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2682号原告：韩涛，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来广营中街甲一号朝来科技产业园14号.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06491248X7。法定代表人：张地海，董事长。被告：李文旭，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三河市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文，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梁，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韩涛与被告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公司）、李文旭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涛，被告李文旭、原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文、陈业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原、被告签署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家居装饰设计协议》、《主材产品委托代购协议》解除；2.判令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上述合同已付款项合计68764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名下房产（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四期×号）交房在即，经市场走访决定由被告一承接该处房产的装修工程并委托其代为采购相关材料。2019年3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家居装饰设计协议》、《主材产品委托代购协议》。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如约支付了上述合同的各款项。2019年6月6日，原告接到开发商房屋验收通知，当办妥收房相关手续后，即通知被告一可以进场履行上述合同，但迟迟未得到回复。原告赶赴其办公地点，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联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并做相关调查核实后得到如下事实：1、被告一公司员工因工资被长期拖欠而大面积离职，其中部分员工已将与被告一的劳动合同纠纷提交到属地主管机关进行仲裁；2、被告一大量拖欠供应商材料款；3、被告一内部通知已开工项目全面停工，并让员工通知未开工项目的业主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4、经查，被告一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9年6月12日由被告二（李文旭）变更为：张地海。但被告二仍然是被告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基于以上事实，证明被告一已经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被告一也已明确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状态。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的相关约定，《施工合同》、《设计协议》、《主材代购协议》应予以解除。被告一在与原告签署合同，由其履行合同义务时，被告二均是其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出现违约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在调查认定上述事实情况下，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款项687648元。被告原创公司辩称：1、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解除与我方签署的协议，我方不同意。原告与被告应当继续履行三份合同。我方与原告签署的三份协议是《施工合同》、《设计协议》、《主材代购协议》，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当继续履行。我方因出现办公场所被物业上锁的情况，我方在出现该情况后第一时间在公司大门及通过微信公众平台发布公告，通知原告等客户公司已经找到新的办公场地，已经恢复正常经营，并且我方在2019年7月3日以书面形式给原告出具开工通知，但是原告并未回复，临时迁址不影响三个合同的正常履行。2、我方不同意原告要求退还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因为原告与我方签署的三份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在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返还款项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设计协议，这个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我方已经完成涉诉房屋韩涛府邸工程施工图，对此我方提交了证据，且有原告签字确认。综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文旭辩称：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方认为与事实不符，原告提交的三份协议是与原创公司签署的，我方并非合同主体。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退还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无法律依据。法律明确规定，公司是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是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原告诉讼请求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如果需要我方承担连带责任，需要由原告提供原创公司与李文旭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证据，如果原告没有办法提供，我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事实及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4日，韩涛与原创公司设计师李梦琪签订《家居装饰设计协议》(以下简称设计协议)。2019年3月24日，韩涛（甲方）与原创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主材产品委托代购协议》（以下简称主材代购协议)。双方约定原创公司与韩涛接洽的项目经理是刘刚，设计师是李梦琪。2019年2月24日韩涛支付《设计协议》定金5000元，2019年3月17日韩涛支付《设计协议》尾款7000元。2019年3月26日韩涛支付《施工合同》工程首付款175648元，支付《主材代购协议》主材款50万元。2019年6月12日韩涛收房，当天微信通知项目经理刘刚、设计师李梦琪进场施工。李文旭2019年7月3日向韩涛发送开工通知，项目经理刘刚、设计师李梦琪已离职了，除李文旭外，无其他工作人员与韩涛接洽施工事宜。韩涛以原创公司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款项，要求李文旭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韩涛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设计协议》、《施工合同》、《主材代购协议》，证明韩涛2019年6月12日收房后，当天微信通知原创公司项目经理、设计师进行施工，被告方电话回复无法准时开工。二被告认可韩涛告知过原创公司项目经理、设计师已收房可开工事宜，其他证明目的不认可。2、银行付款凭证，韩涛以此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三个合同的款项共计687648元。二被告认可韩涛实付了上述款项。3、劳动仲裁申请书，证明原创公司员工因公司大量欠薪申请劳动仲裁。二被告不认可关联性。4、设计师李梦琪的证人证言，证明其离职的时候原创公司还欠她大概10万元工资，原创公司43个员工中参与仲裁的，光她知道的就有24个人。原创公司停工的工地和已经收款无法开工的工地有20多处，一点都没开工的有6处。二被告表示因证人未出庭，其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且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5、工商登记查询结果，证明在与韩涛签订合同的时候李文旭是公司法人和实际控制人，是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原创公司认为证据未盖章，真实性不认可。李文旭表示，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文旭实缴出资，法定代表人变更不影响公司继续经营，李文旭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6、原创公司原营业地址照片及新址照片，证明原创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二被告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7、工商登记变更查询结果，证明原创公司2019年6月1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在变更前是原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文旭是唯一自然人股东，李文旭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债务关系。二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表示内部与隐名股东签订协议，系9人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8、收款记录，证明李文旭在担任法人期间，用自己账号收取合同款项，李文旭应对一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不认可关联性。9、韩涛与李文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创公司无合同履行能力，李文旭承认债务，承诺还款，并约定过还款时间及数额，但后续沟通的时候，又表示还是想让韩涛继续交钱，履行合同。二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证明李文旭想与韩涛沟通解决合同问题，想继续履行合同，上述沟通也是李文旭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10、开工通知，证明原创公司无履行能力，已经实际违约，其发送开工通知是规避责任。二被告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创公司辩称其有履行能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原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公告，证明原创公司书面告知员工、客户原创公司经营办公场所迁址，原创公司已经恢复正常经营。韩涛不认可证明目的。2、开工通知书，证明原创公司已经恢复经营能力，具备开工条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韩涛不认可证明目的。3、《施工合同》及补偿条款，水电报价表细单、合同说明表、装饰工程报价单，证明原创公司与韩涛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韩涛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证明仅能证明韩涛交款数量，不能证明原创公司具备开工能力。4、《设计协议》、工程施工图，证明原创公司与韩涛签订的设计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创公司已经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韩涛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证明仅能证明韩涛交款数量，原创公司未提供任何设计方案，设计师已经离职，没有后续新的设计人员跟进，原创公司没有向韩涛出具过设计效果图。5、租赁合同、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合同签收流程及岗位职责等公司运营关系制度，证明原创公司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公司财产与股东的财产分开。韩涛称原创公司因逾期未缴纳租金被清退，不认可证明目的。6、公司股东会议备忘录，证明李文旭个人账户已经通过公司股东会议的形式授权给公司用于公司经营，所有款项均是用于公司经营的。韩涛认为备忘录注明资金应当全部转付公司，李文旭个人账户收取的款项未举证证明转交给公司。7、股东协议书，证明2014年4月4日原创公司股东之间签署的股东协议书，原创公司是由9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韩涛认为，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内部协议没有外部对抗效力。经询，原创公司认可因设计师离职未向韩涛提供设计图纸和设计方案，称已向韩涛提供工程施工图，证明已经履行了一定合同义务。二被告认可韩涛提交的证据8李晓霞系与原创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的业主，其装修款项打入李文旭个人账户。企业信息网公示内容显示，原创公司企业类型曾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李文旭为公司法人和唯一股东。2019年6月12日，原创公司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人变更为张地海。2019年11月18日，本院至北京市顺义区中关村顺义园管委会北100米中力海集团院内现场勘查，原创公司新办公地点堆积大量私人物品，如床铺、被褥、炊具、食品、个人生活用品，无办公人员和办公用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解除是指合同依法成立后尚未履行或尚未完全履行合同之前，依法终止合同关系。而合同关系的终止除由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外，都必须由享有合同解除权一方行使合同的解除权，本案不属于合同的约定解除，故本案的焦点在于本案是否符合《合同法》所具体列举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合同法》所具体列举的法定解除的情形：韩涛以原创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原创公司一直陈述其有履行能力，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现实情况是韩涛在收房后通知原创公司进场施工，但原创公司与韩涛接洽的设计师与项目经理均离职，没有其他设计师与项目经理与韩涛对接过施工事宜，原创公司面临注册的办公场所被清退、员工因讨薪而申请劳动仲裁，本院至原创公司所述的新办公场所进行现场勘查，其所谓的新办公场所明显不具备办公条件，其现场状况不足以让普通消费者信服其有基本的履行能力。上述情况符合《合同法》所列举的因一方违约而产生的对方享有法定解除权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原创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韩涛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本院对韩涛要求判令双方的《设计协议》、《施工合同》、《主材代购协议》解除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涉诉合同解除时间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解除权作为形成权不需征得对方的同意，仅凭单方的意思表示就可以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解除权人应当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即为合同解除之日。本案中，韩涛以起诉的方式作出欲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在庭审中表示要求解除的时间为开庭日期2019年12月2日，本院认为韩涛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9年12月2日已到达对方，故将2019年12月2日作为解除诉争合同之日。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韩涛已支付的合同款687648元，原创公司应予返还。关于李文旭是否应对此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应从如下几个方面考虑。第一，原创公司登记的企业类型。经查询，原创公司现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而该企业类型是2019年6月12日变更之后的情形，在2019年6月12日变更前，其登记的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是李文旭。第二，李文旭是否存在与原创公司财产混同。根据韩涛所提交的收款记录以及原创公司的股东会议备忘录可见，原创公司亦认可李文旭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而李文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账户与自身财产未混同。第三，关于原创公司的股东协议书，原创公司虽称该股东协议书证明原创公司是由九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协议书仅为其所称的内部协议，并未就此情况进行工商登记，故无法产生公示的效力。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具体到本案中，涉诉合同的签订及款项的支付均在2019年6月12日之前，当时原创公司登记的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是李文旭，且收款账户为李文旭个人账户，在李文旭不能证明原创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情形下，应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韩涛与被告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家居装饰设计协议》、《主材产品委托代购协议》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文旭连带返还原告韩涛已付款项六十八万七千六百四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六百七十六元，由被告北京原创艺墅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文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涂 琳人民陪审员  平艳军人民陪审员  段秀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邵 冲书 记 员  罗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