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刑初8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胡树俭，男，199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0月4日被羁押，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尼如涛，北京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树宁，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0月4日被羁押，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夏岫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害人亲属王某1、郑某1、黄某、郑某2、郑某3鈨均自愿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赵春凤、检察官助理赵瑞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树俭及其辩护人尼如涛、被告人胡树宁及其辩护人夏岫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案发前因网贷等原因身负债务无法偿还预谋抢劫。2018年10月3日1时许，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骗乘被害人郑某4（男，殁年33岁，滴滴司机）驾车行至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七支路与小松垡路交叉路口处后劫持被害人下车，后用胶带捆绑被害人，威逼其说出银行卡等密码，期间被害人挣脱逃至七支路西侧水渠边，被告人胡树俭追赶并持斧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多次，后被害人死亡，经鉴定其系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后二人弃车逃跑。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抢得被害人手机、POS机、行车记录仪、应急电源、充某、书某、钱某，通过被害人银行卡取款、微信转账、支付宝消费、套现等方式共抢得人民币15500余元。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于2018年10月4日在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胡树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无异议，但辩称：被害人最终是趴在坡上，没有在水中，其行为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胡树俭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胡树俭犯抢劫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害人系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胡树俭主观上不存在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不应对被害人溺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另外，辩护人提出胡树俭具有以下量刑情节，第一，胡树俭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第二，胡树俭系初犯、偶犯，犯罪前亦无任何违法记录，社会危害性较小，胡树俭因无力偿还欠款才走上犯罪道路，希望对胡树俭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树宁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和胡树俭预谋抢劫，也没有实际分赃。被告人胡树宁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胡树宁犯抢劫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胡树宁未殴打被害人，被害人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超出了共同犯意，对于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加重处罚情节不适用于胡树宁。另外，辩护人提出胡树宁具有以下量刑情节，第一，胡树宁在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第二，胡树宁如实供述了自己以及同案犯的全部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第三，胡树宁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希望对胡树宁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为偿还网贷预谋抢劫滴滴司机，胡树俭提前准备了斧头、胶带等作案工具。2018年10月3日1时许，胡树俭使用手机下单约车，接单人为被害人郑某4（男，殁年33岁，滴滴司机）。胡树俭让胡树宁乘坐被害人驾驶的车辆（灰色大众牌，车牌号：×××）至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七支路与小松垡路交叉路口处，胡树俭自行驾车（黄色哈飞牌，车牌号：×××）提前到该地点等待，待被害人到达后，胡树俭乘坐被害人车辆并劫持被害人下车，威逼被害人说出银行卡等密码，期间被害人挣脱逃至七支路西侧水渠边，胡树俭追赶并使用斧头锤面和刃面先后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胡树宁用胶带协助捆绑被害人，后二人弃车逃匿。经鉴定，被害人系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抢得被害人手机、POS机、充某、书某、钱某等物品，通过被害人银行卡取款、微信转账、支付宝消费、套现等方式共抢得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500余元。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于2018年10月4日在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3日12时30分许，其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村东惠灵山陵园南侧500米的七支路路旁水渠里发现一具尸体，就报警了。尸体面朝下躺在河里，头向东南，脚向西北，手后背着，被缠着透明胶带，腿上也被胶带缠着，头部有伤。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3日7时许，其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七支路和小松垡路路口往西600米的树林里发现一辆大众牌小轿车，灰色，京牌，车内没有人，车辆附近也没有人。当时跟其一起干活的李某1等人都看见了。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3日6时50分许，其在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1353号林地门口发现一辆灰色京牌小轿车。当时车内没有人，车辆附近没有人。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郑某4的妻子，郑某4利用业余时间拉“滴滴快车”，使用的手机号为×××．郑某4使用一辆灰色大众速腾轿车，车牌号：×××，车主是郑某4。2018年10月2日17时许，郑某4从暂住地出门拉滴滴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郑某4使用的是一部苹果手机，黑色，2017年冬天购买，购买途径其不了解，使用的手机号是×××。郑某4支付宝账号是×××，是实名认证，微信号是×××，绑定的手机号×××。郑某4平时车内放一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黑色方包，里面可能是一些客户资料。一个黑色双肩背包，平时放一些生活用品。有一个白色的充某，品牌型号不清楚，长方形。还有一个POS机。车内安装有行车记录仪，但其不知道是好是坏，是否在使用中。5．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3日上午十点半左右，有两名男子进店购买了一部OPPOR17手机，并且用支付宝花呗套现1800元。手机IMEI码：860079049292777。进店后主要是个子高的男子说话，个子矮的男子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旁边看着。个高的男子问有OPPOR17手机吗，能用支付宝花呗支付吗，后来又说回家没有路费了，能不能套现，其同意了。最后个高男子打开支付宝扫描其的收款码，手机价格3499元，他扫码7次支付的，前六次每次是500元，第七次是499元。然后他又扫了4次，每次500元，第五次扫码应该是扫码次数达到上限了。他原本想把花呗额度内的钱全套出来，因为第五次扫不了，所以他就只能套现2000元。他主动给其200元手续费，最后其给他的手机微信转账1800元。陈某分别辨认出个高男子（胡树宁）、个矮男子（胡树俭）。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3日上午10时许，胡树俭给其打电话问其在哪，其说在石家庄市栾城区圣雪路马家庄小学门口的工地上干活，胡树俭就想来工地找其干活，其就通过微信给他发了一个位置。中午12点胡树俭和胡树宁开车找到其，其记得胡树俭当时开的是一辆橘黄色有点发棕色的哈飞小车。工地不缺人手，之后其对二人说，其下午要回巨鹿县老家，他二人说下午也想坐其的车回老家，其就把二人送到巨鹿县五中门口，然后其就自己开车回家了。胡树俭的车停在石家庄市栾城区圣雪路马家庄小学对面路边。胡树俭向其借过钱，但是其没有借给他。其知道胡树俭有很多网贷。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年初，胡树俭说他搞了一个钢结构的活找其借钱。胡树俭好像征信有问题不能贷款，就找其帮忙。胡树俭提出以其的名义贷款，然后他每月还其钱，三次一共贷了63800元。胡树俭每月还其3850元左右，前几个月他都还其钱。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胡树俭、胡树宁在2018年10月3日晚上6点左右到的家。其听胡树宁说他们是搭别人的车回来的。其知道胡树俭有贷款，2017年左右胡树俭腰受伤没法上班就贷款5万元，后来其帮他还了。之后他又贷款，但还是还不上，这样其前后一共帮他还了十二三万元贷款。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制图、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10月3日，民警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七支路与小松垡路交叉路口西侧桥北侧30米处进行勘验检查，河道内西侧可见一具尸体，尸体头朝东南，脚朝西北，呈俯卧位，尸体颈部、手腕、手臂等多处缠有胶带。河道内位于尸体北侧发现木柄斧头一把，斧头头部分为刀刃及钝头；尸体东侧坡面上可见碾压痕迹，碾压痕迹北侧1米距水面0．3米处坡面植物上方发现一右脚黑色运动鞋；七支路与小松垡路十字路口南侧400米处为一十字路口，十字路口西侧建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沙石路，沙石路西侧600米处路南侧沿东西向建有一排蓝色围挡，围挡南侧为一片树林，距围挡南侧4米处停放一辆灰色大众牌汽车，车牌号为×××，车头朝东，四车门及后备箱均未锁且车门及后备箱开闭正常。民警在上述现场提取了木柄斧头、黑色运动鞋、胶带、黑色运动裤、筷子、梳子、指纹、血迹、拭子等物证、痕迹。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制图、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10月4日，民警对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圣雪路小学门前圣雪路北侧路边进行现场勘查，圣雪路北侧路边停放一辆橙色车牌号为×××的哈飞牌汽车。经胡树俭、胡树宁现场指认车内存放的黑色外套一件、深蓝色裤子一条、粉色T恤一件、京东字样外套一件、京东字样裤子一条、白色T恤一件、黑色运动鞋一只、匹克运动鞋一双，将物品存放入两个物证纸袋内，并放置于副驾驶内地板上。后民警分别于2018年10月7日、2018年12月11日，在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院内两次对车牌号为×××的哈飞牌汽车进行现场勘查，民警从车内提取了粉色T恤、黑色外套、尖刀、银行卡、印有“郑某4”字样的磁卡二张、郑某4身份证一张、驾驶本、黑色双肩背包、血迹、拭子等物证、痕迹。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18WZ8266鉴定书及工作说明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郑某4、王某1是郑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12．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公司鉴（病理）字[2018]第245号鉴定书证明：经对被害人郑某4的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郑某4主要损伤为头部多发创口，分别表现为挫裂创和条形裂创。其中较典型挫裂创者其创口呈不规则状或类方形，其下颅骨呈凹陷粉碎性骨折伴周围阶梯状骨折形成，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的损伤特征，该类损伤分析符合金属斧锤类（锤面）打击所致；死者头部条状裂创较典型者可见其创口创角较圆钝、创壁较光滑、创缘较整齐，创底局部颅骨伴砍痕的特征，分析该类损伤符合斧锤类（刃面）砍击所致。结合现场勘验情况，推断死者头部损伤符合被他人分别用斧锤类（锤面、刃面）多次打击头部形成。死者头部多发创口、颅骨多发凹陷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致重型颅脑损伤可导致其直接死亡，另根据死者眼睑部点状出血，鼻腔深部附着泥沙，解剖见肺脏膨胀伴肋骨压迹、溺死斑，气管及肺支气管内泥沙附着情况，均属生前溺水反应。结合现场死者被捆绑并俯卧于半米深水渠内的案情，故推断郑某4符合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鉴定意见是郑某4符合被他人捆绑肢体后用斧锤类多次打击头部后，倒卧于水渠内致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18WZ7976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西侧斜坡距水面0．9米处血迹等多处血迹及提取的方向盘拭子等多处拭子为被害人郑某4所留；被告人胡树俭所穿着的粉色T恤胸部上血迹、黑色外套右胸上血迹等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郑某4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6×1017；在胡树俭所穿着的粉色T恤右袖上血迹检材、左后车门内侧门板上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郑某4血样、胡树俭血样的DNA分型。14．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公司鉴（指）字［2018］第23号、京通公司鉴（指）字［2018］第24号手印鉴定书、照片证明：现场一左后车门内侧把手内侧提取的指纹痕迹与嫌疑人胡树俭右手食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现场二左后车门内侧把手外侧提取的指纹痕迹与嫌疑人胡树俭右手拇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现场三左后车门外侧门玻璃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嫌疑人胡树俭左手环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现场右前车门内侧把手内侧提取的指纹痕迹与嫌疑人胡树宁左手食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遗留。15．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8]电鉴字第1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数据光盘证明：胡树俭的滴滴出行用户名为177*****919，其中包括订单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01时42分的已完成订单，接单司机为郑师傅，驾驶车辆为银色大众速腾，车牌号为×××。起点为团瓢庄物流公交站，目的地为通州区七支路与小松垡路交叉口。胡树俭微信账单显示，2018年10月3日03时43分来自“老大”转账收入575元，6时14分通过二维码收款3200元（来自“*升”），7时41分通过微信零钱提现到邮储银行3703．70元，10时56分二维码收款1800元、13时04分来自“老大”转账收入1700元。胡树俭支付宝账号为×××，账单显示2018年10月3日8时20分通过支付宝转账至中国农业银行卡3695．00元（注有转账到银行卡-转账-胡树）。另外，在胡树俭手机短信息中发现有贷款逾期信息。16．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8]电鉴字第1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数据光盘证明：胡树宁持有的OPPO手机为蓝色OPPOR17，型号为PBEMOO，IMEI1为xxxxxxxxxxxxx。另外，在胡树宁手机中发现有贷款逾期信息。17．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处理物品、文件清单、物证照片、工作说明等证明：（1）2018年10月3日，民警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惠灵山陵园南侧500米七支路西侧水渠内尸体北侧及水沟岸上提取木柄斧子一把、黑色运动鞋一只，予以扣押。（2）2018年10月3日，民警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大杜社工业园原址树林内发现的郑某4驾驶的灰色大众速腾轿车内外提取怡宝塑料瓶一个、蓝色纸盒一个、纸巾二张、绿色梳子一把、绿色包装纸一个、灰色大众汽车一辆、木制筷子一根、冰露塑料瓶一个、白象塑料瓶一个，予以扣押。（3）2018年10月4日，民警在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提取郑某4所穿衣物及捆绑郑某4身体的胶带，扣押黑色运动鞋一只、灰色内裤一条、粉色短袖T恤一件、黑色运动裤一条、灰色袜子一双、胶带三股。（4）2018年10月4日，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提取郑某4口中粉色布块一块，后予以扣押。（5）2018年10月4日，民警在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将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抓获，扣押胡树俭持有的白色手机一部（正面白色，背面金色，标有“MEIZU”）、充某一个（白色，标有“ROMOSS”）；扣押胡树宁持有的黑色手机一部（外观黑色，标有“OPPO”）。（6）2018年10月4日，民警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圣雪路小学门前圣雪路北侧路边将胡树俭名下的哈飞牌汽车一辆（车牌号，冀EVD035）予以扣押。民警从该车辆中起获并扣押身份证一张（印有“郑某4”字样）、磁卡两张（印有“郑某4”字样）、胶带一卷（外观呈黄绿色透明胶带）、黑色双肩背包一个、黑色皮夹一个、尖刀一把（黑色把、刀身黄铜色）、POS机一个（绿色外观）、驾驶本一个（印有“郑某4”字样）、黑色外套一件（袖子黑色、其他部分灰色）、粉色T恤一件（短袖）、京东字样裤子一条（灰色、印有“京东”）、京东字样外套一件（红色，印有“京东”）、蓝色内裤一条、银行卡19张、行车记录仪一个（黑色）等物品。1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账号注册信息、订单信息、订单轨迹材料证明：被害人郑某4及手机号为×××的滴滴账号注册信息以及被害人郑某4在2018年10月3日的订单信息及订单轨迹情况。19．公安网查询信息及民警调取的佳佳宾馆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日，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办理住宿以及外出、退房等活动情况。2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提供的车辆基本信息证明：车牌号为×××，灰色大众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为郑某4；车牌号为×××，哈飞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为胡树俭。21．兴业银行北京通州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郑某4名下尾号7103账户在2018年10月3日共有四笔消费记录，分别为5000元（预借现金-他行ATM）、100元（预借现金费用-他行ATM）、800元（预借现金-他行ATM）、20元（预借现金费用-他行ATM）。22．交通银行北京通州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郑某4名下尾号7577账户在2018年10月3日发生多笔转账，其中三笔微信零钱充值，充值金额共计3200元，后发生一笔应付代收业务款项，收入金额为3200．91元，最后发生一笔微信转账，转至微信金额为3200元。23．中国农业银行北京通州东关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胡树宁名下尾号1573账户在2018年10月3日现存5800元，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代付收入3695元，财付通、微信转账转出1700元。2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相关银行出具的银行卡开户信息等证明：平安银行尾号4013、0668，工商银行尾号3826、6640、4381、8780，招商银行尾号5555，中信银行尾号7030，建设银行尾号9899，农业银行尾号0272、5577，以上账户户名均为郑某4或郑辉辉（郑某4曾用名）；工商银行尾号1483户名为王某1，且上述卡在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4日均无交易。2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通州区富河园营业所出具的账户余额信息证明：胡树宁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4018账户余额为2．46元。26．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及光盘资料证明：胡树俭、胡树宁财付通账户均已冻结。27．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被害人支付宝注册信息、登录日志及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证明：被害人郑某4支付宝账户为×××，2018年10月3日，该账户向宝联商贸支付共957元，向收款人为陈晗的账户支付共5499元。2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的被害人郑某4及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微信注册信息、登录日志、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证明：账号×××，注册姓名胡树宁，注册身份证号×××；账号×××，注册姓名胡树俭，注册身份证号×××。微信账号×××显示，2018年10月3日6时14分收到被害人郑某4微信×××转账3200元；2018年10月3日8时12分提现3700元，2018年10月3日10时56分收到微信号为×××转账1800元。微信账号×××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0月3日3时43分转账给微信号×××金额575元；2018年10月3日13时4分微信号×××银行充值转账给×××金额1700元。2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从中国农业银行正定县支行调取的存取款交易录像及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胡树宁在中国农业银行新城铺支行使用ATM机存款的情况。30．行车轨迹录像证明：被害人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路线及案发前后×××车辆的行驶路线情况，两辆车均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31．110接警单、接报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受理此案并立案侦查以及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32．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郑某4及其家庭成员身份情况。33．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郑某4已死亡及火化情况。34．户口本复印件、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的身份情况。35．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被害人手机未找到且无法描述被害人手机的品牌型号、购买时间等信息，价格认定中心无法对该手机进行作价的情况。36．被告人胡树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日晚上23时左右，其对胡树宁说家里缺钱，其也该还贷款了，其就想让胡树宁一起去路上抢行人，出去转了一圈也没有碰到人，其就走到抢滴滴司机的地方。其下了两单没人接单。其就把车开到团瓢庄公交车站，其对胡树宁说叫个滴滴，让胡树宁充当乘客，然后抢滴滴司机。胡树宁开始不同意，其对他说实在没办法弄到钱了，贷款也该还了，家里也缺钱，只能这么干了，最后胡树宁就同意了。其帮胡树宁下单，其开车去七支路与另一支路的交叉口处等他。十多分钟后，胡树宁就坐着滴滴车找到其，其上车坐到驾驶位后面的座位上，胡树宁坐副驾驶座位。滴滴司机往北开了一段距离，其对滴滴司机说忘带钱某了，让司机开到了旁边一个村胡同口停下，其跟司机谎称去拿钱某，实际上去胡同溜了一圈就出来了，然后其上车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车又开到七支路与另一支路的交叉口处，也就是其下单的位置，其就用胳膊从后边勒住滴滴司机脖子，右手拿着一把刀在他右侧比划着，让司机下车，之后其把滴滴司机拉到河边，问他要钱，司机说一张兴业银行卡有钱，并告诉了其密码。其用左手拿出斧子吓唬司机，司机配合其把手放到身后，其用胶带将滴滴司机的双手缠住，顺着又把胳膊、小腿缠住。之后其就去滴滴司机车上找到了几张银行卡和一个钱某。其从钱某拿出兴业银行卡问他是否这张有钱，司机说是。其就问他还有没有其他银行卡和钱，他说没有。其再次回车里找。其刚回到车上就看见司机把腿部胶带弄开了，往河对面跑，其就追过去，把他摁在河对面坡上，他就一直反抗，其就用斧子砸了他头部两下，他害怕就不反抗了。之后其就用胶带又把他小腿缠住，并用刀从他背心上割下一块布塞到他嘴里，用胶带缠住他的嘴。其再次回到车上找银行卡和钱，又找到几张银行卡后就去问他卡里有没有钱，他说没钱。其对他说把他的车开到别处去，等天亮有人发现后救他。之后路上开过来一辆车他就喊，其就捂着他的嘴，又用斧头敲了他头部五六下后他就在案发地点处的河边上趴着不动了。其跑到滴滴司机车边上让胡树宁下车，其的车在现场西侧的路上，其让胡树宁开着其的车跟着其。其就开着滴滴司机的车到了一处用蓝色彩钢板围住的树林处，其从滴滴车上拿了一个钱某、一部POS机、一个充某、一个书某、一个行车记录仪，还有几张银行卡，其抱着这些东西，放在其车上，胡树宁坐在副驾驶，其开着自己的车回佳佳宾馆退房。之后其二人就驾车到石家庄市正定县，找了一个农村信用社，其通过ATM机从滴滴司机的兴业银行卡里取了5800元，之后找到一家中国农业银行，胡树宁把取出的5800元存到他的银行卡。其从滴滴司机微信中转走了3200元，在正定县宝联商城使用滴滴司机支付宝花呗购买衣服花了1000元左右，然后去附近一家OPPO手机店买了一部OPPOR17手机，使用滴滴司机支付宝花呗付款共3499元，从卖手机的人那里使用被害人支付宝花呗套现2000元，店主扣除了200元手续费，给了其1800元。其二人就开车前往石家庄市栾城区其朋友李某2打工的工地，在路上，胡树宁将贷款还了，还剩下1500多元，胡树宁又转到其微信里，准备让其还其朋友的贷款。当天其坐着李某2的车回家了，其的车放在李某2工地了。2018年10月4日，被告人胡树俭指引侦查人员前往其作案、弃车及使用被害人手机消费的地点，胡树俭辨认出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宝联商城就是其使用被害人支付宝消费购买衣物的地点；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府西路标有OPPO标志的手机店就是其使用被害人支付宝消费购买手机、花呗套现1800元的地点；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惠灵山陵园南侧500米七支路西侧水渠就是其实施抢劫的具体地点；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大杜社工业园原址树林内就是其弃车的具体地点。37．被告人胡树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日早上，其和胡树俭住在马驹桥的佳佳旅馆，其二人开了一间房。其手机上的贷款快到期了，胡树俭用别人名义贷的款也快到期了，胡树俭就在车上跟其说想抢滴滴司机，其没同意，胡树俭跟其说日子没法过了，还说让其什么都不用干，把滴滴司机带过去就行，胡树俭一直求其，其就同意了。胡树俭在车上就把滴滴司机约好了，然后胡树俭告诉其有人接单了，其就下车。过了一会胡树俭给其打电话，说司机过几分钟就到，而且把车牌号告诉了其。其等了一会儿，滴滴车就到了，司机看了一眼位置是他接单的目的地，就往那里开了。快到目的地时，其看见胡树俭已经站在路边了，停车后胡树俭上车坐在司机后面的座位上，然后胡树俭让司机往旁边村里开，让司机在一个胡同口停车，胡树俭下去进了胡同，其和司机在车上。司机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掉头回来，胡树俭也从胡同里出来上车了，出了村口一拐弯，胡树俭持刀将车子逼停了，司机就靠边停车，胡树俭让其把车钥匙拔下来，其拔下钥匙就下车了，胡树俭和司机也下车了，当时其右手上套着一卷胶带，胡树俭就让其把司机绑上，这时司机就往水沟方向跑，当时胡树俭一直拽着他，等司机快跑到水沟时，其看到他们俩摔倒在水沟对岸了，然后胡树俭把其叫过去，其过去的时候司机趴在地上，胡树俭用手按着司机，用斧头砸了司机头顶两三下，司机就不挣扎了，开始求饶，胡树俭一只手按着他，一只手拿着斧头，让司机手放在背后，其用胶带把司机的身子和手臂一起缠了几圈，胡树俭就问司机有钱吗，司机说就几十块钱，放在车后备箱。胡树俭让其看着司机，他去车内拿钱某，也就1、2分钟，胡树俭就回来了，应该也没翻到钱，但是钱某里有很多银行卡。然后胡树俭就把胶带接过去，让其把他的车开过来，并给了其钥匙，其沿着胡树俭指的方向，在桥的另一侧将胡树俭的车开到现场，胡树俭已经在滴滴车边上等着。胡树俭让其开车跟着他，期间二人停车，胡树俭在哈飞车上把作案穿的衣服都换下来，放在车上，之后胡树俭继续开着滴滴司机的车，把滴滴司机的车放在小树林里。胡树俭从滴滴车里拿了一个双肩背包和一个小包回来。后来胡树俭让其坐副驾驶位置，他开车。离开现场后，其二人又回到了佳佳旅馆，胡树俭下车去结账退房。然后胡树俭开车带其去了石家庄市正定县，胡树俭在一个农村信用社ATM机上用司机的银行卡取现5800元，胡树俭把现金给了其，其找了一个农业银行存了起来。胡树俭还从滴滴司机的微信里转到他微信里3200元，后来找了一个商场买衣服，其使用滴滴司机支付宝花呗花了900多元，因为其的手机在绑司机时掉水里坏了，胡树俭给其买了一部OPPO手机，使用滴滴司机支付宝花呗支付了3499元，还用滴滴司机花呗转给店主2000元，店主收了200元手续费，给了胡树俭1800元。然后胡树俭给他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其二人去栾城找胡树俭的朋友，下午其二人搭胡树俭朋友的车一起回家了。到家的第二天早上就被抓了。2018年10月4日，被告人胡树宁指引侦查人员前往其作案、弃车及使用被害人手机消费的地点，辨认出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宝联商城就是其使用被害人支付宝消费购买衣物的地点；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府西路的标有OPPO标志的手机店就是使用被害人支付宝消费购买手机、花呗套现1800元的地点；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惠灵山陵园南侧500米七支路西侧水渠就是其实施抢劫的具体地点；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东田阳村大杜社工业园原址树林内就是其跟随胡树俭弃车的具体地点。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被告人胡树俭所提被害人最终是趴在坡上，没有在水中，其行为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系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胡树俭主观上不存在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不应对被害人溺亡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树俭使用斧头锤面和刃面多次击打被害人郑某4头部，根据尸体检验报告，死者头部多发创口、颅骨多发凹陷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致重型颅脑损伤可导致其直接死亡。本案案发时间在凌晨，案发地点偏僻，被告人致被害人致命伤后将被害人置于作案地点而不顾，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该后果具有通常的可预见性且被告人对该后果持积极追求或放任的心态，综上，胡树俭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胡树俭应对抢劫致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胡树俭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2．对于胡树宁所提其没有和胡树俭预谋抢劫，也没有实际分赃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所提胡树宁在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以及被害人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超出了共同犯意，对于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加重处罚情节不适用于胡树宁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胡树宁接受胡树俭的提议共同实施抢劫行为，在抢劫过程中，胡树宁充当乘客乘坐被害人的车辆引导被害人到作案地点，后用胶带捆绑被害人身体，以进一步控制被害人，作案后使用被害人手机支付宝消费购买衣服及手机，被告人胡树宁在犯罪中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而非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胡树俭、胡树宁二人系共同犯罪且使用凶器斧头抢劫并致人死亡并未超出共同犯罪故意，胡树宁应对抢劫致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综上，胡树宁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3．对于被告人胡树俭的辩护人所提胡树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配合调查，胡树俭系初犯、偶犯，犯罪前无任何犯罪记录，社会危害性较小，胡树俭因无力偿还欠款才走上犯罪道路，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树俭提议抢劫，准备作案工具，通过手机滴滴约车并具体实施伤害行为；抢劫中为压制被害人反抗，胡树俭用胶带捆绑被害人身体，用斧头锤面、刃面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导致被害人形成可导致直接死亡的致重型颅脑损伤，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大；胡树俭的犯罪行为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犯罪后果严重；本案中胡树俭以抢劫钱款的方式归还网贷，通过滴滴软件随机约车，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胡树俭虽系初犯且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胡树俭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具有抢劫致人死亡的情形，其中被告人胡树俭犯罪性质特别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二人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胡树俭到案后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但罪行极其严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胡树宁到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且在本案起因、具体实施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加重情节等方面责任相对较小，综上，本院对胡树宁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扣押在案的物品，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树俭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胡树宁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胡树俭、胡树宁退赔人民币一万五千五百七十六元，发还被害人郑某4亲属。四、扣押、冻结在案的款物及其他物品依法处理（扣押、冻结款物处理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海虹审 判 员  刘 泽审 判 员  韩希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蒋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