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澳洋海运有限公司（AoyangMarineCompanyLimited）。住所地马绍尔群岛马朱罗阿吉特科街信托公司大楼。法定代表人：李利，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慰，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乐亭镇富强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张文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澳洋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兆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澳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张欣慰，被上诉人亿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李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三项判决；二、改判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支付滞期费人民币1787101.78元及自卸货完毕后三个银行工作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至反诉之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46643.36元）；三、改判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支付长江口至烟台合理绕航燃油费人民币39068.12元及自船舶到达烟台之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至反诉之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1103.49元）；四、改判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支付烟台至龙口绕航燃油费人民币5904.97元及自船舶到达龙口之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至反诉之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158.34元）；五、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亿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租船确认书》（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并未对改港或解除合同达成任何合意，案涉合同的卸货港应为南通港，而非龙口港。虽然由于商务部、海关总署2017年第12号关于“暂停进口朝鲜原产煤炭”的公告（以下简称“第12号公告”）导致案涉合同约定的卸货港中国南通港不能按计划靠泊卸货，但根据《合同法》第77条、第78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改港之事宜达成了书面或口头的合意或有过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卸货港仍应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南通港。原审法院以最终实际卸货港为龙口港的事实贸然推定双方已合意将卸货港变更为龙口港，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自船舶到达长江口锚地开始起算卸货港的装卸时间，并据此计算滞期时间及滞期费符合案涉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9条约定，案涉船舶于2017年3月1日0500时抵达长江口抛锚，即应按双方约定视为递交准备就绪通知书，并应自当日1300时起算卸货港的装卸时间。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大安港装卸时间事实记录》及《龙口港装卸时间事实记录》，案涉船舶实际装货时间为0.5486天、实际卸货时间为79.4236天，实际装卸时间共计79.9722天。实际装卸作业使用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的装卸时间相比，超出73.9722天。超出部分均应认定为滞期时间，并应按案涉合同约定的滞期费率每天3500美金计算滞期费。三、案涉船舶的全部滞期损失均系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上诉人已履行了合理减损义务。四、滞期费不足以弥补澳洋公司的损失，澳洋公司有权主张合理绕航的燃油费。案涉船舶从南通港到烟台港再到龙口港的航程系由于亿兆公司违约不能安排安全港口和安全泊位而导致的，澳洋公司不得已采取积极减损措施，不得不更换港口卸货，从而除了产生大量滞期时间之外，还额外产生了改港航行的燃油消耗。该额外的燃油消耗损失系由于亿兆公司违约导致，依法应由亿兆公司赔偿给澳洋公司。亿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澳洋公司将涉案货物卸于龙口港，亿兆公司在龙口港实际提取货物的事实能够证明将目的港确定为龙口港。在该情况下，“代代崎丸”轮从南通港到龙口港的航程属于双方间租船合同的继续履行，即系整个航程的一部分，由此澳洋公司主张绕航无事实依据。同时，“代代崎丸”轮到达龙口港至卸货完毕，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装卸时间，故不存在滞期。二、目的港为龙口港系涉案航次租船合同能够履行的前提条件。若按照澳洋公司错误的上诉主张，卸货港依然为南通港，则将导致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因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从而应当被认定为在开航前已经解除，此时澳洋公司亦无权主张运费、滞期费及燃油费等。三、澳洋公司主张的运费、滞期费及燃油费等已经明显超过涉案货物的货值，由此进一步说明若目的港为南通港，则亿兆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四、一审中，澳洋公司一直声称已将涉案货物销售，在该种情况下，其无权在主张销售货物的同时又主张运费、滞期费及燃油费等。五、即便按照澳洋公司的上述错误主张，目的港为南通港，澳洋公司亦无权主张运费、滞期费及燃油费等。六、澳洋公司无权主张运费、滞期费及燃油费等，同时，澳洋公司非“代代崎丸”轮船舶所有人及光租船人，故其未曾实际占有涉案货物，因此，澳洋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并且其所称的留置权行使方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亿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洋公司赔偿亿兆公司堆存费、装卸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976047.24元；2.判令澳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支付欠付的运费人民币603268.83元及自开舱卸货之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至反诉之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16032.90元）。2.判令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支付滞期费人民币1847668.64元及自卸货完毕后三个银行工作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至反诉之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48224.15元）。3.判令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支付长江口至烟台绕航燃油费人民币39068.12元及自船舶到达烟台之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至反诉之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1103.49元）。4.判令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支付烟台至龙口绕航燃油费人民币5904.97元及自船舶到达龙口之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应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至反诉之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158.34元）。5.判令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亿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亿兆公司与澳洋公司签订《租船确认书》，约定条件如下：船舶：MV.YOGASAKIMARU；1.货物种类及数量：最少4750吨煤炭直至满载；2.装港/卸港：朝鲜大安，一个安全港，一个安全泊位/中国南通，一个安全港，一个安全泊位；3.受载期：2017年02月15日—2017年02月18日；4.运费:每吨21.50美元，FIOST条款，一装一卸；5.装/卸率：装卸共计6天晴天工作日（包括节假日在内的晴天工作日）；6.支付运费条款：租船人应在装完货后，必须在船到达卸港开舱卸货前将全部运费付清。货物一装上船，即视为运费已经挣得，无论提单和货物是否失去，运费都是无折扣，不返还的；7.合同签订后，租家应在合同签完一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十万元整或者贰万美金作为定金，如果租家不能及时支付定金，船东有权取消合同；8.滞期费率每天3500美金，如果在装卸港的货物或是货物文件或是货物通关没有及时完成或是缺少堆场以及卸货岸吊。装港滞期费与海运费一起同时支付到船东指定帐户，卸港滞期费在卸货后3个银行工作日之内付清；9.船东/船长船到装港闸门口外锚地/卸港外锚地（长江口锚地）即视为递交准备就绪通知书。如准备就绪通知书在1200时之前包括1200时递交,装卸时间从1300时起算;如通知书在1200时之后的时间递交,装卸时间从次日的0800时起算；10.装卸两港均为船东委托代理；11.两港如果有驳运、绑杂、垫仓、隔票所产生的费用由租船人付费；12.两港岸吊费由租船人负担；13.船舶所产生的税费由船东负担，同样货物所产生的税费由租船人负担；14.船边理货由船东承担，岸边理货由租船人承担；15.仅凭借正本提单放货；16.装卸港水尺检量费用由租船人承担；17.其它条款依据1994年修改的金康合同条款执行；18.如需仲裁在大连进行，并依照中国法律；19.装卸两港货量基于水尺检测报告；20.如果船舶在装货港等待超过了4天，从第五天开始，租家要支付3天的滞期费给船东指定的账户，每3天支付一次，不然，船东有权力取消合同，并不退还定金；21.佣金1.25%予朝鲜租船局。2017年2月10日，亿兆公司与金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YG20170204的《合同》，双方同意按照以下条件买卖朝鲜无烟煤，数量5000吨＋/-10%；卸港中国港；价格CIF美元77元/吨，总额美元385000元；付款期根据卖方规定，买方收到提单复印件五个工作日内将全额货款支付给卖方指定账户，买方需支付全部货款作为本合同的预付款；到货期合同签订后5天内装货。2017年2月16日，金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亿兆公司开具数额为366674.00美元的形式发票，载明：无烟煤，单价CIF77美元/公吨，数量4762吨”。2017年2月16日，朝鲜进出口商品检验检疫局出具《原产地证明》，载明“发货人：朝鲜康盛出租合营有限公司，收货人：亿兆公司，运输工具：‘YOGASAKIMARU’轮”，描述：无烟煤，数量：散装，净重：4762公吨。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盖有YOGASAKIMARU轮船章，单号为D1的正本提单载明托运人：朝鲜康盛出租合营公司；收货人：亿兆公司；通知地址：亿兆公司；船舶：‘YOGASAKIMARU’轮；装货港：大安港；卸货港：中国港口；货物描述：散装无烟煤；重量：4762公吨。2017年2月22日，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发函称“因中国商务局、海关总署于2017年2月18日发布第12号公告，双方于2017年2月4日签订‘YOGASAKIMARU’轮煤炭运输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通知澳洋公司‘YOGASAKIMARU’轮立即返回朝鲜大安卸货，将货物退回朝鲜”。2017年3月1日0500时，“YOGASAKIMARU”轮到达长江口抛锚。2017年4月12日，澳洋公司向亿兆公司发函索要大安至南通航次运费，并要求亿兆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4月12日1300时滞期费136500美元。2017年4月13日，澳洋公司再次向亿兆公司发函索要运费和滞期费。2017年4月19日，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发送《靠泊通知函》，称其接到如皋港务局通知，现所有锚地运输朝鲜煤船只可以靠泊，请澳洋公司收到函件后安排“YOGASAKIMARU”轮到南通如皋港靠泊。对于澳洋公司答辩称的“‘YOGASAKIMARU’轮于2017年5月3日起开锚前往烟台港、澳洋公司指示船舶于2017年5月16日开往龙口港、‘YOGASAKIMARU’轮于2017年5月17日抵达龙口港锚地、‘YOGASAKIMARU’轮于2017年5月19日靠泊龙口港卸货并于2017年5月20日卸货完毕”，由于亿兆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反驳意见，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YOGASAKIMARU”轮在龙口港靠泊卸货后，亿兆公司支付港建费人民币26667元、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堆存费、港杂费共人民币167779.55元、二次装船费人民币33020.54元。亿兆公司主张由于澳洋公司责任，其不能履行与案外人乐亭县和同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并提交《煤炭购销合同》、《函告》、《赔付协议》及付款流水，以证明亿兆公司赔偿乐亭县和同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726100元。关于亿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澳洋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从该聊天记录来看，仅仅是双方关于变更合同内容进行的反复磋商，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而双方之间的QQ聊天记录则显示，澳洋公司曾多次向亿兆公司索要涉案运费。亿兆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扣押“代代崎丸”（YOGASAKIMARU）轮卸载的D1号提单项下4762吨朝鲜无烟煤，并因此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同日，该院依法作出（2017）鲁72财保3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自即日起扣押“代代崎丸”（YOGASAKIMARU）轮卸载的D1号提单项下4762吨朝鲜无烟煤。亿兆公司因提供反担保之需要，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因此支付保险费人民币13500元。亿兆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该院提出海事强制令申请，请求依法作出海事强制令，责令春潮船务私人有限公司(ChunChaoShipping&TradingPrivateLimited)向亿兆公司交付由“代代崎丸”（YOGASAKIMARU）轮运输的D1号提单项下4762吨朝鲜无烟煤，并因此缴纳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同日，该院依法作出（2017）鲁72民初1477号强制令及（2017）鲁72民初147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责令向亿兆公司交付由“代代崎丸”（YOGASAKIMARU）轮运输的D1号提单项下4762吨朝鲜无烟煤，亿兆公司在支付了相关费用后已提取了该批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目的港为中国龙口港，亿兆公司位于中国，且双方均以中国法律进行起诉、答辩。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纠纷。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亿兆公司和澳洋公司之间的租船合同是否解除；二、澳洋公司是否应向亿兆公司支付港建费、代理费、堆存费、港杂费、二次装船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以及亿兆公司赔偿案外人乐亭县和同商贸有限公司的违约金；三、亿兆公司是否应向澳洋公司支付运费、滞期费、绕航费。一、关于亿兆公司于澳洋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的《租船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也就是双方之间的租船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2017年2月22日亿兆公司向澳洋公司发函要求“YOGASAKIMARU”轮退回朝鲜时，视为亿兆公司欲解除合同，但澳洋公司并未与亿兆公司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而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这点有澳洋公司在长江口抛锚后持续等待并要求亿兆公司支付运费、滞期费为证。此外，如果涉案合同解除，亿兆公司便无法证明其对涉案货物享有提货权。但亿兆公司在龙口港基于其持有的D1号正本提单向法院申请强制令提走货物并支付了相关港口费用，上述行为表明其认可合同继续履行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并未就租船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租船合同仍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二、亿兆公司主张由于澳洋公司违约，澳洋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堆存费、港杂费人民币167779.55元、港建费人民币26667元、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二次装船费人民币33020.54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人民币13500元、赔偿案外人乐亭县和同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7261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76047.24元。根据先前查明的事实，澳洋公司已经按照租船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出租人的义务，涉案货物不能在中国南通港卸货系政府禁令原因，遂澳洋公司才将涉案货物转运至中国龙口港。对于港建费、港杂费、代理费、堆存费、二次装船费，上述费用无论在任何港口卸货均会产生，亿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澳洋公司原因产生，因此澳洋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责任。对于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系亿兆公司为诉讼而支出的费用，不应由澳洋公司承担。对于亿兆公司赔偿案外人乐亭县和同商贸有限公司的违约金，亿兆公司未能证明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系涉案货物，且即便是涉案货物，亿兆公司对因《煤炭购销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亦不应由航次租船合同的出租人澳洋公司予以承担。故，亿兆公司要求澳洋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租船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澳洋公司已经按照租船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出租人的义务，亿兆公司亦应当按照租船合同的约定履行承租人的义务，即支付运费和滞期费。对于运费，由于提单签发日为2017年2月16日，货物数量为4762吨，根据《租船确认书》第四条“运费21.5美元/吨”，运费数额为21.5美元/吨×762吨=102383美元。另根据《租船确认书》第六条“租船人应在装完货后，必须在船到达卸港开舱卸货前将全部运费付清”，因此运费应当自2017年2月16日支付，根据当天美元兑人民币汇率6.8629计算，扣除已收取的定金人民币10万元，剩余未付运费数额应为人民币602644.97元。对于利息，澳洋公司主张自开舱卸货之日起计算，该院予以认可，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滞期费，《租船确认书》第5条约定装卸率共计6天晴天工作日。代代崎丸轮到达龙口港后至卸货完毕，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时间，故不产生滞期费问题，对于澳洋公司请求对方支付滞期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澳洋公司要求代代崎丸轮自2017年2月24日到达长江口抛锚后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的实际损失依照滞期费率3500美元/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绕航费，由于顺洋轮从南通港到龙口港的航程视为双方租船合同的继续履行，澳洋公司主张绕航并无事实依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澳洋海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人民币602644.97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澳洋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5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海事强制令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9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589.50元，被告（反诉原告）澳洋海运有限公司20701.5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澳洋公司系在马绍尔群岛注册的公司，本案为涉外海事纠纷，在二审审理中，澳洋公司与亿兆公司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双方之间的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亿兆公司应否承担滞期费和绕航所产生的燃油费。2017年2月10日，亿兆公司和澳洋公司签订《租船确认书》，由“代代崎丸”轮自朝鲜大安港装载煤炭至中国南通港。合同签订后，货物开始装船，2017年2月24日，“代代崎丸”轮装船完毕并驶离港口。“代代崎丸”轮开航前的2017年2月18日，中国商务局、海关总署发布第12号公告，暂停进口朝鲜原产煤炭。2017年2月22日，亿兆公司根据上述公告内容通知澳洋公司煤炭运输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并通知“代代崎丸”轮立即返回朝鲜大安卸货，将货物退回朝鲜。澳洋公司作为船舶出租人，应当在亿兆公司通知后及时了解目的港政策性变化，分析和判断目的港政策性变化对本次运输的影响并采取相应措施。按照公告内容，包括目的港在内的中国港口已无法办理朝鲜原产煤炭的卸载、申报及通关，虽然亿兆公司在通知中未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但清楚的表述了公告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在原目的港卸载的内容。亿兆公司既告知了政策性变化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也通知了可行的解决办法，在此种情形下，澳洋公司应当指令船舶就地卸载或者选择合理的卸载地点以减少损失，但澳洋公司明知在中国港口无法卸载货物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船舶按原合同约定抵达中国南通港，造成船舶在锚地长期等待，无法靠港、卸载的结果，该行为系澳洋公司扩大损失的行为。在目的港不能靠泊卸货后，澳洋公司自行联系将货物卸载在其他港口，航程中消耗的燃油是其前述任意行为的延续，仍属扩大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澳洋公司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澳洋公司主张的滞期费、绕航燃油费均应由澳洋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9元，由澳洋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坤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