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腾创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80号9号楼华城国际中心1411室。法定代表人：郭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屠蕊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柯宇，女，汉族，2001年10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婷，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豫腾创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腾公司）与被上诉人辛柯宇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8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屠蕊芳、郭永敏，被上诉人辛柯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辛柯宇赔偿豫腾公司246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辛柯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豫腾公司与辛柯宇签订的《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影响了普通高考自主招生秩序，有悖于考生公平竞争的原则，侵害了公民平等受教育的权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径行判决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缺乏事实和依据。1、2018年8月2日豫腾公司与辛柯宇签订的《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并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签订的协议，在协议签订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形。故应当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2、豫腾公司与辛柯宇签订的《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豫腾公司的服务宗旨符合国家意志和立法的目的，坚决抵制自主招生违规造假等作弊行为，辛柯宇在豫腾公司辅导培训下，能力得到提升是很明显的事情，属于公平竞争，不存在扰乱自主招生秩序等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二、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9年高校自主招生工作的通知（教学厅[2018]14号）文件的内容并不能够导致本协议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高校自主招生政策调整，不能阻却协议的继续履行，故合同有效。针对教育部2019年发布的通知招生政策的内容，虽然比往年有些许的变化，部分高校明确表示专利和论文不能作为申报材料上传，但高校明文规定在自主招生专业范围内有相关学科特长、创新潜质考生可以报名，必须提供证明材料。豫腾公司作为辅导机构详细解读2019年的高校自主招生政策，并进行了相应的调整，与本案辛柯宇参与同期培训的学员中已经有多名学员通过自主招生学校初审，由此可见，教育部发布的通知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辛柯宇因为自身原因对豫腾公司的后续工作并不配合，未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中途终止该协议，则视为违约，故辛柯宇应当承担违约后果。合同总额不予退款，按协议书约定“应承担最终所确定费用的10%作为违约金”共计2460元，应予以扣除。辛柯宇辩称：一、辛柯宇与豫腾公司签订的《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系无效协议。该协议书虽然名义上是为了提高学生参加高校自主招生的应试能力而进行培训，但协议书的实质内容却并非如此。豫腾公司以通过对学生的专业培训、辅导提高学生的能力为名，从而使得学生达到或符合自主招生的条件和资质，其通过为学生准备符合自招资格条件的论文、专利等方式，扰乱了自主招生的正常秩序，有违诚信原则，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协议书无效正确。二、豫腾公司称辛柯宇中途违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该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且豫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约定的对辛柯宇的培训、辅导义务，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豫腾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豫腾公司作为教育咨询机构，应当承担谨慎的注意义务和更大的社会责任，其明知不可为却为了营利利用辛柯宇升学的心理，使得辛柯宇陷入错误认识，豫腾公司存在严重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豫腾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判决其将收取的自主招生费用退还给辛柯宇正确。辛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辛柯宇与豫腾公司签订的《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无效；二、豫腾公司退还辛柯宇自主招生费用246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辛柯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辛柯宇（甲方）与豫腾公司（乙方）就高校自主招生报考条件-创新潜质进行课程辅导、培训事宜签订了一份《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收费及退费标准：1、套餐价：一篇国家级论文＋论文辅导＋一项实用新型专利＋专利辅导＋提分培训＋创新培训＋初审材料准备=35000元；［注：考虑到高三学生申请专利时间不够，相应套餐中的专利可以换为一篇国家级论文和一项正在申请中的专利］2、费用明细：①、一篇国家级论文＋论文辅导课程=5000元；②、一项实用新型专利＋专利辅导课程=6000元；③、提分培训课程=8000元；④、创新培训课程=9500元；⑤、初审材料准备=6500元（含报考学校分析筛选）；［注：甲方如需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需支付10％发票税费］，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金额共计24600元，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辛柯宇向豫腾公司支付了24600元。豫腾公司为辛柯宇做了初审材料准备、发表两篇论文、申报两项专利申请等。之后，双方就涉案协议书履行事宜引发争议且协商无果，辛柯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辛柯宇与豫腾公司签订的《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影响了普通高招自主招生秩序，有悖于考生公平竞争原则，侵害了公民平等受教育的权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综合全案，该院认为，对于涉案纠纷的形成，双方均存在有过错，辛柯宇承担30％、豫腾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宜，由此，豫腾公司应向辛柯宇退还17220元。辛柯宇要求的利息问题，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辛柯宇与河南豫腾创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无效；二、河南豫腾创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辛柯宇17220元；三、驳回辛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元，辛柯宇负担124.5元，河南豫腾创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豫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辛柯宇2019高考冲刺群群聊名称页1张；2、XinJian（138××××3251）添加微信好友视频光盘1份。证明目的：辛柯宇2019高考冲刺群真实存在，并XinJian（138××××3251）证明是辛柯宇协议书代理人辛建即辛柯宇之父真实存在。第二组：学生创新潜质课程以及创新成果。1、创新潜质课程内容：论文课程及专利课程；2、辛柯宇2019高考冲刺群约课截图1张；3、辛柯宇2019高考冲刺群专利受理截图1张；4、辛柯宇2019高考冲刺群沟通论文录稿通知截图1张；5、2018年8月2日到2019年8月17日期间员工工作汇报有关辛柯宇的截图1张。证明目的：至签合同之后豫腾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安排多名工作人员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对辛柯宇进行辅导培训，辛柯宇吸收学习后，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创新成果，即是在公平、公正的条件下取得的成果，并不影响他人利益，故合同合法有效。第三组：初审报名违约。1、辛柯宇2019高考冲刺群群聊家长不配合初审报名截图1张；2、同期培训学员谢翀苏州大学自主招生初审材料及群聊1份；3、同期培训学员李林泽天津大学初审通过材料及群聊1份。证明目的：豫腾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初审材料准备及选学校工作，同期培训的其他学员通过豫腾公司的技术指导，成功进行初审报名并通过初审，足以见得辛柯宇由于自身原因单方违约，按协议约定应扣除10%违约金。第四组：管理制度。证明目的：豫腾公司对员工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对学员有严格的要求，豫腾公司禁止夸大宣传的行为。第五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出台文件。1、关于政协十三届全国委员会第一次第1932号（教育类178号）提案答复的函1份；2、教育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1份附件1一份附件2一份。证明目的：豫腾公司开展创新潜质课程辅导符合国家教育部政策性规定，不存在违法经营。第六组：扰乱办公秩序及带来经济损害。1、2017年河南公共频道报导豫腾公司高考志愿讲座视频1张；2、学员培训照片1张；3、学员培训感言1张；4、办公区随意小便视频光盘1张；5、家长聚众闹事照片3张；6、豫腾公司员工团建照片4张；7、豫腾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5张；8、豫腾公司派遣员工外出培训报销单2张；9、豫腾公司物业水电费发票5张；10、豫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2份。证明目的：豫腾公司合法经营并取得客户的认可与信赖，但辛柯宇家人从2019年4月起，在豫腾公司正常经营期间多次至豫腾公司处激烈吵闹，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豫腾公司员工纷纷离职，给豫腾公司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豫腾公司的其他业务也受到了巨大冲击，损失巨大，此后果应当由辛柯宇承担。辛柯宇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以上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以上证据均是在一审法院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客观存在的证据，豫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法律后果应当自行承担。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应不予采纳。对于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豫腾公司并不能证明为辛柯宇提供培训辅导，专利和论文系豫腾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事先制作好的，并没有提高辛柯宇的应试能力，且豫腾公司仅是教育咨询机构，并没有教育培训的经营资质。对于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与辛柯宇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情况，辛柯宇与豫腾公司签订的《河南豫腾创新教育自主招生-创新潜质课程协议书》，扰乱了普通高招自主招生的正常秩序，有悖于考生公平竞争原则，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由豫腾公司承担70%的责任、辛柯宇承担30%的责任，豫腾公司向辛柯宇退还17220元，亦无不当。豫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豫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0元，由河南豫腾创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杨彦浩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