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01执异2662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殷秋萍，女，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成都市九溪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张吉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二异议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嘉，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台州椒江祺鸣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洪西路1号（6号楼4层）。 法定代表人：周长林，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成都兴能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4号楼5层。 法定代表人：符兵，董事长。 被执行人：成都兴能恒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环路南三段15号。 法定代表人：符兵，董事长。 被执行人：SINOMERITHOLDINGSLIMITED（衡逹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Room1302，13/F，No.102AustinRoad，TsimShaTsui，Kowloon，Hongkong。 法定代表人：冉城昊（RANChenghao），董事。 被执行人：罗朝华，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台州椒江祺鸣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椒江祺鸣）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成都兴能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能公司）、成都兴能恒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能恒鑫公司）、SINOMERITHOLDINGSLIMITED（衡逹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逹公司）、罗朝华仲裁裁决一案中，异议人殷秋萍、成都市九溪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溪园林公司）对本院（2018）川01执1426号之三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称，1.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系兴能公司持有的雅江县斯诺威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诺威公司）57.10%股权的首封债权人。因与兴能公司等主体的合同纠纷，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川01财保75号民事裁定、（2017）川01执保290号执行裁定、（2017）川01财保76号民事裁定和（2017）川01执保294号执行裁定，冻结兴能公司持有的斯诺威公司57.10%股权（出资额为2898万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2017年7月13日，本院向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2017）川01执保290号、（2017）川01执保29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局在送达回证上盖章，并在备注栏标注案涉股权此前“无查封”。前述冻结股权的时间早于（2017）川01执保558号执行裁定对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间2018年2月8日。因此，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是案涉股权的首封债权人，椒江祺鸣是案涉股权的轮候冻结债权人。至于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成都兴能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雅江县斯诺威矿业发展有限公司57.1034%股权被采取强制措施先后顺序》中未记录（2017）川01执保290号执行裁定、（2017）川01执保294号执行裁定对案涉股权的查封措施，完全可能是因该局系统管理等原因导致数据遗失。即使该查封顺序说明与本院归卷的送达回证记载有冲突，也应当以送达回证为准。因此，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查封顺序说明不是法律上认定股权冻结顺序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中首封债权人地位的依据。2.椒江祺鸣并非案涉股权的首封债权人，无权对案涉股权中的54.2875%股权进行司法拍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轮候查封、扣押、冻结自在先的查封、扣押、冻结解除后方才发生法律效力。因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对案涉股权的冻结并未解除，椒江祺鸣无权要求法院对案涉股权进行拍卖，本院作出（2018）川01执1426号之三执行裁定对其中的54.2857%股权进行司法拍卖没有法律依据，应予变更。综上，请求：1.确认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是案涉股权的首封债权人；2.裁定部分变更（2018）川01执1426号之三执行裁定，停止对兴能公司持有的斯诺威公司54.2857%股权的拍卖。 椒江祺鸣辩称，1.本院（2017）川01执保558号执行裁定作出的股权冻结行为具有对抗效力。本案争议的实质是财产保全裁定的执行问题，因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依据该规定，财产保全裁定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但执行文书生效并不等于执行行为完成。倘若人民法院向登记机关送达了执行文书，而登记机关却未办理登记手续，这样的冻结行为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冻结行为。经向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截至2019年11月8日，该局对案涉股权共有22笔冻结登记，但均与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执行裁定无关，上述执行裁定并未得到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协助执行。而本院（2017）川01执保558号执行裁定在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2笔冻结登记中，且登记时间最早（2018年2月8日上午10点）。本院（2017）川01财保75号民事裁定、（2017）川01执保290号执行裁定、（2017）川01财保76号民事裁定以及（2017）川01执保294号执行裁定对案涉股权所作出的冻结行为，不得对抗本院（2017）川01执保558号执行裁定，椒江祺鸣应当是案涉股权的首轮冻结债权人。2.本院（2017）川01执保558号执行裁定冻结案涉股权已被依法公示，且时间最早，应当是案涉股权的首轮冻结。（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015号公证书显示，截至2019年11月5日，（2017）川01执保558号执行裁定所作股权冻结行为已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依法公示，且登记时间最早。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所申请的股权冻结未进行过任何公示，反而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故意将《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通知书》第13条规定的“协助公示书”混淆为“协助执行通知书”。3.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的诉讼地位存疑。椒江祺鸣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到的（2017）川01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原告仅为殷秋萍一人。据此推断，殷秋萍提起本案异议的基础诉讼为（2017）川01民初2731号案件，所对应的财产保全案件案号为（2017）川01执保294号。但九溪园林公司作为申请保全人，是否在本院依据（2017）川01执保290号执行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情况尚不明朗。综上，请求驳回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的异议请求。 本院查明，椒江祺鸣与兴能公司、兴能恒鑫公司、罗朝华仲裁一案，椒江祺鸣申请财产保全，本院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保全申请书，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川01执保558号执行裁定，冻结案涉股权。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2月8日送达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6月1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就该案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1070号裁决书，裁决：1.兴能公司、兴能恒鑫公司、罗朝华、衡逹公司连带向椒江祺鸣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椒江祺鸣持有的兴能公司的28901734股股份，股份回购款暂计至2017年11月27日为238359452.01元；从2017年11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股份回购款按5.19元/股×28901734股×（1+投资天数/365×24%）计算。2.兴能公司、兴能恒鑫公司、罗朝华、衡逹公司连带向椒江祺鸣支付5000元以补偿椒江祺鸣为本案支付的财产保全费。3.仲裁费1102527.96元（已由椒江祺鸣预交），全部由兴能公司、兴能恒鑫公司、罗朝华、衡逹公司承担，兴能公司、兴能恒鑫公司、罗朝华、衡逹公司直接连带向椒江祺鸣支付1102527.96元以补偿椒江祺鸣为其垫付的仲裁费。4.驳回椒江祺鸣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生效后，本院受理了椒江祺鸣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川01执1426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7）川01执1426号之三执行裁定。与本案有关的裁定事项为：拍卖兴能公司持有的斯诺威公司的54.2857%股权。 另查明，本院依据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以及殷秋平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分别作出（2017）川01执保290号、（2017）川01执保294号执行裁定，分别冻结案涉股权，冻结期限均为三年。前述执行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于2017年7月13日送达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该局在送达回证上盖章并在“备注”栏均标注“无查封”。后前述两案分别提起诉讼。其中，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以四川恒路实业有限公司、冉小川、RANCHENGHAO（冉城昊）、罗朝华、兴能公司、斯诺威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7）川民初84号民事判决：四川恒路实业有限公司、冉小川、RANCHENGHAO（冉城昊）、罗朝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溪园林公司、殷秋萍归还本金949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兴能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一案，殷秋萍以冉小川、罗朝华、四川恒路实业有限公司、斯诺威公司、兴能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7）川01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冉小川、罗朝华、四川恒路实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殷秋萍归还本金1亿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兴能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亦已发生法律效力。 以上事实有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协助执行单位收到人民法院的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为冻结措施生效的时间，至于协助执行单位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成都兴能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雅江县斯诺威矿业发展有限公司57.1034%股权被采取强制措施先后顺序》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股权冻结的依据。椒江祺鸣以协助执行单位无登记为由抗辩（2017）川01执保290号、（2017）川01执保290号执行裁定采取的冻结措施未完成，与前述司法解释相悖，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据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以及殷秋萍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的冻结案涉股权的（2017）川01执保290号、（2017）川01执保29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于2017年7月13日送达雅江县工商局。当日，案涉股权并无其他冻结措施，因此，前述冻结措施即于当日生效，属于首冻结。且在采取该保全措施后，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依法提起了诉讼，本院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亦分别作出判决，且判决已生效。现该股权的冻结期间尚未届满，仍属于首冻结。而本院就椒江祺鸣与兴能公司、兴能恒鑫公司、罗朝华仲裁一案所作的（2017）川01执保558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2月8日送达雅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晚于前述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送达时间，系轮候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的规定，该冻结措施尚未生效。因此，该案进行执行后，其轮候冻结自动转为执行中的轮候冻结，亦未生效，本院作出（2017）川01执1426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轮候冻结的股权，显然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殷秋萍、九溪园林公司异议主张停止对案涉股权的拍卖，其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2018）川01执1426号之三执行裁定第一项，即“拍卖被执行人成都兴能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雅江县斯诺威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的54.2857%股权”。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杨 芳 审判员 陈 浩 审判员 邱家德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沈 巧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