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25民初6139号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兰考县分公司。营业场所：兰考县城关镇车站路北侧。诉讼送达确认地址：兰考县健康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6846249568。负责人：王岩，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军，男，汉族，1970年11月21日生，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张翠伟，女，汉族，1975年2月10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诉讼送达确认地址：同住址。第三人：开封市金明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开封市郑开大道与三大街交叉口开封市市民之家四楼B区。诉讼送达确认地址：同住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338641135。法定代表人：魏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彬，河南金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兰考县分公司（下称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与被告张翠伟、第三人开封市金明人力资源开发服务中心（下称金明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军、被告张翠伟、第三人金明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提起本案劳动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2.判决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3.判决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兰考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兰劳人仲字（2019）0423号仲裁裁决书部分未表述并错误表述原告的答辩理由。本案被告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明显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法律规定，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系派遣到原告单位员工。1.在兰考劳动仲裁程序，原告答辩理由第一项为，被告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并提交了兰考仲裁委2015年2月4日作出的兰劳人仲案字（2014）65号仲裁裁决书，以证明被告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同时证明同样的劳动事由兰考仲裁委已经以超过时效为由裁决驳回劳动争议案例，但兰考0423裁决书对原告的该答辩理由只字未提，在本委查明及本委认为内容对原告提出的超过仲裁时效没有表述。根据《劳动法》第82条规定，申请劳动仲裁时效为6个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申请劳动仲裁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2019年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劳动仲裁时效。2.在兰考劳动仲裁程序，原告答辩理由第二项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有劳动合同，被告的工资也是第三人发放，同时被告的社保账户单位名称为第三人金明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原告就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但0423号裁决书对原告的该答辩理由只字未提，在本委查明及本委认为部分对原告该答辩理由也未表述。3.在兰考劳动仲裁程序，金明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的答辩理由为，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第三人与被告系劳动关系，被告系第三人派遣到原告单位的员工，第三人也提交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但0423号裁决书却错误将第三人的答辩理由表述为“劳动合同是第一被申请人的人事主管部分让申请人在空白合同上仅仅签了名，劳务派遣合同要求是临时性和替代性的，申请人与第二被申请人之间每次签订劳动合同都长达两个月，申请人从1991年至今都在第一被申请人处工作，现第一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与第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违法、逃避法律责任的”，该裁决书明显错误表述了第三人的仲裁程序答辩意见。被告张翠伟辩称，一、被告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不超过仲裁时效。被告从上班至今，均在原告及前身公司（单位）工作，从没有离开过一天。原告虽然先后改革、改组多次，亦让被告多次签订这样或那样的手续，但从没有让被告离开过公司，从没有说过要辞退被告。被告是因为年龄渐大临近退休，考虑到自己退休后的工资待遇，才找原告人事部门咨询，发现自己退休后的工资待遇要远远低于其他同岗同工人员的待遇，才向原告要求同工同筹待遇。原告人事部门给被告说，像被告这种情况的，想同工同筹不走仲裁程序省公司不会批准后，即时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被告是个普通的员工，只记得当时在原告人事科提供的空白合同上签过字，当时给被告说是为公司发工资方便，更容易得到上级批准。被告是在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时，根据原告提供的信息才从网上查询到第三人的全称，在此之前没有见到过第三人的任何人员，第三人也没有指派过被告做任何工作，被告的工作都是原告领导指派。第三人在劳动仲裁时辩称，第三人向原告派人，也是按原告提供的名单。这一点完全说明，原告故意设计用工形式，仅仅是为逃避法律责任，而作为员工的被告，对原告逃避用工形式完全没有法律上的意识，不知情也不明白。所以，被告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不超过法定时效。二、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应当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告始终在原告处工作，所从事的是对外工作的主要业务，不是替代性、临时性的工作，工作关系长达几十年。三、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仅仅是原告逃避法定用工责任、用来欺诈员工的一种非法手段，第三人从无人指派过被告任何具体工作，被告也从没有到第三人处上过一天班，也不认识第三人的任何人，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金明人力资源服务中心述称，虽然我单位与被告2019年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工资是我单位代原告发放的。我方在劳动仲裁开庭时，并未承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我方是在与原告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的前提下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由于被告的岗位并非是临时性、替代性的，因此仲裁机构裁决我方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我方认为第三人与被告并无实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一、原告的变更。1998年，兰考县邮政局分立出兰考县电信局。2000年，兰考县电信局改制为兰考县通讯公司。2003年，兰考县通讯公司变更为兰考县网通公司。2009年，兰考县网通公司被中国联合网络通讯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为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二、被告张翠伟的工作、工资发放及基本社会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被告于1991年至1998年在兰考县邮政局工作，工资由兰考县邮政局发放。1998年至2000年在兰考县电信局工作，工资由兰考县电信局发放。2000年至2002年在兰考县通讯公司工作，工资由兰考县通讯公司发放。2003年至2005年在兰考县网通公司工作，工资由兰考县网通公司发放。2005年8月至今，在兰考县网通公司及原告处工作，工资、基本社会养老险费用由兰考县网通公司、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发放，并缴纳基本社会养老保险。三、原、被告与第三人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的签订及争议的发生。2005年，兰考县网通公司在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其人事部门以给被告及同类人员发工资方便及缴纳基本社会养老保险为由，让被告在一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对方实为第三人。之后，兰考县网通公司将被告等同类人员的相关费用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对被告发放工资并缴纳基本社会养老保险。兰考县网通公司被吸收合并为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后，被告及同类人员工资及基本社会养老保险费用由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对被告发放工资并缴纳基本社会养老保险。2018年8月3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同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信访部门反映，要求:1.与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享受同工同筹待遇；2.补缴1991年元月至2005年6月共计15年的基本社会养老保险。2019年5月30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被告派遣到原告处工作。自2005年8月至2018年8月3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期间，被告曾数次在原告人事部门签订具体对象不明的劳动合同。四、劳动仲裁情况。被告与原告发生劳动争议后，被告以原告与第三人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4日向兰考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告申请称，其于1991年1月份被兰考县邮政局招聘从事话务员工作，1998年兰考县邮政局改制后在兰考县电信局工作，2000年兰考县电信局更名为兰考县电信公司，2002年更名为网通公司，2009年网通公司被联通公司吸收合并后更名为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她一直在上述单位工作，先后从事话务员、办公室工作。2005年6月，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交给其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让其签名，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没有告诉其合同内容，也没有给其一份合同。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在1991年至2005年期间未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也没有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依法给予经济补偿。请求：1.确认其与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确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违法；3.责令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为被告补缴五险一金。原告在仲裁庭审中辩称，一、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应当先确认其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待裁决结果生效后再进行仲裁程序的审理。三、即使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也应当于60日内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请求依法驳回被告的劳动仲裁申请。第三人在仲裁庭审中辩称，一、被告说2005年7月至今，我方一直安排他在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工作，并且按月发放工资，因此对其诉称的2005年6月每两年与我方签订劳动合同，我方认为自2019年6月以前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自动履行完毕，双方没有争议。二、我方与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与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也是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其用工需求表的要求报送的，我方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及与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均无过错。三、至于被告申请书中诉称她在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从事的并非是辅助性、临时性、替代性的岗位，用工方让被告走劳务派遣是为了规避法律，用工方是否违法与我方无关。请求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仲裁委查明：1.被告自1991年一直在改制前后的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工作。2.自1991年至2005年，被告的工资由改制前后的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发放，2005年后工资一直由第三人发放。3.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与第三人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未约定期限。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未写明月工资具体金额和具体发放日期。仲裁委认为：1.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既没有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也未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2.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未约定期限，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无具体工资标准和发放日期，不符合合同的构成要件，且被告岗位非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岗位，不属于劳务派遣范围，被告所从事工作受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为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为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应认定被告与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于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未出具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或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在。被告在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工作的事实及工作时间已经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应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违法，应属无效合同。3.被告申请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支付其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不予支持。2019年11月4日，兰考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兰劳人仲案字〔2019〕04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告与中国联通兰考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违法，合同无效。3.驳回被告的其他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陈述，仲裁庭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被告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于2008年5月1日起施行，被告与原告的劳动争议发生在2008年5月1日之后，故仲裁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事项属于用人单位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与原告发生劳动争议，作为用人单位的原告主张被告申请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被告辩解原告人事部门让其签订的为空白劳动合同，且其一直在原告处工作，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故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的时间超过一年。原告所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仲裁时效应自被告到原告信访部门反映的2018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至兰考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被告的劳动仲裁申请的2019年9月4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不超过仲裁时效。二、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应否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均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自1991年起便一直在改制前后的原告处从事话务员、电信营业员等工作，其工作内容是原告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原告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上述情形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告已连续在原告处工作近三十年，原告未与被告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未要求与原告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原告应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本案中，原告在与被告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让被告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变更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兰考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兰考县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依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收款单位：开封市财政局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41×××21，开户行：建设银行开封市金明支行），并将交费票据交本院查验。逾期不交纳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本院将报上诉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武令涛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庞秀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