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22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金洲，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云霄县，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平和县，案发前住漳州市龙海市。因涉嫌包庇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霄县看守所。 被告人何金洲被控包庇一案，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8日以云检诉刑诉〔2019〕26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进权、代理检察员廖志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金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3日下午，何金木丛（另案处理）因其妻子与何某1发生性关系一事在云霄县“银坑”路段持预先准备的西瓜刀，连续砍击受害人何某1头面部、颈部等部位，并将何某1踹下路边的山沟后逃离现场，致何某1死亡。2018年12月3日至4日，何金木丛多次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何金洲，何金洲在明知何金木丛持刀杀害何某1以及意图潜逃的情况下，仍向何金木丛提供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2018年12月4日，何金洲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故意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词，隐瞒何金木丛的犯罪事实、出逃方向以及更换号码等重要情况。 2018年12月4日，被告人何金洲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接受调查。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为证，认为被告人何金洲的行为构成包庇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金洲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并提出如下辩解意见：其是开出租的，提供的士调度总台电话号码给客人是常有的；公安机关叫其去配合调查时，其主动如实陈述知道的何金木丛的犯罪事实，并没有提供虚假证言。 经审理查明，何金木丛（另案处理）因其妻子与何某1发生性关系一事，与何某1产生矛盾。2018年12月3日下午，何金木丛驾驶摩托车在云霄县“银坑”路段与何某1相遇，双方再次发生争执。何金木丛持预先准备的西瓜刀，连续砍击受害人何某1头面部、颈部等部位，并将何某1拖拽至路边，导致何某1坠落路边的山沟后逃离现场，致何某1死亡。2018年12月3日，何金木丛在案发后通过电话四次联系被告人何金洲，告知何金洲其有持刀砍杀何某1的过程，何金洲在通话中得知何金木丛持刀砍杀何某1及意图潜逃的情况下，仍向何金木丛提供平和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2018年12月4日，何金洲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接受调查时，对其所知的何金木丛犯罪事实、何金木丛再次跟其联系所使用新的手机号码、通话内容等重要情况均予以隐瞒。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4日，民警电话通知何金洲到云霄县公安局接受询问。何金洲经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2．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2月3日18时30分，何金木丛在作案后，第一时间通过微信及手机通话将其杀害何某1的过程告知何金洲，当晚受害人家属四处寻找何某1未果。12月4日9时许，何某1尸体被发现，经初步检验，何某1为他杀致死。经调查，12月4日早上10时左右，受害人家属向何金洲了解情况的过程中，何金洲故意隐瞒何金木丛已将何某1杀害这一事实，导致警方未及时掌握情况，没能及时控制何金木丛，致何金木丛脱逃。12月4日，警方在进一步询问何金洲时，何金洲多次隐瞒何金木丛在电话中告知杀害何某1这一情形，并且何金洲未向公安机关反映何金木丛有新联系号码这一情况，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方向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且在对何金木丛旧手机号码的使用情况的侦查过程中，浪费了大量的侦查资源。何金洲以上表现，导致受害人被何金木丛杀害这一犯罪事实未被及时发现，贻误了抓捕何金木丛的战机，险些造成何金木丛脱逃的恶劣后果。在何金木丛被抓获归案后，警方再次询问何金洲，在询问其与何金木丛的通话内容时，何金洲一再隐瞒何金木丛在作案后有告知他的事实，由于何金洲未如实向公安机关反映其与何金木丛的通话情况，导致公安机关在对何金木丛进行讯问的过程中，缺乏讯问的突破口，加大了审讯的难度，对案件的破获造成了一定困难。 3．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漳检诉交诉〔2019〕7号交办案件通知书，证实本案何金洲涉嫌包庇罪部分由云霄县人民检察院进一步审查办理。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云霄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6日向何某9（何金木丛的父亲）扣押上衣一件、毛巾三条、橡胶鞋一双、裤子二件、移动电话一部、旅游鞋一双、两轮车辆一辆。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何金洲，被害人何某1以及证人何某2、罗某、何某3、何某4、何某5、吴某1、何某6、何某7、何某8等人的身份信息。案发时何金洲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前科（劣迹）查询表，证实经查询，被告人何金洲无犯罪前科（劣迹）。 7．云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云公鉴［2019］1号鉴定书、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鉴［2018］870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何某1的死因。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①位于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大湖路段。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41张；现场②位于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何金木丛家中。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28张；现场③位于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10张。 9.通话记录详单，证实151××××5908手机（何金木丛使用）于2018年12月3日与136××××9818手机（何金洲使用）在案发后多次联系记录，分别在18时34分、18时45分、19时43分、22时49分。2018年12月4日，136××××9818（何金洲使用）与134××××78659（何金木丛使用）多次联系记录，分别在10时9分、14时11分、15时25分，二人多次通话情况与何金木丛、何金洲的供述相互印证。 10.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何某1的弟弟，何某1是马铺村新楼小学的教师。2018年12月4日早上6点多，其弟弟何佳文电话说何某1于12月3日下午14点多外出，一直到18时许都没回家，人已失踪，让其帮忙寻找。当其找到何某1时，何某1已死亡。因何某1跟何金木丛之前有矛盾，其怀疑何某1是被何金木丛所杀。 1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一名摩的司机。2018年12月4日中午12时10分，其有在云霄金霞车站的后门载了一个男性客人到云霄振云搭车点乘车，其收了对方7块钱就离开了。 12．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3日15时许，何某1经过其家，并在其家里聊了十几分钟，并说他妹妹何卿仔在其村田里发现一窝蜜蜂，向其打听蜜蜂的位置。何某1走后，其没有再见到何某1。当天，其没有见过何金木丛。 13．证人何某4的证言，证实其与何某1同村。何某1失踪一事，其有联系何金木丛。何金木丛回应其他与何某1的纠纷已交司法所解决。 14．证人何某5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12月3日下午5时许，在云霄县其家旁边的菜地浇菜，先后有看到何金木丛、何某1分别戴着安全头盔，驾驶一辆男式摩托车从村里出来，前后相隔半小时左右。 15．证人何某6、何某9的证言，证实他们是何金木丛的父母亲。2018年12月3日，何金木丛没有跟他们说过杀害何某1这件事情。家里被扣押的一部黑色诺基亚手机（151××××5908）是他们女儿何某13买给何某6用的，何某6不知道手机号码，到现在也不会给别人打电话。 1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怀孕时经人介绍和何金木丛认识，同居7年，未有生育，没有办结婚证。何某1先后四次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因害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就没有报警而跑回娘家。 17．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吴某2的母亲。其女儿回家后在其追问下才告诉其何金木丛不能生育，何金木丛的父母要让何某1跟其发生性关系。其女儿担心回何金木丛家会被虐待死就没再回去。 18．证人何某10、何某11、吴某1、何某12的证言，证实他们都有参与何金木丛和何某1之间纠纷的调解。 19．证人何某7、何某8的证言，证实其是马铺乡坪水村干部，何金木丛是该村村民。何某1与吴某2有发生性关系。何金木丛与吴某2关系一般，何某9、何某6对吴某2都不是很好。 20．证人吴某4、何某13的证言，证实他们系何金木丛的妹夫、妹妹。2018年12月4日16时多，何金木丛要出外打工，顺道过来找他们。晚饭后，何金木丛提出要去广西打工，他们帮忙买票。第二天何金木丛就离开。他们不知道何金木丛在云霄作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也没有为其提供资金作为路费。 21．同案人何金木丛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指认笔录，供认其和妻子吴某2在一起生活了七年。2017年农历10月底开始，何某13次强行与吴某2发生性关系。其得知后找何某1理论，何某1当着他弟弟何某2的面承认睡了吴某2。何某2提议用钱私下解决，其和何某1都同意。后来经过多次协商，确定赔偿数额，但何某1都没有支付款项。由于何某1强行与其妻子发生性关系，导致妻子跑掉，其恨不得让何某1早点去死。 2018年12月3日下午，其到马铺乡坪水村找何某10未果，在离开时遇到何某1，后其骑摩托车去何某1必经的路上截停何某1，双方发生争执，接着发生互殴。其有持事先准备好的西瓜刀向何某1的头、脑部砍去。何某1倒地后，其将何某1拖到坪水往马铺方向的右边路边，用脚将何某1踹下路下的涵洞口，又将何某1的摩托车也推下涵洞口。案发后其有使用151××××5908这把手机联系何金洲至少两次。第一次是其跟何金洲说其有去找何某1，与何某1发生口角并互殴，其把何某1砍了，伤的怎么样其不知道，何金洲让其赶紧找人去看一下能不能救起来，其没有答应何金洲，然后挂断电话；还有一次其跟何金洲说其想去山上躲一下，何金洲跟其说不然就赶紧走，不然就去投案，否则会被何某1兄弟打死。何金洲给其提供一个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让其联系，但其没去联系。2018年12月4日当天，其有使用134××××7865这个号码跟何金洲联系，大约两三次左右。第一次是在其马铺家中，其让何金洲来载其，何金洲说他在漳州，没办法过来载其；第二次是其坐班车到漳州，想让何金洲来载其，何金洲让其拦车，并说躲在偏僻的地方没有用。 被告人何金木丛依法辨认、指认杀害何某1、藏西瓜刀、包装绿色编织袋、清洗西瓜刀和作案时所穿衣物的地点。附照片10张。 22．被告人何金洲的供述与辩解，供认何某1和何金木丛都是其表弟。六七年前，何金木丛经何某1弟媳介绍了一个东厦镇人吴某2做老婆，没有办结婚证。2018年春节期间，吴某2回娘家后拒不回家。何金木丛得知是何某1的原因，就去质问何某1，何某1也承认并提出用钱来赔偿。经过几次协商，何某1都没有将钱给何金木丛。2018年12月3日晚上，何金木丛在案发后多次拨打其电话。第一次通话，何金木丛告诉其在下安村“银坑”路段找到何某1，双方发生口角，接着互殴，何金木丛在互殴过程中有拿出刀，砍了何某1很多刀，后来把何某1拖到路边的山沟里。第二次通话，其再次问何某1的情况，何金木丛说只听到何某1在惨哼，并且他已经离开现场，其他情况他也不知道。其让何金木丛回去看一下，如果能救的话要去救，何金木丛说不可能。第三次通话，何金木丛当时情绪比较紧张，其问何某1的情况，何金木丛只说不知道要怎么做。最后一次通话，何金木丛跟其打电话说他已经回家了，何金木丛在加油站附近有遇到何某1的弟弟何佳文，还问有没有车去云霄，其说不知道，但是其有把平和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号码报给何金木丛，让何金木丛自己去联系看看。2018年12月4日当天，何金木丛有用一个新号码134××××7865联系其，共联系了两次。第一次是当天早上10点多，何金木丛说想去漳州打工，然后就没说什么。第二次是下午14时许，何金木丛说已经到漳州，问华安还是长泰比较山区，去哪里（靠近山区一些）打工好。其跟何金木丛说何某1已经死亡，逃跑没有用，最好去投案，何金木丛没有回答其，说要去找工作，就把电话挂断了。何金木丛有说他和何某1打架，何某1被他砍了几刀，并被他推到“路沟下去”。 何金木丛的联系方式是151××××5908，另一个号码是130××××9936，但平时其没有跟这个号码联系。其在何金木丛杀人逃逸之后没有为他提供住所，也没有为他提供财物。其不是有意向公安机关隐瞒何金木丛故意杀人的事实，以及何金木丛逃逸之后使用新的电话号码，其因觉得何金木丛与其联系的134××××7865手机号码不重要，故在公安人员询问其时其没有讲出，其它的其无法解释。 以上证据，经庭审查证、质证属实，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据效力，足以认定。 被告人何金洲提出其是开出租的，提供的士调度总台电话号码给客人是常有的辩解意见。经查，何金洲供认何金木丛在案发后与其通话四次，其已知道何金木丛砍杀何某1，事态严重，何金木丛要逃离云霄外出躲避，仍为其提供平和安厚的士调度总台的电话号码。该供述能得到何金木丛的供述、何金洲与何金木丛的通话记录详单等证据的印证，虽何金洲辩解何金木丛最后没有联系该号码，但不能否认何金洲为何金木丛出逃提供便利条件的事实。何金洲提出的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何金洲提出公安机关叫其去配合调查时，其主动如实陈述知道的何金木丛犯罪事实，并没有提供虚假证言的辩解意见。经查，何金洲于2018年12月4日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对其知道的何金木丛犯罪事实及12月4日何金木丛与其联系内容、方式（更换新手机号码）及出逃方向均予以隐瞒，没有如实供述。该事实与何金木丛、何金洲的供述及通话记录详单、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何金洲为何金木丛的逃匿提供帮助。何金洲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金洲明知何金木丛是犯罪的人，并欲出逃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联系交通工具的方式，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以更正，依法应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到案后，何金洲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庭审中，何金洲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金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连旺 人民陪审员  李晓明 人民陪审员  陈志宏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宇新 书记员汤佳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