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行申770号再审申请人邹玉珠(系已故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云大的配偶），女，汉族，1953年9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856号。法定代表人冯金考，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118号。原审第三人王胜凡，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葡萄牙共和国。原审第三人王胜文，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巴西联邦（RuaSantoAntonio597APT113）。王云大诉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土地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7）浙03行终398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作出后，二审上诉人王云大于2019年死亡。二审上诉人王云大的配偶邹玉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邹玉珠申请再审称：一、涉案补偿方案被批准并公告实施前未发布房屋、土地征收公告和决定，严重违法，一审、二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当地政府对申请人范围内房屋征收时间长达五年，但直至2016年才发布补偿安置方案，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及当地政府未发布集体土地征收公告，申请人至今未见到过涉案集体土地征收公告，发布土地征收公告是作出被诉责令交出土地的法定前置程序，前置程序违法或未依法公告，那么被诉行为当然属于违法，案件中存在相关公告文件内容并不等于已经公告。二、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制定的补偿安置标准严重低于市场价格，无法保障申请人原有生活水平，对申请人显失公平，复议决定未考虑此种因素即予以维持，明显错误。1.货币补偿标准不合理。抛开有争议的部分面积，即以涉案补偿告知书认定的205.38平米，补偿额为2632373元，房屋每平米价格不到13000元，远远低于申请人房屋附近同地段新建商品房的最低价格。而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让申请人选择产权调换时，却初步认定用于产权调换的安置房的市场评估比准价为17500元每平方米，申请人的房屋是具有独立产权可以进入市场流通的，安置房本身就存在权利瑕疵，其价值应当低于申请人的房屋价值，涉案补偿告知书却用两个标准来衡量房屋价值，申请人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价格被严重压低、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征收人用于产权调换的安置房价格却以市场价来定价，涉案补偿标准严重侵害申请人合法权益，对申请人显失公平。2.产权调换不合理。(1)申请人想要选择产权调换方式，那就得额外支付近百万元的差价才能“换得新房”，这实质是与民争利；(2)产权调换的安置房本身在物权法上存在瑕疵，不管是从竣工投入使用的时长还是产权的完整性上都存在问题，短期不能自由进行市场交易和流通，其房屋价值比申请人的房屋价值低，补偿告知书却把安置房(存在产权瑕疵)的价格标得比申请人具有完全产权的房屋价值还要高四千多元每平米，明显违法；(3)产权调换的安置房目的是安置被征收人，而不是以商品房的形式卖给包括申请人在内的被征收人，申请人周围商品房住宅的价格已经2万多元每平米，而产权调换的规定却要求申请人在内的被征收人把安置房以商品房市场价值对比来支付差价，这对申请人来说显失公平!本案中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及当地征收部门至今没有让申请人自由选择安置方式，而只是给货币补偿一种选择，书面上写着两种方式却在实际操作中剥夺选择的权利，那就是违法的行为，在此前提下，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明显违法，复议决定对其予以维持明显违法。三、涉案补偿方案未规定评估机构选择相关程序，申请人也未参与评估机构的选择、协商，估价报告做出违法。申请人房屋处于市中心，明显属于城市规划区内，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执行，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做出的被诉《补偿方案》也明确规定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独立、客观、公正地开展房屋征收评估工作，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本案中，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从未制定评估机构选择办法，也未告知包括申请人在内的被征收人其拥有协商选择评估机构的权利，涉案征收程序严重违法，根据违法选择的评估机构得出的估价报告也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评估机构及评估报告的结果，申请人一直提出异议，申请人认为既然评估机构的选择都是违法的，那么其得出的评估结论也当然是违法的，通过其评估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的结论明显可以看出评估报告违法，对申请人显失公平，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前提，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明显违法。四、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征收过程实施暴力拆迁，进行停水停电，严重违法。五、本次征收目的非公共利益，被申请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实施征收违法，其为实施征收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明显违法，被诉复议决定也应当撤销。综上，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行终39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判决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2.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提审。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温土资责鹿[2016]29号)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2015年8月10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5]-0113号)，同意温州市2015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鹿城区一)3.1806公顷，其中南汇街道××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划龙桥村)项目涉及征收南汇街道划龙桥村集体土地0.4912公顷，王云大房屋所占的集体土地在该地块征收范围内。2015年8月28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5年114号)。2015年9月2日，答辩人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土鹿公[2015]59号)。2015年11月2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鹿城区南汇街道划龙桥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温政土征鹿[2015]65号)，核定上述项目地块征地补偿安置费用为54.8179万元，该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已支付给划龙桥村村委会。2015年11月25日，答辩人发布《关于确定南汇街道××河西片区改67建A49-52综合体(划龙桥村)征地房屋补偿范围的通告》。2015年12月9日，实施单位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办事处对涉案项目地块范围内房屋情况调查结果进行公示。2016年5月13日，温州市鹿城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温鹿城法限拆字(2016)第012-2018号)，责令王云大拆除涉案房屋中45.26平方米的违法建筑。2016年3月9日，答辩人作出《关于对南汇街道××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划龙桥村)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温政土房鹿[2016]4号)，并于同日发布并在南汇街道××河西片区张贴《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的公告》(温政土房鹿[2016]4号)，公告明确：“鹿城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负责征地房屋补偿的指导工作，南汇街道办事处为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承担征地房屋补偿的具体工作；签约期限为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28日下午5时；房屋所有权人未在公布的搬迁期限内签约并搬迁的，将报请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2012年7月16日，南汇街道办事处发布并张贴《关于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告》。同年7月24日，南汇街道办事处发布并张贴《关于随机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告》。同年8月1日，南汇街道办事处发布并张贴《关于随机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告》，确认经摇号产生的评估机构为温州市华正房地产评估价所有限公司。2016年3月18日，温州市华正房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报告》(温华估(2016)Z0325-JH01号、温华估(2016)Z0318-K1号)，对涉案征地范围内房屋比准价值和用于产权调换房屋比准价值予以确认，并于同日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公示。2016年5月17日，南汇街道办事处将《初步评估结果》在涉案征地项目范围内张贴公示。同年7月4日，温州市华正房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作出《房屋征收补偿估价报告》，评估确定涉案房屋产权建筑面积为192.92平方米的房屋价值244.0559万元；未经登记鉴定90档建筑面积12.46平方米，房屋价值15.5583万元；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金额3.6234万元，以上补偿价值263.2376万元。南汇街道办事处于同年8月30日向王云大送达上述估价报告。南汇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多次与王云大针对房屋征收安置补偿问题进行协商，由于王云大对房屋补偿面积的认定等事项存在异议，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按期签约。2016年9月17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向答辩人提交《关于报请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报告》。同年9月19日，答辩人向王云大作出涉案《征地房屋补偿告知书》，并告知其可在十五日内就征地房屋补偿方案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并选择补偿方式；逾期不选择补偿方式的，补偿方式将由责令交出土地确定。王云大于同年9月30日提出申辩意见，但未选择补偿方式。2016年10月19日，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和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南汇街道××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划龙桥村)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温政土房鹿[2016]4号)等规定作出涉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温土资责鹿[2016]29号)，并向王云大进行送达。二、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其他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1.申请人称涉案补偿安置标准低于市场价格的问题。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另外，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价值系经法定程序委托评估，以估价报告为依据确定的补偿金额，程序合法且已充分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2015年3月18日，温州市华正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市场价估值估价报告》，确定王云大的房屋征收补偿额为2632376元，其中室内装修补偿额为36234元。2016年8月30日，向王云大户送达了该份报告，并在报告中载明“若你户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应当自收到该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评估机构书面提出复核申请”，王云大户并未按规定在10日内提出复核申请，视为放弃复核的权利。因此，王云大户房屋价值补偿标准符合规定，并无不当。2.申请人称在征收过程中存在暴力拆迁等行为问题，不属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另，答辩人于2019年2月25日依法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温土资责鹿[2016]29号责令交地决定书，案号为(2019)浙0302行审53号。同年5月10日，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并于7月8日由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依法组织实施完毕。3.本案属于集体土地的征收，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公共利益的目的。且目前已安排绣源佳苑6幢303室(建筑面积82.19m？)作为王云大户强制搬迁后临时过渡周转用房。房屋补偿安置资金2660021.6元已存入温州市鹿城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强制搬迁补偿资金专户(货币补偿储存账号：19×××72，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温州人民中路支行)，对申请人的安置补偿已落实到位。综上，答辩人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温土资责鹿[2016]29号)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和内容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在本案审查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第三人在本案审查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再审审查查明，本案二审上诉人王云大于2019年死亡。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被划入新组建的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审理情况及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案涉补偿方案、补偿标准及房屋、土地征收公告等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本案争议的核心是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案涉房屋补偿方案虽系责令交地决定的依据之一，但对房屋补偿方案及其补偿标准当事人有独立的救济途径，其合法性问题并非本案审查标的。且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再审申请人也曾对《关于对南汇街道××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划龙桥村）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提起过行政诉讼，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亦已驳回其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现又就该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及标准提出异议，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案涉土地征收有无公告等问题，本院认为，作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的前置性行政行为，案涉征地行为及公告等的合法性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且从被申请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征收土地公告的送达回执、公告情况记录表、照片等证据材料看，案涉征地公告已于2015年9月7日在该村村委会张贴。再审申请人诉称案涉补偿方案被批准并公告实施前没有发布过征地公告，与事实不符，综上，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本次征收目的非公共利益”、“前置程序违法或未依法公告，那么被诉行为当然属于违法”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房屋价值的评估及补偿方式选择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南汇街道办事处先发布公告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后因协商不成，通过随机选定方式确定温州市华正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为案涉征地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机构的选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在收到《房屋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后未在其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核，现又以评估机构的选择违法、估价报告的出具违反强制性规定、补偿标准低于市场价值等为由要求撤销被诉责令交地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补偿方式的选择问题，被申请人参照《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书面告知再审申请人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及逾期不选择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未在规定期限内选择补偿方式，其提出被申请人剥夺其补偿方式的选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在征收过程存在暴力拆迁等问题，均属具体实施征收过程中的问题，其与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行为的合法性并无必然关联，均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再审申请人邹玉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邹玉珠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沈 妙审判员  夏祖银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