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法定代表人：邱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顶，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财政局，住所地济宁市。法定代表人：宫振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艳，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华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凤，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娟，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如意毛纺集团）、山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重工集团；原山东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工程机械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欣资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意毛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舜欣资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如意毛纺集团逾期还款至舜欣资产公司起诉，己经超过20年诉讼时效，舜欣资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保护。1.舜欣资产公司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是1998年10月22日，最长诉讼时效不受中止、中断事由的影响，且不能被重新计算，《延期还款协议》起不到中断最长诉讼时效的效力。二、本案债权早在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国托公司）转让给山东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发投集团）前，就已过2年诉讼时效。1.舜欣资产公司没有提供催收函等证据证实其向如意毛纺集团催收过贷款。庭审过程中，虽然舜欣资产公司提供了挂号信邮局查询单等证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邮寄的是贷款催收函，不能证实是向如意毛纺集团主张还款权利。2.即使挂号信邮寄的是催款函，但2011至2014年如意毛纺集团并未收到过催款函。舜欣资产公司应举证证明如意毛纺集团已收到上述日期的挂号信，否则该笔债权应早已在债权转让前已过2年诉讼时效。三、即使2016年12月30日，山东发投集团与省国托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如意毛纺集团从未收到省国托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并不发生效力。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月利率7.425%。无任何依据。根据1999年3月22日的《延期还款协议书》，延期后的贷款利率调整应为年6.66%，一审认定利息月利率7.425%无任何依据。五、舜欣资产公司主体不适格，舜欣资产公司既不是信托管理人，也不是涉案贷款权利人。1.假设涉案贷款是信托贷款，信托已经到期终止，舜欣资产公司不是信托财产的权利人或受益人。根据舜欣资产公司提供的《山东省基建基金信托资产移交协议》，涉案贷款是山东省人民政府授权山东省发改委设立并运营管理的“山东省基建基金”的一部分，该基金由省发改委以信托方式委托省国托公司管理运营，信托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依据《信托投资公司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信托期限届满，信托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信托终止的，信托财产归属于信托文件规定的人，信托文件未规定的，归受益人等。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信托已经终止，但舜欣资产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山东发投集团或者舜欣资产公司是信托文件规定的信托财产继受人或受益人。本案信托财产的权利人山东省发改委也从未通知如意毛纺集团涉案贷款的所有权归省国托公司或山东发投集团或本案舜欣资产公司，山东发投集团和舜欣资产公司也没有信托资质，不能从事信托业务。由此，舜欣资产公司即不是涉案信托贷款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涉案信托贷款的管理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假设涉案贷款是委托贷款，该笔贷款的权利人至今没有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本案中，根据省国托公司与如意毛纺集团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省国托公司只是受山东省发改委的委托向如意毛纺集团出借款项，在订立《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时，如意毛纺集团明确知道山东省发改委和省国托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山东省发改委和如意毛纺集团，如果该笔债权转让，应由省发改委向如意毛纺集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但至今如意毛纺集团没有收到省发改委将债权转让给舜欣资产公司的通知，因此，舜欣资产公司主体不适格。山东重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第五项中关于山东重工集团权利与义务部分的内容；2.驳回舜欣资产公司对山东重工集团的所有诉讼请求；3.改判山东重工集团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舜欣资产公司起诉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错误。二、在担保期间内，涉案债权的债权人未向山东工程机械集团主张担保责任，山东工程机械集团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虽然舜欣资产公司提交了省国托公司分别于2000年9月29日、2001年3月23日向山东工程机械集团邮寄的挂号信，但该两份挂号信的签收人均为“山推总厂招待所”而非山东工程机械集团。三、舜欣资产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明其主张。1.舜欣资产公司提交的2000年-2016年间主张权利的证据，仅为部分邮件存根及查单，看不出债权人邮寄的内容，无法证明债权人是向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及如意毛纺集团主张涉案权利。2.舜欣资产公司提交的邮件查单，大量存在收件人与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如意毛纺集团、济宁市财政局不符的情况。3.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省国托公司对山工集团主张担保时，存在2003年10月11日至2005年12月25日、2006年12月30日至2009年5月16日、2013年6月19日至2017年2月16日三次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情形。4.债权人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2018年6月14日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报纸公告的方式催收涉案债务。但是，债务人并不存在下落不明或无法送达的情形，涉案债务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公告催收的规定。因此，债权人上述二次公告催收，权利行使方式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对债务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济宁市财政局与山东重工集团之间不属于连带债务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担保债务属于不真正连带债务，其中一个担保债务人诉讼时效的中断不具有涉他效力。2.一审法院认定的济宁市财政局对舜欣资产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山东重工集团对舜欣资产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两者不是连带债务人，也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济宁市财政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102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舜欣资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舜欣资产公司主体不适格。舜欣资产公司起诉济宁市财政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基于两次债权转让取得的债权人资格，两次债权转让通知均采取报纸公告形式通知，通知形式不合法，且济宁市财政局从未接到任何邮寄的书面债权转让通知。故该两次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均不发生效力，无权要求济宁市财政局承担责任。二、涉案债权已过“二十年”的权利保护期。《延期还款协议书》系同意延期还款的意思表示，仅造成当时诉讼时效的中断，而不影响对二十年最长权利保护期起算日即“权利被侵害之日”的认定。三、涉案债权未进行有效催收而过担保期间及两年诉讼时效。首先，舜欣资产公司所称以挂号信形式进行的催收，只有邮件存根而无邮件内容，邮件存根亦不显示任何催收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二他字第6号批复之规定，只有同时提供邮件存根及内容下才能认定进行了催收。其次，舜欣资产公司向济宁市财政局于2001年3月23日邮寄的挂号信，查询邮件回单显示农机局收，不能用于证明是向济宁市财政局进行的催收，至舜欣资产公司下一次即2003年10月11日向济宁市财政局邮寄挂号信，期间也早已超两年的诉讼时效。最后，舜欣资产公司提交的最后一次邮寄的挂号信查单信息显示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自最后一次邮寄挂号信即2014年12月19日至涉案债权第一次债权转让公告即2017年2月16日期间也早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四、济宁市财政局对其不能作为保证人而提供担保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舜欣资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债权催收连续，未超过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间。1、本案债权未超过20年诉讼时效。本案所涉《延期还款协议书》一是对《借款合同》的借款到期时间进行了变更，二是对原借款期内和延期内的利率进行了调整，该延期协议是对原《借款合同》实体权利义务的变更，变更后形成了不同与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合同变更后各方应按照延期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延期还款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债权人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诉讼时效应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即应自变更后的到期日起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未超过20年诉讼时效正确。2、舜欣资产公司提供的催收证据足以证明催收主体正确并且催收连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连续，不存在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间瑕疵。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之规定，可见对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采取的是“到达或者应当到达主义”，即在推定应当到达的情况下，亦可以中断时效，本案债权人交邮的挂号信有明确的收件人及收件地址，且各债务人是当地众人熟知的、有较大影响力的企业或政府部门，挂号信已经到达或应当到达了各债务人，可以中断诉讼时效。第二、在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地址一直未发生变更的情况下，舜欣资产公司寄出的挂号信即视为舜欣资产公司正确地、合理地行使了催收权利。如果中断时效一定要本人签收催收函件，那么所有的债务人就可以拒绝签收或者交由别人签收，借此逃避债务。第三、原债权人系专业金融融资机构，与如意毛纺集团、山东重工集团、济宁市财政局之间除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外不存在其他业务关系，其每一年或隔一年邮寄函件，该邮寄函件只能是催收函件，如意毛纺集团、山东重工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均未举证证明收到了上述日期的非催收函的函件。因此，舜欣资产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挂号信存根及查单足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连续。二、本案债权人对济宁市财政局催收的效力及于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山东重工集团作为山东工程机械集团的债务承继人，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工程机械集团与济宁市财政局均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系连带共同保证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所涉债权两次转让合法有效，舜欣资产公司已合法取得涉案债权，诉讼主体适格。1、本项目所涉借款系山东省发改委委托省国托公司向如意毛纺集团发放的贷款，贷款性质系委托贷款。本项目债权已经山东省发改委通过与省国托公司、山东发投集团签订三方协议的形式转交给山东发投集团；省国托公司通过报纸公告和EMS邮寄的方式向各债务人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后省山东发投集团将本项目债权转让给舜欣资产公司，并通过报纸公告和EMS邮寄的方式向如意毛纺集团、山东重工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因此，舜欣资产公司已经合法取得涉案债权。2、如意毛纺集团、山东重工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实，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第一，债权转让通知的意义在于使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实，而向新的债权人清偿，对于是采取口头通知、起诉通知、公告通知还是邮寄通知等形式进行债权转让通知，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进行限制性规定。第二，对于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条款，最高法院司法观点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因此，债权人已尽到履行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并且债权转让通知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正确。1、舜欣资产公司已就利息的计算明细及计算方式向一审法庭作出了详细的解释说明，如意毛纺集团、山东重工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对利息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法庭阐明其认为的利息计算方式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舜欣资产公司的利息计算数额并无不当。2、舜欣资产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的利息是省国托公司管理该批基建基金贷款期间，按照省发改委要求的利率分三个阶段利率计息，舜欣资产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均低于合同约定利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舜欣资产公司已合法取得了涉案债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且本案债权催收主体正确、催收连续，未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因此，如意毛纺集团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山东重工集团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宁市财政局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舜欣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如意毛纺集团偿还舜欣资产公司借款本金3997280元；2.判令如意毛纺集团偿还舜欣资产公司利息、罚息、复利合计9272924.91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行计算）；3.判令如意毛纺集团赔偿舜欣资产公司律师费9万元；4.判令被告山东重工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如意毛纺集团、山东重工集团、济宁市财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1998年4月21日，省国托公司（乙方）与如意毛纺集团（甲方）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人民币；年利率7.02%；利息计算方式为按季结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1998年4月21日至1998年10月21日；本合同项下贷款根据委托人确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自划拨贷款之日起计息，按季结息；如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遇国家调整利率，乙方有权根据委托人的要求调整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并无需通知甲方;在未收到委托人提出延期还款通知时，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乙方有权催收贷款，并可对逾期本金和欠付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同日，省国托公司向如意毛纺集团放款500万元人民币。1999年3月22日，省国托公司（乙方）与如意毛纺集团（甲方）、山东工程机械集团（丙方）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借用资金500万元整应于1998年10月21日到期，现约定该笔本金延期至1999年9月20日偿还，延期后的贷款利率调整为年6.66%。至2006年10月27日，如意毛纺集团欠本金3997280元，不欠利息。此后直至2018年12月20日，如意毛纺集团尚欠本金3997280元、利息9272924.91元（月息按照7.425‰计算）。如意毛纺集团对本金无异议，对利息计算有异议，但未予证明。二、《保证合同》的签订履行1998年4月21日，省国托公司（贷款人、乙方）与山东工程机械集团（保证人、甲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同意为《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借款人如意毛纺集团在主合同项下义务向省国托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主债权数额为5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上述贷款本金及其滋生利息、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违约罚息、甲方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而产生的违约金、乙方因借款人或甲方违约而遭受的损失和实际支出的费用及为实现债权而采取必需的法律措施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其它实际费用；保证期限为至主合同（如有展期、即展期后的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后两年止，合同由甲方和乙方分别签章予以确认。1998年4月9日，济宁市财政局作出济财工字[1998]第7号文件即《关于为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承诺》，载明：“省国托公司：为支持我市经济发展，贵公司按鲁计投资字[1998]194号问文件向如意毛纺集团发放人民币委托贷款500万元，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为保证借款人如意毛纺集团按照合同规定的贷款期限和利率等按期归还省国托公司贷款本息，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若借款到期，借款人没有将借款的全部本息及时归还，我局将在接到贵公司催款通知的十日内将借款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全部汇入贵公司催款通知中指定的账户，无条件地代借款人连带偿还。本承诺自《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生效，至主合同（如有展期，即展期后的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后两年止”。1999年4月7日，济宁市财政局作出济财工字[1999]第11号文件即《关于为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承诺》，载明：“省国托公司：我局愿为如意毛纺集团的500万元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现该借款已到期，我局同意展期，并继续为借贷双方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书》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若展期到期，借款人没有将借款的全部本息按时归还贵公司，我局将在接到贵公司催款通知的十日内将借款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全部汇入贵公司催款通知中指定的账户，无条件的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担保自《延期还款协议书》生效之日起生效，至延期后最后一笔款项到期之日后两年止”。三、债权催收情况2006年9月28日，如意毛纺集团向省国托公司出具《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基建基金剩余贷款的还款计划》，载明：我公司于1998年4月取得省发改委委托贵司贷款500万元，该贷款于1999年10月份归还100万元，目前尚余贷款本金399.728万元及部分利息，根据公司实际情况，特制定以下还款计划：公司自2006年10月份起，每月归还本息80万元，利用6个月的时间全部偿还完毕。以上事实有《还款计划》为证。省国托公司用邮寄挂号信方式向如意毛纺集团催收，寄出情况如下：2000年09月29日、2001年03月23日、2002年10月24日、2003年10月11日、2004年11月10、2006年12月30日、2007年10月10日、2008年04月17日、2009年05月16日、2010年05月17日、2011年07月07日、2012年03月09日、2013年06月19日、2014年12月09日、2016年04月28日。但根据查询回单记载2000年9月29日为凭同事仲某签收，2001年3月23日、2002年10月24日、2003年10月11日、2004年11月10日、2011年7月7日均为济宁毛纺厂收发章签收，2012年3月9日为单位收发章签收，2013年6月19日为刘志勇签收，2014年12月9日为汤丹丹签收。其余为如意毛纺集团签收。省国托公司用邮寄挂号信方式向济宁市财政局催收，寄出情况如下：2000年9月29日、2001年3月23日、2002年10月24日、2003年10月11日、2004年11月10日、2006年1月3日、2006年12月30日、2007年10月10日、2008年4月17日、2009年5月16日、2010年5月17日、2011年7月7日、2012年3月9日、2013年6月20日、2014年12月9日、2016年04月28日。但根据查询回单记载2002年10月24日签收人为市农机局，自2003年至2014年件所邮寄的挂号信均为个人签收，济宁市财政局抗辩签收邮件的个人均与该局无关。省国托公司用邮寄挂号信方式向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催收，寄出情况如下：2000年9月29日、2001年3月23日、2002年10月24日、2003年10月11日、2004年11月10日、2006年12月30日、2008年4月17日、2009年5月16日、2010年5月17日、2011年7月7日、2012年3月9日、2013年6月20日、2014年12月9日、2016年04月28日。但根据查询回单记载2008年4月17日的邮寄挂号信退件、2014年12月9日的邮寄挂号信无查询回执。原告舜欣资产公司未提交向债务人、担保人邮寄挂号信件的信函内容。四、涉案债权转让情况2016年5月3日，发投集团与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国托公司签署《山东省基建基金信托资产移交协议》，根据省政府的批复将山东省基建基金持有的股权资产、债权资产、货币资金划转用于组建发投集团。2016年12月30日，发投集团与省国托公司签订《债权移交协议》，约定根据《审核报告》，省国托公司对债务人（包括涉案债权）享有的931笔债权账面价值509238.33万元；其他应收款15笔，账面价值915.41万元，和相关担保权益无偿移交给发投集团，发投集团同意接收标的债权，自省国托公司发出《债权移交通知》或公告之日起十日内，上述债权视为移交完成。2017年2月16日，发投集团与省国托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被告如意毛纺集团及被告山东工程机械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告知债权转让。2017年2月17日山东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通过EMS快递再次向如意毛纺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信函由他人签收。2018年3月19日，舜欣资产公司与发投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发投集团将对债务人享有的738笔债权本金、利息及相关担保等权益（包括涉案债权）一并转让给舜欣资产公司，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视为标的债权转让完成。2018年6月14日，发投集团与舜欣资产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4月20日，发投集团通过EMS快递再次向如意毛纺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济宁市财政局由他人签收，如意毛纺集团、山东工程机械集团的邮件被退件。五、其他查明事实2011年6月11日，山东工程机械集团清算组在《齐鲁晚报》上刊登清算注销公告，并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鲁国资企改[2009]11号文件，载明注销山东工程机械集团法人资格，其债权、债务由山东重工集团承继。但山东重工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各债权人发放书面通知注销事宜。舜欣资产公司为实现本债权与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实际支出律师费9000元。另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73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涉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由省国托公司与如意毛纺集团签订，合同未载明委托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直接约束合同当事人。涉案贷款通过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发投集团、省国托公司签署《山东省基建基金信托资产移交协议》的方式转至发投集团，发投集团与省国托公司签订《债权移交协议》，再经舜欣资产公司与发投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原告舜欣资产公司。舜欣资产公司通过报纸公告、邮件通知或诉讼的方式就涉案的债权转让事项进行通知，各被告对该债权转让已知晓，故债权转让对各被告发生效力。原告舜欣资产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主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1999年3月22日，省国托公司与如意毛纺集团、山东工程机械集团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书》，将还款期限延期至1999年9月20日偿还。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合意变更，故诉讼时效应自变更后到期日起算。至原告起诉日，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自2000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间，省国托公司通过国家邮政机构向债务人如意毛纺集团不间断发函，在债权人能够提供邮件存根及查单的情况下，债务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了权利。故原告对如意毛纺集团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三、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认定。自2000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间，省国托公司通过国家邮政机构向保证人济宁市财政局不间断发函，在债权人能够提供邮件存根及查单的情况下，保证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原告的诉求未超诉讼时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故济宁市财政局的担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担保无效。济宁市财政局作为政府机关应当明知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提供担保，存在过错。因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债权人均有过错，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济宁市财政局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如意毛纺集团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自2000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间，省国托公司通过国家邮政机构向保证人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发函，虽然2003年10月11日至2005年12月25日、2006年12月30日至2009年5月16日、2013年6月19日至2017年2月16日存在超过两年的情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济宁市财政局与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基于同一目的即为了省国托公司与如意毛纺集团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获得清偿而产生同一内容的给付，构成连带债务，故基于债权人对另一连带保证人济宁市财政局的不间断催收，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山东工程机械集团。虽然山东工程机械集团于2011年6月被注销，但注销时并未依法通知债权人，其债权、债务由山东重工集团承继，故山东重工集团应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省国托公司与如意毛纺集团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履行。如意毛纺集团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依约偿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舜欣资产公司要求如意毛纺集团赔偿律师费、保证责任保险费，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金3997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利息9272924.91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0日）及嗣后利息（以本金399728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计息方式，以月利率7.425‰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山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济宁市财政局在不超过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山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市财政局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六、驳回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重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0年至2016年期间，省国托公司通过挂号信的形式连续不断的向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发出催告函，其中2008年4月17日的邮寄挂号信退件、2014年12月9日的邮寄挂号信查询无回执，其余挂号信全部签收，但该两次挂号信均已寄出，且地址相同。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舜欣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意毛纺集团与省国托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将借款延期至1999年9月20日，因此如意毛纺集团的还款日期应是1999年9月20日，至舜欣资产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27日，并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期间。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舜欣资产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债权由省国托公司转让给山东发投集团，并通过报纸公告和EMS邮寄的方式向各债务人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后山东发投集团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舜欣资产公司，也通过报纸公告和EMS邮寄的方式向各债务人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是使债务人知悉债权已经发生转移，从而产生对抗债务人和第三人的效力。只要债权人以适当的方式能够保证各债务人知悉债权转让的事实即可，对于具体的通知方式并没有明确的要求。因此，本案债权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人也已经向各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舜欣资产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济宁市财政局对其不能作为保证人承担责任是否存在过错。济宁市财政局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的规定，导致担保无效。济宁市财政局在签订担保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已经于1995年10月1日起施行，济宁市财政局在明知其作为国家机关不能进行对外担保的情况下仍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定济宁市财政局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是山东重工集团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虽然省国托公司在向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发函主张权利过程中，出现了2008年4月17日的邮寄挂号信退件、2014年12月9日的邮寄挂号信无查询回执的情况，但是山东工程机械集团地址并未变更，省国托公司采取同一方式向山东工程机械集团连续不断催收，可以认定省国托公司一直在向山东工程机械集团主张权利，2008年4月17日的邮寄挂号信退件、2014年12月9日的邮寄挂号信无查询回执并不据此认定诉讼时效超过两年，故山东重工集团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如意毛纺集团、济宁市财政局、山东重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以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60元，由山东如意毛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