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10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宇淦，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凃必珊，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凤，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睿，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晓琴，女，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孙宇淦、凃必珊因与被上诉人陶晓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宇淦、凃必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或直接裁定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1.本案借贷双方并不相识，完全是由套路贷团伙成员居间介绍；2.一审法院未对陶晓琴款项来源及是否是职业放贷人进行调查；3.本案存在软暴力催收等情形，催收内容直指文晓英、周馥晨、林文、陶晓琴等人的债务；4.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江宁开发区法院另案裁定书已经证明案外人文晓英、周馥晨诉孙宇淦、凃必珊民间借贷案件涉嫌套路贷犯罪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系关联案件，也应当移送。被上诉人陶晓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涉嫌套路贷犯罪。1、双方借贷合同、抵押合同均是真实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陶晓琴在2017年10月份经南京金之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介绍、联系，与孙宇淦、凃必珊达成出借合意，并于2017年10月17日在浦口不动产登记中心订立了案涉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在陶晓琴取得抵押权证书后，于2017年10月24日通过网银转账向孙宇淦账户付款70万元，完成了出借义务。2、陶晓琴与案外人周馥晨、林文均不相识，仅知道文晓英是金之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案不涉嫌套路贷犯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陶晓琴与南京金之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之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金之源公司受陶晓琴委托，协助陶晓琴与第三方协商出借款项相关事宜，协助陶晓琴签订借款合同，并协助办理与借款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及相关公证手续；委托期限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金之源公司促成陶晓琴与第三方借款合同成立的，报酬为促成合同金额的1%；借款期间，金之源公司协助维护陶晓琴的资金安全，协助陶晓琴向借款方催缴利息及本金，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经金之源公司居间，陶晓琴与孙宇淦、凃必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孙宇淦、凃必珊向陶晓琴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5%；借款利息按月支付，借款到期之日连本带息一次性全额支付；若逾期还款，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同并对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陶晓琴与孙宇淦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孙宇淦将其位于南京市浦口区产为上述借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抵押权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10月19日，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陶晓琴领取苏（2017）宁浦不动产证明第007655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2017年10月24日，陶晓琴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通过工商银行分两次转账汇款给孙宇淦70万元（50万元、20万元）。当日，孙宇淦、凃必珊向陶晓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陶晓琴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00），即从2017年10月24日借出到2018年10月23日归还。如到期不能全部偿还，本人愿意每天按还款额的＿‰支付违约金，由于本人拖欠或不还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借款人：孙宇淦（手印）凃必珊（手印）日期：年月日”。但孙宇淦、凃必珊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陶晓琴经索要无果，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借款事实，陶晓琴就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居间合同》及《借款合同》原件各一份，证明案涉借款的事实；2、借条原件一份及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打印件两份，证明其已履行出借款的支付并由孙宇淦、凃必珊出具借条的事实；3、《抵押合同》及《不动产登记证明》原件各一份、《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查询资料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孙宇淦、凃必珊以其名下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经质证，孙宇淦、凃必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合同》涉嫌“套路贷”，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案涉70万元确实转入孙宇淦的账户，但该款已被衡志宇实际操作而转出，孙宇淦、凃必珊并没有拿到一分钱；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无异议，当时借款时确实进行了抵押。孙宇淦就其辩称意见，提交了下列证据：1、借款合同原件五份及抵押合同两份，证明案涉借款的当日孙宇淦、凃必珊与案外人文晓英、周馥晨及林文签订的合同，涉嫌“套路贷”；2、孙宇淦的交通银行、农业银行及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2017年10月24日，孙宇淦收到周馥晨40万元、林文35万元、陶晓琴70万元及文晓英48万元后即转账给衡志宇150万元的事实；3、《接处警证明》一份、现场照片复印件六份及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孙宇淦、凃必珊在案涉借款的前期与衡志宇等人不认识的情况下发生巨额借款交易，衡志宇等人到孙宇淦、凃必珊家中冲砸现场情况及报警的事实；4、上海易贷网合同、协议文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孙宇淦、凃必珊在案外借款中因“套路贷”所涉关联公司的情况。5、金之源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资料打印件一份，证明文晓英系该公司的监事，而并非陶晓琴所称的工作人员。经质证，陶晓琴对孙宇淦、凃必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在孙宇淦、凃必珊所提到的上述人员中，其仅认识文晓英，其系通过金之源公司的居间，才与孙宇淦、凃必珊发生借款关系的，当时金之源公司的接侍人员是文晓英，通过文晓英的介绍，并审核了孙宇淦、凃必珊的信息及财产情况，认为孙宇淦、凃必珊有偿还能力，且在签订《借款合同》时询问了孙宇淦、凃必珊的借款用途并得到了孙宇淦、凃必珊的答复，故其才向孙宇淦、凃必珊出借70万元，另其既没有领过金之源公司的工资，也没有在金之源公司上过班，孙宇淦、凃必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文晓英有关系。对此，孙宇淦则认为当时签订《借款合同》时，文晓英虽然告知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系陶晓琴，但文晓英在签案涉借款合同之前就告知其，如出借人问借款的用途，就说是投资的，所以其才按照文晓英的交侍回答了陶晓琴所问的借款用途。关于借款本息的归还，陶晓琴陈述借款后，按照其与金之源公司《居间合同》的约定，通过文晓英转账收到孙宇淦的三笔利息，分别是2017年10月24日转账8750元，同年11月29日转账8750元及2018年1月29日转账的8750元，合计26250元。对此，孙宇淦、凃必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孙宇淦就案涉借款将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产提供担保设定抵押时，该房产尚存在其他抵押登记。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陶晓琴就其主张与孙宇淦、凃必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借款合同》及借条等证据，可以认定陶晓琴与孙宇淦、凃必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陶晓琴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孙宇淦、凃必珊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应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孙宇淦、凃必珊提出案涉借款系陶晓琴与他人串通，涉嫌“套路贷”，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抗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陶晓琴通过居间的方式与孙宇淦、凃必珊发生借款关系，其事先审核了孙宇淦、凃必珊的相关信息和财产情况，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审查了孙宇淦、凃必珊的借款用途，在确认孙宇淦、凃必珊有偿还能力并办理财产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向孙宇淦、凃必珊出借借款70万元，已履行了出借人出借借款的义务，陶晓琴作为出借人已尽到了审慎义务。但孙宇淦、凃必珊在向陶晓琴借款时隐瞒其债务及相关事实，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孙宇淦、凃必珊在未能偿还陶晓琴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以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予以抗辩，其虽然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并不能证明陶晓琴与他人相互串通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套路贷”的事实，故对孙宇淦、凃必珊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宇淦、凃必珊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于孙宇淦、凃必珊与他人就案涉借款之外所发生的纠纷，应另行主张或通过其他途经予以处理。关于借款利息，庭审中，陶晓琴陈述其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通过文晓英转账收到孙宇淦、凃必珊的借款利息计26250元（其中有陶晓琴出借借款当日，孙宇淦、凃必珊支付的8750元），对此，孙宇淦、凃必珊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规定，对于原孙宇淦、凃必珊确认的孙宇淦、凃必珊于陶晓琴出借借款当日所支付的8750元，应视为孙宇淦、凃必珊所归还的借款本金，故该款应在陶晓琴出借的借款中予以扣除，且孙宇淦、凃必珊支付的利息中超过约定借款利率的部分应抵作归还的借款本金，经计算，截止2018年12月23日，孙宇淦、凃必珊尚欠陶晓琴借款691030元、利息86379元（以实际借款691250元，按借款利率1.25%分别计算）。关于逾期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若逾期还款，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约定的逾期利率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陶晓琴提出要求孙宇淦、凃必珊偿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以借款为基数，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陶晓琴提出对孙宇淦、凃必珊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孙宇淦、凃必珊自愿提供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产用于担保上述债务，且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对抵押权的实现及抵押担保范围作出了明确约定，故陶晓琴有权就上述债权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孙宇淦、凃必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陶晓琴借款69103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以69103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陶晓琴对孙宇淦名下位于南京市浦口区产在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按照抵押登记的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陶晓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陶晓琴负担50元，孙宇淦、凃必珊负担12510元。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孙宇淦、凃必珊提交（2019）苏0115民再369号、（2018）苏0115执5789号之二、（2019）苏0191民初625号三份裁定书（复印件），上述三份裁定书显示案外人文晓英、周馥晨与孙宇淦、凃必珊的民间借贷案件均因涉嫌套路贷犯罪而移送公安，意欲本案与上述两案件借款时间相同，涉案人员重叠，实际上是孙宇淦、凃必珊二人被套路贷犯罪而产生的关联案件。本案应当一并移送公安处理。陶晓琴经质证，对上述三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案外人文晓英、周馥晨系独立向孙宇淦、凃必珊出借款项，与陶晓琴并无意思联系，其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无关。本院质证意见：对上述三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将在后续说理中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审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孙宇淦、凃必珊抗辩借款涉及的初始债务通过案外人多次借款被恶意垒高、案涉借贷及关联借贷行为中涉及暴力催讨等行为，其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符合“套路贷”刑事犯罪特征，故本案应当依法裁定驳回陶晓琴的起诉，并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则陶晓琴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孙宇淦、凃必珊的上诉请求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陶晓琴的起诉。陶晓琴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孙宇淦、凃必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宇浩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