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4763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博，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视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蒋兴社，其他不详。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视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视客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到庭参加了诉讼。被深圳视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通过手机软件“视客”去除“优酷”视频贴片广告，投屏完整播放“优酷”网络视频内容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合理支出共计300万元。诉讼过程中，优酷公司确认被告已经停止运营“视客”软件，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知名新媒体平台“优酷”的经营者，通过长期的巨资投入购买影视作品版权，“优酷”已经成为国内最大的视频资源库之一。原告的主要经营模式是面向终端用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点播服务，同时面向行业广告客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的广告发布服务，对用户所点播的网络视频合法且适当投放贴片广告，付费会员用户可观看没有广告的视频内容。这也是目前国内大型视频网站通用的商业模式。为了推广“优酷”手机客户端，原告还针对通过手机浏览器访问优酷网页设置了10分钟的播放时长限制，用户如需播放完整视频内容，须下载“优酷”手机客户端。此外，通过“优酷”手机客户端，连接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后，可将完整视频内容投屏至电视屏幕播放。然而，原告发现，通过被告开发的手机应用软件“视客”，连接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后，访问优酷手机网页，可去除“优酷”视频贴片广告，并能投屏播放完整的“优酷”视频内容。被告的行为显然破坏了原告合法提供的网络应用服务的正常运行，攫取了本应属于原告的用户流量；挤占了“优酷”手机客户端本应在获得的下载量和占有的市场份额。给原告造成了包括广告费收入、移动端市场份额在内的重大损失。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深圳视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核实了证据的真实性，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17日，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优酷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从事网络文化产品的展览、比赛活动，艺术品，演出剧（节）目、表演，动漫产品，游戏产品（含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发行），其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运营www.youku.com网站及优酷手机客户端。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7）沪静证经字第3768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10月18日，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已作“抹掉所有内容和设置”操作的“iPhone”手机、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电视机及原告代理人自行携带的“荣耀盒子”，进行相关操作：开启电视机及“荣耀盒子”，下载安装当贝市场，通过当贝市场下载、安装“视客”应用软件，当贝市场中显示“视客”软件的下载量为2万+，版本V1.2.3，大小6.15MB，更新时间：2017年10月18日，开发者为视客公司。应用信息中载明：视客遥控是一款智能电视遥控应用软件。集遥控电视直播与电视应用管理于一身。视客遥控TV版可将收集化身为你的随身电视机顶盒遥控器……安装完毕后，打开“视客”，开启“iPhone”手机，进行初始设置，并连接至公证处的无线网络，使用重置后的iPhone手机通过百度搜索“视客”，进入视客App官网（shi-ke.cn），滑动浏览该网页，页面显示有“手机变身遥控器高清直播频道随心选，海量点播节目随你挑，海量游戏应用等你玩。小屏选控大屏看，手机玩转大电视”等字样，点击“立即下载”跳转至AppStore中的“视客-万能的智能电视助手”下载页面，应用名称下方显示“视客公司”，应用详情显示“版本3.2.10”“更新时间2017年10月12日”，以及“内容提要视客遥控是一款智能电视遥控应用软件，可将手机化身为随身遥控器，只需在同一WIFI下连接智能电视或机顶盒即可使用。高清直播：拥有央视、卫视、地方近千个电视直播频道，打开手机就能浏览，点击频道就能直接遥控电视播放。热门影视：汇聚魔力视频、CIBN微视听、爱奇艺、优酷、Bilibili、Acfun等全网最新、最热、最全的高清电影、电视剧、综艺、动漫、体育等资源，在一个应用里就能找到所有您想看的内容，还通通都能用电视大屏观看哦！”。在手机中安装并打开该视客App，其“全网视频”页面显示有爱奇艺、搜狐视频、乐视TV等应用图标；在视客App中连接荣耀盒子后返回“全网视频”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www.youku.com，点击搜索，进入的页面显示“优酷视频”，在搜索栏内输入“一代枭雄”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4集、25集、43集并点击“播放”，APP播放视频时在广告播放过程中即点击APP下端“投屏”图标，电视机屏幕显示视客App上选中播放的对应内容，播放时剧集片头均无广告且可完整播放至片尾;使用视客App依次搜索“狼牙英雄”“我的兄弟叫顺溜”“摩登农夫”“擒爱记”“捉妖记”“壮丁也是兵”“宜昌保卫战”“恋上黑天使”“天真遇到现实DVD版”“多少爱可以重来”“后会无期”“酸甜苦辣小夫妻”“骄阳似我TV版”“七月与安生”“我要当八路”“我的特工爷爷”“大唐双龙传之长生诀”“同桌的你”“飞虎队大营救”“铁血将军”“虎胆雄心”“于成龙”“周末父母TV版”等电影、电视剧，并对搜索结果中的视频进行“投屏观看”，电视机屏幕均能显示视客App上选中播放的对应内容，播放时片头均无广告且可完整播放至片尾。退出视客App后，打开手机内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在搜索栏内输入“一代枭雄”，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剧集进行播放，视频片头有35秒广告，播放界面右上角显示有广告倒计时和跳过广告按钮；视频播放界面下方有“打开优酷APP,提升3倍流畅度”字样；广告播放完毕后，播放界面右上角有“看完整版”按钮，播放视频至第10分钟后便不能再继续观看，并在播放界面中间显示“打开优酷APP观看完整版”字样。返回优酷网首页依次搜索“狼牙英雄”“我的兄弟叫顺溜”等多部电影、电视剧，选取搜索结果中的相应视频进行播放，均与前述“一代枭雄”的播放情况相同。经优酷公司申请，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24日、27日、28日对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iPhone手机、电脑、电视机和留存在该公证处的华为荣耀盒子从互联网上取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据此出具（2017）沪静证经字第4189号公证书、第4215号公证书、第4225号公证书和第4231号公证书）。该四份公证书的取证步骤基本一致，对“十月围城”等多部电影、电视剧通过视客App进行电视投屏播放及使用手机中的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进行播放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取证。使用视客App进行投屏观看的相关视频均可在电视机屏幕上播放选中的对应内容，播放时视频片头均无广告且可完整播放至片尾。使用Safari浏览器进入优酷网播放的相应视频均会在片头播放广告，播放界面右上角显示有广告倒计时和跳过广告按钮，视频界面下方有“打开优酷APP,提升3倍流畅度”字样；片头广告播放完毕后，播放界面右上角有“看完整版”按钮，观看视频至第10分钟后，即不再继续播放并在播放界面中间显示“打开优酷APP观看完整版”字样。优酷公司主张被诉行为的持续至起诉后。优酷公司明确与视客App相关的被诉行为仅针对优酷网上的免费视频，且其在本案中不对被告提出与著作权相关的主张。为证明合理开支，优酷公司提交了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开具的金额为25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律师代理合同》、金额为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以及备注为“律师费”的银行付款回执。被告视客公司未提交证据。以上事实，有优酷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发票、合同、回执等予以证明，本院的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涉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持续至2018年1月后，故本案应适用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经营者在其所从事的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优酷公司所提供的网络服务正当、合法，被诉行为所实现的突破播放时长限制和去除片头广告之效果，显然需要利用技术手段方可得以实现。故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妨碍、破坏了优酷公司网络服务的正常运行。优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普通用户在正常情况下使用手机浏览器接受该公司提供的在线视频播放服务时：1.首先播出的是片头广告；2.广告播放完毕后可观看10分钟的视频内容；3.10分钟后，视频内容停止播放，需下载优酷视频App后才能继续观看完整视频内容；4.用户如需“跳过广告”则须付费购买VIP会员。由此可见，优酷公司所设置的观看广告、时长限制等条件与其所提供的视频播放服务是一个整体。在正常情况下，该服务亦是由优酷公司整体提供给用户，并由用户根据需求作出相应的选择，从而得到进一步服务。然而当用户通过视客App获取优酷公司的视频播放服务时，既无需观看片头广告，亦无需下载优酷视频App，更无须成为付费会员，即可以免费且完整地观看相应内容。在此情况下，用户已无需再接受优酷公司设置的服务前提条件并做出相应的选择。从形式上看，这无疑妨碍和破坏了优酷公司所提供的网络服务的正常运行。从实质上看，也必将使得优酷公司在提供免费视频的同时获得广告收益、推广优酷视频App以及增加付费用户的商业目的无法实现，从根本上损害了优酷公司本可获得的经营利益。从长远来看，此类看似有利于消费者的行为，或将导致在线视频网站的经营者因损失难以弥补而无法提供更加丰富的内容和更好的服务，甚至难以维持正常经营；或将迫使这些经营者不再向公众提供免费视频，转而采取一律付费的方式，从而进一步增加消费者获取服务的成本，并减少消费者原本可以得到的选择机会，最终造成消费者的利益受到损害。前述被诉行为在本质上是利用技术手段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的正常运行之行为，系在非法损害他人正当经营的基础上，为自身谋取不当利益，扰乱市场竞争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确认被诉行为业已停止，当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经济损失，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交足以证明优酷公司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具体证据，故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及下列情节，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优酷网及优酷App在相关市场中的影响力，及其会员收费标准、贴片广告刊例价格、获取新用户成本等;2.视客App中预设有多个视频网站入口，优酷网仅为其中之一；3.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期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当支付的赔偿数额为20万元，不再全部支持优酷公司的赔偿请求。优酷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开支均在合理范围之内，被告应一并予以负担。综上，本院依照201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视客控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开支75000元，以上共计275000元；二、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视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0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刘君婕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