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4民再135号监督机关：睢宁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案外人）：睢宁县古邳镇古邳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324ME23437100，住所地睢宁县古邳镇古邳村。法定代表人：杨道玲，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更生，该村原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帮启，该村民委员会会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电，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名城国际5号楼，现住邳州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佳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2762834730L，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双庄街徐淮路南。法定代表人：张敬平，该公司经理。破产管理人：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结红，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睢宁县古邳镇古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古邳村委会）与被申诉人陈小电、宿迁市佳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的（2013）睢民初字第3353号民事调解书，向睢宁县人民检察院申诉。睢宁县人民检察院以睢检民（行）监[2019]3203240000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苏0324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古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更生、英帮启，佳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的张智、程结红，陈小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1.有新证据证明调解书内容与事实不符。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62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古邳村委会参与了古邳新村工程的监督与管理，现古邳村委会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单据证明陈小电收到工程款打条2411000元。涉案调解书在计算拖欠陈小电9197600元工程款时，未将上述款项计算在内，导致调解书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2.睢宁县人民法院依据涉案调解书执行国土部门已没收的建筑物，损害国家利益。睢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睢国土资罚字[2013]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古邳新村工程非法占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但睢宁县人民法院仍然依据其2013年12月3日作出的调解书和陈小电12月14日的执行申请书，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4）睢执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国土部门已没收的建筑物，损害国家利益。综上，睢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睢民初字第3353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国家利益，建议予以再审。睢宁县古邳镇古邳村村民委员会称，（2013）睢民初字第3353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应予以撤销。1.2011年底，佳建公司在睢宁县古邳镇古邳村与十七户村民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十七户村民的宅基地上开发商品房对外销售。陈小电从佳建公司处承建1、2号楼施工工程。当1、2号楼主体工程施工到二层、三层时，因佳建公司未按照约定拨付工程款，工程停工。此时，上述十七户村民不断信访，影响较坏。古邳村委会为化解矛盾，接管上述烂尾工程。古邳村委会书面解除原佳建公司与陈小电等人的发承包合同，古邳村委会又与十七户农户、陈小电等人签订新的施工协议书。古邳村委会通过社会融资向陈小电等人拨付工程款、监督工程施工、房屋销售。现上述工程已经竣工。2.陈小电于2013年11月向睢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佳建公司支付工程款9197600元，经法院调解，陈小电与佳建公司达成分期付款协议。因佳建公司未履行上述协议，陈小电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月21日，睢宁县人民法院查封1、2号楼共计65套房屋。而该被查封房产系古邳村委会开发建设，1、2号楼二层、三层以上部分与佳建公司无关。3.根据陈小电与古邳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每平方米工程造价为780元，两栋楼房共计96套，每套110平米，合计工程款为8236800元。综上，不存在佳建公司欠付陈小电工程款9197600元的事实。陈小电辩称，1.佳建公司拖欠陈小电工程款是事实。2011年11月24日，陈小电与佳建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佳建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两栋发包给陈小电。陈小电于2012年4月20日开工建设，并于2013年6月20日全部完工。2013年8月1日，工程经验收合格。当天，经结算，佳建公司欠陈小电工程款9197600元，陈小电与佳建公司签订了《工程款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佳建公司于2013年8月11日向陈小电支付工程款的95%，剩余5%工程款于2014年6月20日付清。后因佳建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陈小电诉至法院，法院出具调解书，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检察机关认为古邳村委会向陈小电支付工程款241万元是错误的，古邳村委会就该项目没有支付一分钱。第一、古邳村委会从始至终没有向施工队支付分文工程款。第二、工程进行大半时，佳建公司提出销售房屋抵扣工程款，古邳村委会中以张更生为首的一批人不让销售和抵扣，施工队只有高息借当地老百姓的钱进行建设。古邳村委会逼迫陈小电等人和其签订共建协议，古邳村委会这一行为未取得佳建公司同意。第三、房屋建好后，古邳村委会在未经佳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出售涉案房屋。一套房子实际卖15万元左右，古邳村委会让陈小电给其出具18-19万元收据。第四、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原计划通过销售房屋将借款清偿。陈小电通过法院查封房屋，到施工现场联系买家，张更生派人捣乱，陈小电至今无法收回工程款。第五、陈小电与佳建公司的调解书是对双方工程总款的确认，且与施工内容及合同借款一致。对于古邳村委会组织非法卖房抵扣工程款的效力，陈小电与佳建公司均不认可。陈小电同意在执行过程中对上述收到款项予以抵扣。第六、根本不存在陈小电故意隐瞒取得工程款问题。佳建公司在庭审中表示陈小电个人借款由陈小电个人解决，与佳建公司无关。可见陈小电个人借款及还款也与佳建公司欠陈小电工程款的结算无关。3.睢宁县国土局没收佳建公司房产与陈小电申请法院查封该房产没有任何冲突。第一、陈小电与佳建公司一直不知道涉案房产被睢宁县国土局没收。第二、睢宁县土地局处罚主体错误。房产是佳建公司的，被处罚人却是古邳村委会，处罚方式是没收佳建公司房产，可见国土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明显违法。第三、房产是否合法、是否被没收与陈小电执行佳建公司没有关系。房屋是陈小电建造的，佳建公司欠陈小电工程款，陈小电有优先处置房产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没收财产不得对抗债权人，即便睢宁县国土局没收房产处罚合法，也不影响法院执行工作。4.2013年8月1日，陈小电与佳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前，佳建公司已经通过转账或者以房抵扣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了陈小电工程款200多万元，这200多万工程款包含在陈小电向佳建公司主张的9197600元的工程款中。佳建公司与陈小电签订该结算单之后未支付过工程款。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佳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1.古邳村委会提出的睢宁县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书中没有明确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古邳村委会。2.古邳村委会已经就涉案房产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被法院裁定驳回。后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亦被驳回。进一步证实涉案房产系佳建公司开发建设，具体的理由及观点同相应的判决书。3.虽然检察建议书载明睢宁县国土局认为土地使用违法，予以没收，但只是一种行政处罚行为，并不能证实涉案房产归古邳村委会所有。本案处理的民事法律行为及民事纠纷，也不能达到古邳村委会的申诉目的。4.关于佳建公司与陈小电系发包方与承建商的关系予以认可，但佳建公司与陈小电之间的工程款有无欠付以及欠付多少，需要佳建公司与陈小电进行结算，代理人不清楚。我们作为管理人认为原结算单中的数字存在虚假，需要重新结算。佳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敬平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依据，是同类工程在山东省济宁市金乡县，有同样向承建商出具欠据、以调解方式生成法院诉讼文书、以达到查封所承建房屋的目的，但工程承建人事后明确说明该欠据不作为欠付工程款的依据。关于本案，张敬平未提供相关依据，也不配合破产管理人进行调查，但是张敬平陈述本案有同样的情况存在。到目前为止，陈小电未申请破产债权人登记。我们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佳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敬平辩称，1.关于原审中陈小电向法庭提供的日期为2013年8月1日的古邳新村陈小电项目部工程款结算明细，虽然张敬平在法院第一次谈话时称这份明细是在陈小电对张敬平进行胁迫后张敬平签字盖章的，并不是张敬平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受理的（2013）睢民初字第3353号案件的调解亦不是张敬平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因结算明细对张敬平有利，张敬平认可该明细中的内容。2.张敬平经陈小电介绍向张亮借款60万元支付给陈小电，该借款约定月利率为5%，后利息加上罚息共计260万元，张亮让张敬平给其出具相关借款及担保材料。3.原审结算明细中的9197600元款项是由工程款加上95万元利息，且张亮将其对张敬平的债权260万元转让给陈小电，该260万元一并计算在9197600元中。张敬平实际支付陈小电工程款200多万元，因相关付款凭证在英帮启手中，具体数字不清楚，所以张敬平与陈小电在2013年8月1日进行结算未在工程款中全部予以扣除。张敬平欠陈小电的工程款实际在750万元左右。陈小电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佳建公司给付工程欠款9197600元；2.诉讼费用由佳建公司承担。原审经本院主持调解，陈小电与佳建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佳建公司欠陈小电工程款及利息合计9197600元，于2013年12月13日前给付2000000元，余款7197600元于2014年6月13日前付清，如佳建公司逾期不履行义务，则陈小电有权就佳建公司未履行部分一并申请执行；2.案件受理费38100元，由佳建公司负担，鉴于陈小电已预交，佳建公司于履行最后一笔还款义务时给付。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陈小电与佳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睢民初字第3353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佳建公司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如期履行义务，陈小电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2014年1月21日，本院依陈小电的申请作出（2014）睢执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睢宁县部分房屋，查封期限两年。2016年1月14日裁定续查封涉案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后案外人古邳村委会提出异议，认为陈小电、拆迁户与佳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后期由古邳村委会投入资金完成了涉案工程，古邳村委会系涉案房产的权利人，请求终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7）苏0324执异120号执行裁定，驳回古邳村委会的异议请求。古邳村委会于2018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0324民初6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古邳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古邳村委会在上诉期内未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古邳村委会向本院提供陈小电出具的在调解协议达成前已经收到工程款的收条18张，金额合计为245.5487万元。古邳村委会认可陈小电通过销售房屋实际收到的款项小于陈小电向古邳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数额。陈小电与张敬平在审查中一致认可，陈小电与张敬平于2013年8月1日达成结算协议前，张敬平已经支付陈小电工程款200多万元，因付款票据在会计英帮启手中，张敬平无法获取，故该200多万元在双方结算时未全部予以扣除。另查明：睢宁县国土资源局认定古邳村委会未经批准，占用睢宁县古邳镇古邳村土地2805.41平方米建设古邳新村居住小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睢国土资罚字[2013]97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罚款人民币84162元。该处罚决定于2013年4月28日送达给古邳村委会。古邳村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经睢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9月7日催告后，亦未履行其义务，睢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睢非诉行审字第281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该裁定书于2015年9月16日送达古邳村委会（英帮启签收）。睢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并裁定冻结古邳村委会存款。因涉案房屋已经被睢宁县国土资源局依法没收，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4）睢执字第2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睢执字第24号、（2014）睢执字第24-1号执行裁定书。又查明，宿迁市宿城区法院在执行范红艳与佳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决定将佳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该院认为佳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缺乏流动资金，明显缺乏清偿能力。遂于2019年1月18日，裁定受理范红艳对佳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苏1302破3号决定，指定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担任佳建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对佳建公司开展调查工作，鉴于佳建公司不配合管理工作，管理人决定停止佳建公司营业，继续落实财产调查和接管。管理人制作了破产债权登记表，列出13个债权人，但申报债权的人寥寥无几。涉及我院审理执行的案件3件：（2013）睢民初字第3352号（刘兆奎）、3353号（陈小电）、3354号（李峰），到目前为止，陈小电未申请破产债权人登记。现宿城区法院未裁定宣告佳建公司破产。管理人查到佳建公司在山东有2起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并认为本院（2013）睢民初字第3353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涉嫌为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形成、未真实发生调解书中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认为佳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敬平的行为可能涉嫌犯罪，建议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经审理查明，涉案小区1、2号楼施工至三层未封顶时，因佳建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之后，佳建公司未实际参与该两栋楼房的建设，故佳建公司与陈小电于2013年12月3日就该两栋楼房整体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与其双方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不一致。其次，陈小电在调解协议达成的过程中认可收到工程款60万元，根据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在调解协议达成前，陈小电已经收到佳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0多万元，该200多万元未在佳建公司欠付陈小电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全部扣除。再次，案外人张亮将其对张敬平享有的26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小电，陈小电与张敬平在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时却将该260万元计算在佳建公司尚欠陈小电的工程款数额中。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佳建公司尚欠陈小电工程款数额仍无法确定，原审调解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睢民初字第335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陈小电对宿迁市佳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00元，由陈小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 猛审 判 员  魏 峰审 判 员  龚红卫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海媚书 记 员  朱晨晨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的、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