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娟，女，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平，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华，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碧佳，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润发，男，198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沈娟因与被上诉人汪永华及原审被告周润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永华对沈娟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汪永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汪永华与周润发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共同放贷并收取高额利息的合作关系，沈娟对其双方的款项往来完全不知晓。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是汪永华在录音证据中提到“你欠我的”，周润发回复“是的”，而汪永华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其明确表示当时是合伙做生意，并不是借款。根据汪永华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庭审中取得的周润发手机中周润发与汪永华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的生意就是共同对外放高利贷。汪永华在其提交的录音证据文字整理稿中刻意修改隐瞒“他们的利息”、“还进来”等，连贯起来就是一起对外催讨利息的事实。在周润发与汪永华的聊天记录中，周润发曾表示下沙最近抓放炮子的很多，汪永华表示你这样要在里面过年吧，我们两个一起进去有伴。上述证据能证明汪永华和周润发之间是合作放高利贷，并非借贷关系。关于沈娟是否知情，一审法院仅以沈娟的卡有转账记录为由认为沈娟不知情不合理，以此判决沈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沈娟提供的录音证据及一审庭审中，汪永华都明确表示过知道当时卡在周润发手中，是向周润发打的款，故沈娟对此并不知情。二、本案款项虽从沈娟卡中汇出偿还，但该卡长期由周润发持有，均由周润发操作，沈娟不知情。案涉款项未形成夫妻共同财产，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娟对案涉款项完全不知情，一审法院仅以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案涉款项发生于沈娟与周润发婚姻关系不稳定期间，沈娟与周润发在一年后就因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且沈娟离婚时是净身出户，名下也从未有过任何房产信息，故也不可能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如此大额的款项也已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基本能确认汪永华与周润发之间存在共同对外放贷的合作关系，案涉款项也没有“共债共签”，事后追认亦无明确证据，沈娟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没有事后追认的事实。三、根据省高院相关知道意见及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违背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立法本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的沈娟的上诉请求，对本案予以改判。 汪永华答辩称，一、沈娟主张汪永华向沈娟的转账是委托理财，而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实际。首先，汪永华与沈娟、周润发不是亲戚关系，若是委托理财则应签订书面协议明确权利义务。其次，根据沈娟的银行转账记录，沈娟在汪永华向其银行卡转账100万元后，第二天就有进行消费(POS机消费，如果是放贷，不会通过POS机进行借款，因为97万元的消费需要缴纳1%的手续费，不符合借贷常理，除非套信用卡账户款项，而汪永华向沈娟转账的是借记卡，不是信用卡)，且POS机刷卡需要本人签字确认。第三，周润发在微信通话和聊天记录中都明确说会归还汪永华的借款，且已归还一部分。最后，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汪永华提供的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与周润发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若沈娟认为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基础法律关系，且该证据的证明力要超过或大于汪永华提交的证据。但沈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据基础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若是委托理财，微信聊天记录中应有大量的本金、利息和什么时候打款等)。二、案涉借款发生在沈娟与周润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省高院相关指导意见的规定，汪永华将120万元转入沈娟账户，周润发在之后也承诺会尽快向汪永华还款，沈娟也通过其银行卡向汪永华归还过款项，故沈娟和周润发当初知道拖欠汪永华借款，且是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认定为其共同债务。三、沈娟称她的卡都由周润发控制，不知道银行卡的款项进出，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尾号为608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2015年6月10日和2015年6月19日分别从柜面卡取40000元和800000元，根据银行的相关规定，取出如此大额的现金需要提前预约并带上自己的身份证原件到银行柜台取现，若非其本人操作，拿不到该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润发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汪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润发、沈娟归还汪永华借款1200000元；2.周润发、沈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1400元（从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月6日，之后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由周润发、沈娟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汪永华变更诉讼请求：1.周润发、沈娟归还借款880000元；2.周润发、沈娟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周润发、沈娟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汪永华与周润发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15日，汪永华通过其尾号为3534工商银行卡转给沈娟尾号为6082银行卡200000元，2014年6月4日，汪永华通过其尾号为3534工商银行卡转给沈娟尾号为6082银行卡共计1000000元。2014年10月10日，沈娟通过其尾号为6082银行卡转给汪永华50000元，2014年10月28日，沈娟通过其尾号为6082银行转给汪永华50000元，2014年11月17日，沈娟通过其尾号4940银行卡转给汪永华370000元。2019年1月25日，汪永华以周润发、沈娟未归还120万元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上判。 一审庭审中，汪永华自认收到周润发指示案外人转账共计32万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润发、沈娟于2013年3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23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汪永华与周润发之间有无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本案中，汪永华提供的尾号为0809录音汪永华问周润发“你今天跟我表达的意思就是说你给我200万元是认可的，欠我的”，周润发回答“是的”，汪永华接着问“希望你出具一个东西，那你说字据是不出的，是这个意思吧”，周润发陈述“出不出都是一个道理”，汪永华再问“出不出你就认可要还我200万元”，周润发陈述“对啊，就是给你还过去就是了”，周润发亦在录音中明确表示“还过来的人不是我，是所有欠钱的人，有可能名字都不一样”，根据周润发提供的还款记录2018年1月8日案外人俞荣归还70000元，这与双方之间聊天记录也能对应上，汪永华提供的尾号为2143录音中周润发亦陈述“四年时间都过去了，你还会在乎这点时间……你放心好了我会的，我认的，不认的话早就一分都不给你了”，综上，汪永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汪永华与周润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沈娟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汇入沈娟名下，金额较大，且亦通过沈娟银行卡转给汪永华47万元，沈娟辩称对此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沈娟对案涉借款知晓，借款发生在周润发与沈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沈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案涉款项本金问题。汪永华按120万元诉至一审法院，对其中2014年7月11日转账至沈娟名下20000元未主张。一审庭审中，汪永华认可周润发已归还32万元，剩余本金88万元。关于2014年沈娟通过其银行卡转给汪永华47万元，汪永华认为系归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剩余本金为41万元。（四）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时间问题。汪永华主张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但根据汪永华提供的其与周润发的2017年1月10日聊天记录“钱什么时候、急需”能够证明汪永华自2017年1月10日就开始向周润发催讨，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自2017年1月11日计算逾期利息。关于计算标准，汪永华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汪永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润发、沈娟辩称双方实际为委托投资关系，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润发、沈娟共同归还汪永华借款4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周润发、沈娟支付利息损失49542元及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本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4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汪永华其他诉讼请求。如周润发、沈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6300元，由汪永华负担3010元，由周润发、沈娟负担329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汪永华主张其于2014年5月、6月向沈娟账户转账支付的共计120万元是周润发、沈娟向其所借，虽未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但在其向周润发催讨款项的录音中，周润发认可欠汪永华钱，并表示会向汪永华归还，但打款过来的不一定是周润发。根据查明的事实，沈娟及案外人共向汪永华转账还款79万元。周润发、沈娟否认案涉款项系借贷款项，周润发辩称是汪永华委托其与沈娟理财的款项、沈娟辩称是汪永华委托周润发对外投资的款项，但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结合在案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汪永华与周润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周润发与沈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交付及归还均通过沈娟的账户进行，结合沈娟提供的其与汪永华的通话录音中汪永华问“当时你也知道的，有一个100万他是要买房子啊没有钱，那时候，那个钱你应该知道吧，去买房子你应该知道吧，那个玫瑰湾的那套房子”、沈娟答“我是知道，他是拿了我的卡，说是买房子，提过这个事情，我跟他看的是，一起去看过几套房子，但是去买的时候就是都写的是他爸妈的名字，他没有说跟我买房或者跟我一起，就是说”的内容，沈娟辩称其对周润发使用其银行卡的情况不知情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沈娟对案涉借款知晓，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沈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3元，由沈娟负担。沈娟已预交126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