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忠华，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溪，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明，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雅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江滨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吴金荣，执行董事。上诉人陆忠华因与被上诉人姚文溪及原审第三人温州雅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阁房地产）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忠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文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聚集案件争议焦点有误。一审中不论是陆忠华、姚文溪提供的证据还是雅阁房地产的论述，均显示该居间协议的主体均为姚文溪与中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陆忠华并非案件适格主体。姚文溪提交了《会议纪要》，而该份《会议纪要》的其中主体为雅阁房地产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瑞安房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而非陆忠华与姚文溪个人之间的关系，姚文溪提交的《协议书》及《居间协议》也与陆忠华无关联，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姚文溪与雅阁房地产之间的居间关系。然而姚文溪提交的两组证据，对于姚文溪的身份显然存在冲突，从《会议纪要》中看，姚文溪属于雅阁房地产的成员，而《居间协议》中姚文溪又是居间人，因此对于姚文溪真实的身份存在很大的争议，其在该案件中以及在三方关系中具体的法律身份也存疑，姚文溪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与陆忠华产生法律关系。姚文溪主张的是居间费用，则根据其提交的《协议书》及《居间协议》可知，居间法律关系是姚文溪与中铁十六局，居间费用已明确约定由雅阁房地产支付，并不存在向第三方主张居间费用，而且再者说要求第三方支付居间费，则根据相关规定，也应向完成居间义务达成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本案中姚文溪促成的是雅阁房地产与中铁十六局之间的合同，那么姚文溪依法应向中铁十六局主张费用，而非陆忠华。而如若姚文溪要求第三方支付居间费用则依法首先居间的性质为媒介居间，促成合同的双方需获利，然而事实上，中铁十六局因姚文溪的不诚信行为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姚文溪也无依据主张费用。对于居间协议主体的双方，除了双方提供的证据之外，雅阁房地产也当庭陈述，姚文溪促成的是中铁十六局与雅阁房地产之间的合同，而非与陆忠华。陆忠华只是参与了整个合同的洽谈过程，并非是合同主体。2、一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对于焦点的聚集存有错误。本案为居间协议纠纷，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合同主体，而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了合同主体系雅阁房地产与中铁十六局，而一审混淆案件争议焦点，仅以陆忠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承诺书表明自愿支付费用而认定居间主体系陆忠华，与事实不符，有悖于法律规定。事实上，姚文溪在从事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欺诈、不诚信行为，而且《承诺书》系在姚文溪强迫、威胁下形成，系无效，且最终未履行居间义务，无权主张费用。姚文溪一直以雅阁房地产副总的身份自居，与作为中铁十六局施工组成员的陆忠华洽谈业务，并要求巨额“好处费”，并以工程项目胁迫陆忠华出具承诺书。陆忠华在姚文溪的欺诈下一直以为其系雅阁房地产的副总，为谈下项目，在受欺诈及胁迫的情形下，答应给与高额的“好处费”并出具了本案中的《承诺书》。显然，姚文溪一开始就以欺诈的手段自称雅阁房地产副总要介绍工程给陆忠华，姚文溪存在身份欺诈，索要高额好处费，骗取代理人出具承诺书，后又以胁迫方式要求陆忠华支付费用。从姚文溪提交的《协议书》及《居间协议》可知，其并非雅阁房地产的副总，而只是雅阁房地产委托的居间人，对此陆忠华一直被蒙骗。再者，倘若姚文溪是雅阁房地产的副总，其索要高额好处费也属违法。陆忠华对于姚文溪副总的身份一直坚信不疑，直至2018年5月10日案涉工程各方再次开展会议时，陆忠华才知姚文溪并不是雅阁房地产的副总，然其凭借《承诺书》一直威胁陆忠华支付费用，甚至找人直接以暴力方式威胁陆忠华，对此，陆忠华对该行为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姚文溪以虚构工程总价的方式，骗取高额费用。陆忠华提交了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签订于2016年6月20日，金额为2亿，该份合同是在受姚文溪欺诈的行为下签订。该份合同并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而且未经建设局备案，最终因违法违规而作废无效，随后经过正常的招投标程序，2018年4月雅阁房地产与中铁十六局重新签订金额为1亿7百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经建设局备案，双方以该合同为准进行了施工。而且由于前期信息的欺诈，由于案涉工程缺少施工许可，导致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9月3日案涉工程一直处于停工整顿，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而事实上姚文溪并未完成居间服务，无权主张费用。《承诺书》签订的时间系2017年7月20日，也就是2016年6月20日第三人与中铁十六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该费用针对的系该份合同。然而事实上该份合同并未真正履行，也就是说明姚文溪并未完成居间服务。据此，姚文溪无权主张相关费用。姚文溪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陆忠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只是为了推卸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陆忠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2017年7月20日，由其出具的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上的付款承诺，以及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足以证明陆忠华尚欠姚文溪居间费客观存在。陆忠华到期未付款，姚文溪才陆续用电话和微信向陆忠华催讨，陆忠华才于2018年12月17日上午8时29分，用微信文字方式回复：姚总月底先付你20万，下个月底我再付你人民币30万。至于微信上承诺人是不是陆忠华，听听微信语音便可查明。今天姚文溪的手机已带来，一审时没有要求播放，过错不在姚文溪。如果陆忠华不认可声音来源，依法应由陆忠华申请司法鉴定，或者由二审法院决定由谁申请。另外，姚文溪提交的会议纪要、居间协议、协议书，陆忠华提交的中标通知书、会议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也足以证明姚文溪促成居间合同成立的事实客观存在。因为根据两份会议纪要，陆忠华与雅阁房地产已经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姚文溪已经促成合同成立，完成了居间义务。2、陆忠华所列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推断陆忠华是实际施工人的可能性较大，没有错误，因为中标通知书、会议纪要、施工合同、居间协议、协议书、证明等所涉项目、发包人等均一致，均指向董六村B地块和雅阁房地产。3、不存在姚文溪欺诈陆忠华的事实，胁迫陆忠华书写承诺书更是无中生有，与陆忠华同意付款给姚文溪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会议纪要上首页姚文溪的姓名是打印件，末页并没有姚文溪的签名，不存在身份欺诈和服务信息欺诈。工程停工的原因，据知情人讲，是因为陆忠华没有周转资金导致，与姚文溪无关。只要姚文溪促成了陆忠华与雅阁房地产签订了施工合同，就已完成了居间合同义务。施工合同的备案、履行与否，不是姚文溪的义务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陆忠华的上诉，维持原判。雅阁房地产未发表答辩。姚文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16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6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陆忠华承诺姚文溪在2017年8月26日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余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在2017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承诺人：陆忠华2017年7月20日”。因被告未按期支付上述费用，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经原告介绍，被告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金荣认识。第三人经原告居间介绍，与案外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关于莘塍街道董六村B地块旧村改造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此后，被告作为中铁十六局代表参与上述工程的专题会议。2017年5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吴金荣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居间费用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2018年4月25日，第三人与案外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关于莘塍街道董六村B地块旧村改造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8年7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吴金荣对居间费用问题又签订一份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各方庭审陈述，本案案由变更为居间合同纠纷。被告认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无需支付涉案费用，与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相矛盾；被告主张该承诺书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用有由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为凭，被告理应按约支付上述费用，逾期支付的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陆忠华支付原告姚文溪居间服务费人民币16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49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陆忠华负担。二审中，陆忠华向本院提交通知书1份，证明工程停工原因并非陆忠华资金紧张导致，而是由于案涉工程未办理建筑工程许可证，因此瑞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姚文溪质证认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也有异议，未通过规划审批和居间人的合同义务没有关联性，是后续的合同履行的问题，是雅阁房地产与陆忠华之间的事情，从签收人陆忠华恰恰能证明施工人是陆忠华。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姚文溪不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姚文溪和雅阁房地产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忠华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陆忠华自认该项目工程其一直是与姚文溪接洽，陆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出具承诺书，其应对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负责。陆忠华认为承诺书是在其被欺诈、威胁的情况下出具，未提供证据证明。姚文溪作为居间人，其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起到媒介作用促成合同的订立。本案合同的订立虽然存在一定的波折，但合同后续的履行问题与姚文溪无涉，也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后续履行中存在的问题系因姚文溪的原因导致，且施工合同也已最终签订并履行，姚文溪已完成居间义务，陆忠华应按承诺书的约定支付居间费用。故陆忠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6元，由上诉人陆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