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民终7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明，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 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树杨、韩思奇（实习），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珍，女，1973年10月16日出 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继平，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光明为与被上诉人王爱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爱珍的诉讼请求，或 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光明与王爱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有误。2014年3月25日，张光明从浙江广信智能建筑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承接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专业技术及其他用房异地迁建智能化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广信公司委托王爱珍向张光明出借款项，用于垫付项目所需材料款，期间张光明与王爱珍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同时张光明向广信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函内容是委托广信公司将市检察院的项目款打入张光明指定帐户。本案中所有的借款资金均由广信公司的公司账户支付，王爱珍个人未出分文，工程结算款也均由检察院汇入广信公司账户，张光明从未向王爱珍支付任何款项，王爱珍甚至没有参与到整个过程中来，显而易见，张光明与王爱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王爱珍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王爱珍接受广信公司委托与张光明签订借款协议属显名代理，直接约束张光明与广信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在第三人知道代理人和被代理人关系时合同直接约束被代理人和第三人，代理人此时不对第三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在本案中，根据王爱珍提供的其与广信公司之间的授权委托书，王爱珍系接受广信公司的委托与张光明签订借款协议，张光明在明知王爱珍与广信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基础上与王爱珍签订《借款协议》，王爱珍的行为属于显名的间接代理行为。事实上，广信公司委托王爱珍与张光明签订《借款合同》，系广信公司的一种风险防控措施，借款协议应当直接约束张光明和广信公司。2、张光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表明张光明实际向广信公司借款的事实。根据张光明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据清单阐明第二组证据用于证明张光明向广信公司借款19749516.1元的事实，实际上也说明借贷关系并不发生于张光明与王爱珍之间。且根据王爱珍提供证据中的张光明借款明细，广信公司都是根据张光明的委托付款给供应商。综上所述，王爱珍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即便是根据借款关系主张相关权利，也应当是广信公司进行主张。三、本案事实尚未查清。王爱珍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尚未核对原件，其三性并未得到确认。根据王爱珍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张光明借款明细表，广信公司将3448800元款项汇入张光明账户，并未提供相应的借款借据，也并未对上述款项性质进行说明，但却在检察院项目中用工程款进行了抵扣。事实上，除案涉检察院工程以外，张光明与广信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王爱珍所称汇入张光明账户的款项其中一部分是其他业务款项。除此以外，清单中还有个人汇款给张光明的款项，也与案涉工程无关。一审法院在广信公司未参与到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对未经核对的证据进行采纳，并对相应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只有将广信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才能够查清在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工程款的收取情况及抵扣情况，才能查清全部事实。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爱珍答辩称，一、张光明称是从广信公司承接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专业技术及其他用房异地迁建的智能化工程，与事实不符。张光明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以及答辩状中非常明确这个项目是由张光明承包的，是挂靠广信公司，广信公司接受挂靠。王爱珍向张光明出借的款项的来源确实是广信公司当时资金的，但并不影响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二、王爱珍在本案中主体适格。虽然张光明出具给广信公司有一份委托付款承诺函。但是该委托付款承诺函里面所涉及的金额的性质是不明确的。对委托付款承诺函里是没有体现。只有在张光明与王爱珍签订的借款协议里面。明确了钱的性质。而且在这款协议里面，不仅仅有出借的金额，还有还款期限和利息的计算方式，还有违约责任等等。因此，即便就像张光明讲的合同法第402条的话，也是有确切的证据去证明借款协议关于出借款项、归还款项、利息计算、违约责任怎么承担，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另外在所有的借款协议中，也并不是说每一份借款协议都有广信公司的委托，张光明出具给广信公司的委托付款承诺函，也有一部分只有借款协议打款凭证。实际上，在本案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法官为了将案件事实查清楚，也要求王爱珍提供一些跟本案无关的证据。张光明直接与广信公司的一些借款也提供了，除了跟王爱珍之间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600多万元以外，跟广信公司的项目也存在借款事实。就本案来说，事实上只需要查清张光明借了多少钱。至于原告是谁，其实并不影响张光明的这个实体权利。关于张光明提交证据证明向广信公司借款的事实。这属于向广信公司借款，并不是向王爱珍借款，与本案无关。这些借款广信公司与张光明已经进行了清理，张光明认为一审中对补充的证据尚未核对原件，但该证据其实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并不属向王爱珍所借款项的范围之内。因此，王爱珍在本案中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爱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光明立即归还王爱珍借款本金5446695元，支付利息100764元（利息按年利率22.2%自2018年9月17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7日，此后利息仍按此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合计5547459元；2、由张光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张光明从案外人浙江广信承接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专业技术及其他用房异地迁建智能化工程》项目，因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浙江广信委托王爱珍（该公司财务人员）向张光明出借款项，用于垫付项目所需的材料款。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了多份《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的金额、利率、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期间，王爱珍共向张光明出借人民币6680966元，汇入张光明指定的供应商账户。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9月17日，建设方支付给张光明的进度款和结算款共计2413548.4元，王爱珍为此冲抵了张光明的借款本金1234270.91元、利息1179276.57元，尚有本金5446695元、利息100764元张光明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爱珍、张光明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王爱珍已按约交付了借款，并将工程回款抵扣了张光明的部分本金和利息，现王爱珍主张张光明支付借款本金5446695元、利息100764元，合计5547459元，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张光明关于收取的工程款已冲抵之前的借款本金，则不存在相关的借款利息，经审理认为，双方所签的借款协议对利率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的约定，现张光明未按期归还欠款，王爱珍要求张光明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有合同依据，张光明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王爱珍的主体资格的问题，张光明辩称王爱珍并非本案适格的王爱珍，要求依法驳回起诉。经审理认为，王爱珍与张光明签有借款协议，现张光明未依约归还王爱珍的借款，王爱珍依法要求张光明归还欠款具有法律依据，对于王爱珍的资金来源并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成立，故张光明关于王爱珍不是本案适格王爱珍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张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爱珍借款本金5446695元、利息100764元（利息按年利率22.2%自2018年9月17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7日），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54466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2%计算）。如果张光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32元，由张光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都没有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王爱珍认可案涉款项不是其出资，其经手签订借款合同，未收到过还款。款项由广信公司汇入张光明指定账户。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王爱珍是否能作为适格原告向张光明主张归还借款。首先，张光明抗称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并非王爱珍，系广信公司。根据王爱珍的陈述及付款凭证、委托付款承诺函，可以印证张光明抗辩属实；其次，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根据委托书、付款凭证、委托付款承诺函反映出的委托代理关系及款项指示交付情况，可以认定张光明在订立借款协议时知道王爱珍和广信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王爱珍并未实际交款及接收还款，并无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只约束张光明和王爱珍，故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借款协议直接约束广信公司和张光明；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如上所述，本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并非王爱玲，其在本案中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法应作驳回起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爱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632元，退还给王爱珍；上诉人张光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63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