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桂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艳，黑龙江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贵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绪飞。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黑龙江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梁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梅，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兰因与被上诉人王贵仁、王绪飞、梁建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满胜、赵洪艳，被上诉人王贵仁、王绪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博，被上诉人梁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兰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冈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贵仁、王绪飞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贵仁、王绪飞、梁建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贵仁、王绪飞不是青冈县仁和小区开发人，也不是实际开发人，对本案通过评估、拍卖程序已执行完毕的房屋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2、本案案涉房屋由绥化市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抵账给梁建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梁建民与李桂兰签订抵押合同的效力不影响青冈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梁建民所有的房产进行评估、拍卖。4、王贵仁、王绪飞、梁建民之间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王贵仁和王绪飞辩称，首先，王贵仁和王绪飞主体资格适格，其二人是仁和小区的实际开发人，使用了人和公司的资质进行开发建设，仁和小区的一切财产均由王贵仁和王绪飞共同享有和承担，作为财产的所有权人，其二人有权主张权利。其次，人和公司与梁建民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梁建民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梁建民没有权利处分案涉房屋。最后，李桂兰与梁建民之间的房屋抵押协议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该抵押协议到期应当经人民法院审理该抵押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依法确权后方可实现抵押权，双方之间的抵押协议未经依法确权，人民法院无权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梁建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王贵仁和王绪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二人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可以阻却原判决的执行。虽然房票的名字是梁建民，但梁建民与王贵仁和王绪飞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其是向王贵仁和王绪飞借用案涉房屋，其本人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无权进行处分。第二，法院执行错误，法院依据收据证明房屋所有权人是梁建民不合法，收据上写明是购房款，但案涉房屋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定，只能说明梁建民与人和公司或者梁建民与王贵仁和王绪飞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没有证据证实案涉房产是梁建民所有，因此青冈县人民法院将案涉房屋作为梁建民的财产执行是错误的。王贵仁、王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停止对（2015）青法执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撤销（2015）青法执字第74号民事裁定书，（2011）青法商初字58-1号民事裁定书，（2016）黑1223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2、将案涉房屋返还给王贵仁和王绪飞；3、诉讼费由李桂兰、梁建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王贵仁、王绪飞以绥化市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了青冈县仁和小区。梁建民承包了该小区部分施工建设，即“建筑五项”。因缺少建设资金，2009年12月9日，梁建民与李桂兰签订了借款合同，梁建民向李桂兰借款300,000.00元。梁建民在售楼处给李桂兰开具了本案涉案房屋，即仁和小区东厢房10号楼9门一至三层（137.28）平方米、10号楼（东门）68.64平方米的售楼收据作为借款抵押。借款到期，梁建民除给付借款100,000.00元外，没有给付其他款项。2014年李桂兰起诉，青冈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青法商初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2015年6月3日，青冈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法执字第74号执行裁定，拍卖涉案房产，人和公司于2015年8月主张案外人异议，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法院驳回了其起诉。人和公司上诉后，又申请撤诉。2016年8月10日，王贵仁、王绪飞以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提出异议。2016年9月3日，青冈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223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贵仁、王绪飞的异议申请。2016年11月9日王贵仁、王绪飞向青冈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停止执行，并诉求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2017年10月19日，青冈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223民初1463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王贵仁、王绪飞的起诉。2017年10月30日，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12民终1411号民事裁定，纠正了青冈县人民法院（2016）黑1223民初1463号民事裁定。2018年2月24日，青冈县人民法院立案重新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以及抵押担保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十七条还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的涉案房屋既没有在房产部门登记，也没有相应的售楼合同、产权证明，其所有权系权利待定。梁建民在抵押借款期间，虽然提供了购楼收据，以及所谓的“房票”，但是，“房票”不能证实其买卖房屋的事实，更不能证实其即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房票”虽然有开发企业的公章，但是没有实际开发人王贵仁、王绪飞的签名授权。因此，被告梁建民没有对涉案房屋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42条规定抵押财产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规定：“抵押物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一）以无地上定着物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的，为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管理部门；（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本案借款抵押，未经登记，只能说明抵押合同事实存在，但合同并未生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梁建民与李桂兰虽然签订了抵押合同，但是没有登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抵押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停止执行本案涉案房屋即仁和小区东厢房10号楼9门一至三层（131.28）平方米、10号楼64平方米。二、驳回王贵仁、王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桂兰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人和公司与王续双的合作协议书，主要证明本案案涉房屋的实际开发人是王续双，王贵仁与王绪飞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016年9月9日人和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虚假的。王贵仁和王绪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未写明具体时间，不能证明王贵仁和王绪飞不是本案的主体。梁建民质证称，该证据没有双方签订的时间且与人和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无法排除王绪飞和王贵仁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开发人，无法证明李桂兰所要证明的事实。因该证据来源于青冈县房地产服务中心并加盖了商品房预售备案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人和公司与王续双之间的授权委托书，主要证明王续双有权代表人和公司将案涉房屋由梁建民改为李桂兰名下。王贵仁和王绪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桂兰所主张的事实，另外，证据一与证据二均不是新证据，因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桂兰未提交。梁建民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是青冈县房地产服务中心的备案，不是开发建设的登记手续，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开发人不是王贵仁和王绪飞。即使将案涉房屋改到李桂兰的名下，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因该证据来源于青冈县房地产服务中心并加盖了商品房预售备案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2015年8月8日青冈县人民法院执行听证笔录，主要证明案涉房屋执行给李桂兰合法，王贵仁和王绪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人和公司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王贵仁和王绪飞从2008年开发建设时就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开发人。梁建民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是梁建民自己的陈述，不是案件事实，应以梁建民在一审出庭时的陈述为准。因各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四、2015年6月4日青冈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主要证明在青冈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梁建民认可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且同意用案涉房屋偿还债务。王贵仁和王绪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梁建民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2018年7月13日的庭审调查中，梁建民已承认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抵债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梁建民质证称，同意王贵仁和王绪飞的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五、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竞买申请书，主要证明案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是人和公司。王贵仁和王绪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梁建民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该证据来源于青冈县自然资源局并加盖了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六、黑（2017）青冈县不动产权第0001146号、黑（2017）青冈县不动产权第0001147号不动产权证，主要证明李桂兰依据（2015）青法执字第74-4号裁定依法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证，李桂兰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王贵仁和王绪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5）青法执字第74-4号裁定是错误的，王贵仁和王绪飞在发现后就开始主张权利并且没间断，该房屋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办理产权证严重违法，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桂兰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梁建民质证称，同意王贵仁和王绪飞的质证意见，另外补充，如果法院确定房屋为王贵仁和王绪飞所有，该房屋的产权证应当撤销，所以无法证实李桂兰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该证据是国土资源部门颁发的证书，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七、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主要证明梁建民向李桂兰借款以及梁建民将房屋交付给李桂兰并到售楼处更名的事实。王贵仁和王绪飞质证称，首先，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案涉房屋是李桂兰的，而是证明了梁建民与李桂兰之间形成的借款抵押担保形式；其次，李桂兰和梁建民之间借款总数是24万，现在还了10万元，法院没有确权是错误的；最后，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贵仁和王绪飞是本案的主体，因为售楼处是王贵仁和王绪飞的。梁建民质证称，证人无法说清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否是梁建民，无法证明李桂兰所要证明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对证言中梁建民向李桂兰借款以及梁建民将房屋交付给李桂兰并到售楼处更名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人和公司开发青冈县仁和小区，2008年10月28日，人和公司授权王续双全权代办仁和小区综合楼开发、预售及其他行为。另查明，2009年12月8日，人和公司为梁建民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为案涉房屋交房款。再查明，2016年8月10日，青冈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法执字第74-2号裁定，拍卖案涉房屋。2016年11月1日青冈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法执字第74-3号裁定，续查封案涉房屋。2017年1月10日，青冈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法执字第74-4号裁定，将案涉房屋作价551,658.00元交付给李桂兰抵偿借款。2017年3月24日，李桂兰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贵仁和王绪飞应对其二人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在本案中，王贵仁和王绪飞不能提供本案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以及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其二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二人是本案案涉房屋的开发人，按照该标准，王贵仁与王绪飞不属于本案的权利人。其次，王贵仁和王绪飞主张其二人与人和公司是挂靠关系，借用了人和公司的资质开发案涉房屋，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开发人，虽然其二人提供了人和公司的证明，但不能提交其二人与人和公司之间挂靠协议以及挂靠费用账目往来等证据，仅凭人和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挂靠关系。最后，在青冈县房地产服务中心的商品房预售备案的授权委托书中，也体现不出王贵仁和王绪飞是本案的权利人。因此，王贵仁和王绪飞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其二人的主张，王贵仁和王绪飞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李桂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贵仁和王绪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贵仁和王绪飞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贵仁、王绪飞、梁建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淑华审判员  孟庆波审判员  王杨杨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