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128号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544297005。 法定代表人：吕超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中原告）：杭州中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沙路228号中沙金座7幢17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3999303646。 法定代表人：郭正绸，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松涛，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伟良，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中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韶公司）、一审被告陈伟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1月2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中景公司及一审被告陈伟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被上诉人中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松涛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中韶公司一审起诉或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案件存在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无锡恒大御景天下项目园建工程，工程地点为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合同的标的是“无锡恒大御景天下项目园建工程”所需的地铺B料石材，约定了具体的石材名称、规格、单价、数量、且约定了定金。2019年1月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宜兴项目园建工程，合同的标的是“生产所需产品的规格及数量”的石材，约定了不同于2018年11月23日买卖合同的石材名称、规格、单价、数量、且没有约定定金。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分两个案件立案受理。即便是以一个案件立案受理后，一审法院也应当裁定驳回中韶公司的起诉。此外，作为合同组成部分的附表明确约定：“如另有异形石材加工费另算”，此约定表明涉及异形石材加工的系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将两个平行的买卖合同及一个承揽合同糅合成一个法律关系并在一个案件中审理，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两个平行的买卖合同及一个承揽合同糅合成一个法律关系并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必然会认定事实错误。比如，一审判决中关于“无锡恒大御景天下项目园建工程共运送3车货，货款共计136345元”的认定明显错误。其一，未述明该3车货是否系中韶公司履行2018年11月23日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未述明中韶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也未述明该部分供货是否应当与另一个买卖合同及承揽合同切割；其二，2018年11月23日合同附表约定的石材规格是“600×600”，而中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记载的货物规格部分是“300×300”，附表约定的是“荔枝面”，而中韶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是“火烧面”，一审判决认定货款共计136345元，明显缺乏依据；其三，2018年11月23日合同约定货物为“地铺B料石材”，为何中韶公司会提供A料石材，对此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再比如，一审判决认定“宜兴项目共运货13车（其中第11车为异形石材），货款共计722025.6元”，对应的合同附表约定石材厚度不同价格不同，但一审判决认定低于附表约定厚度的石材按照约定厚度石材价格计算货款，缺乏依据。按照合同约定，需付清单车次全额货款后再卸货，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景公司存在欠款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已经论及“由于异形石材是特定加工物”，故一审法院明知就该部分石材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纠纷，且双方并未约定加工价格，“支付一部分前期货款后再发货”的说法，与该承揽合同无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三个法律关系糅合成一个法律关系，必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而认定中景公司构成违约，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而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中景公司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对中景公司提出的上诉，中韶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案件审理程序合法。首先，中韶公司与中景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5日签订两份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已包含异型石材加工所需要的原材料的标准及价格，异形石材依然是石材的一种，也是该两份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买卖合同中的附件对异形石材加工费计算有约定，约定加工费是另算。其次，在实际履行中，两份买卖合同的履行行为已发生混同且无法区分，中景公司付款后，中韶公司和一审法院均无法区分中景公司所支付款项具体对应哪一份合同。最后，承揽合同本质上也是一种买卖关系，中景公司在一审案件审理中未对法律关系性质提出异议且应诉答辩，因此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案涉纠纷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针对中景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提到的问题，中韶公司答辩认为：关于A料备料的问题。中景公司在两份买卖合同附件中对于购买A料作了确认，在实际履行中,中景公司已经接受并使用中韶公司提供的石材，故该问题已无争议价值。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中韶公司与中景公司约定，中韶公司通过微信向中景公司发送的货单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中韶公司依约向中景公司发货并通过微信发送单据告知相应石材的价值，中景公司在收货验货时没有依照约定对石材价值提出异议且均已使用。关于异形石材问题。针对中景公司已使用的部分异形石材及中韶公司已加工的部分异形石材，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作出相应的判决，判决对石材金额的认定正确。三、中景公司在案涉交易中存在不诚信的行为。中景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否认买卖关系的存在，甚至否认收到石材，在一审法院充分阐明作伪证的后果进而才承认相关事实。现在中景公司已使用了中韶公司的石材却迟迟未支付货款，致使中韶公司资金无法及时回笼，损失日渐剧增。综上，中韶公司请求驳回中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伟良在二审中认可中景公司的意见。 中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景公司、陈伟良支付中韶公司剩余货款349803.6元以及逾期利息2620.61元（以349803.6元为基数，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4日计算至2019年5月5日的贷款利率为2620.61元，此后利息仍按上述基数和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中景公司、陈伟良支付中韶公司异形石材材料款273744.5元；3.中景公司、陈伟良赔偿支付中韶公司违约金82123.35元；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中景公司、陈伟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3日，中韶公司与中景公司就中景公司内分包的无锡恒大御景天下项目园建工程定做加工石材签订《石材定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陈伟良）因工程上需要向乙方（中韶公司）定购大批量花岗岩材料及异形石材石雕，造价金额暂定50万元；甲方该项目指定技术负责人姓名：陈伟良，给乙方图纸下单或微信文件下单数量为准；此单作为乙方该工程石材供货结算依据；发货清单由乙方每车次向甲方指定人员微信文件发送清单为准（非本合同花岗岩材料清单、单价内的施工项目材料以双方签证或另行工程合同联系单为准）；付款方式为石材发货之日起，乙方每车次发货到工地现场，验收合格后甲方需付清单车次全额货款，（定金在剩余材料最后一车发货时扣除）。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内支付乙方每车次石材款项，乙方有权停工发货，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负全部责任；花岗岩材料清单、单价，或另有增加与本合同不同等花岗岩材料的数量、单价规格或发包施工工程项目单价等，请详另见附表一；甲方中途无故退货或取消石材定购合同等，而给乙方造成材料及经济损失，应向乙方赔偿待生产材料的全额货款及30%违约金（或拖欠供货石材材料款等）；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甲方由陈伟良签字并加盖中景公司技术专用章，该技术专用章载明“涉及签订合同资料民工工资无效”。该合同附表载明石材名称、规格、厚度、单价，黄金麻备注为需用A料，如另有异形石材加工费另算。2019年1月5日，双方就中景公司内分包宜兴项目园建工程又签订《石材定购合同》一份，造价金额暂定200万元，合同约定的内容及附表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该合同甲方亦由陈伟良签字并加盖中景公司技术专用章，该技术专用章载明“涉及签订合同资料民工工资无效”。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韶公司按陈伟良的要求加工石材并运送到陈伟良指定的工地，无锡恒大御景天下项目园建工程共运送3车货，货款共计136345元；宜兴项目共运送13车货（其中第11车为异形石材），货款共计722025.6元（第11车未统计在内）；两工地货款总计858370.6元（第11车未统计在内）。中景公司陆续支付中韶公司货款651248元，尚欠207122.6元货款未付。以上金额均已按中韶公司调减后的金额计算。另查明，中韶公司送往宜兴项目工地的第11车系异形石材，由于合同对厚度超过5厘米的异形石材及异形加工费未作约定，中韶公司向陈伟良发送发货清单后，中景公司提出“有些合同没有的价格等货全部发完双方确认一下，再付款”，中韶公司表示“可以”。中韶公司第一次向陈伟良发送的第11车发货清单总计金额为185600元，此后，中韶公司发现部分发货清单存在误差，于2019年3月12日将重新计算后的发货清单发送给陈伟良，其中第11车金额从185600元调减至142481元，其余车次的货款金额也有调减。陈伟良对已收到石材数量无异议。关于宜兴项目工地，除中韶公司已送货的13车石材外，中景公司另有一批异形石材要求中韶公司加工，由中景公司工程部陈洋彼向中韶公司陆续下单。2019年3月6日，陈伟良向中韶公司催讨该批石材，中韶公司表示中景公司应支付一部分货款再继续送货，中韶公司向陈伟良微信发送“10号发货”“一个水刀拼花（地拼花），水刀加工要慢点”“你和甲方说一下，异形加工的石材时间肯定会慢点。现在几乎都好了，10号可以发了”。2019年3月7日，陈伟良向中韶公司微信发送“小郭，昨天我与领导商量了，你把已加工完的材料二天内运至工地，工地工人拖不起，否则我另行采购了，材料款核对后支付”。中韶公司即回复“先把前面的款支付一笔过来，材料二天做好我及时送上。”2019年3月8日，中韶公司向陈伟良微信发送该批异形石材的报价单，并表示“这些都是小陈2月底刚给我的，已经加班赶货，可以发车了”。但中景公司未作回应，并取消订单。 一审法院认为：中韶公司以买卖合同作为一审案件法律关系，中景公司并无异议，该院确认一审案件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案件争议焦点一为关于中景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尽管两份合同均使用“技术资料专用章”，且该章中明确“涉及签订合同资料民工工资无效”，但综合合同签约人的身份，以及合同履行情况，该院认定两份合同系中韶公司与中景公司签订。理由如下：首先，无锡恒大御景天下项目园林工程、宜兴项目园建工程均属中景公司的施工项目；其次，陈伟良要求中韶公司寄石材样品地址为“江苏省江阴市临江工业开发区新沟路恒大集团浙江中景陈伟良”，可以明确陈伟良系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其与中韶公司的签约行为属履行工作职责范畴；最后，中韶公司的石材确已提供给中景公司施工的项目工地，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从合同签约人的身份，合同履行情况，该院认定中景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签约有效。一审案件争议焦点二为关于已发黄金麻石材是“A”料和“B”料的质量争议。根据合同附表看，中景公司要求黄金麻石材的标准为A料，中韶公司应按约提供A料。根据合同约定看，中景公司指定陈伟良向中韶公司通过图纸下单或者微信文件下单，上述单据作为中韶公司供货的加工单；中韶公司的发货数量，由中韶公司向陈伟良微信发送的供货清单为准，并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对于中韶公司的提供的石材，中景公司指定人员应在供货当日核对确认合格无误后卸车，无需中景公司指定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回复，该送货单就可作为结算依据。陈伟良对于中韶公司的微信发货清单及石材质量未提出异议，现中韶公司所供石材中景公司均已使用，且中景公司亦未提出反驳证据，该院对中景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采纳。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三为异形石材的认定问题。该院分二部分评述：（一）关于第11车异形石材，中韶公司根据中景公司小陈微信发送的料单加工异形石材，并将异形石材运送至项目工地，将发货清单发送给陈伟良，陈伟良全部接受了中韶公司运送的异形石材。由于合同对厚度超过5厘米的异形石材及加工费未作约定，中景公司提出“有些合同没有的价格等货全部发完双方确认一下，再付款”，中韶公司表示“可以”。此后，双方对合同没有约定部分异形石材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中韶公司认为其已经低于行业标准收费，中景公司认为中韶公司的定价过高，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院认为中韶公司收到小陈的料单后，应及时对合同未约定事项向陈伟良作出报价，待中景公司确认后，再加工异形石材。中景公司在对第11车异形石材的金额有异议的前提下接受并已使用石材，应支付中韶公司石材款。鉴于中景公司不同意中韶公司的报价，但已实际接受并使用了中韶公司发送的第11车异形石材，而中韶公司的报价缺乏合同依据，双方均未按合同约定执行，该院根据双方的违约责任大小和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考量，酌情对中韶公司的第11车异形石材以85折作为货款金额，即121109元。据此，中景公司拖欠中韶公司石材款应为328231.6元（207122.6元+121109元）。中韶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328231.6元为计算基数从中韶公司发送修改后的发货单之日起计算。（二）关于中韶公司未送货的异形石材，根据合同约定非本合同花岗岩材料清单、单价内的施工项目材料以双方签证或另行工程合同联系单为准。中韶公司自认已加工未送货的均为异形石材，案涉合同对异形石材未作定价，故应由双方确认价款后生效。中韶公司在中景公司未确认价款的前提下，加工异形石材，应自行承担主要不利后果。但，该院还认为，中景公司明知异形石材价款未作确认不生效，在双方未确认价款的前提下要求中韶公司先加工，中韶公司亦按中景公司要求进行了加工，此后中韶公司提出“支付一部分前期货款后再发货”的合理要求，中景公司遂取消订单，中景公司的行为有失诚信。另，根据中韶公司在微信中向陈伟良表示“你和甲方说一下，异形加工的石材时间肯定会慢点。现在几乎都好了，10号可以发了”“这些都是小陈2月底刚给我的，已经加班赶货，可以发车了”等内容，该院采信中韶公司的异形石材已加工完成。由于异形石材是特定加工物，中景公司在中韶公司加工完成后取消订单对中韶公司将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据此，该院根据中韶公司、中景公司的过错责任大小，结合中景公司发送的订单及中韶公司的报价单等情况，酌情认定中景公司补偿中韶公司已加工未送货部分异形石材款损失7万元。关于中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此外，中韶公司主张陈伟良承担共同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19年8月14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韶公司货款328231.6元；二、中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韶公司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12日起以328231.6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中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中韶公司异形石材款损失7万元；四、驳回中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3元，减半收取5442元，由中韶公司负担2442元，中景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中，中景公司、中韶公司及陈伟良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景公司与中韶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5日签订的两份《石材订购合同》均约定：“中景公司因工程需要向中韶公司订购大批量花岗岩材料及异形石材石雕”，“合同花岗岩材料清单、单价，或另有增加与本合同不同等花岗岩材料的数量、单价规格或发包施工工程项目单价等，请详另见附表一《花岗岩石材工程清单、单价、或工程联系单》”，两份合同的附表一均约定“按中景公司确认的样品加工，以上规格单价为石材送达现场，在本规格范围之内材料单价（不含税票及卸车费数量为暂定平方）。如另有异形石材加工费另算”。从上述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约定合同标的物为特定规格的花岗岩材料及异形石材石雕，石材由中韶公司提供，并按中景公司确认的样品加工，中景公司按照约定的单价支付对价。虽然该两份合同具有承揽合同的部分特征，但合同主要体现的还是中韶公司转移石材的所有权于中景公司，中景公司向中韶公司支付价款的特征，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关于花岗岩材料及异形石材交易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景公司与中韶公司在短期内就同类型材料持续发生多笔交易,并签订了两份《石材订购合同》,且中景公司在履行该两份《石材订购合同》的付款义务时,并未完全区分履行,一审法院将前述两份《石材订购合同》合并审理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减轻当事人诉累,同时也不影响中景公司基于每份合同的独立抗辩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3元，由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