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银安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一纬路银安大厦。法定代表人：王成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男，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玲，该公司行政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连荣，男，无固定职业，住广西贵港市。上诉人内蒙古银安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安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连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安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黎连荣要求银安科技公司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黎连荣归还借用的两台二代证阅读器(型号YADR-001I)样机或赔偿两台二代证阅读器等值价款2400元；3、依法改判银安科技公司不予支付黎连荣工资；4、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黎连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差旅费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黎连荣主张的差旅费系因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费用,应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银安科技公司提交的与黎连荣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对差旅费的部分进行约定,故黎连荣主张的差旅费并非因履行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认定两台二代证阅读器并非黎连荣所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银安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所举的赊销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可以看出,黎连荣向银安科技公司借用了两台二代证阅读器,并在赊销单中签字，微信聊天记录中黎连荣也对此事予以认可。故黎连荣借用银安科技公司两台二代证阅读器是事实,且并没有归还,故黎连荣应归还两台二代证阅读器。若无法归还,应返还二台二代证阅读器等值价款2400元。三、银安科技公司不应支付黎连荣工资。黎连荣在银安科技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20日出资设立深圳易艾顿科技有限公司,且该公司现在还在继续经营,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硬件的技术开发及销售,电子产品及零配件的技术发开及销售等,与银安科技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黎连荣在银安科技公司工作的同时,在外设立公司并经营,自其设立公司后,其销售业绩直线下滑。黎连荣的行为给银安科技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银安科技公司给黎连荣发放工资的目的是支付其提供劳动而产生的劳动报酬,黎连荣自设立公司后,便没有在把心思放在本职工作上,没有向银安科技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动,故银安科技公司不应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黎连荣辩称，黎连荣的差旅费应由银安科技公司支付。关于银安科技公司所说的返还两台二代证阅读器的问题，该二代证阅读器是工程上使用的，已经送到投标方手里，黎连荣并没有持有。黎连荣为银安科技公司工作，该公司没有理由拖欠黎连荣的工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黎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银安科技公司为黎连荣补交社会统筹保险48885.9元；2.判决银安科技公司支付黎连荣工资21000元；3.判决银安科技公司支付黎连荣经济补偿金10500元；4.判决银安科技公司支付黎连荣的在职期间差旅费1294元(以上四项共计81679.9元)；5.银安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起诉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安科技公司与黎连荣于2014年11月1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三年，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黎连荣工作岗位客户经理，工作地点深圳市，工作时间执行标准工作制，约定试用期工资为35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黎连荣继续在银安科技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21日。工作期间银安科技公司未给黎连荣办理社会保险。银安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国慧（银安科技公司出纳）的银行账户向黎连荣转账工资2815.68元，于2018年1月30日通过国慧的银行账户向黎连荣转账工资3100元。黎连荣于2017年11月2日在“截止2017年10.30赊销账核对单”中签字确认：1、2016/11/23二代证阅读器YADR-001II，数量1，金额1200元，经办人黎连荣，赊销单位珠海市地方税务局，投标封样，珠海投标测试用；2、2016/12/28二代证阅读器YADR-001II，数量5，金额6000，经办人黎连荣，收货人：欧启东，赊销单位珠海市地方税务局。2018年4月21日银安科技公司作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黎连荣：劳动合同到期后，你未办理合同续订手续，依据劳动合同用人相关约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10月31日终止。工资停薪日为2017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后，由于双方曾就合同续订及相关待遇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后协商未果，我公司为了保障你的最低生活需求，向你支付了两个月最低生活补助费用，共5200元。请你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携带身份证及劳动合同原件，到我公司人事部门办理工作交接等相关手续，并将你借用的两台二代证阅读器（型号YADR-001II）的样机归还我公司。本通知书送达你本人后生效”。银安科技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向黎连荣邮寄该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黎连荣月工资3500元。银安科技公司认可黎连荣在职期间差旅费1924元。后黎连荣以银安科技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银安科技公司为黎连荣补缴社会统筹保险48885.9元；二、银安科技公司向黎连荣支付工资21000元；三、银安科技公司向黎连荣支付经济补偿10500元；四、银安科技公司向黎连荣支付差旅费用1294元。银安科技公司以黎连荣为被反申请人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确定银安科技公司与黎连荣于2018年4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裁决黎连荣支付全额保密费4200元；三、裁决黎连荣支付损失赔偿金210000元；四、裁决黎连荣返还其在职期间因工作需要借用的二台二代证阅读器样机，或赔偿价值2400元。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8]第2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21日终止；二、银安科技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黎连荣缴纳2014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三、银安科技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黎连荣工资15084.32元；四、银安科技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黎连荣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0500元；五、银安科技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黎连荣差旅费1294元；六、驳回银安科技公司二、三、四项的反请求。后因银安科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书认定的终局裁决，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2019年5月27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1民特4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呼劳人仲字[2018]第275号裁决。庭审中银安科技公司表示放弃其他请求，仅要求黎连荣返还两台二代证阅读器。上述事实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黎连荣提出银安科技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共计21000元的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虽于2017年10月31日到期，到期后黎连荣继续在银安科技公司工作，该公司亦认可拖欠黎连荣在此期间的工资，故银安科技公司应当支付黎连荣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共计21000元。双方均认可银安科技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黎连荣工资2815.68元，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黎连荣工资3100元，所支付部分应当予以核减，故银安科技公司应当支付黎连荣拖欠的工资共计15084.32元。对于黎连荣提出银安科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的主张，银安科技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作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6月5日向黎连荣邮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黎连荣认可在银安科技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故认定双方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对于黎连荣所述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的陈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银安科技公司拖欠黎连荣工资，现黎连荣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故银安科技公司应当向黎连荣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双方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故银安科技公司应当支付黎连荣3.5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庭审中银安科技公司认可黎连荣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经济补偿共计12250元（3500元×3.5），黎连荣主张银安科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该院予以支持，故银安科技公司支付黎连荣经济补偿金共计10500元。对于黎连荣提出银安科技公司支付在职期间差旅费1294元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黎连荣所主张的差旅费系因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费用，应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银安科技公司拖欠黎连荣差旅费1294元，故对黎连荣的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黎连荣提出由银安科技公司为其补缴社保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社会保险征收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黎连荣提出由银安科技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银安科技公司提出黎连荣返还两台二代证阅读器的主张，根据银安科技公司提交的赊销账核对，黎连荣仅为经办人，无法认定系黎连荣借用，且无证据证明该机器现仍在黎连荣处，故对银安科技公司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均未对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呼劳人仲字[2018]第275号仲裁裁决书中“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21日终止；六、驳回反申请人二、三、四项的反请求”提起诉讼，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银安科技公司支付黎连荣拖欠的剩余工资共计15084.32元；银安科技公司支付黎连荣经济补偿10500元；银安科技公司支付黎连荣差旅费1294元；驳回黎连荣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银安科技公司的其他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社会保险征收暂行条例》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黎连荣与被告内蒙古银安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21日终止；二、被告内蒙古银安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黎连荣拖欠的工资15084.32元；三、被告内蒙古银安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黎连荣经济补偿金10500元；四、被告内蒙古银安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黎连荣差旅费1294元；五、驳回原告黎连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内蒙古银安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黎连荣已预交），由内蒙古银安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银安科技公司是否应向黎连荣支付差旅费1294元；二、黎连荣是否应向银安科技公司返还两台二代证阅读器，或赔偿等值价款2400元；三、银安科技公司是否应向黎连荣支付拖欠的工资15084.32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银安科技公司认为其与黎连荣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差旅费的问题，故黎连荣主张的差旅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予驳回。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合同，确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且对双方主要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劳动合同中不可能将劳动过程所出现的所有情况都一一列入其中。故对银安科技公司以差旅费未列入劳动合同中为由，认为差旅费并非因履行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争议的理由不应予以支持。黎连荣所主张的差旅费系履行劳动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的范围。鉴于双方均认可差旅费为1294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银安科技公司向黎连荣支付差旅费1294元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银安科技公司提交了“赊销单”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来证明黎连荣向公司借用了两台二代证阅读器至今未归还。但从“赊销单”能看出，黎连荣是作为经办人签字的，且其中一台的备注上写明“收货人：鸥启东……”。而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所显示的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黎连荣借用了两台二代证阅读器。银安科技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两台二代证阅读器在黎连荣手中且至今未归还。故黎连荣无需向银安科技公司返还两台二代证阅读器，也无需赔偿等值价款2400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银安科技公司认为黎连荣于2016年自己设立公司之后其业绩下滑，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所以不应支付黎连荣的工资。对于该上诉理由，首先银安科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黎连荣出资设立了公司，且是由于该公司的设立影响了银安科技公司的销售业绩。其次，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公司在何种情况可以扣发工资，故即使黎连荣在银安科技公司的销售业绩下滑，也不是银安科技公司扣发黎连荣工资的理由。故一审判决银安科技公司向黎连荣支付拖欠的工资15084.3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银安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银安科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慧芳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徐晓凡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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