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旭婷，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尊阳，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口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清溪西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33230751M。负责人：楼向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志坚，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光忠，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现于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上诉人骆旭婷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口支行（以下简称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金光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0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诉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骆旭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骆旭婷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定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承担金光忠不能清偿部分的25%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应对骆旭婷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一、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在本案的过错程度高于金光忠。按照《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应采取相应的措施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这既是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也是其法定职责。如果其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业务，即便金光忠持有骆旭婷的存单，金光忠也不可能取得涉案款项。按照金光忠的陈述，其在支取涉案存款时并未提供骆旭婷的身份证原件，该行也未举证证明金光忠持有骆旭婷身份证件代取，其未尽谨慎的审查义务，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未采取保障存款人资金安全的措施并履行审查义务，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二、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作为从事储蓄业务的专业机构，较一般人应有更高的风险防范意识。在日常生活中，普通民众都知道向银行代领款项需提交代领人与被代领人的身份证件。按照《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代为提前支取定期储蓄存款的，代领人除了提供自己的身份证明外还必须提供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即便本案所涉款项不是提前支取未到期的定期存款，但与未到期的定期存款是同阶位的法益，都是存款人储蓄在金融机构的存款，都应当受到法律平等的保护，银行都应当依据《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保障存款人的资金安全。此外，《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办函2000第816号）第二条也对银行的审核义务作出规定，该批复第二条规定“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中的“审核”是指取款人提供的身份证件姓名是否与存单、存折姓名一致，“万元”是指本息合计数，说明代为取款，被代取人的有效身份证件是不可或缺的要素，即使代取人提供了，银行亦需履行审核义务，故应当认定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怠于履行审查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三、本案中金光忠系以骆旭婷代理人的名义向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支取涉案款项，金光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代理行为。按照《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也不应当只承担25%的责任。四、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原判决判令其只承担金光忠不能清偿部分的25%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答辩称，金光忠在支取案涉款项时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已经在存单背面写上了存款人和支取人的身份证信息，所有银行的操作都是相同且一致，当时都是如此操作，只抄录存款人和取款人的身份证号码即可，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金光忠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骆旭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金光忠共同赔偿骆旭婷20万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07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约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07年5月23日，骆旭婷与案外人金大波签订别墅选位权《绝卖协议》，将坐落于义乌市江东街道下朱村中标所得的别墅选位权作价121万元绝卖给骆旭婷。2007年6月5日，骆旭婷为购买上述别墅选位权，在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办理了定活两便储蓄存单一份，金额为20万元。上述存单用于置换原案外人金大波存放于下朱村委会的存单。因骆旭婷与案外人发生纠纷，骆旭婷起诉案外人金大波夫妻确认上述绝卖合同无效。2011年3月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浙金民终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确认骆旭婷与案外人金大波就买卖前述别墅选位权的《绝卖协议》无效，由案外人金大波夫妻返还骆旭婷121万元。2010年2月7日，金光忠持上述定活两便存单在第一被告处支取了本息207070.62元，当时金光忠未提供骆旭婷的身份证原件。上述存单背面储户注意事项中有骆旭婷及金光忠身份证号码。另查明，2000年12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办函（2000）第816号]第二条内容：《通知》第六条规定的“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中的“审核是取款人提供的身份证件姓名是否与存单、存折姓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既有合同纠纷也有侵权纠纷。本案金光忠无正当理由占有骆旭婷的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光忠认为其与骆旭婷父亲有债权债务关系，但系不同的合同主体，应另案解决，其直接占有骆旭婷存单款项没有依据，应予返还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未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办理业务，未严格审查取款人提供的有效证件，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骆旭婷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光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骆旭婷20万元及利息损失（暂算至2010年2月7日为7070.62元，以后以本金2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口支行对金光忠上述第一项中应返还骆旭婷20万元及利息损失7070.62元及诉讼费用在金光忠不能清偿部分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三、驳回骆旭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骆旭婷负担50元，由金光忠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骆旭婷将其案涉存款存放在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双方之间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对骆旭婷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未按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办理业务，未严格审查本案存单所有权人骆旭婷的有效证件，存在过错，其应对骆旭婷在本案中的存款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需要义乌农商行青口支行承担本案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直接取出案涉存款的侵权人金光忠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骆旭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0735号民事判决；二、金光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骆旭婷20万元及利息损失（暂算至2010年2月7日为7070.62元，之后以本金2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口支行对金光忠依据本判决第二项所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四、驳回骆旭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金光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口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