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丰品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木桥街9号。法定代表人：吴丽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波，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扬，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绿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木桥街9号。法定代表人：江元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旗，北京尚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培翠，北京尚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沃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仙游路16号113房屋。法定代表人：杨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丰品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品堂公司）、苏州绿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沃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隆公司）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品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沃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沃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沃隆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作品核心部分为用坚果组拼的数字6图案，系抄袭他人作品所得;沃隆公司涉案作品主要由实用性的包装设计、产品内容介绍等要素构成，不具有独创性,该作品的核心部分用坚果组拼的数字6图案为摄影作品，故涉案作品并非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不应受著作权的保护。2.丰品堂公司生产的“每日坚果”(A)(B)包装与涉案作品不构成实质性近似,二者在“每日坚果”字体、果仁组拼的数字、注册商标、汉字、韩文宣传用语、中文宣传用语、颜色、构成要素的排列以及整体布局方面均不相同。3.丰品堂公司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与涉案作品登记日期只相差四天，不可能接触到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4.沃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商品的销售额。丰品堂公司销售多种坚果商品，被诉商品的销售额很小，将丰品堂公司所有商品的销售额等同于被诉商品的销售额是错误的。沃隆公司参加非法评比活动所得奖项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本案的《著作权授权证明书》签署时间早于涉案作品登记时间并标明了作品登记号，明显造假，沃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在对著作权人杨国庆的相关调查上存在程序违法，该调查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6.本案是著作权纠纷，一审法院不应以审判不正当竞争纠纷造成市场混淆的思路来审理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的40万元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沃隆公司答辩称，杨国庆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其在完成涉案作品后即授权沃隆公司使用，《著作权授权证明书》是在涉案作品完成作品登记后以书面形式进行的追认，一审法院在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对《著作权授权证明书》不认可的情况下，依职权对著作权人杨国庆进行询问调查，不存在程序违法，杨国庆的询问笔录并非一审新证据，无需质证，沃隆公司依据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其经国家版权局审查核准作为美术作品登记，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侵权之前，已经接触了涉案作品；带有涉案作品的混合坚果商品在中国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涉案作品在混合坚果领域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丰品堂公司侵权恶意明显，获益大，给沃隆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丰品堂公司应承担150万元的赔偿责任。绿顿公司述称，同意丰品堂公司的上诉意见。绿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关于绿顿公司的部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沃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绿顿公司系销售商，自身无能力判断商品包装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在进货时已履行了注意与审查义务，能够证明被诉商品的合法来源并说明提供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绿顿公司承担10万元的补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2.涉案作品不是美术作品，涉嫌抄袭，不具有独创性，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3.被诉商品与涉案作品不构成实质性近似。4.绿顿公司销售多种坚果商品，沃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商品的销售额。5.一审法院庭后对著作权人杨国庆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该调查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6.商品的知名度不等于作品的知名度。沃隆公司答辩称，绿顿公司不符合合法来源抗辩条件，其对侵权行为是明知的，并非善意，应当与丰品堂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其经国家版权局审查核准作为美术作品登记，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侵权之前，即已经接触了涉案作品；绿顿公司的销售额巨大；一审法院在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对《著作权授权证明书》不认可的情况下，依职权对著作权人杨国庆进行询问调查，不存在程序违法，杨国庆的询问笔录并非一审新证据，无需质证；带有涉案作品的混合坚果商品在中国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涉案作品在混合坚果领域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应得到更强有力的保护。丰品堂公司述称，同意绿顿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16日，沃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国庆取得中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5－F-00248445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沃隆每日坚果，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杨国庆，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2月11日。作品登记证书作品样稿包含作品A和作品B，作品A为一正方形彩色图片，背景色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木质纹路棕色，形状为条状，约占整体四分之一，下部为米白色；图片左上方有一黑色长方形，黑色长方形内自上而下排列有沃隆wolong、每日坚果、绿色英文单词DailyNuts、一行韩文字符，其中每日坚果的“日”字左上角有一片小绿叶，“日”字右上方标有“100%”，韩文字符上下各有一条虚线；图片右边为由多种果仁组拼而成的数字6，数字6开口处有“For”和“运动、旅行、工作、休闲”宣传语，其中“For”的后面有一个指向右上方的弯箭头，宣传语上下方各有一条敞口的横线；数字6的左侧有一圆圈，圆圈内有“6种搭配，每日1包，回归大自然生活”宣传语；图片右上方有一白色倾斜小方块；图片左下角为净含量及果仁成分等产品信息。作品B的背景色上部为绿色、下部为橙黄色，数字开口处宣传语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其他部分与作品A相同。2015年1月5日，杨国庆出具《著作权授权证明书》，将国作登字－2015－F-00248445号《沃隆每日坚果》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等著作财产权利许可被授权人沃隆公司使用，许可使用方式为非专有使用权许可，许可使用范围坚果包装，许可使用期限自2015年1月5日起至授权人明确书面撤销止，被授权人有权针对他人侵犯上述权利的行为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保全证据、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2015年4月24日，沃隆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沃隆国际”发表标题为《2015年5月SIAL展会沃隆国际邀请函－“每日坚果”新品发布》的文章，文章中有沃隆公司的“每日坚果成人款”、“每日坚果儿童款”两款产品的图片，“每日坚果成人款”、“每日坚果儿童款”的包装袋正面分别与涉案美术作品“沃隆每日坚果A”、“沃隆每日坚果B”对应并相同。淘宝店铺“甜蜜食坊”的交易记录显示：该店铺于2015年5月13日出售沃隆公司的产品“每日坚果成人款”，于2015年5月18日出售沃隆公司的产品“每日坚果儿童款”。沃隆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在《半岛都市报》发布广告；自2017年至2018年，沃隆公司与多家广告公司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就在青岛地铁3号线、全国范围内的LCD楼宇液晶类广告媒体、上海东方卫视等地方电视台、腾讯视频等宣传沃隆公司的“每日坚果”产品。2016年，沃隆公司取得“金麦奖2016年度产品类－食品饮料类入围奖”、“2016青岛市市南区产业发展引领奖”；2017年，沃隆公司荣获“金麦奖2017年度品质奖大奖”、“京东2017消费品年度奖”，入选2017年“CCTV中国品牌榜”。2017年3月9日，沃隆公司的代理人肖平在绿顿公司的天猫网店“森林大叔旗舰店”购买了丰品堂公司生产的品名为每日坚果（A）、每日坚果（B）、每日坚果的三款商品各一箱（30包/箱），总金额为454元。2017年8月21日，沃隆公司的代理人胡永强在青岛市××远景大厦北面××楼一家便利店内付款240元购买了品名为每日坚果（A）、每日坚果的商品各一箱。2017年12月19日，沃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平在丰品堂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森林大叔旗舰店”购买了品名为每日坚果（A）、每日坚果（B）的商品各一盒，总金额为91.8元。沃隆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购买的商品与2017年3月9日购买的每日坚果（A）、每日坚果为同款商品且包装相同，沃隆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购买的商品与2017年3月9日购买的每日坚果（A）、每日坚果（B）为同款商品，但包装不同（以下简称每日坚果（A）新包装、每日坚果（B）新包装。被控每日坚果（A）外包装箱侧面及包装袋正面图案如下：背景色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木质纹路棕色，形状为条状、约占整体四分之一，下部为米色；左上方有一深棕色长方形，深棕色长方形内自上而下排列有森林大叔图形及文字、每日坚果、绿色英文单词DailyNuts、一行韩文字符，其中每日坚果的“日”字左上角有一片小绿叶，韩文字符上下各有一条虚线；左下方为多种果仁组拼而成的数字6，数字6开口处有“For”和“工作、旅行、运动、休闲”宣传语，其中“For”的后面有一个指向右上方的弯箭头，宣传语上下方各有一条敞口的横线；右上方有一白色倾斜小方块，内有一组咖啡杯图案；右侧有一建筑物图案；右下方有一灰色圆形，圆形内有“6种果仁、均衡搭配、每日1包、每日一包”字样，底部右侧为净含量及果仁成分等产品信息。被控每日坚果（B）的外包装箱侧面及包装袋正面图案的背景色上部为绿色，下部为橙黄色，数字开口处的宣传语为“学习、成长、课外、运动”，其他部分与每日坚果（A）相同。被控每日坚果的外包装箱侧面及包装袋正面图案如下：背景色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木质纹路绿色，形状为条状、约占整体四分之一，下部为米色；左上方有一深棕色长方形，深棕色长方形内自上而下排列有森林大叔图形及文字、每日坚果、绿色英文单词DailyNuts、一行韩文字符，其中每日坚果的“日”字左上角有一片小绿叶，韩文字符上下各有一条虚线；右面为多种果仁组拼而成的数字8，数字8中间处“For”和“工作、成长、旅游、运动”的宣传语，其中“For”的后面有一个指向右上方的弯箭头，宣传语上下方各有一条敞口的横线；右上方有一白色倾斜小方块，内有一组咖啡杯图案；数字8的左侧有一圆圈，圆圈内有“8种果仁均衡搭配，每日1包，恪守大自然原始森林的味道”宣传语；左下角为净含量及果仁成分等产品信息。被控每日坚果（A）新包装的包装箱侧面及包装袋正面图案如下：背景色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木质纹路绿色，形状为条状、约占整体三分之一，剩余部分为米色；右上方有一深棕色长方形，深棕色长方形内自上而下排列有森林大叔图形、森林大叔文字、每日坚果、绿色英文单词DailyNuts；左面为多种果仁组拼而成的数字8，数字8的右侧有一圆圈，圆圈内有宣传语“8种搭配、每日1包、恪守大自然的味道”；深棕色长方形下面有“森林大叔”头像；右下角为净含量及果仁成分等产品信息。被控每日坚果（B）新包装的包装箱侧面及包装袋正面图案的背景色下部为橙黄色，数字为6，宣传语为“6种搭配、每日1包、恪守大自然的味道”，其他部分与被控每日坚果（A）新包装相同。丰品堂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取得国作登字－2015－F-00248729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每日坚果，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丰品堂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10日，该作品即丰品堂公司每日坚果（A）、每日坚果（B）、每日坚果产品包装中的深棕色长方形部分。丰品堂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取得国作登字－2015－F-00236636号、国作登字－2015－F-00236637号、国作登字－2015－F-00236638号作品登记证书，对应的美术作品分别为8种果仁、9种果仁、6种果仁，即用多种果仁组拼成的数字8、9、6，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0月25日，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丰品堂公司。另查明，沃隆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9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费5250元、公证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作品《沃隆每日坚果》在整体布局、颜色搭配、字体样式、果仁数字等方面进行设计构思，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美感，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沃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沃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国庆，杨国庆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授权沃隆公司并授权沃隆公司提起诉讼、获得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沃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应受保护，沃隆公司有权针对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沃隆公司主体适格。丰品堂公司辩称，涉案作品是实用性的包装设计、产品内容介绍等要素，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为，在法律未有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著作权人有权按照自己的方式使用其作品，沃隆公司将涉案作品用于产品包装是其合法行使其享有的著作权；关于丰品堂公司所称的涉案作品中的产品内容介绍等要素，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作品予以著作权保护，并非对涉案作品中的所有要素予以保护，而是仅保护其中的独创性表达部分，产品内容介绍等内容不具有独创性，故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将被控每日坚果（A）、每日坚果（B）新旧包装及被控每日坚果包装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进行比对，被控产品包装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虽在宣传语、商标等方面存在区别，但在整体布局、上下背景色的设计、“每日坚果”的字体、果仁组拼数字的数形等方面基本相同，在某些细节上甚至是完全相同，如韩文字符及其上下两条虚线、“每日坚果”中“日”字左上角的绿叶等，从整体上看，被控产品包装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不存在明显的视觉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丰品堂公司抗辩称，丰品堂公司有版权登记证书，沃隆公司也不能证明丰品堂公接触过涉案作品，各自享有各自的著作权，不构成侵权。绿顿公司辩称，其与丰品堂公司签订了合同，进货时履行了注意与审查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沃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涉案作品已于2015年4月、5月通过展示、销售带有涉案作品包装的沃隆每日坚果产品的方式予以发表，绿顿公司、丰品堂公司作为专业的坚果食品销售商和生产商应当知道沃隆公司生产的沃隆每日坚果产品并接触到沃隆公司产品包装上的涉案作品，但绿顿公司仍然销售包装与涉案作品极为相似的被控产品，主观上具有过错，故绿顿公司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丰品堂公司虽有版权登记证书，但其登记的作品为每日坚果、9种果仁、8种果仁、6种果仁，仅涉及被控产品包装中的局部而非整体，即使其对被控产品包装中的部分内容享有著作权，也不影响其整体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在被控产品包装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且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抗辩均不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未经沃隆公司许可在其生产、线上及线下销售侵权产品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沃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沃隆公司主张，沃隆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丰品堂公司仅在京东商城和天猫商城销售侵权产品的销售额即四千多万元，同时也在线下实体店销售，休闲食品的参考利润率约为11.57%，因此，丰品堂公司的获益远超526万元，绿顿公司与丰品堂公司为关联公司，应与丰品堂公司共同赔偿沃隆公司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沃隆公司所主张的利润率系休闲食品的利润率，并非涉案侵权产品的利润率，不能以该利润率计算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侵权所得；其次，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侵权行为系生产、销售的产品包装侵犯了沃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关于侵权产品的外包装对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侵权所得的贡献程度无法确定，故沃隆公司将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利润所得等同于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侵权所得并不合理；最后，沃隆公司仅以绿顿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丰品堂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均为江元洪、丰品堂公司与绿顿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同一地址即主张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为关联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绿顿公司是销售商，丰品堂公司是生产商，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在本案所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并不相同，既有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也有单独实施的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沃隆公司要求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共同赔偿沃隆公司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由于沃隆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沃隆公司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丰品堂公司赔偿沃隆公司经济损失40万元，绿顿公司对其中的1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绿顿公司、丰品堂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沃隆公司《沃隆每日坚果》著作权的行为；二、丰品堂食品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沃隆公司经济损失40万元，绿顿公司对其中的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沃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负担11300元，沃隆公司负担700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负担。如绿顿公司、丰品堂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沃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二、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三、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主张沃隆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作品的核心部分用坚果组拼的数字6图案，系抄袭他人作品所得;沃隆公司涉案作品主要由实用性的包装设计、产品内容介绍等要素构成，不具有独创性,且作品的核心部分为摄影作品并非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不应受著作权的保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沃隆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授权证明书》，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杨国庆，杨国庆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授权给沃隆公司并授权沃隆公司提起诉讼、获得赔偿等，杨国庆在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时对该授权予以确认，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沃隆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利人，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应受保护。同时《作品登记证书》也初步证明了涉案作品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作品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结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涉案作品在整体布局、背景的构图比例、颜色搭配、字体样式、坚果组拼的数字表达形式等方面进行设计构思，向公众传递绿色大自然、工作学习休闲及健康的主题，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美感，构成有审美意义的平面艺术作品,可以认定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关于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主要由实用性的包装设计、产品内容介绍等要素构成，不具有独创性，涉案作品的核心部分用坚果组拼的数字6图案，系抄袭他人作品的问题。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作品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非思想，尽管用坚果组拼数字的思想在涉案作品创作前已出现，但涉案作品中采用的是用固定数量、种类的坚果组成特定字体样式数字的表达形式，该表达形式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同时将实用性的包装设计、产品内容介绍等要素融入作品中组合成富有美感的整体内容，具有独创性表达,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创作行为，故对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主张《著作权授权证明书》系造假，一审法院庭后对著作权人杨国庆的调查取证程序违法，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主张被诉商品与涉案作品不构成实质性近似，丰品堂公司使用的被诉图片系其独立创作，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未接触过涉案作品，绿顿公司已尽到审查注意义务。本院认为，经比对，被诉商品包装上的图案与涉案权利作品在宣传语、商标等方面存在一些区别，但在整体布局、颜色搭配及坚果组拼数字的数形等部分,被诉商品图案与涉案权利作品近似性较高,可以认定双方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主张丰品堂公司使用的被诉图片系其独立创作，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未接触过涉案作品，绿顿公司已尽到审查注意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已于2015年4月、5月通过展示、销售带有该作品包装的沃隆每日坚果产品的方式予以发表，丰品堂公司于2015年11月取得每日坚果、6种果仁、8种果仁、9种果仁的作品登记证书，晚于涉案作品发表日期，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作为专业的坚果食品生产商与销售商，在沃隆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相关商品进入市场后，具有接触该作品的较大可能性，但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依然生产、销售具有与沃隆公司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图案的被诉商品，主观上具有过错。且丰品堂公司在后登记享有著作权的相关作品只涉及了被诉商品包装的局部，并不影响本案侵权判断。故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被诉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被诉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主张沃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商品的销售额，被诉商品的销售额很小，一审判决确定的40万元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商品的知名度不等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判决绿顿公司承担10万元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沃隆公司对使用涉案作品的沃隆每日坚果商品进行了持续广泛宣传，沃隆公司的该款商品获得了众多荣誉和奖项，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随着沃隆公司长期宣传销售，附着在该商品上的涉案作品实际起到了包装装潢作用，其商业价值也在不断增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沃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使用情况及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被诉商品销售量、销售时间及沃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丰品堂公司赔偿沃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0万元，绿顿公司对其中的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绿顿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绿顿公司承担10万元的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绿顿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江元洪同时也是丰品堂公司的股东、监事，且绿顿公司、丰品堂公司住所地相同，两公司股东及高管重合，业务范围属于生产、销售坚果类商品的上下游协作关系，两公司具有一定关联性，可以认定绿顿公司对丰品堂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系明知或应知，具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绿顿公司承担10万元的部分连带责任，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丰品堂公司、绿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苏州丰品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040元，由苏州绿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王卫卫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