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堂春，男，汉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云南省彝良县人，住昭通市彝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应洪，女，汉族，1992年1月18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住昭通市巧家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周，男，汉族,1979年10月10日出生，云南省镇康县人，住保山市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恩晓、莫再若，云南若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倪堂春、曹应洪因与被上诉人李祖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陵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3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堂春、曹应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被上诉人李祖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恩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堂春、曹应洪上诉请求：撤销龙陵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3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祖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曹应洪的反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倪堂春与被上诉人李祖周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对“向龙陵县公安局调取的案件材料”认定错误，该证据系上诉人申请调取，只能肯定或否定上诉人的观点，而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协议”是在人身受到限制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的行为，且在2019年6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后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支付过400000元借款，因此，上诉人倪堂春与被上诉人李祖周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曹应洪与被上诉人李祖周之间也不存在抵押担保关系。（二）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案涉400000元“借款”用于“经营沙场”，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此款用于投资沙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应按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此案。（三）“借款协议”应被撤销。该协议是在上诉人受胁迫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50条、第151条及《合同法》第54条第2款的规定，上诉人曹应洪在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撤销，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李祖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祖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倪堂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曹应洪在云Ａ×××××车辆的抵押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用1250元。上诉人曹应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年6月21日《借款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李祖周返还扣押的车辆云Ａ×××××，并承担相应损失（或直接赔偿车辆价值690000元）；3.请求判令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至5月期间，原告分三次向被告倪堂春指定账户共计转账400000元，分别是向被告倪堂春指定账户（邵春华户）转账100000元，向被告倪堂春指定账户（禹文峰户）转账250000元，向被告倪堂春指定账户（曹应洪户）转账50000元。原、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1份，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同时，被告曹应洪在《借款协议》中签名以自己所有车辆（云Ａ×××××）进行抵押。被告曹应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李祖周要求被告倪堂春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倪堂春、曹应洪是否受到胁迫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倪堂春、曹应洪称，两人是在李祖周的胁迫下才在《借款协议》中签字、捺印，违背了两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可撤销的协议。本院认为，本案难以证明《借款协议》系两被告存在被胁迫从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情形，两被告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协议是在其被胁迫下违背真实意思所签订这一基础事实存在。被告倪堂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9年6月21日向原告出具书面借条一份，并由曹应洪以所有车辆（云Ａ×××××）提供抵押担保，该借条中借款人、保证人签名捺印、金额、还款日期等信息均齐全，符合借条书写习惯，且两被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受到胁迫，从《龙陵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1份、《撤销案件决定书》1份、《询问、讯问笔录》等证据看，两被告也没有受到胁迫，故该借条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已形成明确的借贷关系。关于原告李祖周主张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关于本案属于债权、债务关系还是合伙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倪堂春主张案涉400000元属于合伙投资，但在庭审中倪堂春明确表示李祖周在永德县昌德砂石有限公司并没有股份，李祖周在庭审中也没有提出其占有永德县昌德砂石有限公司的股份，另原告、被告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永德县昌德砂石有限公司合法持股人的有效证据，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借款协议》，本院认为，李祖周与倪堂春系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曹应洪所有车辆（云Ａ×××××）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经原告李祖周申请，本院对涉案曹应洪车辆（云Ａ×××××）进行了保全，并查封扣押了该车辆，后被告曹应洪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驳回了曹应洪的复议请求。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采取保全措施，对被告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的措施，被告曹应洪主张其车辆（云Ａ×××××）已抵押给厦门利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该抵押并不影响本院对车辆（云Ａ×××××）的查封、扣押。另，本院审查在案证据认定被告曹应洪在倪堂春与李祖周的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系曹应洪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曹应洪应以车辆（云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曹应洪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年6月21日《借款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李祖周返还扣押的车辆云Ａ×××××，并承担相应损失（或直接赔偿车辆价值69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曹应洪车辆云Ａ×××××的保证行为均合法有效，故对被告（反诉原告）曹应洪的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倪堂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李祖周借款本金4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二、被告曹应洪以抵押车辆（云Ａ×××××）承担保证责任;三、驳回被告曹应洪（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倪堂春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250元，由被告倪堂春负担。反诉费26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曹应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曹应洪的申请，向龙陵县公安局调取了对李祖周的讯问笔录及对倪堂春、曹应洪的询问笔录。三份笔录均证实，2019年1月，李祖周向倪堂春指定的账户转款100000元，作为李祖周入股永德县昌德砂石有限公司的股金；同年5月，李祖周向倪堂春指定的账户两次转款300000元，系倪堂春向李祖周的借款。被上诉人李祖周一审提交了三份金融机构转账记录和三份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1月至5月期间，被上诉人李祖周分三次向上诉人倪堂春指定的账户转款400000元。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李祖周与倪堂春既有合伙关系又有民间借贷关系。其中2019年1月转款100000元系合伙的投资款，但因上诉人倪堂春未提供证据证实收到此款后已经代李祖周入股永德县昌德砂石有限公司，李祖周也未能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加之倪堂春因涉嫌犯罪被网上追逃，李祖周基于投资权益未得到保障而主张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倪堂春同意返还并与300000元借款一并出具“借款协议”，故本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借款协议”是否系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应被撤销。二审中，上诉人倪堂春向本院提交了其妻手机内于2019年6月收到的倪堂春发出的求救信息一条，以证实倪堂春被李祖周非法扣押5天，精神上受到伤害，其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款协议”是受到胁迫而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祖周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证据内容不能证实上诉人受到胁迫。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一审法院向龙陵县公安局调取的对李祖周的讯问笔录及对倪堂春、曹应洪的询问笔录认定如下：倪堂春、曹应洪乘坐由李祖周驾驶的曹应洪的车辆从永德县昌德砂石有限公司到李祖周家后，在李祖周家住了四五天。期间李祖周没有限制倪堂春、曹应洪的人身自由，也没有打骂行为，但用语言威胁倪堂春、曹应洪“不要想着跑，否则就弄死你们”。2019年6月21日，倪堂春以其父母及孩子要到保山看望倪堂春为由要求李祖周送他们回保山，李祖周则要求倪堂春出具欠条后即可离开。当天上午，倪堂春即按李祖周的要求书写“借款协议”。书写过程中，因曹应洪用手机拍摄视频，李祖周打了曹应洪耳光，后被李祖周妻子及倪堂春劝阻。倪堂春、曹应洪分别在“借款协议”上“乙方”、“抵押车主”处签名后，李祖周驾车将倪堂春、曹应洪送到保山。根据上述借款协议形成的过程，倪堂春、曹应洪在“借款协议”签订过程中精神上受到一定的胁迫，但“借款协议”的内容有事实基础，缔约行为也没有使其自身利益受到损失，“借款协议”系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要求撤销“借款协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上诉人倪堂春负担7300元，上诉人曹应洪负担5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杨明朗审判员  张 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