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昆明路4号。法定代表人：王维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超，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文登区前岛渔业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前岛村。诉讼代表人：刘秀峰，威海市文登区前岛渔业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前岛造船厂，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前岛村1130号。法定代表人：李元进，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前岛渔业公司（以下简称前岛渔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海市文登区前岛造船厂（以下简称前岛造船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潍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前岛造船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不认定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财产混同错误。前岛渔业公司是文登区泽库镇委员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前岛造船厂系前岛渔业公司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前岛造船厂所有的经营场所均系其上级主管部门无偿拨付其使用，且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元进，并由各自的开办企业任命，因此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财产混同，人事混同。前岛造船厂与前岛渔业公司即使不属于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公司财产混同的规定，但潍柴公司认为前岛造船厂系前岛渔业公司开办的集体企业，前岛造船厂的债务理应由其开办企业来承担，仍然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应依法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被执行人。潍柴公司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地产权属性质的认定错误。2003年12月2日拨付房产使用证明载明的是无偿拨付使用。2010年9月21日镇政府出具的住所产权证明载明的是“船厂的住所为自有房屋，其房屋产权归船厂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无偿拨付的系使用权而不是无偿转让房地产的所有权，认定错误。现代汉语词典和百度百科均解释，拨付的意思是调拨款项付给，调拨的意思是调动拨给，拨给的意思是主管当局拨与。可见，无偿拨付是无偿转让所有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使用权。前岛渔业公司是前岛造船厂的开办单位，镇政府又是前岛渔业公司的开办单位，镇政府在2010年证明中明确表述该房屋产权归前岛造船厂所有，足以说明无偿拨付的是房产所有权而不是使用权。前岛渔业公司已经承诺将该房地产作为出资拨付给前岛造船厂，而没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说明其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前岛渔业公司应当在其瑕疵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2.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前岛造船厂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其投资者只有前岛渔业公司，前岛造船厂不符合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定的设立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法定登记条件，前岛造船厂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根据集体所有制企业规定由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而是由前岛渔业公司作为主管部门指派任命。因此，前岛造船厂并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更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参照一人公司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前岛渔业公司和前岛造船厂资产混同情况，由前岛造船厂承担两公司财产相独立的举证责任。2010年9月21日镇政府出具证明的行为也说明前岛渔业公司和前岛造船厂在财产上存在混同，两公司之间存在混同。根据法释（1998）15号和法释（2016）21号司法解释规定，前岛渔业公司作为前岛造船厂的开办单位，其所投入的注册资金存在瑕疵，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对前岛造船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前岛渔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潍柴公司认为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混同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潍柴公司认为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混同没有法律依据。3.潍柴公司认为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混同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4.潍柴公司提起上诉系滥用诉权，增加当事人诉累。前岛渔业公司补充答辩意见：案涉房产问题在一审中已经查清楚。1.前岛造船厂系前岛渔业公司以现金人民币的形式投入，案涉房屋并不属于出资范围，不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2.案涉房产通过威海市人民政府查询，产权仍属前岛渔业公司。3.现有房屋产权证记载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前岛渔业公司。4.主管部门拨付房屋使用证明能够证实，主管单位仅将案涉房屋作为办公场所无偿拨付前岛造船厂使用。前岛造船厂述称，同前岛渔业公司的意见。前岛渔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在潍柴公司与前岛造船厂海事海商纠纷执行一案中，不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被执行人；2.判令在潍柴公司与前岛造船厂海事海商纠纷执行一案中，不得执行前岛渔业公司所有的证号为2002009036、2002009038、2002009039的房屋及对应使用的证号为（2002）字第230035号土地一宗；3.判令在潍柴公司与前岛造船厂海事海商纠纷执行一案中，不得执行前岛渔业公司所有的证号为093700898号海域使用权；4、诉讼费用由潍柴公司承担。后前岛渔业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保留第1、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岛渔业公司原名文登市前岛渔业公司，前岛造船厂原名文登市前岛造船厂。2003年12月2日，文登市泽库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成立“文登市前岛造船厂”的批复》，同意前岛渔业公司作为主管部门投资1100万元成立前岛造船厂，并确定前岛造船厂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同日，前岛渔业公司作出《关于成立文登市前岛造船厂的决定》，其中载明：前岛渔业公司为扩大企业规模，增加企业经济效益，决定投资1100万元设立“文登市前岛造船厂”，其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决定任命包国顺为文登市前岛造船厂法人代表。前岛造船厂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包国顺在被任命为该厂法定代表人之前，曾担任前岛渔业公司捕捞船队队长兼副经理、造船厂厂长兼副经理等职。《文登市前岛造船厂企业章程》第二条规定：企业住所为文登市××××号；第三条规定：该单位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四条规定：注册资金1100万元，全部由文登市前岛渔业公司以现金人民币的形式投入。前岛渔业公司于2003年12月2日出具的《主管部门拨付房产使用证明》载明：兹证明前岛渔业公司将房产3473.93平方米无偿拨付给下属法人单位“文登市前岛造船厂”使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房产3473.93平方米”指的是：前岛渔业公司所有的位于泽库镇××号的文房权证泽库镇字第××号房产证项下831.66平方米房屋、文房权证泽库镇字第××号房产证项下1034.52平方米房屋、文房权证泽库镇字第××号房产证项下1607.75平方米房屋。2003年12月9日，前岛渔业公司向前岛造船厂开立于山东省文登市泽库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20100017946账户支付了1100万元。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同日作出《验资报告》，确认前岛造船厂已收到前岛渔业公司缴纳的注册资金1100万元，其中货币1100万元。文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日向前岛造船厂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中载明：企业住所为文登市××××号，注册资金为110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2010年9月21日，文登市泽库镇人民政府向文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住所（经营场所）产权证明》，其中载明：前岛造船厂的住所（经营场所）位于文登市泽库镇前岛村1130号自有房屋3400平方米用于开展经营活动，其房屋产权归前岛造船厂所有。同日，前岛造船厂向文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企业住所变更为文登市泽库镇前岛村1130号，文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其变更申请予以准许。2015年5月26日，中共文登区泽库镇委员会和前岛渔业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其中载明：经中共文登区泽库镇委员会决定，包国顺不再担任前岛造船厂的法定代表人，李元进担任前岛造船厂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8日，威海市文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前岛造船厂颁发营业执照，其中载明：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住所为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前岛村1130号，注册资金为11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03年12月9日。另查明，威海市文登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海域使用权登记表显示：证书编号为093700898号的海域使用权人为前岛渔业公司，用海总面积为0.45公顷，用海时间为2001年12月1日至2031年11月30日，发证日期为200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在执行（2017）鲁72执191号申请执行人潍柴公司与被执行人前岛造船厂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2月29日应潍柴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鲁7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以前岛渔业公司系前岛造船厂的开办单位，其成立前岛造船厂时将其所有的证号为2002009036、2002009038、2002009039的房屋及对应使用的证号为（2002）字第230035号土地一宗、证号为093700898号的海域使用权无偿转让给被执行人，但未将上述不动产过户给前岛造船厂，属于出资不到位为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潍柴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规定，申请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2017）鲁72执1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其主要依据为：一是前岛渔业公司将案涉房产无偿拨付给前岛造船厂，但未办理过户手续，属于出资不到位；二是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财产混同，其应对前岛造船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潍柴公司的上述理由是否成立。关于前岛渔业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到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前岛造船厂章程规定注册资金为1100万元，全部由前岛渔业公司以现金人民币的形式投入，前岛渔业公司已于2003年12月9日向前岛造船厂开立于山东省文登市泽库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20100017946账户支付了1100万元，文登英达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此作出《验资报告》，确认前岛造船厂收到前岛渔业公司缴纳的注册资金1100万元。前岛渔业公司出具的《主管部门拨付房产使用证明》明确记载，前岛渔业公司将案涉房产3473.93平方米无偿拨付给前岛造船厂“使用”，而不是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因此，潍柴公司关于前岛渔业公司出资不到位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据此申请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前岛渔业公司是否与前岛造船厂存在财产混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前岛造船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潍柴公司主张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财产混同，并据此申请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潍柴公司申请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前岛渔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不得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2017）鲁72执19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潍柴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2月12日，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0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前岛渔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2月12日，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03破2-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为前岛渔业公司破产管理人。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潍柴公司申请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是否正确。首先，前岛造船厂注册资金为1100万元，前岛渔业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潍柴公司在二审中对此并不否认，案涉《验资报告》也可佐证，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前岛渔业公司后续存在转移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同时，案涉《主管部门拨付房产使用证明》仅载明前岛渔业公司将案涉房产无偿拨付给前岛造船厂使用，未明确前岛渔业公司无偿转让案涉房产所有权，亦未明确案涉房产属于出资财产。故潍柴公司关于前岛渔业公司出资不到位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前岛造船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潍柴公司关于“前岛造船厂并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更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工商登记情况相悖。故潍柴公司关于前岛渔业公司与前岛造船厂混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潍柴公司申请追加前岛渔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潍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威海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张金柱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