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589号综合楼。 负责人：王荣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涛，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正新，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晔，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锋，浙江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如，浙江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邦寅，男，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莉，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正新、叶晔、李邦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首先，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浙Ｇ×××××号并没有违法行为，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交强险及商业险的30%责任判由其承担存在明显不当之处。虽然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事故中队在事故发生14个月后出具了情况说明，人寿财险金华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极其荒唐，不能以此情况说明来代替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进行认定。二、退一步讲，即使能够证明浙Ｇ×××××号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在事故发生时，浙Ｇ×××××号并未在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叶正新提供的保单可以看出，交强险保单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保单上显示叶正新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9日14时56分32秒，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和叶正新就交强险投保与事项达成合意，交强险合同依法成立，但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份保险合同是附生效期限的合同，其生效期限是2018年7月10日开始生效，事故发生时该合同并未生效，一个未生效的合同，无法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将交强险部分判由其承担，难以让人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叶正新答辩称，其不能成为侵权案件的当事人。理由为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成为当事人在现场的证据事实。所提供的照片为涉案车辆停在路边，但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是否在现场。退一步说该车辆在事故现场，交警部门系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部门，在事故处理的当时就应该确认涉案的车辆是否在事故中承担事故的责任。而本案事故发生的当天，就有交警部门出具了当事人为叶晔与李邦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因此可以知道事故发生与责任情况。二、针对交强险生效时间。叶正新在2018年7月9日14时56分就投保确认缴费，该合同成立生效，从时间上的确认点，保险生效时间系发生在事故认定书确认的时间之前，也就是说在保险期限之内，该案件如需叶正新承担事故的责任，应由人寿财险金华公司予以承担。综上，请求依法处理。 叶晔答辩称，原审以事故认定书以及交警的情况说明，以及一审中其提供的视频资料认定浙Ｇ×××××车辆的违法情况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叶正新承担次要责任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邦寅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邦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晔、叶正新、人寿财险金华公司赔偿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77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第20180003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8年7月9日17时40分许，叶晔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荷园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荷园路中街村路段时，超越李邦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邦寅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调查：叶晔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且超越前车时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9月11日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事后在对浙Ｇ×××××号小型轿车驾驶人进行调查以及调取查看事发路段视频监控资料后，我队认为浙Ｇ×××××号小型轿车存在事发时在道路东侧路边（非机动车道）逆向临时停放的违法行为，会对该起事故的发生产生一定影响。受害人概况：李邦寅因事故造成腰椎骨折，为此住院治疗15天。浙Ｇ×××××号小型轿车系叶正新本人所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浙Ｇ×××××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0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9日二十四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日0时0分起至2018年11月30日24时止。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1146、111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年12月3日）：李邦寅因2018年7月9日交通事故所致的“腰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骨质突入椎管致椎管狭窄”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时间至本次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邦寅外伤致腰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李邦寅各项损失：1.医疗费：13534.85元（已剔除伙食费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3.营养费：3600元（60元/天×60天）；4.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5.交通费：300元；6.残疾赔偿金：134547.20元（主张42046元/年×16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69432.05元。叶晔已为李邦寅垫付医疗费等共计12693.5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叶正新是否应对本案的事故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本案事故虽已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但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交警部门已另行出具情况说明，认定浙Ｇ×××××号小型轿车存在事发时在道路东侧路边（非机动车道）逆向临时停放的违法行为，会对该起事故的发生产生一定影响，对此叶正新与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均有异议，但却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叶正新对本次事故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李邦寅的损失，由叶晔承担70%、叶正新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宜。二、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抗辩本案交强险保单生效时间应为2018年7月10日，叶正新则主张交强险保单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7月9日14时56分。该院认为，由于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出具的交强险保单中关于保险期间的规定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交强险保险单显示，投保人叶正新与人寿财险金华公司于2018年7月9日14时56分32秒达成投保确认及收付确认，双方就交强险投保与承保事项达成合意，交强险合同依法成立。现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交强险延后生效事宜协商后达成一致，也未能证明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叶正新明确提示或说明，故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邦寅的伤残等级、护理、营养时间已经过司法机构鉴定，相关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李邦寅损失的赔偿依据。李邦寅的误工时间虽已鉴定，但其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仍有务工收入，故对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李邦寅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由事故双方根据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叶正新应承担的2400元李邦寅已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依法予以准许。李邦寅提交的医疗费经审核，住院期间的伙食费8元因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从医疗费中剔除。李邦寅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的按8%的比例酌定非医保费用为283元，该部分费用不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应由叶晔与叶正新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李邦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20000元；二、由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李邦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3064.72元[（169432.05元-5600元-120000元-283元）×30%]；上述一、二款项合计133064.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至李邦寅中国农业银行孝顺支行62×××16账号。三、由叶正新赔偿给李邦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非医保计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至李邦寅中国农业银行孝顺支行62×××16账号。四、由叶晔赔偿给李邦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36282.43元[（169432.05元-5600元-120000元）×70%+560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2693.55元，余款23588.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至李邦寅中国农业银行孝顺支行62×××16账号。五、驳回李邦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元（李邦寅已预交），由叶晔负担455元，叶正新负担190元。鉴定费3460元（李邦寅预交1900元、叶正新预交1560元），由叶晔负担1900元，叶正新负担1560元。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对案涉事故损失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首先，2019年9月11日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情况说明》事后对浙Ｇ×××××号小型轿车驾驶人进行调查以及调取查看事发路段视频监控资料后得出的意见，系对事故认定书的补充和完善，原审法院结合《情况说明》判定叶正新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依据充分。其次，叶正新在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提出叶正新交强险保单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其在交强险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被保险人为叶正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投保确认时间、付款确认时间以及保单打印时间均为2018年7月9日14时56分32秒，保险期间一栏注明“自2018年7月10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9日24时止”。2018年7月9日17时40分许发生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涉案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0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9日24时止，该约定排除了法律规定的保险合同成立时生效的权利。而将保险生效推迟，免除了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本应承担的即时生效的保险责任，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到格式条款起保时间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因此，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由于投保单和保险单上的保险期限系打印，人寿财险金华公司并不能证明系与投保人协商后打印确定，显属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保险法第十九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判认定涉案保险合同关于投保次日零时生效的约定无效，保险合同的保险生效期间应当按合同上载明的投保确认时间即2018年7月9日14时56分32秒起，并据此判由人寿财险金华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亦有充分的依据。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谢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