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镇，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玲，女，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李镇母亲，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女，199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女，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玲，女，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李元母亲，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靖，女，199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正伟，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庆康，湖南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镇、李元因与被上诉人谷正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镇、李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谷正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谷正伟不能证明其向***支付过150000元款项。谷正伟在因该房屋提起的数起诉讼中，从未提交过150000元收条的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150000元收条系***书写。二、一审法院认定“李镇、李元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8年11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依据。谷正伟未向***支付过150000元款项，且谷正伟也没有任何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李镇、李元共同赔偿谷正伟损失60000元并支付评估费用6488元”没有依据。谷正伟与段德林合伙通过假公证的方式骗取***的房屋，谷正伟不存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谷正伟损失60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谷正伟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的要求，该鉴定完全没有必要，也是增加当事人的诉讼负担，李镇、李元承担该鉴定费用没有依据。谷正伟辩称：谷正伟在之前的诉讼中未提交该150000元的收条是因为那是谷正伟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与该150000元收条没有关联性，所以不用提交该收条。谷正伟也从未说过没支付过购房款。谷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谷正伟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李镇、李元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向谷正伟返还购房款150000元；3、李镇、李元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谷正伟利息损失79073元（按2008年11月27日银行贷款利率6.12%计算，暂自2008年11月24日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实际计算至李镇、李元支付完毕之日）；4、李镇、李元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谷正伟损失100000元；5、李镇、李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6488元的评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黄建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李镇、李元。***与黄建玲于1997年经一审法院调解解除婚姻关系，李镇归由***抚养，李元归由黄建玲抚养。2005年9月***通过安置方式取得了位于咸嘉花园19栋1单元301房的安置产权，后该房屋于2008年6月26日坐落登记为咸嘉花园Ｅ片区15栋301房（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岳麓集字第××号”），所有权人登记为***。房产证中备注：“该宗房产占有范围内的土地系集体所有，处置时，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转移”。2008年10月9日，谷正伟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涉案房屋按售价150000元转让给谷正伟，并约定该《房屋转让协议》经望城县公证处公证之日起生效。***与谷正伟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同日，湖南省望城县公证处作出（2008）望证民字第1224号公证书，确认***与谷正伟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签字属实，该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008年11月24日，***向谷正伟手写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谷正伟卖房款总计壹拾伍万元整，一次付清。经手人***”。2009年5月21日，谷正伟及其妻莫佳与案外人段德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谷正伟、莫佳将该房屋全套转让给段德林，段德林付款后，谷正伟、莫佳将该房屋全套转让给段德林。该房屋转让价格为248000元，在谷正伟、莫佳完成公证并交付全套钥匙及相关资料后，段德林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付清。2009年5月21日，谷正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段德林房屋转让现金248000元。另查明，***于2014年9月去世。后因涉案房屋涉及产权纠纷，***的继承人李镇、李元以段德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5月19日，（2016）湘0104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确认李元、李镇对位于咸嘉花园Ｅ片15栋301房享有所有权，判决段德林搬离涉案房屋。李镇、李元不服该判决结果，上诉至本院，2016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6）湘01民终594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确认李镇、李元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判决结果，并判令段德林向李镇、李元按650元／月标准从2009年5月21日计算至2016年1月25日止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因就涉案房屋再次引起争议，2016年8月1日，段德林以谷正伟、莫佳等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16）湘0104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谷正伟、莫佳返还段德林购房款248000元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后谷正伟与李镇、李元因涉案房屋赔偿事项产生争议，遂成本诉。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经谷正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天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评估，前述评估公司于2018年2月8日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报告载明于价值时点（2017年11月28日），涉案房屋的估价结果为452500元，房地产单价为5810元／㎡。2017年9月27日，经李镇、李元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谷正伟提交的载有***签名的收条内容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12月26日，前述鉴定机构以经多次催缴、当事人仍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完成为由，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函。2017年11月11日，李镇、李元就收条上的笔迹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参与质证并由当事人共同选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为鉴定机构。2018年9月12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92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收条上的笔迹与***与谷正伟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并经过公证的《房屋转让协议》及公证申请表等样本的签名为同一人所写。2008年，该涉案房屋经***交由谷正伟占有；自2009年5月至2015年间，该涉案房屋由段德林占有；2016年12月28日，（2016）湘01民终594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段德林将涉案房屋返还李镇、李元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建立应当遵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咸嘉花园Ｅ片15栋（产权证号：长房权证岳麓集字第××号）系农村集体土地，其房产证上证明该宗房产占有范围内的土地系集体所有，处置时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故该房屋的交易有法定的限制性条件，即只允许在咸嘉新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进行流转。谷正伟与***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虽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谷正伟户籍所在地为长沙市岳麓区垅，与咸嘉湖街道办事处咸嘉新村分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双方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涉及集体土地上房屋买卖，该买卖行为也未取得咸嘉湖街道办事处咸嘉新村的同意，故谷正伟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之规定，谷正伟主张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谷正伟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谷正伟按照协议约定向***支付购房款150000元，***向谷正伟出具了收条，且该收条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前述鉴定机构作出的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926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收条上的字迹与经过公证的《房屋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字迹相一致，内容论述充分，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足以认定收条经***本人手写，谷正伟已向***履行支付了150000元的购房款义务。现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归于无效，***应当归还谷正伟购房款150000元，但因***于2014年9月去世，李镇、李元作为***的法定继承人，已通过诉讼方式实际继承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相关遗产，且（2016）湘01民终5945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确认李镇、李元对该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已由案外人段德林返还给李镇、李元。李镇、李元辩称***生前与李镇对涉案房屋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继承发生后李镇享有四分之三的所有权、李元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具体份额的划分依据，且根据房产证登记情况，房屋所有权人仅为***一人，一审法院对李镇、李元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镇、李元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向谷正伟返还购房款15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8年11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谷正伟的损失赔偿问题，***明知其所售房屋只能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谷正伟在购买该房屋时也明知所购房屋的性质及交易风险，故双方在各自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综合合同的客观履行情况，该涉案房屋现已由***的法定继承人即李镇、李元实际占有，且（2016）湘01民终59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案外人段德林向李镇、李元按650元／月标准支付自2009年5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5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李镇、李元已就相关的收益损失获得一定补偿，谷正伟购买涉案房屋时价格为150000元，经湖南天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定，价值时点（2017年11月28日）涉案房屋的估价452500元，谷正伟丧失了同等价格购买同类房屋的信赖利益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与谷正伟已将涉案房屋转让案外人段德林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李镇、李元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谷正伟损失60000元，并支付谷正伟因主张权益垫付的评估费用6488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谷正伟与***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限李镇、李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向谷正伟返还房款1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限李镇、李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谷正伟损失60000元；四、限李镇、李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支付谷正伟评估费用6488元；五、驳回谷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保全费596.6元，共计6832.6元，由谷正伟负担632.6元，李镇、李元负担6200元。本院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将位于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涉案房屋出卖给非该集体经济组织的谷正伟，该房屋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与谷正伟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该《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基于该《房屋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应当返还谷正伟所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关于谷正伟已付购房款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谷正伟已提交了***向其出具的150000元购房款的手写收条，经李镇、李元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926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李镇、李元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鉴定，该收条上的字迹与经过公证的《房屋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字迹相一致，故谷正伟已向***支付了150000元的购房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又因***已经过世，故一审法院认定作为继承人的李镇、李元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谷正伟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该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涉案合同的无效，***与谷正伟均存在过错，但谷正伟确因该无效合同存在信赖利益损失，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涉案房屋市场价值，酌情认定李镇、李元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谷正伟赔偿60000元损失及涉案房屋价值评估所产生的费用6488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镇、李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上诉人李镇、李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坤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毛 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