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申46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华能北方热力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西，辽宁君连(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阜新市中联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华能北方热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华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阜新市中联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民终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津华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阜新中联公司主动向阜新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领特种设备使用证，并支付部分质保金的行为，足以证明阜新中联公司已经认可设备质量合格。因此，本案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案涉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的事由。原审判决认定阜新中联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均未体现任何余热发电，阜新中联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仅为建筑材料生产、销售，并没有余热发电的经营项目。阜新中联公司在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法律禁止从事任何与电力相关业务，包括余热发电。原审判决仅凭借《可行性报告》即认为余热发电是阜新中联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显然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两台设备均存在质量问题而判决全部解除是错误的。案涉合同约定购买的设备为两台，仅其中一台出现故障，另一台可以正常使用。原审判决仅凭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达到解除合同条件是错误的。该份协议只是天津华能公司为维护客户关系所作出的妥协和让步，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份协议并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天津华能公司自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没有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电费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均未提及阜新中联公司采购设备用于余热发电项目，因此电费损失不属于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阜新中联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其不具备余热发电的资质，因此其生产所需的电能必须外购，其支付的电费不能作为损失向天津华能公司主张。《可行性报告》不能作为确定电费损失的依据。原判决酌定其他损失部分5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三、关于反诉的诉讼请求。天津华能公司提交了设备出厂合格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尾款13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结束后一次性支付，阜新中联公司支付部分质保金的行为可以推定设备符合质量要求且质保期结束。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根据阜新中联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天津华能公司交付的两台设备中仅有一台设备发生故障而另一台设备可以正常运行，不应当将两台设备同时解除，况且目前无法证明其故障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且达到解除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包括实际损失和可预期利益。阜新中联公司提供虚假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人工费及材料费）的真实性，应当予以驳回。电费损失属于可预期利益，应当是天津华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利益。但明显阜新中联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天津华能公司在签订协议时能够对该部分利益提前预见。根据我国《电力监管条例》（国务院令432号）第十三条，电力监管机构依照有关法律和国务院有关规定，颁发和管理电力业务许可证。阜新中联公司在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的情况下，法律禁止从事任何与电力相关业务，包括余热发电，其电费支出是合理且正常支出，不应作为损失主张。天津华能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阜新中联公司与天津华能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及协议约定认真行使权力并履行义务。关于案涉合同、协议是否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约定，天津华能公司负责整套辐射式蒸发装置的设计、制造、运输、现场安装和系统调试开车，并达到正常运行。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天津华能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设计问题，经过两次调试均不能正常投入使用，为此双方又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约定，天津华能公司同意给阜新中联公司重新更改设计，更换不合格设备，直到设备达到全部合格和技术协议要求，天津华能公司对更改设计后的设备制造、安装、检验相关要求负责。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直至阜新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天津华能公司多次派驻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维修、操作，但设备一直未能正常运行，致使阜新中联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关于阜新中联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2012年由山东中材工程有限公司为阜新中联公司出具的年产1.2亿块新型煤矸石节能烧结空心砖生产线及余热发电可行性研究报告中主要设备选择一项的规定，在烧制空心砖的过程中由隧道窑余热锅炉产生的过热蒸汽进入汽轮机带动发电机发电，所生产的电量足够维持阜新中联公司生产经营全部用电。阜新中联公司根据该可行性报告中对隧道窑余热锅炉参数及生产的要求于2014年向天津华能公司订购了符合其生产条件的辐射式蒸发装置，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隧道式砖窑余热利用项目配套辐射式余热蒸发装置的《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中所有的设计参数均是按照可行性报告中余热发电的技术参数设定。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阜新中联公司在案涉设备的结构、性能等方面提出了特殊明确的技术要求，天津华能公司实际制造的案涉设备具有特定性，是按阜新中联公司的特定要求制作的，用于满足阜新中联公司的特殊需要，故天津华能公司对隧道式砖窑余热用于发电的事实应是清楚及明知的。关于阜新中联公司是否具备余热发电的资质一节。经审查，阜新市太平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阜新中联公司《年产1.2亿块新型煤矸石节能烧结空心砖生产线及余热发电》项目于2011年6月22日在该局备案，该项目属循环经济一体化综合利用项目，生产原料为煤矸石，同时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余热、余压等进行综合利用、余热发电。辽宁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下达2013年度清洁生产示范项目计划的通知》{辽经信资源[2013]322号}中，明确阜新中联公司的年产1.2亿块新型煤矸石节能烧结空心砖生产线余热发电项目，经工业和信息化部审核，原则同意项目的资金申请报告，列为2013年度清洁生产应用示范类项目。现天津华能公司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或明确的法律依据，证明阜新中联公司不具备余热发电的资质。阜新中联公司从天津华能公司购置设备及建设余热发电项目的目的就是年发电量足以满足企业自身的用电需要，现因天津华能公司设备的设计原因使阜新中联公司无法实现该目的，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需要外购298.4913万元的电用于企业生产，且该电量未超出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发电量。因阜新中联公司该部分电费的支出是由于天津华能公司的违约造成的，故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经济损失应由天津华能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其他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经审查，阜新中联公司主张从案涉设备安装开始发生大修六次，购买耐火砖、耐火土、水泥、耐火水泥等建筑材料并支付人工费，其提供的购货收据上述建材的金额为耐火砖32.22万元、耐火土5.22万元、水泥0.169万元、耐火水泥5.4万元，人工费34.645万元；同时六次设备损坏而大修也造成砖窑内正在烧制的砖坯损坏，损失为53.46万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阜新中联公司提供的票据不是正规的发票，但因设备原因致使砖窑多次损坏后又修复的事实客观存在，因维修而发生的耐火土等建筑材料及人工费等费用的支出亦必然发生。考虑到具体损失已无评估基础，原审判决对阜新中联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经济损失酌情支持50万元亦无不妥。关于反诉的诉讼请求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原审判决已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天津华能公司拆除设备，并返还阜新中联公司已付的设备款113万元，故对天津华能公司支付尾款10万元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华能北方热力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孟凡永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王 双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