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856号上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镇海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7839276993E。负责人：王永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胜，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庭，男，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建，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村华，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连云港市赣榆区，现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胜、孟凡庭、李双建、李村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临沂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１、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孟凡庭机动车驾驶资质及原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认定结论，并依法对事故责任进行重新认定。公安事故认定书无编号，无交警队盖章，三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十级伤残等重大人员损伤，事故责任认定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原告方有明显的违法违章情形，公安责任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２、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上诉人少承担142431.81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商业险条款中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明确对驾驶人取得何种证可证或必备证书的种类进行明确说明。这是对条款的抽象歪曲理解，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３、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赔付计算标准错误，应按事故发生时标准计算。４、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孟庆胜、孟凡庭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称：１、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法作出，其认定结论完全正确。２、上诉人主张少承担142431.81元，不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审判庭关于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关于说明义务的相关解释。上诉人主张赔付标准按事故发生时核算无法律依据。３、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人身损害赔偿应该按照上一年度标准，是指庭审辩论结束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规定。４、孟庆胜因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孟庆胜右耳也因事故致听力障碍，给被上诉人身心家人造成很大负担。一审法院据实、依法作出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双建、李村华二审期间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属实，答辩人车辆投保情况及证照均提交一审法院，并经审查确认。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并无法定的免赔情形。２、答辩人雇佣驾驶员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本身并无关联性，驾驶员已经取得驾驶资格。根据江苏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电（2019）761号电传有关意见，对于保险公司以没有明确约定许可证及必备证书主张不负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答辩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明确说明，现以此作为拒赔偿理由，法院不应采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维持一审判决。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方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共计239518元，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方赔偿损失256576元，并补缴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7日14时许，孟凡庭驾驶苏Ｇ×××××二轮摩托车带孟庆胜与李双建驾驶李村华所有的苏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致二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被告方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安机关认定李双建负全部责任。原告方已从交警部门领款10000元，其他损失经协商未果。请求支持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李双建书面答辩称，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审核。答辩人系李村华雇佣的驾驶员。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方损失。同意法庭依法处理。李村华书面答辩称，对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答辩人雇佣的驾驶员李双建证件齐全，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原告方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答辩人已为原告方垫付医疗费11500元。请求依法处理。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辩称，事故造成二人受伤，其中一人构成伤残，公安机关以简易程序认定事故责任程序不合理。公安机关未对原告方驾驶资质、原告方摩托车证件进行调查认定，答辩人对认定结论有异议，请求依法重新认定事故责任。李双建没有从业资格证，对原告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一、2016年12月7日14时许，李双建持B2D证驾驶苏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赣榆区黑班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赣榆区班庄镇泉子坡村路口时，与已拐入路口的孟凡庭驾驶苏Ｇ×××××号二轮摩托车载孟庆胜发生侧面碰撞，致孟庆胜、孟凡庭受伤及两车损坏。二、孟庆胜、孟凡庭均系非农业居民。孟庆胜伤后先后三次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计60日。孟凡庭伤后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日。三、李村华系苏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已为该车辆在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双建系李村华雇佣的驾驶员。四、苏Ｇ×××××二轮摩托车系案外人孟凡所有。案件审理过程中孟凡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声明，同意由二原告主张摩托车损失。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问题为：一、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对公安机关事故认定结论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二、二原告方某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问题；三、李村华已赔偿原告方款项问题；四、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对上述争议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起交通事故责任，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双建负事故全部责任。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对事故处理程序及认定结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经调查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认定结论确有错误，故对其该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原告方某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一）孟庆胜的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40元/日*60日）。2.医疗费86377.4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因未举证证明原告方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和诊疗项目的名称、金额及相应替代用药名称、金额及替代的合理性，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原告方主张购买助听器费用计款11580元。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鉴于孟庆胜因事故受伤致听力受损，为此购买助听器属于合理的费用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受孟庆胜委托，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受伤，目前遗留右耳中等重度听力障碍，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余伤不足以评残；休息（误工）期以180日、护理、营养期各以60日为宜；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妥。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孟庆胜听力障碍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被鉴定人孟庆胜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等，其右耳听力障碍未达伤残等级。根据孟庆胜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孟庆胜的精神状态及智能减退是否构成伤残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颅脑损伤致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结合孟庆胜的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孟庆胜的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误工费23277元（47200元/年/365日*180日），护理费6000元（100元/日*60日），营养费1800元（30元/日*60日）。5.孟庆胜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孟庆胜自行负担伤残程度鉴定部分的费用1200元；孟庆胜支出的三期及医疗费用鉴定费1300元、精神障碍及伤残等级鉴定费用3200元、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支出的听力障碍鉴定费用1200元共计5700元均系为确定孟庆胜伤情和损失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元。（二）孟凡庭的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40元/日*18日）。2.孟凡庭主张医疗费9618.3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因未举证证明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和诊疗项目的名称、金额及相应替代用药名称、金额及替代的合理性，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受孟凡庭委托，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于2016年12月7日交通事故致脑震荡、头皮裂伤、多处皮肤损伤，需补偿其后续医疗费1000元；误工期限为伤后6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伤后30日。结合孟凡庭的证据、主张的损失和司法鉴定意见，孟凡庭的误工费为7759元（47200元/年/365日*60日）、护理费3000元（100元/日*30日），营养费900元（30元/日*30日）。4.司法鉴定费1400元，系孟凡庭为确定伤情和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三）原告方财产损失4000元、施救费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二原告的损失为265631.81元。三、李村华辩称，已赔偿二原告损失11500元。原告方认可李村华已赔偿损失11480元。鉴于李村华未就该辩解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已赔偿款项一审法院按照原告方认可的数额11480元处理。四、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辩称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李双建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保险人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原告方对该辩解不予认可，认为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不是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且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抗辩依据的商业险免责条款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就驾驶人必须取得的证书种类、名称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本案中，李双建持有涉案车辆相应车型的驾驶证，属于合法驾驶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无从业资格显著增加了涉案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或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以李双建未取得从业资格为由拒绝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意见，二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65631.81元，李村华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当根据李双建的过错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村华已为其车辆在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应根据李双建的过错和法律规定，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损失265631.81元。李村华已赔偿原告方损失11480元，扣除其应负担的本案受理费1683元，剩余款项9797元依法视为为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垫付款项；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已支付重新鉴定费用1200元，故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还应赔偿二原告损失254634.81元（265631.81元-1200元-9797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中保财险赣榆支公司应给付李村华垫付款9797元。李双建、李村华不再承担本案向原告方支付赔偿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对原告方诉讼请求中依法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孟庆胜、孟凡庭损失254634.8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李村华垫付款9797元。三、驳回孟庆胜、孟凡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李村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答意见，并征询各方同意，确认如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存在驾驶人员没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的情形？2、一审判决按2018年标准计算受害人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计算是否合理？3、公安事故认定书程序是否合法，能否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驾驶人必须取得的证书种类、名称等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本案中，李双建持有涉案车辆相应车型的驾驶证，属于合法驾驶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无从业资格显著增加了涉案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或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以驾驶人员未取得从业资格为由拒绝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受害人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以2018年的标准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公安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本院认为，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经过现场调查，适用简易程序作出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事实及认定结论确有错误，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