：钟国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侠，浙江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永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联胜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联胜配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被上诉人联胜配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侠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联胜配件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联胜配件厂形成稳定的交易习惯有误。上诉人和联胜配件厂多年来确实陆续发生了多次采购交易，双方不定期对货款进行结算，但双方并没有形成相对固定的交易习惯，这也给双方交易人员互相勾结，制造虚假交易，未经上诉人领导签字确认擅自支付货款，提供了可乘之机。按照正常的买卖行为，卖方理应提供必需的交易单据、制作送货单，还要由收货人的验货签收凭据。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约定：货送到以后以收货人、检验员、仓库签字为准。联胜配件厂把2017年和2018年不同年份的发货开具到同一张发票内，上诉人于2018年6月26日书面要求退还错开的面额合计543294.6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要求联胜配件厂把未按订单错发的货物退回，提供发货明细表给上诉人核对。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退还了2018年10月份以来多开的总额501759.79元的发票。二、一审根据上诉人认证抵扣了增值税发票而确认双方发生真实交易往来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以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联胜配件厂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系单方制作，且绝大部分没有上诉人盖章签字，不能证明其交付了相应的货物。96张对账单（应为送货单）仅有2张有经办人韩伟伦的签字。托运单无法一一对应，不能证明货物规格、数量、重量等信息。2019年2月28日与韩伟伦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账目明细已经核对无误。三、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完整的入库清单供联胜配件厂核对，违背了举证规则，把联胜配件厂应尽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责令联胜配件厂提交2013年至2018年全部送货单“存根联”供上诉人核对。四、旷年平与上诉人存在明显利益冲突，其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及客观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旷年平陈述送货操作模式没有要求签名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交易惯例，上诉人从来没有叫旷年平不要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旷年平没有资格对账。对账单没有落款时间，上诉人怀疑所载“旷年平对账”字样是案发后作假补签的。对账单没有结论，联胜配件厂也不是根据对账单提出诉讼请求。旷年平因涉嫌与联胜配件厂等供货商恶意串通、编造虚假的入库单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上诉人已向公安部门提出控告。五、经上诉人核对，2013年至2018年间，上诉人已付货款1643079.6元，联胜配件厂已开的与实际发货单对应的发票总额为1892247.2元，扣除已付部分和虚假入账的36301.4元，上诉人实欠联胜配件厂212868.2元。 联胜配件厂辩称，交易惯例是交易双方在交易的过程中形成的相对稳定的交易模式。一审庭审时，永泰公司阐述的交易模式，与答辩人阐述的一致，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较为稳定的交易惯例。永泰公司在一审时明确前期双方的交易过程中，因供货方式多样，永泰公司的确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字，双方的结算也没有该要求，现以送货单没有其签字为由抗辩，该抗辩不能成立。答辩人与永泰公司多次进行对账，且答辩人提供的对账单有具有对账资格的员工签字，该对账单对永泰公司产生约束力。永泰公司主张旷年平存在职务侵占，但公安并未就此对旷年平采取刑事措施，且旷年平仍在永泰公司处工作，永泰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永泰公司主张答辩人提供的送货单虚假，与入库单不符，从永泰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看，其明确掌握入库单，但其在一审时在法官多次明示后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答辩人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充分证明答辩人一审诉请金额的来源和真实性，永泰公司认可一部分，否认另一部分，但无法提供否认的依据，对否认的金额随意变更，可以看出永泰公司的不诚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联胜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泰公司支付货款956989.5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永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至2018年12月，永泰公司以生产为由，向联胜配件厂采购杆、轴等材料，双方对产品的单价进行了约定，永泰公司需要时向联胜配件厂发出采购单，采购单内容包含了采购单号、采购日期、交货日期、物料编号、产品名称和规格、数量以及双方的联系人等内容。联胜配件厂根据采购单的要求加工产品后，通过物流或被告上门提货等方式陆续对永泰公司进行供货，双方交易模式系先供货再开票，永泰公司陆续进行付款，但并不是票到款清。2015年9月28日至2017年10月，永泰公司因公司内部财务原因要求联胜配件厂先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双方继续按照原先的模式进行供货和付款。联胜配件厂最后一次供货为2018年12月1日。2013年至2018年12月30日永泰公司支付给联胜配件厂29笔款项，共计1643079.6元（详见附表1）。 2018年6月26日，永泰公司发函给联胜配件厂，载明：“今日把上二份增值税发票退回，以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时要注意以下事项：一、去年发货的产品不能把今年发货的混在一起开。二、近几日你们必须把未按订单发货的物品退回去。三、请把去年开票的和今年发货的所有产品列一个明细表格给我公司以便核对。以上事项请抓紧办理。查明退回的发票为2018年5月27日开具的发票号为8195187金额45799.43元、2018年5月30日开具的发票号为8195188金额为29137.62元。” 2018年8月25日，联胜配件厂与永泰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一、送货单，货送到以后以收货人、检验员、仓库签字为准，每月25日开票结账。二、产品价格调整必须制造部长以上人员审核，殷国地签字为准。三、2018年9月10日之前把所有的货物弄清楚，货款对好，如果没有对好算默认数量和之前对账的金额，对好帐后，付所有欠款的30%。付完30%之后的货款，再进行商量分期付款的金额，以上条款必须有刘祥慎和仓库原采购旷年平共同核对办理。四、2018年9月份以后签订合同以签订合同条款为准，付款方式为发票开出后60天之内付清货款，若没有按时付款，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 2019年1月22日，永泰公司又发函给联胜配件厂，载明：我公司2018年4月26日暂时进入账务的五份发票共计693429.39元，校对差额巨大，请贵司速派人员前来同本公司旷年平一同校对。2018年10月以后寄来的发票均在校对，贵公司来校对时可带2015年开始的所有送货单和我公司的入库单。附发票清单：2017年10月12日，发票号码062××××8050，金额109333.57元；2017年10月12日，发票号码062××××8051，金额182425.01元；2017年12月26日，发票号码047××××9040，金额92144.35元；2018年1月26日，发票号码047××××9055，金额141231.10元；2018年3月23日，发票号码047××××9070，金额168295.01元。 2019年1月28日，永泰公司又发函给联胜配件厂，载明：“我公司根据贵公司在2018年7月18日收到的对账单核对账务，现把核对情况告知贵公司：一、我公司在2018年4月6日已进入账务的共五份发票共计693429.39元。二、从2018年3月23日之后可以开票的核计471819.38元。三、现把贵公司去年10月份多开来的发票号08195224金额168711.10元，发票号08195222金额333048.69元二份发票退给贵公司，总额501759.79元。四、现留存二份发票发票号08195223金额232212.45元，发票号0794718金额100638.70元，进入本公司账务总额332851.15元，这样可开发票为471819.38元减去332851.15元贵公司还有138968.23元可以开票，但该笔款项要待铜套等退货及核对第一条五份发票内有否双笔进入我公司账务之后再开票。以上账务请贵公司核对，有什么问题可以沟通解决。” 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为在买卖双方未就价款进行总体结算的前提下永泰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本案已付金额双方无异议，故对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日两个阶段原告供货的总金额是多少双方有异议。 联胜配件厂主张：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17日，双方交易开票金额1094258.8元，永泰公司对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也进行了认证抵扣。 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日，双方发生交易86次，共计金额1555810.38元（详见附表2）。其中由采购员旷年平确认共计金额1026477.73元。由殷国地确认金额100638.7元。2016年5月18日根据永泰公司的要求开票一次，金额14300元。2018年10月11日开具了发票08195223号，金额232212.45元。2018年6月2日至6月15日的采购，由采购员韩伟伦负责，经核对后于2018年10月11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68711.1元。发票编号10794739号，涉及金额13470.4元，为2018年5月11日、5月23日和12月1日漏项补开。 永泰公司主张：2013年6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联胜配件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第一次庭审中认可除2015年6月24日、9月17日增值税专用发票抬头是鑫泰公司的金额。第二次庭审则认为其中金额380817.6元系虚假交易，要求全额返回款项，并保留对联胜配件厂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 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日的交易金额。永泰公司的采购员旷年平与联胜配件厂等供货方串通制造了虚假的产品入库单，现永泰公司已经查明的有10份，共计金额67873.2元。旷年平涉嫌职务侵占罪，永泰公司已经于2019年4月4日向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以下简称新城公安分局）报案。退回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501759.79元系联胜配件厂未供货多开。2013年至2018年间，联胜配件厂已开票金额1892247.2元，永泰公司已支付1643079.6元，扣除已付部分和虚假入账的36301.4元，永泰公司实欠联胜配件厂212868.2元。 一审法院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8日，联胜配件厂与永泰公司多次供货，联胜配件厂共计开具了29张增值税发票，金额2650069.18元，每一张增值税发票之后都附有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以及税率。联胜配件厂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产品清单系在完成送货后需要开票前与永泰公司的采购员进行对账后所确定，清单系永泰公司的采购员发送给联胜配件厂。 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17日联胜配件厂向永泰公司就所供货物开具了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含两张名称为舟山市鑫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94258.8元(详见附表3)。永泰公司第一次庭审认可除鑫泰公司以外的上述款项，第二次庭审永泰公司辩称内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联胜配件厂虚假供货，该院不予采信。2015年6月24日、9月17日开具的名称为鑫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联胜配件厂和永泰公司都未提供发票的原件以及复印件，但双方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作为纳税人反映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会计凭证又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鑫泰公司的法人虽与永泰公司的法人相同，但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名称即购货方，该两份增值税发票涉及的金额167903.35元不应计算在永泰公司的应付货款中，应在供货总额中予以扣除，确认该时间段的应付货款金额为926355.45元。 2015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供货，联胜配件厂提供了采购单、供货单以及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开具11张增值税发票，共计1555810.38元(详见附表2)。永泰公司除其自认为是虚假入库外，还抗辩部分送货单上无签名确认或签名确认人员不属于其工作人员，永泰公司应当有完整的入库清单，但未向法庭提供，永泰公司从联胜配件厂处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并抵扣税款，这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由此可以确认双方发生了真实交易往来，故对永泰公司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永泰公司虽退回的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联胜配件厂的供货范围，应计算在供货总额内。对于采购员旷年平的涉嫌职务侵占罪仅有受案回执，至本案判决前也未提供刑事案件立案决定书，也未有证据证明联胜配件厂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系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移送公安机关的范围，永泰公司如另有证据可以另行向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联胜配件厂2013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共计供货2482165.83元，永泰公司已付金额1693079.6元，尚欠789086.23元。 一审法院认为，联胜配件厂与永泰公司通过签订书面采购单等形式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关系，可以认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现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与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在证据证明力上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要求，联胜配件厂能够证明其已向永泰公司交付相应货物，永泰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清单，以及永泰公司在取得联胜配件厂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认证、抵扣的事实，确认永泰公司理应及时向联胜配件厂支付剩余货款，故对联胜配件厂主张永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89086.23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联胜配件厂主张永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89086.23元自起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其主张逾期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和计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涉及名称为鑫泰公司的款项，联胜配件厂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胜配件厂支付货款789086.23元并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二、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永泰公司负担；三、驳回联胜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6685元，由联胜配件厂负担840元，由永泰公司负担584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永泰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永泰公司向新城公安分局控告旷年平职务侵占罪材料中，永泰公司二本入库单原件，其中一本是旷年平自行开具的约68000元左右的入库单；2.永泰公司仓库管理员杨军辉的证词。上述证据拟证明旷年平向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大部分是虚假的。联胜配件厂对永泰公司的上述申请提出异议，认为：永泰公司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入库单时，其没有提供，也没有提起入库单在新城公安分局，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入库单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永泰公司在一审时没有申请杨军辉出庭作证，故杨军辉在新城公安分局的证言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本院认为，永泰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新城公安分局报案并将入库单原件移交给新城公安分局，但是在一审庭审时却称“所有的入库单都找不到了”，显然永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作如实陈述。永泰公司本可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入库单或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是却称找不到入库单，反而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至于是否同意其调取入库单的申请，本院将在综合考虑全案事实后再决定。对于杨军辉在新城公安分局的证词，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永泰公司请求调取杨军辉的证词不予准许。 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联胜配件厂向永泰公司供货的总金额是多少。 联胜配件厂向永泰公司供货的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永泰公司主张在此期间联胜配件厂的供货金额为1892247.2元。联胜配件厂则主张供货金额为2482165.83元。 对于其中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的供货金额，永泰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自认与联胜配件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载金额相一致为926355.45元（扣除名称为鑫泰公司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67903.35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期间的供货金额为926355.45元正确。 对于2015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供货金额，联胜配件厂提供了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和增值税发票（附有货物清单），用以证明供货金额为1555810.38元。永泰公司认为，送货单上没有永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永泰公司收到货物。永泰公司与联胜配件厂并未形成固定的交易习惯。联胜配件厂开具增值税发票和永泰公司将发票抵扣的行为不能证明永泰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旷年平没有对账资格，对账单是事后补签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联胜配件厂提供的送货单（除2018年10月15日以后的5张外）没有永泰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但是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等信息与对账单、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货物信息是一致的，可以认定永泰公司收到了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永泰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693079.6元，而有其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仅为55288.7元，故永泰公司以未在送货单上签名为由否认收到货物理由不充分。另外，永泰公司采购人员旷年平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也陈述，永泰公司在收到联胜配件厂的货物时，并无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即便是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彤波的父亲殷国地，在2018年12月8日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时，该对账单所对应的送货单中就有四张（送货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10月10日）没有永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可见，永泰公司对于不在送货单上签名是默认的。综上，永泰公司以送货单上没有其工作人员的签字为由否认收到货物，理由不成立。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以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但是本案中联胜配件厂除提供增值税发票外，还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联胜配件厂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永泰公司仅把联胜配件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单独列出来，割裂与其他证据的联系，片面理解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旷年平是永泰公司的采购人员，有权代表永泰公司与联胜配件厂对账。旷年平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确认了其在对账单上签名的事实。永泰公司虽然已向新城公安分局报案，称旷年平涉嫌与联胜配件厂串通侵占永泰公司财产，旷年平的证言不可信，但是至今也未提供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材料。永泰公司主张旷年平向一审法院所作陈述系虚假，缺乏依据。永泰公司上诉称经其核对，联胜配件厂存在虚开、多开增值税发票，但是永泰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清单，却未解释清楚其具体是如何进行核对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与实际收货不符或者与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存在不一致。综上，可以认定联胜配件厂在2015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供货金额为1555810.38元。对于永泰公司请求调取入库单的申请，本院认为联胜配件厂提供的送货单与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均相符，对本案货物金额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入库单为永泰公司单方制作，证明力明显较弱。因此，对永泰公司请求调取入库单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2013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联胜配件厂向永泰公司供货金额为2482165.83元，永泰公司已经支付1693079.6元，尚欠789086.23元。一审判决永泰公司向联胜配件厂支付789086.23元货款正确，永泰公司上诉称其欠付货款212868.2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2.18元，由舟山市永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龚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