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财政局，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人民中路356号。负责人：郭伟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栋，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萍儿，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伟祥，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奇光，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双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草塔镇天元东路21号。法定代表人：陈晓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潍坊佳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开发区东风东街以南潍县中路以西翰林新城4号楼9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陈建洪。原审第三人：陈建洪，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诸暨市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钱伟祥、原审第三人双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双集团）、潍坊佳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鑫公司）、陈建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诸暨市财政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月28日，双双集团已与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诸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回收案涉房地产即位于诸暨市地块，并已于2013年10月30日将上述土地上的房屋全部进行拆除，土地证也于2013年注销。而被上诉人钱伟祥系在2014年3月13日对案涉土地进行再次查封，此时房地产处于灭失的状态，由此可见，该次查封行为在查封时标的物已经处于灭失状态，查封行为自始便是无效，因此更无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扣划的2700万元款项，系诸暨力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国有土地使用权时缴入上诉人财政专户的土地出让金，该款项性质为土地出让金。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查封效力及于赔偿款，并非土地出让金，因此，即使查封行为有效，也无法适用该条款。另外，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应当全额缴入地方国库。一审法院扣划的2700万元土地出让金为诸暨市人民政府正常出让国有土地的收入，上述扣划行为导致该笔收入无法正常交付，也无从分解支出，严重阻碍了案涉二块土地的“退二进三”进程。被上诉人钱伟祥辩称，除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外，另补充以下意见：一、经钱伟祥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查封了双双集团所有的案涉房地产。2014年12月29日，因政府实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上述房产要拆除及办理权证注销。为此，一审法院多次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以及上诉人诸暨市财政局发出协助通知书及相应执行裁定书，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及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诸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合同》第四条规定，补偿金在地块公开出让转为商住后一次性支付，案涉土地灭失的替代物系土地拍卖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完全有权执行被执行人双双集团所有的上述款项。二、上诉人诸暨市财政局在上诉状中称“案涉房产已经于2013年10月30日全部拆除，其土地证也于2013年年底注销，被上诉人钱伟祥于2014年3月13日对案涉房产进行再次查封，此时，案涉房产已处于灭失的状态，其查封行为无效”，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2014年2月27日被执行人双双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案涉房产分别抵押给诸暨工商银行、杭州广大银行、诸暨建设银行，贷款到期日分别是2014年3月6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3月7日，因此，上述房产在抵押期间不可能被拆除和注销。如果案涉房产被拆除和注销，银行无法也不可能办理转贷。其次，根据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7）53号《关于双双集团有限公司“退二进三”有关事宜的协调会议纪要》第5条的规定，市国土资源局牵头、金融办配合，在工商银行和广大银行等2家银行解除抵押后，及时注销相应的房产证。可见，及至2017年9月27日，案涉房地产的房产证应当还在，没有被注销。三、据向诸暨市不动产登记处查询，案涉房产的房产证、土地证的注销时间是在2019年5月17日，只是窗口工作人员以权证已经被注销为由，不能出具相关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双双集团、佳鑫公司、陈建洪二审均未陈述意见。诸暨市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将被告钱伟祥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扣划的2700万元款项退还给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执行的（2014）浙绍执恢字第17号案件执行依据为该院（2012）浙绍商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为1850万元，原执行案号为（2012）浙绍执民字第427号，在执行中于2013年11月1日查封双双集团名下坐落于诸暨市F0000020513四处房产。2014年3月3日，该院将上述房产解除查封，同月13日再次查封上述房产。因上述房产土地诸暨市国土资源局要回收，2014年9月30日该院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从双双集团补偿款中扣留、提取2500万元。2014年10月14日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函复该院，述明补偿款应由诸暨市财政局从国库直接拨付，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无相应职权从中扣留、提取支付2500万元至该院执行款账户。2014年10月20日、11月4日，该院两次向诸暨市财政局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诸暨市财政局签收后未提出异议。2014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4）浙绍执恢字第13、17-2号执行裁定，解除双双集团名下坐落于诸暨市F0000020513四处房产的查封措施，并于2014年12月29日送达诸暨市房管处。2018年9月4日，该院再次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发函，要求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协助从出让诸暨市地块的补偿款中扣留、提取执行款。2018年10月10日，该院向诸暨市财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冻结并扣划被执行人双双集团名下位于诸暨市地块拍卖款2700万元，诸暨市财政局未予协助。2018年11月12日，该院作出（2014）浙绍执恢字第17号之六裁定，冻结、扣划诸暨市财政局拍卖款专户人民币2700万元。2018年11月15日，该院从诸暨市财政局在中国农业银行诸暨红旗路支行账户中扣划了2700万元。2019年1月8日，诸暨市财政局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9）浙06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诸暨市财政局提出的执行异议。现诸暨市财政局不服，遂成讼。另查明，在案件执行中该院查封双双集团名下坐落于诸暨市证号为诸字第F0000012078号、F00××79号房产及证号为1-2009-917-313、1-2009-917-314、1-2010-917-996号三宗土地。该院（2014）浙绍执恢字第13号案件执行依据也为该院（2012）浙绍商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标的为1200万元。2013年1月28日，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与双双集团就位于诸暨市草塔镇天元东路21号、22号房地产签订《诸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合同》两份。其中约定22号房地产回收补偿费53058700元，21号房地产回收补偿费5076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院是否可以执行诸暨市财政局账户内的土地拍卖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本案中，该院于2013年11月1日查封双双集团名下坐落于诸暨市F0000020513四处房产，根据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后因政府实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上述房产拆除，权证注销，故查封的效力及于上述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根据《诸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合同》第四条的规定，补偿金在地块公开出让转为商住后一次性支付，案涉土地灭失的替代物系土地拍卖款，故该院可依法执行上述款项。至于诸暨市财政局提出的法院扣划行为导致拍卖款无法正常交付和分解，阻碍案涉地块“退二进三”进程，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诸暨市财政局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诸暨市财政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800元，由诸暨市财政局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案外人异议之案外人，一般是指执行当事人之外，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之人，并不包括协助义务人。民事执行过程中，协助义务人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而非提出执行标的异议。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封的案涉四处房产，因政府实行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而拆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查封的效力及于案涉四处房产的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如协助义务人拒不履行协助义务，甚至擅自处分被查封、冻结的被执行人财产，执行法院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等规定予以制裁。据此，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诸暨市财政局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扣划案涉四处房产的补偿款。诸暨市财政局签收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作为协助义务人，诸暨市财政局现就协助执行的事项提出异议，不属于执行标的异议，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如果其认为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内容违法，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另行寻求救济。综上所述，诸暨市财政局就本案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受理其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有所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诸暨市财政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退还诸暨市财政局。诸暨市财政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静华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