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0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裕锦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戴满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彪，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佳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张伟进，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罐仔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法定代表人：蔡添源，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深圳市裕锦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锦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佳捷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捷公司）、原审第三人罐仔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罐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民终1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裕锦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法院认为欠货未交没有事实依据，裕锦安公司与佳捷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且三方协议未解除，裕锦安公司向味源饮料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源公司）付款150万元订货，罐仔公司已确认收货，二审判决由裕锦安公司返还125.8万多元货款给佳捷公司无法律依据，应再审纠正。一、佳捷公司是早有预谋的恶意虚假诉讼。三方采购协议第一条第2项规定罐仔公司有权确定采购交付数量和交付时间，且罐仔公司在2015年10月16、18、20日以三份同意延期函，允许交货延期至2016年2月28日，但顺延期限未到，佳捷公司2016年2月19日已具状起诉。足以证明佳捷公司早有预谋，恶意诉讼，其以行为表明在履行期未届满之前就要求退款，应为佳捷公司违约，故其起诉和请求应予驳回。佳捷公司在二审中，恶意抵毁南山法院（见二审判决书第4页）称：南山法院是裕锦安公司、罐仔公司和案外人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工具。二、6张入库单真实性问题。本案佳捷公司确认范某成、庞某焱、陈某连3人签名有效，佳捷公司同时又否认尾号相连的729、730、731入库章。该3张入库单中全部是“庞霜焱”签名和罐仔公司收货章。729单号：品名“铝盖”，有“裕锦安”字样。730单号：注明品名“空罐”，并有“孝感金怡”字样。731单号：品名“胶盖”，标注有“八达胶盖”。佳捷公司虽对该3张单提出异议，但并无对签收入“庞某焱”签名真实性和罐仔公司盖章真实性提出鉴定。且佳捷公司认可庞霜焱签名。另3张单尾号508、509、510的入库单：均由展某和李某强签名，罐仔公司盖章确认，其中508单号品名“胶盖”，509单号品名“铝盖”，510单号“空罐”。佳捷公司虽提出异议，但也无对“展某”“李某强”和罐仔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罐仔公司并无在收货后15天内对裕锦安公司的交货数量、质量提出异议且已使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由于三方协议确认罐仔公司是收货人，而罐仔公司对裕锦安公司已完成交货无异议。佳捷公司仅对入库单签收人员、单号、数量大小及供应商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不足以推翻裕锦安公司主张已完成交付，而罐仔公司确认已收货的事实。至于罐仔公司收货后，是否用于其与佳捷公司合作生产之中，属于其双方内部纠纷。佳捷公司若因此认为罐仔公司确认收齐货但无法生产相应数量八宝粥，只能由其双方内部处理，不能因此认定裕锦安公司没有交货。因此，所述6张入库单，应具有证据效力，深圳中院不认可是错误的。商标权只用于被授权人使用，并无对外使用，且商标权与交货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三方协议约定罐仔公司有权确定裕锦安公司购买的品种，无需知道味源公司是否与罐仔公司是否构成关联企业。三、裕锦安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佳捷公司起诉请求无理。深圳中院判决书（第18页）认为裕锦安公司委托味源公司向罐仔公司交货，相当于自我交易，存在道德风险，从而认为味源公司未向罐仔公司交货。这种认定是错误的。1.味源公司与罐仔公司是不同的商事主体。法律并无禁止不同的商事主体之间的合法交易活动。不同的商事主体之间的交易，也不等于自我交易。2.深圳中院判决书（第18页）认为佳捷公司派人到罐仔公司核实2014年2月20日未收货物，本案三方协议是2015年9月1日才签订，何来2014年2月20日就收到或者未收到货物？明显是深圳中院故意曲解事实、枉法裁判。3.经工商登记调查与裕锦安公司交易的是味源饮料食品（深圳）有限公司，裕锦安公司的采购款项也是汇款给味源饮料食品（深圳）有限公司（见汇款回单），该味源公司股东是中企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深圳中院判决书第18页所指味源香港有限公司，罐仔公司的股东才是味源香港有限公司。因此，深圳中院判决以“自我交易”“道德风险”，认为未交货，是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属于凭空想判案。其撤销一审，明显违背案件事实，枉法裁决。4.裕锦安公司为了采购已向味源公司转款150万元、保沣公司17.76万元、金怡公司170多万元、八达公司14.4万元，合计已付款项约352.6万元，而佳捷公司仅付给裕锦安公司354.24万元，即裕锦安公司手续费只有1.6万元左右，不交货情理也不通。否则，裕锦安公司要凭转账单向味源公司追偿150万元，但是罐仔公司已经确认收到味源公司的货，若裕锦安公司仍向味源公司追偿属于理由不充分。四、佳捷公司并无提出解除合同。1.佳捷公司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返还已付货款和违约赔偿，并无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法院也无判决解除。既然三方协议签订后，佳捷公司本身首先违约并逾期付款，即合同履行应顺延，事实上合同也顺延履行，佳捷公司起诉状第2页确认该顺延事实。至一审辩论终结时，合同无解除，则佳捷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货款。二审判决第19页称：裕锦安公司向佳捷公司返还后，佳捷公司可另循途径向味源公司追偿，即双倍追偿明显错误。2.由于本案是分批付款、分批交付，根据合同法166条：出卖人分批交付的，若其中一批不交付或交付不符合约定，又或者不交付的一批与其他各批具有依存关系的，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出卖人才可就该批和未交的解除。佳捷公司无证据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佳捷公司2016年2月19日具状起诉时，履行期间未达到罐仔公司允许顺延的期限(2016年2月28日)。且佳捷公司在起诉状第2页也确认“交货宽期限”的事实。故即使真有逾期交货，也只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在合同不解除情况下，则返还已支付货款就无法律依据。五、裕锦安公司与佳捷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三方协议约定：裕锦安公司是罐仔公司的供应商，罐仔公司委托佳捷公司采购（见协议第一条l项）。由于罐仔公司与佳捷公司是合作各占50%的关系，因此罐仔公司委托佳捷公司出资采购并不构成佳捷公司与裕锦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否则违背三方协议“乙方（裕锦安公司）是甲方（罐仔公司）的原材料供应商，丙方（佳捷公司）是甲方（罐仔公司）委托的原材料代理商”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代理人（佳捷公司）的民事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罐仔公司）承担。罐仔公司与佳捷公司内部合作关系也与裕锦安公司无关。二审判决第19页认为“佳捷公司与裕锦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况且，裕锦安公司向味源公司转款150万元，深圳中院只判决裕锦安公司向佳捷公司返还125万多元，即余下的大约25万元味源公司的款项，裕锦安公司无权向味源公司主张是什么法律理由？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2、撤销二审判决；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佳捷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佳捷公司、裕锦安公司与罐仔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三方采购协议》的约定，罐仔公司向裕锦安公司采购货物，由佳捷公司负责支付款项，并且采取款到发货的方式进行。佳捷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佳捷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裕锦安公司对其货款的支付情况并无异议。裕锦安公司收到佳捷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对自己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裕锦安公司提交了若干《入库单》证明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佳捷公司对其中单号为002508、002509、002510的三张入库单提出异议，并提交《产品委托加工合同》《委托管理合作合资协议》、员工工资表证明佳捷公司委托罐仔公司代加工八宝粥产品，合同约定罐仔公司按佳捷公司要求办理入库，佳捷公司代付罐仔公司人员工资，佳捷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表没有前述三张入库单上签名的人员，前述三张入库单加盖的罐仔公司公章与其他入库单加盖的罐仔公司收货专用章不同。佳捷公司还提交了罐仔公司、裕锦安公司、案外人味源公司等相关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裕锦安公司与味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回单凭证等证据材料证明罐仔公司与味源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蔡添源，裕锦安公司将涉案150万元货款支付给了味源公司，裕锦安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味源香港有限公司，罐仔公司与裕锦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本案罐仔公司虽在入库单上加盖公章，亦承认已收取了货物，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入库单上签名的人员与罐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经佳捷公司认可可以代表罐仔公司签收货物，也未提供除入库单以外其他可以证明裕锦安公司向罐仔公司运送了货物的证据材料，二审综合全案证据情况，在罐仔公司与裕锦安公司存在复杂关联关系的情况下，采信佳捷公司的主张，认定裕锦安公司仅凭存疑的三张入库单不能证明该部分货物已依约送货，应当向佳捷公司退还相应的货款，并无不当。裕锦安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因佳捷公司未对异议入库单上的签名、印章真实提出鉴定，所以入库单真实，足以证明罐仔公司已经收取货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裕锦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裕锦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黎云香林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