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81民初1922号原告：张某1，男，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1，高平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2，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与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1，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自2007年2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2月13日，原告父亲张胡根与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签订协议书，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向原告融资1000000元，并承诺每年支付张胡根利息350000元。当日，张胡根按合同约定给付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现金1000000元，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给张胡根出具收款收据一支，程某、李四旦在收据上签字。之后，原告父亲张胡根一直向被告追要，2017年11月30日被告程某给张胡根出具还款计划性质的书面材料一份。2010年12月7日，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10月1日，张胡根写下遗嘱一份，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张胡根，为了防止本人生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他争议，其本人名下的房产、股份、债权、债条、保险、存款，等我人生走完之后都归儿子张某1所有，其他人都无权干涉。2019年5月20日，原告父亲张胡根因病去世，去世后，张胡根的配偶及两个女儿均表示认可遗嘱的效力。原告父亲张胡根与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之后，原告父亲张胡根一直向被告进行追要，被告未归还，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原告张某1提交的证据有：1、张胡根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给张胡根出具的收款收据一支；以上证据用以证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向原告父亲张胡根借款1000000元，并承诺每年支付原告父亲张胡根利息350000元。2、程某于2015年7月2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一份；程某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一份，以上证据用以证明程某作为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归还原告父亲张胡根原告所诉的1000000元款项。3、张胡根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张胡根于2019年5月20日死亡。4、张胡根于2017年10月1日立下的遗嘱一份；张桂珍、张素兰、张进兰出具的声明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张某1系其所诉的1000000元债权的唯一继承人。5、原告在高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查询档案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设立过程，及上述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父亲张胡根系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分公司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将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债务，应当先从分公司的财产来承担还款责任，不足部分由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原告父亲张胡根系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原告所诉1000000元款项系原告父亲对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融资款，而融资即不存在利息支付与归还本金的问题。故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程某于2015年7月2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一份有异议，质证称上述还款协议未载明还什么钱。因上述还款协议书未载明出借人、借款金额，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认定上述证据为无效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程某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有异议，质证称没有标明系什么性质的款项，不能认定系2007年2月13日协议书中的借款。因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某在2007年2月13日的收款收据中签字，且在程某给张胡根出具的上述还款协议载明“关于与张胡根债权一事”，现被告反驳称上述还款协议不能确定系本案诉称债权，但被告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胡根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及作为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某个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确认上述证据为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2月13日，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某1的父亲张胡根签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就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洗煤厂筹建、投产向社会事融资一事，经协商订立如下融资条款：一、乙方向甲方融资壹佰万元，甲方保证每年按叁拾伍万元给乙方分得红利。二、甲方付给乙方的红利每壹年支付一次，甲方使用乙方资金必须在两年以上，两年以后如甲方不再需要乙方资金可连本带利一次付清。乙方也可随时连本带利全部收回。……四、乙方向甲方融资时间以甲方开出收据时间之日计算。……”，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负责人李四旦、瑞广瑞在上述协议书中甲方处签字，且加盖有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公章。张胡根亦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字。同日，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给张胡根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上述收据中加盖有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印章，程某与李四旦亦在上述收据中签字。2017年11月30日，程某给张胡根出具内容为：“关于与张胡根债权一事，经协商待2017年年底如煤炭公司遗留问题后一次处理100万，如没有处理先在年底解决20万，2018年前如本资还不清把我本人的工资本给了张胡根程某”的还款协议一份。2017年10月1日，张胡根立下遗嘱，遗嘱载明：为了防止本人生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它争议，在我头脑清醒、思维清晰，具有完全能力之时根据我国《继承法》《物权法》有关规定特立此遗嘱。凡我本人名下的房产、股份、债权、债条、保险、存款，等我人生走完之后都归儿子张某1所有，其他人都无权干涉、侵占和处分。张胡根于2019年5月20日因病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妻子张桂珍、长女张素兰、儿子张某1、次女张进兰。张桂珍、张素兰、张进兰均表示对张胡根于2017年10月1日所立遗嘱无异议，同意本案诉争债权由张某1一人继承。另查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1月25日设立，其经营范围包括：煤炭开采、冶炼铸造、化工生产、代储代运、汽车配件、饮食服务等。张胡根既不是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职工。同年9月15日，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提出设立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申请，李四旦为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负责人。2010年12月7日，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均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一直未清算，且庭审中，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陈述该公司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印章均丢失。本案原告原以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程某、张广敏、李四旦、李小炉为被告起诉，后原告于2020年1月3日撤回对程某、张广敏、李四旦、李小炉的起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晋0581民初19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张某1对被告程某、张广敏、李四旦、李小炉撤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追加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原告所诉10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如果上述1000000元款项系借款，当事人是否对借款利息作了明确约定？3、如果上述1000000元款项系借款，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可以对上述借款承担返还责任？针对本案的第1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当事人有权利对其诉讼权利及相应的实体权利做出选择，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针对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原告父亲张胡根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乙方向甲方融资1000000元，甲方保证每年按350000元给乙方分得红利。而融资仅仅指资金的融合、流通，融资本身并不能说明采取什么方式而使资金融合、流通。故对被告辩称融资即指张胡根向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投资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红利系指股东得到的利润或企业分给职工的额外报酬，本案中，张胡根既不是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职工。故以此确定上述款项系张胡根对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的投资款亦无法律依据。本案中，确定张胡根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需通过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确认。原告父亲张胡根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于2007年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表述“连本带利一次付清”、“直至收回全部资金或红利”、“返本金”，即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在与原告父亲签订上述协议时，双方即有通过向张胡根借款这种方式来达到给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融资的目的和到期返还本金的意思表示，故张胡根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因本案确定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协议书》中关于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向张胡根支付红利的约定，实际是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现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07年2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针对本案的第3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向原告父亲张胡根借款1000000元的法律事实虽然发生在民法总则实行之前，但因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欠款行为一直延续至民法总则施行后，故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上述法条规定分支机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两种，原告选择其中一种即由法人承担分支机构进行民事活动而产生的民事责任，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请求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返还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胡根与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煤业分公司之间系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本案中，张胡根死亡时所遗留的对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1000000元债权及产生的相应利息系张胡根的遗产，现张胡根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将上述债权指定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1继承，故张某1继承了上述1000000元债权及产生的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1借款1000000元，并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张某1自2007年2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高平市煤冶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韦 菲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人民陪审员 姬晋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杨晓波书 记 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