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行终1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夫，男，193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代理人王良权，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系王明夫的儿子。 委托代理人谷美玲，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陈书宏、余红彬，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明夫因诉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初3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经阅卷调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0日，省政府作出《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浙土整字［2018］0010号），同意平湖独山港镇2018年海塘等5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立项，核准项目建设用地复垦面积10.5201公顷（复垦耕地面积10.4716公顷，其中水田8.6812公顷、旱地1.7904公顷，等级5等）；使用挂钩指标10.4716公顷，安排建新区用地12.4173公顷，其中农用地9.7634公顷，耕地8.8744公顷（水田7.5327公顷、旱地1.3417公顷，等级5级），建设用地1.9457公顷，未利用土地0.7082公顷；征收集体土地11.7091公顷，使用国有土地0.7082公顷。该项目应在立项批准后3年内实施完成，上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复核。案涉项目建新区用地中，涉及征收王明夫使用的集体土地。2018年12月3日，平湖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平政发〔2018〕第161－13号)，该公告事项中，第一项批准机关和批准文件名称、文号为：批准机关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文件名称为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批准文件文号为浙土整字［2018］0010号。该公告对建设项目用地名称、征收土地的位置、面积、征地补偿标准等事项亦予以公告。公告第十项载明：对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浙土整字［2018］0010号《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不服，可以在公告期限届满60日内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公告第十二项载明：本公告期限为10个工作日。同日，原平湖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将上述《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张贴于全公亭社区公开栏。另查明，2017年4月3日，平湖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撤销金桥村村民委员会、三八村村民委员会、全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白沙湾渔业社区居民委员会，合并成立全公亭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2月20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作出2019年第002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王明夫公开了浙土整字［2018］0010号材料中的审批意见书等材料。再查明，2019年3月8日，王明夫以邮寄方式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省政府作出的浙土整字［2018］0010号《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的行政行为。省政府于2019年3月9日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书，于3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并邮寄送达王明夫。2019年3月20日，省政府收到王明夫寄交的补正材料，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邮寄送达。3月20日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平湖市人民政府提出书面答辩，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等。2019年5月10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5月14日向王明夫邮寄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王明夫申请案涉行政复议的原具体行政行为系批准征收涉及其使用宅基地的征收集体土地审批行为，该行为的内容体现在浙土整字［2018］0010号《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中。该审批行为的内容已反映在平湖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平政发〔2018〕第161－13号)中。省政府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公告于2018年12月3日张贴在被征收土地所在社区公告栏。公告中已告知了复议权利，据此，王明夫自该日起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行政复议期限应当从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王明夫于2019年3月8日就该行政行为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行政复议法定的申请期限。王明夫主张应从其通过政府信息公开获取案涉批文之日起起算复议期限的理由不成立。诉讼中，王明夫亦未举证证明其超期系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所致。行政复议程序方面，省政府收到王明夫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要求其补正，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王明夫，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行政程序合法。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充分，其决定驳回王明夫行政复议申请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王明夫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明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明夫负担。 王明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明夫是在2019年2月26日通过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信息公开答复才知道省政府作出了〔2018〕0010号审批意见书。本案中，王明夫为了核实房屋所占土地是否被征收，向省政府、浙江省自然资源厅提起了征收土地批准文件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8年第0396号)，称王明夫所申请的位于平湖市××渔业××家路××区域土地项目尚未报批，省政府办公厅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关于王明夫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意见》(〔2018〕442号)称，王明夫所查询的区域尚未涉及土地征收。王明夫向平湖市人民政府及平湖自然资源局也提起了有关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平湖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平湖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二者均称王明夫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通过上述程序可以得知，正因为王明夫不知道房屋所占土地的实际征收情况，也从未知道省政府作出了审批行政行为，才希望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获知相应内容，但在前述政府信息公开过程中包括省政府在内的行政机关给出的答复如出一辙，即所涉区域未征收，不存在相关信息内容。省政府在本案所涉的行政复议程序及答辩中均以进行了公告为由认定王明夫申请行政复议超过了法定期限，完全不尊重事实。再结合省政府所提供的证据，仅仅几份复印的张贴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具体公告了多长时间，有无视听资料。王明夫认为，省政府所谓的进行了公告与上述四个行政机关对王明夫进行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自相矛盾，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明夫就此知道了〔2018〕0010号审批行为，一审法院却对省政府提供的证据不加分析即认定王明夫过了行政复议期限，由此驳回王明夫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二、王明夫就〔2018〕0010号审批行为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申请期限。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行政复议的期限是自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本案中，王明夫知道案涉审批行为是2019年2月26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3月7日，在法律规定的复议期限内，结合王明夫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省政府在内的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程序中都答复不存在征地的事实，王明夫作为一名普通的被征收人更不可能知道。一审法院忽略该基本事实，推定王明夫应当知道，错误。综上，一审未能还原事实，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诉讼费用由省政府承担。 省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王明夫不服《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浙土整字〔2018〕0010号），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0日，省政府作出《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浙土整字［2018］0010号），同意平湖独山港镇2018年海塘等5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立项，案涉项目建新区用地中建新地块24涉及征收王明夫使用的集体土地。2018年12月3日，平湖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平政发〔2018〕第161－13号)，内容包括涉案土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和征收土地的面积、地类等，并载明公告期限为10个工作日，对涉案批文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不服的，可以在公告期限届满60日内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原平湖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将上述《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张贴于全公亭社区公开栏。根据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应当与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浙土整字［2018］0010号）征地红线范围内涉及征收王明夫使用的集体土地，故王明夫与涉案批文有利害关系，是本案行政复议的适格主体。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平湖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平政发［2018］第161－13号）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为王明夫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起算日。王明夫于2019年3月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申请期限。王明夫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王明夫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省政府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3月9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3月20日收到补正申请。经审理后，省政府于同年5月10日作出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5月14日向王明夫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所述，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王明夫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审查重点在于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根据省政府一审提交的公告、《平湖国土资源局征地公告送达回执及张贴情况说明》《平湖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张贴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平湖国土资源局在2018年12月3日向案涉被征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平湖独山港镇三八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送达公告，并在该村村务公开栏张贴公告的事实。王明夫上诉认为有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在案涉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以及公告的时长，但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能予以支持。王明夫上诉还提出其之前向多个行政机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但均被告知其申请查询的区域尚未涉及土地征收，有关征地信息不存在，说明王明夫确实不知道案涉公告的张贴事实，行政复议依据公告时间来认定王明夫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明显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即国家征收土地的批准行为依法应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案涉审批行为即属于此情形，因此，省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认为应自公告期满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有相应法律依据。因案涉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系于2018年12月3日依法进行了张贴，且公告明确载明了公告期为10个工作日，明确告知了行政复议权利及期限，故王明夫应自公告期满之日即2018年12月17日起的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其于2019年3月7日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王明夫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耽误法定期限的正当理由，故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以王明夫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为由决定驳回其申请，正确。省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王明夫对此亦无异议，故原判确认浙政复〔2019〕123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王明夫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明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妙 审判员 夏祖银 审判员 董 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