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萌丫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石井街道田头社区新曲村3-1号3楼。 法定代表人：陈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武，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任，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织里翔飞纺织品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棉布城17号63号B。 经营者：唐水凤，女，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江，男，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诚伟，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佳燕，女，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第三人：周志生，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云,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萌丫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丫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州织里翔飞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胡佳燕、周志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萌丫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任，被上诉人翔飞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诚伟，被上诉人黄金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诚伟、原审第三人周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云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萌丫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萌丫兔公司全部诉请。一、原审存在不公。萌丫兔公司明确告知一审法院公安机关已受理萌丫兔公司控告被上诉人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反而匆匆下判。一审判决未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对上诉人补充的新证据未认定，忽视被上诉人使用胶水羽绒操纵检测结果的事实。该案证据繁杂，庭审时未安排书记员进行庭审记录，制作庭审笔录，存在预设立场，先判再审可能。二、萌丫兔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周志生系代理萌丫兔公司采购羽绒。黄金江曾将挂有“萌丫兔”商标标牌的羽绒制品送去检测，未就“萌丫兔”商标标牌提出异议，后通过微信将检测报告发给周志生，说明黄金江明知交易相对方是萌丫兔公司，也可视为其事后追认。黄金江明知萌丫兔公司是周志生家庭100%持股的公司，自然人购买2吨羽绒自用不合情理，必然系代理某公司进行采购，黄金江认可羽绒采购使用方系公司而非自然人。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在订立和履行合同时知道萌丫兔公司和周志生之间的代理关系，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即使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不知周志生与萌丫兔公司的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因此萌丫兔公司是适格主体。三、被上诉人交付的羽绒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萌丫兔公司主张赔偿数额于法有据。1、验收条款无效。《羽绒购销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中的验收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未采取特别标识提请对方注意的无效条款。因被上诉人在取样时采取欺诈手段获得“合格”的检测报告，并非上诉人明知或应知羽绒不合格而怠于行使权力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不受通知时间限制，即使验收条款有效，也不适用于本案。2、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检测报告、证人证言、专家意见等能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采取在事先放置部分合格羽绒的特定位置进行取样，影响检测结果，湖州永冠服饰有限公司和湖州十点伴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证言能证明。上诉人的羽绒制品不合格的唯一原因就是被上诉人销售的羽绒不合格，被上诉人应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采购其他商家的羽绒导致检测不合格，但未予举证证明。羽绒的含绒量不会因为储存运输等环节发生变化。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对羽绒制品进行检测，发现里面的羽绒不合格，由此才提起诉讼。 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一、上诉人所谓控告已经由公安机关受理的问题，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也没有任何结论性意见，所以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本案证据已经质证，一审也进行了充分论证，证据认定是符合客观性的。上诉人提到补充的新证据是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已超出举证期限，故法院没有认定。本案一审庭审全程录音录像，不需要书记员作记录，符合法定程序。二、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相识也没有发生交易，黄金江与周志生也是经人介绍才开始做生意的，如果事先说明是上诉人来做羽绒买卖的，被上诉人不会与其交易，这涉及到交易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双方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是赊欠的，如果交易对方是公司却没有实力，被上诉人向谁要货款。黄金江认识周志生，所以与其交易。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周志生系代理上诉人采购羽绒。黄金江将周志生给予的羽绒童装送交检测检测，并不能证明童装内的羽绒系被上诉人提供。黄金江不清楚上诉人与周志生的关系，上诉人也从未告知其与周志生的关系，检测报告是给周志生的。一审对证据的认定合法。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起诉本案三个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主张周志生是其代理人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事先和事后明确提出上诉人才是真正的权利人，仅凭上诉人与第三人单方面陈述和委托书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的规定，第三人未曾事先告知被上诉人，也未事后追认，不能认定上诉人为本案的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另案起诉第三人为被告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即（2019）浙0502民初1393号案件能够佐证。本案合同由周志生签订，鉴定又是由周志生夫妻投资和担任监事的湖州十点伴公司出面申请的，而周志生投资的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或担任高管的公司，有近10家之多，表明上诉人所谓周志生是其代理人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对基本事实存在隐瞒和不实陈述。在（2019）浙0502民初1393号案件里，被上诉人与周志生签订合同是2018年6月5日，第一次供货是6月8日，因第一次发错羽绒标准于2018年的6月14日、6月19日分两次退货，而上诉人和周志生却称2018年6月5日就供货去鉴定了，说明周志生不仅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羽绒，还可能向他人购买羽绒。在该案中，周志生对发货清单、银行转账没有异议，认同羽绒供货事实，说明本案交易主体就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三、被上诉人交付的羽绒不存在质量问题。1、验收条款合法有效。合同经过双方磋商后形成，验收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认为是格式化合同是扩大化理解和错用概念。羽绒交付惯例都是先检测后使用。被上诉人已将检测报告给了第三人，第三人也以十点伴公司的名义进行检测，均为合格后才使用，说明被上诉人的供货义务已得到完全履行。上诉人提供了以其名义检测的羽绒样品报告不是本案合同标的物的羽绒样品，不能作为证据。2、羽绒是动物毛绒的有机物，对于天气原因如温度、湿度影响，储存、运输、加工等条件均有要求，第三人收货后，因为天气原因、存放运输、加工等环节均可能出现问题，存在不确定性。周志生称其将羽绒发到了十几个加工厂，加工环节有可能羽绒被掉包，他无法向加工厂主张权利却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其问题服装内使用的羽绒都是被上诉人提供的。3、上诉人提交的有质量问题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而且是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购买过羽绒，第三人确实也从其他地方购买过羽绒。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他人包括运输单位、加工单位的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第三方主张权利。4、上诉人主张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对损失的主张仅限于在合同签订时能够预见，且有明确的直接损失。本案是合同纠纷，上诉人提出的损失索赔请求却是侵权之债，其索赔数额和项目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对于可能存在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是包括合同相对方履行后可获得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遭受的损失，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且主张索赔金额1000多万元，显然与本案几十万元标的的买卖合同来说不对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这些证人与上诉人都有利害关系，有的是公司员工，有的是上诉人朋友公司的员工，这些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和周志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吴兴区法院作出的（2019）浙0502号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翔飞经营部已经申请执行，周志生对该买卖合同没有异议，买卖合同主体就是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和周志生，与本案上诉人无关。 胡佳燕辩称：一、胡佳燕与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佳燕也不存在与黄金江夫妻共同经营。上诉人起诉胡佳燕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非法取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存在合伙经营，并与周志生签订买卖合同。胡佳燕虽与黄金江为夫妻关系，但不等于夫妻共同经营，不等于共同与周志生成立买卖关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夫妻共同经营。上诉人偷拍视频，认为只要胡佳燕在店里即能证明胡佳燕与黄金江存在共同经营，依此逻辑其他在店里的人都可算合伙人了，该视频是非法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三、上诉人主张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损失的前提必须是适格主体，而上诉人与翔飞经营部、黄金江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胡佳燕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 周志生述称：一、萌丫兔公司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是翔飞经营部、黄金江未经事先告知、事后追认萌丫兔公司为合同相对人，这个观点违反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委托合同直接约束第三人，如果第三人违约，受托人应当披露第三人，委托人享有介入权，所以委托关系是否成立，不取决于第三人是否事先明知、事后追认，除非是第三人知道后不会签订合同，而在本案中，这种情况不存在。因为本案买卖标的是普通货物，周志生的代理行为无需事先披露取得翔飞经营部、黄金江的认可。被上诉人实际上也明知周志生是代理上诉人采购羽绒的。被上诉人与周志生熟悉，了解周志生及其有关公司。黄金江曾将标有萌丫兔商标标识的羽绒制品送至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在检测过程中也未对萌丫兔标牌提出异认，足以证明其完全认可萌丫兔羽绒服生产所使用的羽绒来自翔飞经营部。周志生告诉黄金江萌丫兔羽绒服出现质量问题的事情，黄金江也明知上诉人系周志生夫妻二人百分百投资的。二、被上诉人交付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微信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羽绒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甚至是故意的。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发货后，送检货物不达标，谎称发错货，愿意换货，没有对退货提出质疑，明显不符合常理。多家羽绒服生产厂家从被上诉人处进货，这些生产厂家均发现羽绒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获得检测报告。三、合同约定的七日内可退换货期间未提出异议，视同产品合格条款，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被上诉人明知其销售的羽绒不合格，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萌丫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胡佳燕赔偿萌丫兔公司经济损失8765456元；2、判令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胡佳燕赔偿萌丫兔公司商誉损失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胡佳燕承担。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胡佳燕赔偿萌丫兔公司经济损失9792230.44元；2、判令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胡佳燕赔偿萌丫兔公司商誉损失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 全担保费等由翔飞经经营部、黄金江、胡佳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与周志生签订《羽绒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向周志生提供2011新国标杭检白鸭绒90，2000kg，单价380元/kg，金额760000元，质量要求执行国家GB/T14272-2011标准，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后，如果质量不符合周志生要求的则在7天内提出异议可退货或调换，周志生如果在10天内未提出异议视同产品合格，周志生对有异议和不符合周志生要求的羽绒不得使用，如果使用，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不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6月14日至7月29日，原告向被告供货2020kg，计货款767600元；2018年10月18日，原告又供货80白鸭绒45kg，货款16875元；二项合计货款784475元，上述提供之货物经抽样检测为合格，周志生已支付货款400000元，尚欠384475元。 另查明：周志生向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购买的鸭绒已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关于焦点一，萌丫兔公司与翔飞经营部、黄金江有无签订买卖合同。该院认为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与周志生签订了书面《羽绒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萌丫兔公司未与翔飞经营部、黄金江签订买卖合同，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关于焦点二，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交付的鸭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萌丫兔公司主张赔偿数额有无价格依据。首先，涉案《羽绒购销合同》对质量作出了约定，即如果质量不符合可要求7日内退货或调换、10天内未提出异议视同产品合格，对问题羽绒不得使用、如果使用，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当事人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且已使用了涉案货物；其次，涉案当事人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交付的鸭绒存在质量问题及萌丫兔公司主张赔偿数额之来源依据，但当事人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能确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可获得赔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萌丫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553元，减半收取462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277元，由萌丫兔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萌丫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检测报告8份，其中6份报告检测的样品是上诉人制造的羽绒服，另外2份报告检测的样品是同样采购被上诉人羽绒的永冠公司制造的服装，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羽绒属于胶水羽绒。胶水羽绒是一种不合格羽绒，用造假手段达到约定含绒量标准，初次检测时符合约定含绒量标准，经过一段时间后，胶水就会氧化，含绒量下降，暴露不合格的本质。二、公证书[（2019）浙湖华证民字第614号]一份。三、检测报告三份。上述两组证据用于证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羽绒并进行首次检测，结论为胶水羽绒。之后上诉人再次就含绒量进行检测，含绒量已从95%下降至87.9%，符合胶水羽绒的特点。四、情况说明、中央编办关于海关系统事业单位整合调整事宜的批复，关于发布〈胶水羽绒评估方法〉团体标准的通知，用于证明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羽绒后立即将样品邮寄给检测中心，检测中心收到样品后作出检测报告，结论为胶水羽绒，此时含绒量95.3%，绒子含量86%；江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产品检测中心具备胶水羽绒检测资质。五、814、813、810号公证书及中越检测证明，用于上诉人邮寄给检测中心的样品来自上诉人前期购买的被上诉人的羽绒，检测中心收到快递尾号为8153的样品后作出检测报告，此时羽绒含量已下降至87.9%，绒子含量81.5%。六、818号公证书和情况说明，用于证明上诉人邮寄给检测中心的样品来自于上诉人购买的被上诉人的羽绒，检测中心收到检材样品后作出检测报告，羽绒含绒量已下降至80.1%，绒子含量72.1%，不合格。七、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客户回单4份、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1份、信用卡账单1份，用于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支付40万元货款，其中20万由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安新县利源羽绒厂，并由该厂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八、质检报告一份，用于证明江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产品检测中心和胶水羽绒的评估办法有了国家的官方认证（CNAS），检测中心对被上诉人的羽绒检测为胶水羽绒是符合国家标准的。 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共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八份检测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超过举证期限才提交的，所以一审未组织质证，上诉人在二审作为证据提交也不属于新证据。江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是否具有检测资质不明。胶水羽绒评估标准不是国家标准，它是几个企业制订的团体标准，这个标准在2019年5月1日以后才发布，而本案合同约定标准是国标GB/T14272-2011，故不适用本案。对于标的物本身，也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羽绒，是上诉人自己拿了成品羽绒服去检测的。对于证据二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争议，但是不属于新证据，也是在一审结束后产生的，不能以此来推翻一审判决。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检测的样品是2019年购买的羽绒，翔飞经营部是经销羽绒，不是生产厂家，涉案羽绒是向河北保定商户购买的，而2019年度的羽绒，翔飞经营部是向安庆鸿隆羽绒经营部购买的，两者标的不同，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检测报告，也是江苏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实验室出具的，该机构是否具有检测资质不明。上诉人称胶水羽绒中添加了化学物质，在这份评估报告中的理化分析载明不含异常元素和化学物质，既然检测出来没有化学物质怎么叫胶水羽绒，因此不具备真实性和合理性。上诉人认为是胶水羽绒完全靠主观判断，一个是看外观，一个是看显微镜下面的形态，不同专业水准的人员会有不同的判断。检测报告称按照国标2011标准鉴定，检测结果含绒量是90.34%，证明羽绒是合格的。这几份检测报告不能与公证书相互印证，公证书明确说明是在公证机关监督下直接送快递到检测公司去，而串标的这几份检测报告是由上诉人自己送检的，检材来源不明。公证书说明有些检材是上诉人送去的，不是公证处封样的。即使是公证处封样的检材，也不是涉案羽绒。这几份检测报告有2019年6月28日和2019年8月份的，无法证明是否同一批羽绒。也不知上诉人保存的条件、方式是否合规。对于证据四，不是新证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单方委托检测机构所出具的。检测过程并非在公证机关的监督下进行的，无法证明是否在华信公证处监督下购买的同一批羽绒。情况说明附后的检测报告中没有照片，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的，并由相关人员出庭作证的。对于中央编办海关系统事业单位调整事宜的批复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20003-034，13-30522号检测报告形式上不合法，没有CMA、CNAS等认证标志，也没有审核人员、编制人员的签字，检测报告也没有附上样品照片。关于发布〈胶水羽绒评估办法〉团体标准的通知，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且明确是团体标准，并非国家行业标准，不具有普遍性效力。涉案合同约定采用GB-T14527-2011羽绒服检测标准，应当按照合同执行。对于证据五，不属于新证据，对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中越检测证明反映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23日新购的羽绒是合格的。对于证据六，不属于新证据。对818号公证书的真实存在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813、810公证书都附了公证过程中拍摄的照片与羽绒包装照片，但这份公证书表述公证员检查了羽绒包装封条完好，周志生用美工刀在羽绒包上裁出一个口子，从该口子掏出羽绒装入黑色塑料袋，快递员将装有羽绒的黑色塑料袋装入纸箱中，贴上顺丰快递邮寄，因为没有相关图片，无法证明是否在公证员监督下将羽绒封存后贴上封条进行邮寄。检测报告所附的照片来看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上面没有公证处的封条，与公证书所称将羽绒装进黑色塑料袋不符，因此对该检测报告的三性有异议，存在造假行为。对情况说明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单方委托检测机构出具，并非是在公证机关监督下进行，无法证明是不是2019年6月23日在华信公证处的监督下购买的同一批羽绒。对于证据七，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已付款项数额没有异议。对于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客户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目的。如果以发票和银行回单证明上诉人才是合格的主体，显然自相矛盾，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上诉人与安新县利源羽绒厂才是买卖关系。对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信用卡账单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实现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八，如果是国家标准应当提供国家部委对胶水羽绒评估办法的文件，CNAS虽然是认证机构，但是可以自己申请，不是对国家行业标准的认证，故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周志生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羽绒是胶水羽绒。 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浙江省童装质量检验中心湖州市吴兴区纺织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到翔飞羽绒经营部进行抽检的报告一份，抽样时间是2019年7月2日，检测结果含绒量是95.2，证明是合格的。这批货物在2019年4月份就到货了，4月份的货到7月份检测羽绒量还是合格的。检测中心是权威机构，是隶属于吴兴区市场监管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第三方专业的纺织品检测机构。二、两份送货单。一份是涉案羽绒，翔飞经营部是向河北保定羽绒制品有限公司采购的。另一份上诉人作公证的羽绒是向鸿隆羽绒制品公司采购的。三、检测报告一份，是2018年10月出具的。该检测报告是由被上诉人去年向江苏创标检测中心申请后作出的，当时江苏创标检测中心没有检测资格，但仍出具所谓不合格的检测报告，对检测机构的职业操守存疑。四、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还向本院申请证人俞某出庭，就羽绒专业方面的鉴定问题及专业问题提出意见，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羽绒是符合国家羽绒标准的，胶水羽绒的说法不成立，对检测标准及检测报告如何认定合法有效进行说明。 萌丫兔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没有对方公司的公章和签名。黄金江购买的羽绒是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检测报告，抽样时间是2019年7月2日，晚于上诉人公证购买羽绒的时间，检测报告并没有对是否胶水羽绒进行检测。对于证据二送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是黄金江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述是由被上诉人向江苏创标检测中心申请作出的检测报告，委托单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交易相对方是上诉人是明知的。江苏创标检测中心具备相应的检测资质。对于证据四，对证人的询问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合格羽绒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发生变化，而胶水羽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含绒量会下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羽绒均符合胶水羽绒的特点。 周志生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检测报告，出具时间是2019年7月2日，是在上诉人公证取样之后出具的，检测报告取样的对象也不是同一批次的羽绒，检测报告用于证明其自行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是合格的不具有证明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二送货单的三性，均不认可，送货单没有盖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向何人采购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于证据三，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对检测中心的职业操守存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检测中心一直从事专业检测，并没有相关机构对其进行处罚，对于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周志生予以认可。对于证据四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一致。 胡佳燕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萌丫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其中６份检测报告是检测机构对萌丫兔公司生产的羽绒服进行检测，无法证明检测样品羽绒服中的羽绒即为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交付给周志生的羽绒；另２份检测报告是对案外人生产的羽绒服进行的检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认定。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系一审判决后，萌丫兔公司向翔飞经营部购买羽绒后进行了相关证据保全公证及检测，因检材样品并非涉案羽绒，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南京海关工业产品检测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检测报告系该检测中心于2019年6月24日收到萌丫兔公司邮寄的羽绒后进行检测，因检测样品羽绒并非涉案羽绒，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发布〈胶水羽绒评估方法〉团体标准的通知》系复印件，且与合同约定标准不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关于《中央编办关于海关系统事业单位整合调整事宜的批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文件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对证据四不予认定。证据七发票、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客户回单、交通银行网上转账回执及信用卡账单，被上诉人认可收到所涉货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付款凭证仅能证明款项支付数额情况，无法证明款项系基于什么法律关系交付，故本院认为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八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翔飞经营部、黄金江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检测报告的检测样品并非涉案羽绒，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送货单系证明翔飞经营部所经销的羽绒来源，涉及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证据四，证人俞某证言，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将该证言作为专家意见提交，证明其交付的涉案羽绒合格，本院认为，俞某系浙江中越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鉴定人员，俞某陈述了对胶水羽绒的定义，国内仅有五家机构具备对胶水羽绒进行鉴定的资质，浙江中越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未作过胶水羽绒的鉴定，以及羽绒的含绒量不会随时间推移而发生变化等，俞某证言与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明对象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 周志生、胡佳燕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2018年6月14日至7月29日，原告向被告供货2020kg，计货款767600元；2018年10月18日，原告又供货80白鸭绒45kg，货款16875元；”有误，应为“2018年6月14日至7月29日，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向周志生供货2020kg，计货款767600元；2018年10月18日，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向周志生又供货80白鸭绒45kg，计货款16875元。”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诉周志生买卖合同纠纷案，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5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周志生作为该案被告已履行了判决，支付了所欠货款。该案诉讼标的物羽绒即为本案讼争羽绒。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萌丫兔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涉案羽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萌丫兔公司主张的赔偿是否成立、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羽绒系由周志生向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订立购销合同后购买。合同所涉结欠的货款，经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向周志生起诉主张后，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浙050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合同买受方为周志生，并判决周志生支付翔飞经营部、黄金江相应货款。周志生虽在一审答辩中提出其不是真实买方，但其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生效后，周志生履行了判决，支付了拖欠货款。而本案中，萌丫兔公司主张周志生系代理萌丫兔公司购买羽绒，萌丫兔公司才是涉案羽绒的买受方。本院认为，就代理关系，萌丫兔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证明，但该委托证明没有落款日期，也未具明委托期间，即从何时起萌丫兔公司委托周志生对外处理买卖羽绒事宜不明。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志生在与翔飞经营部、黄金江签订合同时或在合同履行中曾披露周志生代理萌丫兔公司采购羽绒，以及黄金江明知周志生系代理萌丫兔公司采购羽绒，故本院对于萌丫兔公司主张其与周志生存在代理关系的理由不予支持。萌丫兔公司未与翔飞经营部、黄金江订立买卖合同，不是合同相对方，萌丫兔公司主张其为本案适格主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萌丫兔公司上诉提出涉案羽绒存在质量问题，对其主张，萌丫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然本案中，萌丫兔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羽绒存在质量问题，萌丫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本案购销合同履行中，翔飞经营部、黄金江在向周志生交付羽绒时已进行了抽样检测，检测结论为羽绒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周志生在收货后也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已使用了羽绒，萌丫兔公司、周志生均称涉案羽绒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至于萌丫兔公司上诉提出的合同中验收条款为格式条款无效、基于代理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明知羽绒不合格，故质量异议期间不受通知时间限制的理由，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系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与周志生协商订立，合同中验收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萌丫兔公司主张的代理关系因缺乏证据证明不成立。以及萌丫兔公司提及的翔飞经营部、黄金江采用造假手段取得合格检测报告的理由均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萌丫兔公司向翔飞经营部、黄金江主张的赔偿诉请，因萌丫兔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羽绒存在质量问题及赔偿数额依据，故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至于萌丫兔公司认为一审存在程序不公的问题。本院认为，萌丫兔公司提出公安机关已受理被上诉人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该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未中止审理无不当。一审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论证充分，认定正确，无不当。一审庭审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录音录像即为庭审记录，故萌丫兔公司认为一审存在程序不公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萌丫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33元，由上诉人深圳萌丫兔服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