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民终6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川，男，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思珠，福建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彬，福建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足汝，女，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刚，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永根，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第三人：王斌，男，199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斌，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霖，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振瑜，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刚，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晓川因与被上诉人黄足汝、原审被告洪永根、原审第三人王斌、洪振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足汝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胖毛在线公司、洪汉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刘晓川仅代胖毛在线公司或洪汉钊持有讼争车位，系隐名代理人。根据黄足汝、洪永根的一审陈述，将讼争车位过户至洪汉钊或胖毛在线公司指定人员是黄足汝、洪振瑜与洪汉钊、洪永根等人协商的结果，黄足汝明知刘晓川代洪汉钊或胖毛在线公司持有讼争车位，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黄足汝与洪汉钊或胖毛在线，与刘晓川无关。故胖毛在线公司、洪汉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二、《存量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1.黄足汝、洪振瑜就讼争车位的偿还贷款、出售等事宜授权洪永根并办理授权公证，在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公证书的效力，故讼争车位的出售系黄足汝、洪振瑜的真实意思表示。2.《抵押过户申请书》、《抵押物转让协议》均有黄足汝、洪振瑜的签字，体现黄足汝将讼争车位等以500万元进行交易，500万元符合签约时的市场价格。3.《借款合同》体现黄足汝对厦门火炬信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炬公司）负有500万元借款的债务，且借款用来偿还洪永根、洪汉钊等人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后黄足汝将债务转给以刘晓川的名义，洪汉钊或他人以刘晓川的名义偿还借款而非黄足汝、洪振瑜偿还借款，《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对价以转让债务承担的方式进行支付，现讼争车位已登记在刘晓川名下，合同已履行完毕。4.刘晓川系代洪汉钊及胖毛在线公司而非黄足汝持有讼争车位，黄足汝从未主张刘晓川代其持有讼争车位，黄足汝未就其与洪汉钊等人就车位过户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事实进行举证，应认定《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合法性。三、即使《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应根据黄足汝与洪汉钊等人的约定所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一审判决认定无效合同应返还讼争车位错误。刘晓川依据黄足汝与洪汉钊等达成的一致意见将讼争车位登记至其名下，后根据洪汉钊的指示将讼争车位抵押给王斌，抵押时各方均会实地查看，实际居住人即黄足汝是知晓、同意的。现王斌申请强制执行并请求实现抵押权，黄足汝请求刘晓川返还讼争车位，损害了刘晓川的合法权益。刘晓川不是《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返还车位或折价补偿的法律责任。 黄足汝辩称，与一审意见一样。刘晓川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洪永根述称，同意刘晓川的上诉意见。 王斌述称，与一审意见一样。同意刘晓川的上诉意见。 洪振瑜述称，与一审意见一样。 黄足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洪永根代理黄足汝与刘晓川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320999《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刘晓川协助黄足汝将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9号车位过户到黄足汝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足汝与洪振瑜于2006年2月10日登记结婚。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9号车位于2010年1月20日登记在黄足汝名下。 2013年1月14日，上述讼争车位作为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人为黄足汝，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30万元。同日，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9号之一1104室房屋、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8号车位亦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人均为黄足汝，抵押权人均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被担保主债权金额分别为208万、30万元。前述抵押登记于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0月22日注销。 2014年10月14日，黄足汝、洪振瑜出具一份《委托书》，授权委托洪永根办理讼争车位的偿还贷款、解除抵押登记、办理抵押借（贷）款、出售等相关事宜，并在厦门市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手续。 2014年10月22日，讼争车位作为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的抵押人为黄足汝，抵押权人为火炬公司，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500万元。 2015年1月12日，黄足汝向火炬公司出具《抵押物过户申请书》，载明“本人黄足汝，已向贵公司申请500万元抵押贷款，并将个人名下思明区湖滨北路179号之一1104室、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9号车位、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8号车位、思明区仙岳路218号之十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合同》编号信借字201409第035号，期限2014年10月16日-2015年4月15日。因本人个人原因，该房产将转让于刘晓川，借款期限内，为保证贵公司权益，本人黄足汝继续履行债务人义务，抵押状态不变更，同时买受人刘晓川追加个人连带责任担保。特此，向贵公司申请办理抵押状态过户。”同日，黄足汝作为借款人、洪振瑜、洪永根作为保证人，共同就前述房屋抵押状态过户事宜向火炬公司出具一份《申请书》。黄足汝、洪振瑜与刘晓川、火炬公司还签订一份《抵押物转让协议》，约定黄足汝将前述房屋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晓川，转让款用于偿还黄足汝对火炬公司所负的债务本金500万元及利息。 2015年1月13日，洪永根以被代理人黄足汝的名义与刘晓川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00320999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黄足汝以11万元的价格将讼争车位出售给刘晓川。火炬公司同意讼争车位在抵押状态下办理权利转移登记手续。2015年1月19日，讼争车位转移登记至刘晓川名下。2015年1月28日，上述讼争车位的抵押登记进行了注销。 2017年3月29日，刘晓川与王斌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刘晓川向王斌借款55万元，刘晓川以其名下的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9号车位、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8号车位作为抵押财产对该债务提供担保。2017年4月1日，前述两个车位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王斌，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55万元。2017年4月10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17）厦鹭证内字第20400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王斌与刘晓川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8年5月8日，王斌持上述公证债权文书及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斌与被执行人刘晓川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5月18日查封了上述两个车位。黄足汝作为案外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闽0203执异34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足汝的执行异议请求。黄足汝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另查明，因洪永根等涉嫌刑事犯罪，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于2018年5月23日轮候查封了讼争车位，并将讼争车位列入赃物。 一审审理中，黄足汝、洪振瑜还陈述，洪汉钊从事“过桥资金”业务，因为洪振瑜与洪汉钊是世交关系，所以向洪永根所在公司借款1140万元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黄足汝没有收到过火炬公司出借的款项，也不清楚是由谁偿还火炬公司借款的；当时黄足汝只是签署了一堆材料给洪永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洪永根以被代理人黄足汝的名义与刘晓川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买卖讼争车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该合同，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在案事实，黄足汝、洪振瑜对讼争车位转移登记至刘晓川名下是知情并同意的；而讼争车位的抵押登记至今尚未注销，且讼争车位已被公安机关列入洪永根等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赃物并予以冻结，黄足汝、洪振瑜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洪永根或其所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因此，现黄足汝要求将讼争车位恢复登记至其名下，不具备相应的条件，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洪永根以被代理人黄足汝名义与刘晓川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320999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黄足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黄足汝负担625元，洪永根、刘晓川负担625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黄足汝于2018年9月5日对被告王斌、刘晓川、第三人洪永根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不得执行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8号、79号车位；2.确认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8号、79号车位为黄足汝所有；3.刘晓川、王斌协助黄足汝将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175－183号地下一层第78号、79号车位过户到黄足汝名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5799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斌基于对讼争两个车位登记在刘晓川名下的信赖，将款项出借给刘晓川并以讼争两个车位作为抵押担保物，并无证据证明王斌对此存在过错。且讼争两个车位由黄足汝过户登记至刘晓川名下，黄足汝是知情并同意的，黄足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讼争两个车位过户登记至刘晓川名下后可能面临的风险有所预判，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黄足汝就讼争两个车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黄足汝诉请不得执行讼争两个车位，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讼争两个车位已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发生物权变动，黄足汝基于物权请求权诉请确认讼争两个车位为其所有，刘晓川、王斌协助其将讼争两个车位过户至其名下，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足汝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讼争车位目前处于查封状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讼争车位在黄足汝提起本案诉讼前已于2018年5月18日被一审法院查封，目前尚处于查封状态，且黄足汝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就讼争车位的执行提出书面异议，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生效判决已驳回其诉讼请求。黄足汝本案起诉请求确认《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刘晓川协助将讼争车位过户至其名下，实际系阻却讼争车位的执行，属于对讼争车位的执行提出的异议。故黄足汝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足汝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退还黄足汝；刘晓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颜映红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罗仁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