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江田，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岭工业区5杠1区533栋。法定代表人：丁孟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康，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江田因与被申请人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浙民申22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江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被申请人金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江田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337号民事判决，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以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债务抵销，并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是指相对的当事人之间互负债务。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从总包方获得施工报酬，对此二审法院也予认定，并同时认定了工程款的金额（即一审认定的金额）。因此，再审申请人相对被申请人而言是债权人的身份。相反，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却不存在任何债权，被申请人虽因债务的不当加入支付过案外人徐勇石材款项，但该支付行为既未得到再审申请人的确认也不符合债务抵销的主体相对性原则，突破了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概念，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2.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中，被申请人出具给案外人徐勇的承诺函既未事先征求再审申请人意见，也未事后通知过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明知出具的承诺函不仅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各方合同的约定，因而从未告知再审申请人。据此二审法院对该债务抵销的认定在程序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再审申请人收取工程款的金额，却遗漏一个重大细节，即再审申请人收取工程款的组成数据。被申请人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工程款总计9149338元，但在该款项中已包含被申请人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汇票200万元及转账支付90万元(即二审法院认定的被申请人向案外人徐勇支付石材款320万元)。上述款项并非由被申请人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徐勇，而是再审申请人领取工程款后支付给徐勇的石材款项。如果将该款项认定为被申请人直接支付，则再审申请人领取的工程款应扣减上述金额，申请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就应增加该部分的金额。按二审法院的认定，案外人徐勇既可从再审申请人处得到该石材款，也可从被申请人处获取该款项，显然是重复计算，存在不当得利；而再审申请人则相应地减少了上述工程款。（三）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案外人徐勇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但他实际得到的石材款项却与本案有很大的关联。本案工程款总计16670043元，扣除再审申请人支付的管理费1500303.87元及审计费30万元，实际所剩款项为14869739.13元。在施工过程中，石材作为工程的一部分，一般占工程量的30%左右，即约500万元，但实际上案外人徐勇目前所得的石材款已近900万元，远远超过了工程所需的石材，况且在该工程中并非所有石材都由其供应。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出具给徐勇的承诺书既违背事实，也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是被申请人不当加入债务的行为，其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二审判决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存在明显不当和错误。金粤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徐勇诉金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4月12日金粤公司出具给徐勇（象山康鑫石材厂）《承诺书》，从承诺的内容看，完全符合自愿的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且与本案据有关联性。该民事判决确认金粤公司为陈江田代偿徐勇石材款合计6594860.4元（其中延迟付款违约金利息741660.4元）。该款金粤公司有权向陈江田追偿，也依法可以与金粤公司欠付陈江田的工程款相抵销。2.根据金粤公司与陈江田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金粤公司有权代陈江田支付材料款。在本案原审审理中，金粤公司主张债务（金粤公司为陈江田代偿徐勇石材款合计6594860.4元）追偿和抵销时，陈江田除认为债务不能抵销外，并未提出任何不当的债务加入的抗辩理由，更没有举证证明欠付徐勇的石材款不足5853200元。对此陈江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确认金粤公司为陈江田代偿徐勇石材款合计6594860.4元（其中延迟付款违约金利息741660.4元），驳回陈江田诉请，适用法律正确。（二）金粤公司代为陈江田支付徐勇（象山康鑫石材厂）三份承兑汇票合计200万元和二笔转账付款90万元，是否为陈江田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徐勇，是陈江田领取工程款后支付徐勇的石材款？对此原审证据无法证明。首先，从三份承兑汇票的背书栏中反映，三份承兑汇票的背书人均为金粤公司，被背书人均为徐勇的象山康鑫石材厂。转帐款90万元的付款人也是金粤公司，与陈江田的申请理由不符。况且徐勇在（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书中陈述和其他证据均证明该290万元是金粤公司支付给徐勇的，陈江田在本案原审中也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是委托金粤公司转付给徐勇的，因此本案二审判决对该290万元系金粤公司代为陈江田支付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综上，陈江田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应予驳回。陈江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粤公司支付陈江田工程款5638553元，并承担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延期付款滞纳金787273.31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止，此后延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款日止仍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上述两项合计人民币6425826.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粤公司承担。后陈江田以之前计算有误要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金粤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7204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蒋颖代表金粤公司在甲方为宁波开元华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华城公司）、乙方为金粤公司的《宁波九龙湖畔三期联排6#楼外墙石材工程承揽施工合同》、《宁波九龙湖畔三期联排16#、20#、22#、25#楼外墙石材工程承揽施工合同》中签字，约定由金粤公司承揽合同范围内的外墙石材工程，合同中加盖了金粤公司的公章。2011年8月1日，陈江田与金粤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以金粤公司与开元华城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招标文件规定的内容为依据，陈江田对该工程幕墙部分施工全过程负责材料采购、加工制作、安装、运输、施工、保险、工程验收、到工程质保期止等与工程有关的所有内容，并对工程质量、工期、安全、质保期内维修全面负责。双方约定包干基数为以工程结算总造价扣除金粤公司管理费3%及税金按国家标准及企业所得税由陈江田支付，另行支付6%业务管理费后，一次性包死。2013年4月25日，金粤公司出具给陈江田《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开元华城公司九龙湖畔三期业务分包给陈江田，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的人财物权和资金的回收及分配由陈江田负责，金粤公司不作干涉；指派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人员协助工程的指导管理；竣工验收工程审计及善后工作金粤公司作必要支持。2015年7月，开元华城公司委托泛亚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理过程中，经向开元华城公司核实，该公司出具函载明：该公司与被告总共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其中三期联排6#楼外墙石材工程合同决算价为1870616元，收到发票1847616元，已支付工程款1252379元；16#、20#、22#、25#楼外墙石材工程合同决算价14799427元，收到发票14522427元，已支付工程款13738574.51元。两份合同应支付剩余款项为1679089.49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外墙石材工程总价款为16670043元。2015年7月，案外人徐勇向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金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按撤诉处理。2016年6月，徐勇再次向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金粤公司、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蒋颖，要求支付石材款490万元及相应利息。理由为金粤公司因承揽开元华城公司开发的宁波九龙湖畔三期外立面石材工程项目需要，向徐勇采购石材若干。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徐勇并未与金粤公司、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订立相对应的买卖合同，徐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上述两公司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徐勇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判决驳回了徐勇的诉讼请求。徐勇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2日，金粤公司作为承诺方向象山康鑫石材厂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宁波九龙湖畔三期外墙装饰工程进度款迟迟未到，导致本公司无法按时支付石材供应款，目前已造成停供数月；现经双方对已供材料结算，本公司尚欠石材款五百八十五万叁仟二百元整，为使你方石材复供，本公司作如下承诺。一、承诺在2012年4月20日前支付一百二十万元，你方在收到本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后的七天内恢复石材供应。二、后续材料款本公司承诺每月收到进度款，除人工工资外优先支付你方”。2012年6月21日，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向象山康鑫石材厂汇付30万元，同年7月6日，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向象山康鑫石材厂汇付60万元。象山康鑫石材厂系徐勇个人经营。开元华城公司通过汇款或承兑汇票形式向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其中数量较多的相关承兑汇票上有陈江田和蒋颖的签名。同时，存在金粤公司作为收款方，开元华城公司作为付款方的发票。由于徐勇与陈江田之间签订了《九龙湖别墅石材供应合同》，关于徐勇的合同相对方是金粤公司还是陈江田的问题，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徐勇与陈江田之间涉及的《九龙湖别墅石材供应合同》的石材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非独立于涉案纠纷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发生于徐勇与金粤公司、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或蒋颖之间，对徐勇认为其与陈江田之间的《九龙湖别墅石材供应合同》与金粤公司无关的主张不予采纳。由于2012年4月12日，金粤公司就宁波九龙湖畔三期外墙装饰工程向象山康鑫石材厂出具承诺书，并且在出具承诺书之后通过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账户向象山康鑫石材厂支付了部分石材款，金粤公司虽然主张涉案印章为私刻，其对宁波九龙湖畔三期外墙装饰工程相关事项不知情，也未授权，故不应承担责任。即便如金粤公司所言，涉案金粤公司印章确为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或他人私刻，但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与开元华城公司之间的宁波九龙湖畔三期外墙装饰工程相关承揽施工合同关系已经结束且工程款大部分结算完毕，蒋颖以金粤公司名义与开元华城公司签订《承揽施工合同》，开元华城公司向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付款，也存在以金粤公司为收款人的承兑汇票及金粤公司开给开元华城公司的发票，故金粤公司不应以不知情、未授权为由拒绝承担工程相关的责任。金粤公司、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承诺书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自愿债务加入，故金粤公司、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就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尚欠石材款金额，截止2012年4月12日，金粤公司尚欠石材款5853200元。徐勇自认收到了承诺书中载明的120万，徐勇自认2016年1月27日收到三张承兑汇票合计200万元，故尚有石材款2653200元未结清。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225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金粤公司、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徐勇石材款2653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41660.4元，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清石材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二、《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三、工程款金额。关于焦点一，金粤公司认为陈江田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工程款项的付款时间，即使按金粤公司与业主单位工程款最后审定时间2015年7月20日起算，陈江田于2018年6月21日起诉主张金粤公司尚欠其工程款项等，也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金粤公司提出的陈江田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金粤公司向开元华城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自身并未投入施工，其承接的工程全部由陈江田实际施工完成，工程建筑发票也由陈江田去税务部门代开赋税，金粤公司仅向陈江田收取管理费3%和业务管理费6%，因此金粤公司实际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了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陈江田，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实为违法转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三，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涉案工程已由陈江田施工完毕并且通过竣工验收后交付给开元华城公司，虽然陈江田与金粤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效，但可以参照双方《合作协议》中的工程款结算的约定进行结算。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根据双方确认的按开元华城公司确定的16670043元为准；因金粤公司未提供已支付陈江田工程款项的相关付款证据，对金粤公司尚应支付陈江田的款项，只能按陈江田自认的已收款及应扣款项予以确认。陈江田自认金粤公司通过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已实际支付9149338元，扣除按约定应上交被告的9%的管理费1500303.87元、应支付的审计费300000元，故金粤公司尚应支付陈江田工程款5720401.13元。对于（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中金粤公司支付案外人徐勇的款项是否应当在本案款项结算中扣除问题。（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中金粤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2012年4月12日金粤公司就宁波九龙湖畔三期外墙装饰工程向象山康鑫石材厂出具承诺书，认可金粤公司尚欠石材款5853200元，构成了自愿债务加入，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从金粤公司2012年4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写明由于宁波九龙湖畔三期外墙装饰工程进度款未付导致无法按时支付石材供应款，但是并不能以此明确当时金粤公司与徐勇确认的石材款5853200元均是九龙湖畔三期外墙装饰工程中产生，不排除金粤公司与象山康鑫石材厂另外存在石材供应合同的可能。其次，承诺书上面仅加盖了金粤公司的公章，并没有陈江田的签字确认，现陈江田对此并不认可，金粤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作出此承诺经过陈江田的同意。第三，本案审理的是陈江田与金粤公司之间按照《合作协议》形成的工程转包关系，而非陈江田与徐勇，或徐勇与金粤公司的石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中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如各方认为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可以另行主张。综上，金粤公司已经支付给徐勇的石材款在本案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中不应扣除。因《合作协议》无效，经向陈江田释明，其仍坚持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且由于涉案工程的石材采购问题，案外人徐勇在2015年7月就开始向金粤公司主张支付材料款，影响了陈江田与金粤公司之间的结算，并非由于金粤公司故意拖延结算引发。至今为止涉案工程的部分款项仍然留存在开元华城公司，故对于陈江田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粤公司支付陈江田工程款5720401.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江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354元，由陈江田承担6938元（已预交），金粤公司承担50416元。金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江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江田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勇与金粤公司、金粤公司杭州分公司、蒋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8月15日，徐勇与陈江田订立《九龙湖别墅石材供应合同》一份，在合同甲方栏上有陈江田签字，在乙方栏上有徐勇签字……该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陈江田，乙方徐勇；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就乙方向甲方供应九龙湖畔三期16#楼、20#楼、22#楼、25#楼石材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特订立本合同……。”金粤公司为执行（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已支付判决确定的石材款2653200元、利息741660.4元，合计3394860.4元。二审法院认为，金粤公司与陈江田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在工程验收合格后，陈江田有权参照合同向金粤公司主张工程款。金粤公司认为其没有向陈江田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6670043元，扣除陈江田自认的已收款9149338元及应上交上诉人的9%管理费1500303.87元、应付审计费300000元，金粤公司尚欠陈江田工程款5720401.1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根据（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陈江田与徐勇签订《九龙湖别墅石材供应合同》，约定所购买的石材用于本案涉案工程中的16#楼、20#楼、22#楼、25#楼，金粤公司为该合同向徐勇支付石材款3200000元；金粤公司为执行（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已支付款项3394860.4元；合计金粤公司代陈江田向徐勇支付石材款合计6594860.4元。按照上述规定，金粤公司有权主张其上述代陈江田支付的款项与其尚欠陈江田的工程款5720401.13元相抵销。抵销后，金粤公司已清偿应向陈江田支付的工程款。陈江田认为金粤公司向徐勇支付石材款系其自身过错而自愿加入债务、不应由陈江田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金粤公司提出的债务抵销主张未予采纳和处理，属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江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6元，均由陈江田承担。本院再审经审查当事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中，陈江田主张一审中其自认金粤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149338元，包括金粤公司向案外人徐勇支付的290万元，即2012年6月银行转账30万元，2012年7月银行转账60万元，2016年1月27日开元华城公司开具给金粤公司的23679547银行承兑汇票50万元、23679548银行承兑汇票80万元、23679548银行承兑汇票70万元；金粤公司对其支付给案外人徐勇的290万元系上述290万元予以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对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6670043元，扣除陈江田应交9%管理费1500303.87元、应付审计费30万元，陈江田可得工程款14869739.13元，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工程款。再审中，陈江田主张其在一审中自认已经收到工程款9149338元，包括金粤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徐勇的290万元。金粤公司主张，金粤公司代陈江田支付给徐勇合计6594860.4元，其中，金粤公司通过转账及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徐勇320万元，金粤公司根据（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支付徐勇2653200元及利息741660.4元，金粤公司有权就上述款项主张债务抵销。因此，本案再审双方争议焦点首先是陈江田自认已收到工程款9149338元是否包括金粤公司通过转账、银行承兑汇票向徐勇支付的29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金粤公司负有向陈江田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故金粤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支付陈江田的9149338万元工程款不包括其代陈江田向徐勇支付的290万元，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审查再审申请期间以及再审阶段，本院均要求金粤公司应当积极举证证明其向陈江田支付工程款情况，但金粤公司未进行举证，依法应由金粤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从再审查明事实看，陈江田主张金粤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9149338元包括金粤公司向案外人徐勇支付的290万元，即2012年6月银行转账30万元，2012年7月银行转账60万元，2016年1月27日开元华城公司开具给金粤公司的23679547银行承兑汇票50万元、23679548银行承兑汇票80万元、23679548银行承兑汇票70万元；金粤公司对其支付给案外人徐勇的290万元系上述290万元予以认可。据上，本院认定，再审中陈江田主张金粤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9149338元包括金粤公司向徐勇支付的290万元的事实成立，金粤公司直接支付陈江田的工程款金额应为6249338元，金粤公司尚需支付陈江田工程款8620401.13元。关于债务抵销问题。根据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的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692号民事判决，金粤公司代陈江田向案外人徐勇支付石材款合计6594860.4元，事实清楚。金粤公司主张该款项应当在金粤公司的上述应付款中抵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抵销后，金粤公司尚需支付陈江田工程款2025540.73元。综上，陈江田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对金粤公司直接支付陈江田的工程款金额认定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337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二、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陈江田工程款2025540.7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江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54元，由陈江田负担34350元，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6元，由深圳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4元，陈江田负担27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世昌审判员  田建萍审判员  张玉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