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桂芬，女，1969年8月7日生，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强，男，1968年4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庭才，男，1973年8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王景强弟弟。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杉，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才，男，2001年4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波，男，2001年2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林，男，2001年1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江，男，1972年2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朱成林之父。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蓉，女，2004年9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大姚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连华德，男，1972年3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大姚县人，农民，系连蓉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晓燕，女，2003年2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大姚县人，学生。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邹丽波，女，1975年5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大姚县人，系邹晓燕之母，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昌，1997年1月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云南省大姚县人，系邹晓燕之哥。上诉人佘桂芬、王景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兴才、杨庆波、朱成林、连蓉、连华德、邹晓燕、邹丽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佘桂芬、王景强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庭才、周杉，被上诉人李兴才、被上诉人杨庆波、被上诉人朱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江、被上诉人连蓉及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连华德、被上诉人邹晓燕及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邹丽波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佘桂芬、王景强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兴才、杨庆波赔偿上诉人37459.10元；被上诉人连蓉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连华德、邹晓燕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邹丽波赔偿上诉人37459.10元；被上诉人朱成林赔偿上诉人37459.1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本案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王丛禄之所以酒后跳湖，系基于连蓉的主动邀约，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已经得到证实，且有朱成林证实，故其邀约行为与王丛禄跳湖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事实清楚，同席喝酒者相互之间有法律意义上的提醒和照顾义务。本案被上诉人在集体饮酒的情况下，对于王丛禄及连蓉相约游泳的行为未及时劝阻，未尽照顾义务。其次，事发至今，上诉人成为了失独家庭，案发前的小伙伴没有一人看望过上诉人，甚至一句安慰的话语都没有。人情淡薄至此，也是真正伤害了上诉人的心。而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却每天都活在失去亲人的折磨中勉强度日。王丛禄的奶奶年迈又遭遇唯一的孙子离世，身体越发虚弱，上诉人一生中经历了两次丧子之痛，精神失常。这个家，转眼就支离破碎了。法律在打击犯罪匡扶正义时是铁腕手段，力挽狂澜，法律是有温度的。法不外乎人情，恳请法庭处于人道主义精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兴才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庆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蓉、连华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晓燕、邹丽波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佘桂芬、王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兴才、杨庆波、朱成林、连蓉、连华德、邹晓燕、邹丽波赔偿其经济损失32683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兴才、杨庆波、朱成林、连蓉、连华德、邹晓燕、邹丽波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死者王丛禄系佘桂芬、王景强的儿子。王丛禄与李兴才系同事。2019年6月10日晚上23时许，王丛禄与李兴才相约到楚雄市汇东街“枫林酒吧”喝酒，后王丛禄打电话邀约朱成林，李兴才打电话邀约杨庆波，杨庆波又邀约连蓉，连蓉后与邹晓燕一起到“枫林酒吧”喝酒。2019年6月11日凌晨2时30分至3时左右，众人离开酒吧后沿着楚雄市桃源湖走。后王丛禄跳下桃源湖，连蓉看见后也跟着跳下桃源湖，朱成林下水将王丛禄拉起来，杨庆波将连蓉拉起来。王丛禄将自己的手机、钥匙、零钱等物品交给李兴才后又跳进桃源湖，朱成林又下水去拉王丛禄，但因体力不支，没能将王丛禄拉起来。邹晓燕打电话报警后，楚雄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民警与“120”的救护人员到现场勘查后确认王丛禄已经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水。佘桂芬、王景强支出医疗费166.50元、购买相框支出116元。另查明，王文芹与连华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离婚后，连蓉随连华德生活。邹晓燕系邢以禄与邹丽波之女，邢以禄于2019年2月18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虽然王丛禄未满十八周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王丛禄自2018年至2019年死亡以前就在餐馆里打工，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王丛禄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丛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饮酒能力及过量饮酒后跳入桃源湖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应有充分认识，并应进行自我控制和约束，但其放任酒后下水这种危害后果的发生，且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不能证实王丛禄是受到言语刺激后跳入桃源湖的，故王丛禄对其死亡后果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虽然李兴才、杨庆波、朱成林、连蓉、邹晓燕与王丛禄共同饮酒的行为并无过错，但五人也应能够意识到共同饮酒后会使王丛禄处于一种高于饮酒前的不利境地，明知酒后下水潜在的危险性，但未尽到及时和有效的劝阻义务，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过失，对王丛禄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共同饮酒者李兴才、杨庆波、连蓉、邹晓燕对该起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朱成林在王丛禄二次跳水后都对王丛禄进行了救援，尽到了及时的救治义务，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连蓉、邹晓燕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本人具有财产，故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王丛禄的户籍信息，其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故王丛禄的死亡赔偿金为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为52038.50元；抢救费166.50元确系佘桂芬、王景强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购买相框支出的116元及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不应另行主张；尸体保管费系二原告未及时处理尸体而发生的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里，不应再另行主张；以上合计267565元，由李兴才、杨庆波、连蓉、邹晓燕分别赔偿佘桂芬、王景强20067元。对于佘桂芬、王景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死者王丛禄在本案中存在较大过错，故对佘桂芬、王景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兴才、杨庆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赔偿佘桂芬、王景强经济损失20067元（款交本院）；二、由连蓉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连华德、邹晓燕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邹丽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赔偿佘桂芬、王景强经济损失20067元（款交本院）；三、朱成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佘桂芬、王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7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兴才、杨庆波、连蓉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连华德、邹晓燕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邹丽波各负担80元（未交，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款交本院），由佘桂芬、王景强负担747元（已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兴才、杨庆波、连蓉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连华德、邹晓燕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邹丽波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二、朱成林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系聚会饮酒后发生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王丛禄发生事故时虽未满十八周岁，但王丛禄自2018年至事故发生前就在餐馆里打工，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王丛禄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上诉人佘桂芬、王景强主张其子王丛禄之所以酒后跳湖，系基于连蓉的邀约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仅能证明连蓉对李兴才说过“走，去跳桃园湖”，不能证明连蓉邀约王丛禄跳桃园湖，且根据李兴才、杨庆波、朱成林、连蓉、邹晓燕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王丛禄跳桃园湖系其自发行为，王丛禄第一次跳湖后，朱成林已将其拉上岸，但王丛禄又再次自行跳入湖中游泳，后导致溺水身亡，王丛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安全意识，对自己饮酒后跳入桃源湖游泳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应有充分认识，并应进行自我控制和约束，但其放任酒后下水危害后果的发生，且在第一次入水被拉上岸后，又再次入水，最终导致溺水身亡，故王丛禄对其死亡后果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李兴才、杨庆波、朱成林、连蓉、邹晓燕在聚会过程中存在压酒、劝酒行为以及对王丛禄跳入桃园湖有怂恿或唆使行为，故对佘桂芬、王景强要求李兴才、杨庆波、连蓉的法定代理人连华德、邹晓燕的法定代理人邹丽波对王丛禄死亡后果的发生各承担14%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李兴才、杨庆波、连蓉、邹晓燕在聚会饮酒后，对于王丛禄欲跳入桃园湖游泳的行为未及时有效劝阻并制止，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过失，一审根据本案客观实际确定李兴才、杨庆波、连蓉、邹晓燕对王丛禄死亡后果的发生共承担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连蓉、邹晓燕的法定监护人疏于对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及管理，连蓉、邹晓燕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朱成林在王丛禄两次跳入桃园湖后均下水对王丛禄进行了救援，在事故发生后尽其所能采取了救助措施，在道德上已无可厚非，更无过失，佘桂芬、王景强要求朱成林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佘桂芬、王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由佘桂芬、王景强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