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29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继伟，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图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花子，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婷，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葛延滨，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 再审申请人张继伟因与被申请人葛延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继伟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关于公民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问题第8条:“在诉讼中,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提出一方当事人患有精神病(包括痴呆症),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认定的,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先作出当事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未经过特别程序将葛延滨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其实施的民事行为认定为无效，违反法定程序；（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吉政司鉴中心〔2018〕法精鉴字第FO756号)其中第19页记载:“被鉴定人在离婚时知道离婚目的性质及意义,知道将自己的财产留给未成年子女,并能亲自签字。”最终认定葛延滨2017年8月18日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谓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没有完全丧失意思能力,没有完全丧失判断认识和自我保护能力,具备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在所能认知和判断的范围内,构成民事法律行为的适格主体,故其所实施的与其认知和判断能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存在行为主体瑕疵,应归于有效。此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制度的题中之意。实践当中认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的行为是否与其精神健康相适应往往缺少客观标准,具有很强的主观性。但是，在本案当中上述意见对此具有明确客观的评价,这一评价对限制行为能力人的行为能力范围进行了明确地划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即可视为有效合同。由此而见,一、二审法院未充分理解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存在两种效力状态的情形,一概认定无效行为,明显违背立法本意；（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证明。既然经鉴定葛延滨是限制民事行为,那么必然涉及程度和范围的问题,一、二审法院对此既未询问鉴定机构,也未详细审查,直接全盘否认葛延滨做出的分割财产及支付抚养费的民事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离婚协议书是一个整体,如果认定分割财产和支付抚养费部分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那么解除婚姻关系以及抚养权的协议也应当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一切应归于无效。一、二审法院却以葛延滨诉求为基础,将分割财产和支付抚养费的协议内容确定为无效,将解除婚姻关系以及抚养权的协议内容确定为有效,完全是按照葛延滨的儿子葛某1的诉求进行的判决,不仅自相矛盾,更重要的是将导致利益严重失衡。其次，本案实际上不是夫妻财产分割,而是兄弟财产分割。请再审法院查明案件真相,维护张继伟及未成年儿子的合法权益。再次,葛延滨作为父亲将其财产留给未成年子女,这种行为是父亲的本能。况且,鉴定结论中也明确提到葛延滨知道离婚的目的及意义,知道将自己的财产留给未成年子女,印证了葛延滨保护未成年子女的目的。而一审法院将葛延滨订立离婚协议并将财产赠与给未成年婚生子这一简单的行为看做成极其复杂并且需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做出才能有效的判断,判决葛延滨的上述行为与其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需要其法定代理人的追认，又以未被追认为由认定无效。二审法院以父亲将财产未直接更名或给付未成年子女为由,驳回张继伟上诉请求明显违背社会习惯。张继伟是未成年婚生子的亲生母亲、财产代管人,也是抚养婚生子的一方,将财产分割给张继伟应当看作是留给未成年子女,保障教育、生活和医疗方面所需的支出。另外,离婚协议书当中的有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方面,男方分配的公交公司股权对应的财产,而女方分配的是家庭的财产;在子女抚养方面,离婚当时只有八岁的婚生子,也是男方最心疼最放心不下的小儿子,约定由女方抚养,因为女方更具备照顾孩子、抚养孩子的能力,也更细心,同时女方也要在照顾培养孩子方面付出更大的精力。故在夫妻共同财产分配方面,将家庭财产分配给女方,是男方为了小儿子今后的生活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公司股权分配给男方,便于男方处理公司事务。据此,从实施具体民事行为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及其真实意思表示均可判断出《离婚协议书》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不存在需法定代理人追认或无效的情形。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葛延滨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提出一方当事人患有精神病（包括痴呆症），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认定的，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试行）规定的特别程序，先作出当事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首先，上诉法律规定是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先作出当事人有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其次，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葛延滨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一审法院已根据葛延滨儿子葛某1的申请，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吉2402民特3号民事判决，宣告葛延滨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二）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18年9月3日作出吉正司鉴中心〔2018〕法精鉴字第F0756号司法鉴定意见，其虽载明：“被鉴定人在离婚时知道离婚目的性质及意义,知道将自己的财产留给未成年子女,并能亲自签字。”但亦载明：“被鉴定人对于复杂问题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作出完整的意思表示，不能完全有效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为：1.被鉴定人葛延滨2017年8月18日离婚时患有阿尔茨海默病，老年前期型（轻、中度痴呆期）；2.被鉴定人葛延滨患有阿尔茨海默病，老年前期型（轻、中度痴呆期）；3.2017年8月18日离婚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可以认定葛延滨在2017年8月18日离婚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复杂问题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作出完整的意思表示，不能完全有效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二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在葛延滨的法定代理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认定葛延滨与张继伟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葛延滨所承担的抚养费数额及财产分割部分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二审庭审时，张继伟明确表示没有推翻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证据，认可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再审申请中认为一、二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未询问及详细审查无事实依据；2.一审庭审时，葛延滨的法定代理人对葛延滨与张继伟离婚协议中离婚事实及葛某2由张继伟抚养的协议予以追认，故离婚协议中关于解除婚姻关系以及抚养权的协议发生法律效力；对财产分割、抚养费的约定数额未予追认，故离婚协议中关于葛延滨承担抚养费数额及财产分割部分未发生法律效力；3.葛延滨与张继伟的离婚协议中未涉及到给予未成年婚生子葛某2相关财产的约定，故张继伟关于保护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及葛延滨在离婚协议中要保护未成年子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继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世秀 审判员  陈凤影 审判员  尹春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车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