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1刑初5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余姚市，现住余姚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15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志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以余检诉刑诉（2018）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11月14日，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以余检诉刑追诉（2018）8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以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浙0281刑初997号刑事判决。后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浙02刑终16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素君、陈雨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郑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延长审理期限一次。2019年11月4日余姚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2月4日余姚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罪 1.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7月5日，被告人孙某某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仍然谎称放贷给他人、上虞工地需要资金等，从被害人柳某1处实际骗得人民币36万余元（已扣除支付的利息人民币7万余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 2.2017年4月7日至同年5月19日，被告人孙某某明知自已无偿还能力，仍然谎称招投标需要资金，从被害人方某1处实际骗得12.5万余元（已扣除归还的本金及支付的利息共计5.5万余元）。 3.同年5月4日，被告人孙某某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仍然谎称上虞工地需要资金，从被害人郑某处骗得5.3万元。 4.同年6月20日，被告人孙某某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仍然谎称工地有人受伤需要资金，从被害人赵某处骗得20万元。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孙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以承诺返本付息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向赵某、谢某、吕某、马某、陈某1、张某1、柳某2、傅某、张某3、霍某、张某2、郑某、石某、柳某3、舒某1、胡某2、余某、何某、方某2、费某等人吸收资金共计741.4万元。 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孙某某被余姚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孙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以承诺返本付息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解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于诈骗的及吸收资金的金额存在异议，具体请法庭结合质证意见予以核实。 辩护人郑志明的辩护意见：对于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因起诉书指控的四笔事实，被告人孙某某一直在归还本金和利息，期间借条多次转换，与柳某1等人的借款均是长期借款，故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构成诈骗罪。对于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因本案所吸收的存款的对象均是被告人的亲友，均有长期资金往来的借贷关系，系特定人员，所以不符合该罪的不特定对象的要求，且所有的借款均是一对一所借，不存在所谓的“口口相传”，建议法庭慎重考虑。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罪 1.2017年6月底至7月5日，被告人孙某某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仍然谎称上虞工地有人受伤需要资金等，从被害人柳某1处实际骗得人民币8万余元。 2.2017年4月7日至同年5月19日，被告人孙某某明知自已无偿还能力，仍然谎称招投标需要资金，从被害人方某1处实际骗得12.5万余元（已扣除归还的本金及支付的利息共计5.5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个人信用报告、银行流水、余姚市不动产登记情况证明、银行抵押物查询情况、欠息清单、存款分户明细查询、银行账户信息、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流水审计表格、银行账单、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孙某某的财产情况。 （2）柳某1提供的借条一份，证实被告人孙某某于2017年7月5日向柳某1出具借条，借款12万元的事实； （3）被害人柳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份，被告人孙某某以抵押车辆放款为由，向其借20万元，因孙某某当时是村委副书记，之前也开过寄售行，所以就借给他了，说好月息2-3分；2017年3月份，孙某某因上虞土地需要资金向其借10万元，其又分两次各汇了5万给他；2017年6月底，被告人孙某某以上虞工地上有朋友摔伤，需要治疗费为由，向其借了9万元，到了7月5日因缺钱又向其借了3万元，并与之前的9万元一起写了一张12万元的借条，一共有三张借条，钱都是通过银行转帐的，2017年7月14日孙某某用微信归还了1万元；另外，孙某某支付利息及本金是通过银行转帐给其妻子陈某3的； （4）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及银行转帐记录，证实被告人孙某某通过其弟弟方某2以上虞工地需要资金为由，5月19日向其借了18万元，其通过银行转帐支付了上述款项，后来孙某某陆续还了5万元，支付利息5000元； （5）被害人方某2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给其发了虚假的工地照片，以工地需要资金向其借款，其叫其姐姐方某1通过银行转帐给被告人18万元，孙某某向其方某1出具了18万元借条。 （6）银行转帐记录，证实被告人孙某某与柳某1及柳某1妻子陈某3之间的银行转帐情况。 （7）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6年的时候，其与表弟倪数标一起在姚江桥头经营一家寄售行，做抵押放款生意，因为做这个生意本钱不够，以寄售行需要资金周转向很多亲朋好友借过钱，2011年村级换届选举，其就担任了穴湖村的副书记，当时就退出了寄售行的经营，但实际上还在经营抵押放款的生意，当时就向赵某、马某、金雨林等人借款100多万，也有好几个人主动找其，将钱放在其处赚利息。到了2016年的时候，这个生意基本做不下去了，因为有些钱放出去之后收不回来了，到了2016年底，已欠了350万左右的债务。到了2017年的时候，其需要支付之前的利息，就谎称在上虞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柳某1、方某2骗了钱，柳某1是5万左右，方某2是18万元，是以上虞工地需要钱为由，并且发了虚假的工地照片及视频给方某2，方某2告诉其姐姐方某1后，由方某1转帐给的，并向方某1出具了借条。后来还了5、6万元。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孙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以承诺返本付息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向赵某、柳某1、谢某、吕某、马某、陈某1、张某1、柳某2、傅某、张某3、霍某、张某2、郑某、石某、柳某3、舒某1、胡某1、余某、何某、方某2、方某1等人吸收资金共计782.4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699.19万元。具体如下： 1.2017年3月至2017年７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赵某借款180万元，后归还24万元。 2.2016年11月至2017年７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柳某1借款33万元，后归还利息6万元。 3.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谢某借款55万元。 4.2017年1月，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吕某借款14万元。 5.2015年9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马某借款63万元，后归还利息6万元。 6.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陈某1、金雨林借款56.7万元。 7.2014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张某1、朱某借款22万元，后归还利息3.33万元。 8.2017年7月，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柳某2借款6万元，后归还利息0.3万元。 9.2017年2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共向傅某、柳某4借款9.7万元，后归还利息0.15万元。 10.2017年4月，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张某3向陈某2借款10万元。 11.2010年6月，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霍某借款3万元，后归还利息1.08万元。 12.2017年6月，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张某2借款5万元。 13.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共向郑某借款36万元。 14.2017年4月，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石某借款31万元。 15.2013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柳某3、舒某2借款40万元，后归还利息10万元。 16.2013年1月，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舒某1借款20万元，后归还利息12.6万元。 17.2015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胡某1借款42万元，后归还利息3.75万元。 18.2011年10月份，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余某借款10万元，2015年10月出具借条，先后共归还利息9.6万元。 19.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何某借款40万元，后归还利息6.4万元。 20.2015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等理由多次共向方某2借款90万元。 21.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孙某某以工地招标需要资金为由向方某1借款10万元。 22.2017年2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孙某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费某借款6万元。 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孙某某被余姚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借条、民事判决书、客户业务回单，证实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孙某某曾向被害人谢某、吕某、马某、陈某1、张某1、柳某2、傅某、陈某2、霍某、张某2、石某、柳某3、舒某1、胡某1、余某、何某、张某3、柳某1、方某2、郑某、方某1、赵某等人借款的情况。 （2）证人邵某、顾某、谷某1证言，证实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孙某某向赵某借款的情况。 （3）集资参与人谢某、吕某、马某、陈某1、张某1、柳某2、傅某、陈某2、霍某、张某2、石某、柳某3、舒某1、胡某1、余某、何某、张某3、柳某1、方某2、郑某、方某1、赵某、费某陈述，证实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孙某某向其非法吸收存款及返还本金、利息的情况。 （4）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孙某某对上述借款及归还利息事实予以供认。 证明本案事实的还有以下证据： （1）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孙某某被余姚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针对庭审中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概述、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向柳某1、方某1借款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及柳某1、方某1的陈述以及孙某某银行帐户转帐记录，被告人孙某某在明知自己财务状况恶化，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虚构做工地需要资金等为由,骗取多名被害人信任,并将所骗钱款用于个人偿还债务及支付利息,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向赵某、郑某借款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因被告人孙某某向赵某、郑某以虚假理由取得上述借款后，均有超过该借款金额的还款记录，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借款未予归还，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将被告人孙某某向赵某、郑某的借款金额不计入诈骗金额。 二、关于诈骗金额的具体认定意见： 1.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的第一节犯罪事实，经审理查明，柳某1及其妻子陈某3自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7月5日与被告人孙某某，有资金往来，金额达了200余万元，孙某某至2017年5月21日才没有还款记录。至案发，柳某1提交了借款金额为42万元的借条四份，除借款时间为2017年7月5日的12万元外，其他均在5月21日前，且均有超过该金额的资金归还记录，故认定其非法占有的故意证据不足，但该12万元中的9万元为被告人孙某某以上虞工地有人受伤的虚假理由借的，借款后仅以微信转帐形式归还了1万元，因此，对该节事实认定诈骗金额为8万元。 2.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的第三节犯罪事实，虽然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述曾以虚假理由骗取郑某借款5.3万元，但根据被告人孙某某与郑某之间的转帐记录，从2017年5月4日被告人孙某某取得该笔借款，此后，有多次转帐还款给郑某的记录，且金额超过上述金额，被害人郑某也无法确认该笔借款没有归还，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对该节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的诈骗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3.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的第四节犯罪事实。经查，赵某自2013年开始一直出借资金给被告人孙某某并收取相应的利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诈骗赵某20万的事实，虽有相应的证人证言证实，但在2017年7月10日出具借条以后，被告人孙某某辩称已该笔款项已归还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且由被告人孙某某的银行流水印证于2017年7月14日分别将20万元、2万元转入赵某银行帐户，故指控被告人孙某某诈骗赵某2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三、关于辩护人称被告人孙某某向多人借款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某在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以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以承诺返本付息的方式，多次向不特定人借款共计达700多万元，无法偿还，其行为已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特征，故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20.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孙某某又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以承诺返本付息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某某归案后对涉案事实能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某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违法所得应予退赔。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23年12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孙某某退赔违法所得719.69万元，返还给各被害人和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徐洪 人员陪审员唐文龙 人员陪审员陈仰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