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8387H。法定代表人：徐鹏程，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生，男，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绍奇，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斌，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绍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张瑞生，被上诉人毛绍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24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钢筋调差金额707579元属于重复计算；2、关于C25混凝土单价调差问题一审认定为1066.02元错误，双方认可单价为970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或建筑法。毛绍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钢筋调差金额、混泥土调差金额正确，并未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绍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施工的渝广高速公路四标段磨盘山锚杆框架梁护坡，子目号为212-5-b所使用的C25现浇混凝土的单价应按1066.02元/m³计算；2、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不应扣除原告钢筋调差金额707579元；3、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项目部外购的商品砼半成品与被告项目部搅拌站生产的砼半成品的差价款316150.6元由被告承担；4、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的停工损失为99498元；5、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实际还应当支付原告渝广高速公路四标段工程款2416442.29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系1990年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13年8月29日，被告向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京昆高速公路复线重庆至广安（重庆土建工程第四分部施工项目，并成立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渝广高速公路第四标段项目部。原告毛绍奇于2014年1月与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渝广高速公路第四标段项目部达成共识由原告组建施工队承包渝广高速公路四标段香龙互通1、2＃桥、Ａ匝道桥工程的劳务施工（施工后施工工程增加了磨盘山锚杆框架梁护坡工程），后原告组建三工区一分队并于2014年1月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7月1日以三工区一分队的名义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渝广高速公路第四标段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对该项目工程进行了合同约定，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香龙互通1、2＃桥、Ａ匝道桥工程施工。项目地点：重庆市合川区香龙镇。承包方式：“本项目采用扩大劳务承包方式，乙方同意按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本合同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变化合同单价均不作调整。若在合同签订90个日历天之后,因国家颁布新的法律、法规等导致燃油（柴油）等其他原材料价格的上涨，并且主合同有相关补偿条款时，双方才可以协商调整合同执行期间受影响项目的单价或总价；否则合同价格不做调整。由于非上述原因影响的燃油（柴油）等其他原材料价格上涨，合同单价或总价均不得调整。”。合同总价：人民币10387366元，合同总价为暂定总价，最终合同总价按合同单价，以0＃台账确认工程量为依据确定。合同单价：合同单价见附件Ｂ《工程量计价清单》，单价为不含税单价。……包括因气候季节以及工序调整等因素导致的施工停滞窝工费等；……《工程量计价清单》单价中，包含业供主材（钢筋、水泥、支座、模数式伸缩缝、钢绞线群锚），砼半成品及运输，每月进度结算时，根据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予以扣减（甲方提供的砼半成品按拌和楼出机口量计），其他材料已包含在单价中，由乙方自行承担。在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方面，约定“甲方设置砼搅拌站，生产满足施工要求的各标号砼半成品，组织协调砼半成品的运输”，“乙方必须严格使用甲方搅拌站生产的砼半成品，并承担其费用（含运输），严禁私自购买其他搅拌站生产的砼半成品”。在计量原则及工程量确认方面，约定“甲方与业主主合同的结算签证，均不作为甲乙双方之间结算的依据”。结算与支付约定：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不设预付款；支付方式：采用银行转账支付，乙方（原告）必须在重庆市合川区银行开设结算专门账户，在合同执行期间甲方（被告）不提供现金。工程结算时段为每月的20日至25日，过期不予办理，结算时扣除材料费（含砼半成品及运输）及水电费。每月结算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3%的安全生产保证金、2%的乙方雇佣人员工资保证金。在本工程保质期届满后，待主合同扣留的质保金返还甲方后42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不计息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以主合同规定的时限为准，时间从工程完工验收之日算起。双方还对合同工期、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负责提供的砼半成品不能满足施工需要，被告对未满足施工部分的砼半成品进行了外调。因外调的砼半成品与被告自己的砼搅拌站产出的砼半成品出现价格差异，经核查被告提供的商混统计，价差出现在向原告提供的外调砼半成品中使用被告自己的车进行运输至香龙施工现场的C20均按285元/m³，C25按295元/m³，C30按305元/m³价格进行计算，而使用非被告的车辆运输至香龙施工现场的C20均按310元/m³，C25按320元/m³，C30按330元/m³价格进行计算，经计算，该差价为233800元。运输至原告增加施工的磨盘山锚杆框架梁护坡工程施工现场的砼半成品均为C25，其价格为330元/m³，没有差价证据。2015年3月11日至3月16日，因当地村民阻扰而停工6天，造成原告损失72984元。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每月对所需甲（被告）供材料进行核销，其中，钢筯款截止2015年12月25日累计扣除2184307.1元。施工中，被告在阶段结算时对单价作出部分调整补偿，其中对原告完成的1537.86m³C25现浇混凝土调整为1066.02元/m³，但在最后结算时将原告全部施工部分的C25现浇混凝土单价调整至970.63元。2016年3月30日，原告对其所承建在工程项目实施完毕。2017年10月，被告承建的整个工程（包括原告分包的工程项目）竣工验收。此后，原被告进行完工结算阶段时，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原告所代表的三工区一分队编号为2018年第01期完工结算资金支付表，载明被告累计结算金额24455333元，累计支付原告所在的三分区一分队16104614元，结算人为张瑞生（签名）、汇总表、结算承诺书、结算价款确认函、完工结算单、材料调差汇总表（三工区一分队）等结算材料要求原告予以确认，其中材料调差汇总表（三工区一分队）载明钢筯扣回价格707579元。原告收到被告提供的以上结算材料后不服,遂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庭审中，被告提交了预结算方案，即结算工程款24130172元，在扣除已付工程款、材料及其他代付款、保证金后，还应付原告832155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但对该结算款不包括原告诉求部分不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毛绍奇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是无效的。但原告已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将施工工程交付使用，被告应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2018年11月19日，双方进行完工结算，被告在审理过程中给出了与原告预结算工程款24130172元，在扣除已付工程款、材料及其他代付款、保证金后，还应付原告832155元的预结算方案，但原告对被告认定的结算金额不包括原告诉求的部分不服。为此，对原告诉求中的第一项关于磨盘山锚杆框架梁护坡，子目号为212-5-b所使用的C25现浇混凝土的单价应按1066.02元/m³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举示了被告作出的对该部分单价进行调整的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双方对施工工程执行按月结算，同时根据双方出示的资金支付表、月份结算汇总及结算单，可认定原被告对部分材料进行按月调整，在完工时进行总调整予以结算，调整的价格应当由双方予以确认，但原告举示的被告作出的单价调整补偿审核表仅涉及1537.86m³，故一审法院仅对原告就该部分工程量应以1066.02元/m³的请求予以支持，即被告在结算中对原告施工用的C25混凝土其中的1537.86m³应以1066.02元/m³计算，而被告仅以970.63元/m³计算，故结算价款应增加工程价款146696.47元。其余的方量以该单价计算无双方认可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扣除原告钢筋调差金额707579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对施工工程执行按月结算，同时根据双方出示的资金支付表、月份结算汇总及结算单，可认定双方对甲（被告）供材料中的钢筯款也是按月核销；其二，被告未在完工结算过程中向一审法院出示扣除钢筋差价款的明细，不能说明扣款缘由及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项目部外购的商品砼半成品与被告项目部搅拌站生产的砼半成品的差价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原告实施的工程使用的砼半成品由被告自己的搅拌站提供，由于被告自己的搅拌站供应量不足，造成其外调外购砼半成品，其向香龙工地现场外调的砼半成品产生的233800差价应由被告承担。磨盘山的砼半成品因原告没有差价证据，一审法院不予以确认。关于是否确认原告的停工损失为9949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于2015年3月11日至3月16日因农民阻工导致人员及部分机械产生误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单价：合同单价见附件B《工程量计价清单》，单价为不含税单价。……包括因气候季节以及工序调整等因素导致的施工停滞窝工费等；”，可以认定，农民阻工导致施工停滞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因气候季节以及工序调整等因素导致的施工停滞，但合同未约定此种情况由谁承担相关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为双方明确确认的工程余款832155元（含应退质保金），加上C25混凝土调补款146696.47元、钢筯调差金额707579元以及砼半成品差价233800元，合计1920230.47元。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毛绍奇工程款1920230.47元；二、驳回原告毛绍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131.54元，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1216元，由原告毛绍奇负担4915.54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毛绍奇因对涉案工程具体进行了施工并已交付使用，故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欠款。至于工程欠款范围，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评述，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称已每月对钢筋进行了调差，故不应再扣减调差金额707579元，被上诉人称每月只是核对数量，并未具体调减金额，因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重复进行了调减，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C25混凝土的单价问题，毛绍奇举示单价调整补偿审核表以证明C25混凝土单价以1066.02元/m³计算，上诉人虽称该价格系初步估算价，并未经最后审定，但其主张无依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砼半成品差价233800元的主张也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原判决适用法律的确有错漏，但鉴于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受理费26131.54元，由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