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冀0283民初4086号   原告：霍玉贵，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委托代理人：赵志东，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李某1，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第三人：李志伟，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迁安市安全监督管理局职工，住迁安市。   第三人：李某2，男，200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迁安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某2父亲），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第三人：黄书芝，女，194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迁安市。   被告李某1及第三人李志伟、李某2、黄书芝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彤彤，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霍玉贵与被告李某1、第三人李志伟、第三人李某2、第三人黄书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玉贵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志东，被告李某1及第三人李志伟、李某2、黄书芝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彤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霍玉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借款本金45.1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被告李某1与刘瑞云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李某1与刘瑞云自2004年1月6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李志伟、李某2，黄书芝系刘瑞云之母。2019年6月份，刘瑞云去世。根据（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李某1应偿还原告借款45.10万元并给付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在该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程序中，因刘瑞云提出异议，形成执行异议之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的二审判决中，认为上述调解书中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原告另行提起诉讼。原告认为，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李某1与刘瑞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提起本诉讼。   被告李某1辩称，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具体如下：一、原告的本次起诉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情形，贵院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一、原告本次起诉属于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原告曾经就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及利息向贵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经审理，贵院作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已经依据生效的（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第二、（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相同。原告均为霍玉贵，原告起诉的承担责任主体均为李某1、刘瑞云，但因刘瑞云去世，刘瑞云的继承人成为本案的第三人，但仍然属于当事人一致。第三、（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完全相同，即为：借款本金45.1万元及相应利息。第四、（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相同，如果本案突破（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支持原告的诉请，则属于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虽然本案原告诉请为“确认（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为被告李某1与刘瑞云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原告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中的诉请为“李某1、刘瑞云二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1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因原告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中要求刘瑞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也为“李某1、刘瑞云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对该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开庭审理，双方进行了诉辩，原告以“我就向李某1要求偿还，不要求刘瑞云负偿还责任”撤回了对刘瑞云的起诉，并与李某1达成调解，贵院作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调解内容予以确认。刘瑞云是否应当与李某1共同偿还借款的前提即为确认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属于包含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给付之诉）中的确认之诉内容，原告提起本案要求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目的也是为了达到（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给付之诉的目的。故（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包含本案之诉，仍属于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假如本案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那么则属于否定了已生效的（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那么也就意味着，当事人可以随时翻悔调解当时的意见，通过在诉讼请求上做“文字游戏”以再次起诉的方式推翻已生效的调解书，经法院调解确认的调解书毫无权威性而言。二、即便不考虑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告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无论是（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还是本案，就借款事实问题，仍然坚持（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即：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原被告均为自然人，民间借贷的成立应以借款实际支付为准，且案涉的借款为45万余元的大额借贷，原告在两个案件中均未能提交打款支付凭证等，仅凭借条、收条，根本无法证实借贷的成立及实际发生。原告所提交的有李某1签字的借条、收条并非基于借条、收条上所记载的45万余元民间借贷，而是在该借条、收条出具之前，李某1曾向原告借款，重复利滚利所形成的，所依据的利息标准月利率6%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该借条、收条不具有合法性，不能成为原告主张债权的依据，应当以李某1与原告之间最原始的民间借贷为前提来审理本案的借贷款项，扣除李某1在诉讼前及执行中已经偿还的款项。第二、涉案的民间借贷与刘瑞云毫无关系，刘瑞云毫不知情，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及经营，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出具收条、借条时李某1与刘瑞云尚未解除婚姻关系，但李某1常年在外，刘瑞云在迁安有稳定的工作，常年在家照顾家庭，对李某1借款事宜并不知情，且刘瑞云自己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生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的通知》的规定，原告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且用高利息让借款人持续多次打条，后原告再利用诉讼手段将自己非法行为合法化。合议庭可以查询贵院的审判系统，原告仅在贵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过包括刘增堂、李玉霞、李某1三人在内的多人，诉讼次数、借款次数、借款金额均已经达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的通知》中规定的情节，可能涉嫌非法经营。李某1、刘增堂、李玉霞等多名受害人员会通过正当合法途径联合向司法公安部门反映相关问题，也请合议庭审理本案时对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查明，慎重认定。   第三人李志伟、李某2、黄书芝的答辩意见：1、刘瑞云与原告根本不认识，从未向原告借过钱，对原告主张的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即便被告李某1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发生于李某1与刘瑞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瑞云无还款义务。李某1无论是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还是在本案均明确表示表示刘瑞云对借款一事毫不知情，且原告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中提交的借条、收条等证据中均没有刘瑞云的签字，虽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落款日期显示涉案的借款发生在李某1与刘瑞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即便债务存在，且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某1以个人名义所负的高达45万元余元的债务已经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况且，原告也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庭审时称李某1在人工湖干工程时向原告借款，显然该借款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且根据现有证据原告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答记者问》时，明确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而本案明显不属于共同经营。3、退一步讲，假设涉案的债务曾经属于李某1与刘瑞云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告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中起诉刘瑞云后，向贵院已经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刘瑞云承担偿还责任，仅由李某1一人承担责任，并据此撤回对刘瑞云的起诉，与李某1就还款事宜达成调解，贵院也作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此，即便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也因自己在（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案件中变更、放弃部分自己诉讼请求，即由“李某1、刘瑞云”二人共同承担债务变更为由“李某1”一人承担债务，而永远丧失了起诉刘瑞云的权利。本次原告无视（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又要求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贵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请，那么就意味着当事人对变更、放弃诉讼请求后的裁判结果或调解结果，可以随时翻悔，并通过再次起诉予以推翻，那么，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便丧失了自己的权威性及约束性。综上，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4日原告霍玉贵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李某1，并追加刘瑞云为被告，要求偿还欠款451000元及利息。2016年8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某1达成协议。原告于诉讼过程中要求“被告李某1承担偿还责任，不要求刘瑞云承担偿还责任”，并撤回对刘瑞云的起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被告李某1偿还原告霍玉贵借款45.10万元（2016年9月12日前偿还15万元；2016年10月12日前偿还15万元；2016年11月12日前偿还15.10万元）；二、如被告李某1未按第一项约定履行，李某1给付原告霍玉贵借款45.10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民事调解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   因被告李某1未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冀02执519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迁安市花园新区4号楼2单元802室。刘瑞云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18）冀0283执异2号裁定书，驳回了刘瑞云的执行异议。刘瑞云于2018年2月14日以霍玉贵为被告、以李某1为第三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作出（2018）冀028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瑞云的诉讼请求。刘瑞云不服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638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救济，刘瑞云作为房屋共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李某1将案涉借款用于人工湖工程，刘瑞云对被告李某1从事人工湖工程是知情的。李某1将刘瑞云与迁安市联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刘瑞云与物业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管理协议》交给原告，约定将案涉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财产，但未办理抵押登记。   再查明，被告李某1与刘瑞云于2004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12月23日协议离婚。刘瑞云于2019年6月24日死亡。第三人李志伟、李某2系被告李某1、刘瑞云婚生子，第三人黄书芝系刘瑞云母亲。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及调查笔录、撤诉申请书、（2018）冀028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6384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2执519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冀0283执异2号裁定书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前诉中本院作出的（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前诉中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刘瑞云的起诉，针对刘瑞云的诉讼请求亦应系一并撤回。前诉应系给付之诉，本案系确认之诉，诉讼标的不同，且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请求未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即被告李某1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责任。现原告以李某1为被告，以李志伟、李某2、黄书芝为第三人提起确认案涉债务为李某1、刘瑞云夫妻共同债务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被告李某1与刘瑞云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告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提交证据为本院（2018）冀0283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638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裁定书，据上述证据，被告李某1与刘瑞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某1将案涉借款用于人工湖工程，且李某1亦用家庭财产进行了投资经营，刘瑞云对被告李某1从事人工湖工程是知情的。李某1将刘瑞云与相应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房屋装修管理协议》交给原告约定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财产，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借款行为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既应保护未具名举债一方配偶合法权益，防止共同承担虚假债务、非法债务等，也应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刘瑞云、本案被告、第三人均对刘瑞云不知家庭财产投资人工湖工程、不知借款事项、不知上述两份协议交付事项未能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及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已对刘瑞云的偿还责任作出处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霍玉贵在前诉中不要求刘瑞云负偿还责任，是为了能够与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而作出的妥协，并基于前诉中对房屋保全后刘瑞云未提出复议，原告认为李某1能够履行协议而所做的妥协，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不能因此改变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2016）冀0283民初297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由被告李某1偿还的债务（即李某1偿还霍玉贵借款45.1万元及给付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5.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被告李某1与刘瑞云夫妻共同债务。   案件受理费8065元，减半收取计4032.5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家富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刘鸿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