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6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忠，男，195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陶，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清，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荣艳春，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法，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阳，河北三和时代（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学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陶、上诉人郭艳清及荣艳春、被上诉人赵海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赵海法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约定货到付款（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也予以明确该约定），即被上诉人交货后，上诉人须立即付款，说明有付款时间和期限。当时因砖厂经营困难，无款可付，经被上诉人同意，故书写了欠条，根据《法复【1994】3号》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计算问题的批复》，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欠条在欠条出具之日即2012年底（一审中双方均予以认可），该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请求权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该权利至2014年底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已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法庭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19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顾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规定，认定赵海法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2、在判决书第2页本院经审理查明：……第17行，被上诉人于2014年向上诉人郭艳清主张权利，郭艳清偿还被上诉人2000元。根据《民法通则》第140条的规定，此时诉讼时效也已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请求权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至2016年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不顾该债权请求权于2014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仍然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规定，认定赵海法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事实不符。应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两名出庭证人及当时因被上诉人向砖厂销售的干石粉严重掺杂、掺假致使烧出的砖严重损坏照片，根据被上诉人向砖厂销售的干石粉数量及损坏的砖的数量，已经达到了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砖的损坏与矸石粉的不合格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上诉人已经明确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也已自三上诉人拒绝付款之日起中断，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也已过诉讼时效。三、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必须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否则就应当丧失胜诉权。四、被上诉人一审诉状的起诉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而在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书中立案日期却为2019年8月5日，时间长达将近一年，严重超出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7日内立案的7日。另2019年8月5日立案后短短10日即2019年8月15日匆忙安排开庭审理，开庭后将近2个月迟迟不出判决，根据判决书出具的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但却在将近半个月后才通知三上诉人领取判决。严重背离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司法初衷，违背了司法公正的原则，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限的规定，应予纠正。另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三页第九行“起诉之日”、第四页第七行“8月5日起”，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主张权利之日应为2019年8月5日，根据合同法第161条和邯郸中院类案审理规范第196页第1-3行，买卖合同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的，也有明确的法定支付时间，即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同时支付，故在2012年11月7日出具欠条时诉讼已经中断。赵海法答辩称，1、上诉人以邯郸中院类案审理规范作为交付时间的依据，对该规范的理解是错误的，所谓的未约定交付时间应在交付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是指正常的一般的交易情况，也是用来计算一方违约与否的方式，并不是指时效的起算。2、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该欠条并未注明出具时间，也未注明履行时间，该款项虽然为欠付货款，但在出具该欠条后，已经转化为双方的金钱债务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1、62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3、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干石粉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属无端指责，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欠条的内容可见被上诉人从9月5日至11月7日陆续向上诉人提供干石粉，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在第一次合作后，就不会再发生后续合作。且按照上诉人所称造成经济损失近60万元，上诉人更不会视而不见，不予追查。同时，上诉人是否仅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干石粉并不可知，如在他人处也购买了干石粉，其存放是否混合，如何分辨造成损失的干石粉系被上诉人提供，皆存疑。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根据《法复【1994】3号》文件，该文件已经失效，新合同法在1999年3月15日实施，与该回复冲突，应当适用新法即合同法的规定作为依据。赵海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10746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大名县大街乡红寺村砖厂，赵海法经营干石粉生意。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2012年9月5日至9月23日从赵海法处购买干石粉7车527.6吨，合款59618元，已给付14110元。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2012年11月7日购买赵海法8车干石粉577.33吨，合款65238元。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下欠赵海法货款110746元，并出具欠据，内容为：“9月5日-9月23日共7车527.6吨合款59618元共支14110元11月7日8车577.33吨合款65238元总共124856元-14110元下欠110746元刘学忠荣艳春郭艳清”。2014年郭艳清偿还赵海法货款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从赵海法处购买干石粉，并出具欠据，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予以认可。赵海法按照约定向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经营的大名县大街乡红寺村砖厂提供干石粉，履行了双方约定的义务。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作为货物购买方，在赵海法按照约定提供干石粉后，未支付清赵海法货款，未履行约定给付货款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系合伙关系，该债务系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应连带偿还赵海法货款108746元（110746元-2000元=108746元）。赵海法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赵海法货款利息。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辩称，该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赵海法和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未对该欠款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赵海法可以随时要求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履行，赵海法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该答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辩称，被告生产的砖质量存在问题系原告提供的干石粉严重不合格造成，致使被告受到严重损失，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生产的砖存在问题系原告提供的干石粉不合格造成，故被告的该答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辩称，已于2012年12月底明确告知原告拒绝给付涉案款项，并要求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赵海法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该答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承担连带责任，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海法货款108746元，并自2019年8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货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海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5元，减半收取1257.5元，由原告赵海法负担22.5元，被告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负担123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赵海法于2018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预交诉讼费2515元，提起本案诉讼。赵海法在诉状中称“原、被告大概于2012年开始有供货往来。合作期间，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的陈述以及赵海法在起诉状中的自认，能够认定双方交易时已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即货到付款，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供货后开始计算。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未按约支付货款，而出具110746元的欠据，自出具欠据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2014年郭艳清偿还赵海法货款2000元，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赵海法虽称其一直在向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主张权利，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至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且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赵海法诉请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给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学忠、郭艳清、荣艳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5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海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均由赵海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运红审判员  梁国华审判员  李忠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