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7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善邻路36号。法定代表人：杨桂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絮，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横滨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大北街86-92号。法定代表人：贾永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刚，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685号。法定代表人：中川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晓光，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阳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横滨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滨公司）、一审第三人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东芝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龙公司上诉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不清，主要表现为：原审混淆了上诉人为了证明，围绕变更前的诉讼请求成立提供的事实，直接作为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事实，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原审并没有审理的过程。即没有给各当事人的举证期限，更没有围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举证，质证的审理过程，一审使用当事人围绕没有变更前的诉讼请求进行的举证、质证、辩论的事实，去做为了判决驳回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事实根据，其根本就没有对其释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质证、辩论的审理过程，可见，其判决依据的事实不清。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无论是同意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还是没有变更前的诉讼请求，都是根据生效的（一、二审）判决为依据提出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对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上诉人与第三人判决结果不服的申诉。一审适用的法律，应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享有到期债权的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为依据，可一审判决却没有适用这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就应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保障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应有举证、质证的审理过程，原审的判决驳回其释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这一审理过程。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没有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辩论、收集、提供证据的权利。原判决程序违法。律师费没有审理问题，在起诉状的请求事项中有律师费17.2万元，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了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的依据，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律师费的主张，认为请求不明确而加以释明，对请求事项不审理，程序违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原审没有告知当事人举证的期限，更没有围绕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质证、辩论的庭审过程，其本质上也是对其释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没有进行审理。横滨公司辩称，1.上诉人之所以没得到款项是因为原审第三人欠我方钱，我方是原审第三人的法定委托单位，我方是原审第三人授权按照上诉人的销售安装公司，上诉人对此知情，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自认欠我们钱，我们实际多次与原审第三人对账，但是原审第三人以日方企业为由，一直没有支付我方款项，导致我方也没有给上诉人转款，我方认为原审第三人应该将钱转给我方或上诉人。2.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意见。东芝公司述称，上诉人本案起诉与我方无关，上诉人欠付我款项应及时偿还我方。辰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将已判决原告应付第三人的货款1260774.9元给付第三人（从生效判决确认给付之日至2019年2月末止的本息）；2.被告将原告已代其接收的电梯（生效判决书中）未包括的剩余货款543130元交付第三人；3.被告向第三人履行尚未交付的4台电梯价款1206968元。第1、2、3条标的合计为：1260774.9元+543130元+1206968元+172000元（律师费）=3182872.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8月4日，原告辽宁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横滨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购电梯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被告给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电梯30台，因被告为东芝电梯安装工程公司，在东芝电梯购买电梯无优惠政策，所以被告借原告名头在东芝电梯有限公司购买以上30台电梯设备所支付东芝电梯的全部电梯款由被告支付，电梯购买设备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东芝电梯开具发票给被告指定单位。2008年8月8日，原告与第三人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电梯的销售合同及安装合同各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第三人购买乘客电梯19台，合同总价款为5993190元。安装合同约定原告将综合楼项目的电梯委托第三人安装，总安装费为806120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电梯陆续交付原告并进行安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未依合同约定支付电梯款和安装费，第三人将原告起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判决原告给付第三人电梯款956278元、安装费30525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原告给付第三人电梯款559078元、安装费159320元，其他判项予以维持。在此案的审理中，原告未披露其系受被告委托签订合同的事实。2015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责任利益承担协议，约定被告承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法律纠纷的一切后果。2017年6月7日，因一审法院依照生效判决对原告进行执行，原告与被告签订催告通知一份，其中载明，原、被告2008年8月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实为原告代替被告购买东芝电梯30部，并由被告支付全部款项，与原告无关。现因全部款项未能及时付清，导致第三人与原告发生纠纷进入法律程序，被告对以法院判决款项至今未支付，现由于法院对原告进行强制执行，对原告造成了影响，要求被告及时还款，并保留因此向被告提起诉讼的权利。被告在该催告通知上加盖了公章。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确认电梯款由被告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辽宁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受托人，在委托人（即被告沈阳横滨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履行义务的情形下向第三人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披露委托人，受托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能否约束委托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购电梯协议书及催告通知，购电梯协议书的签订原因系被告在第三人处无优惠政策，于是委托原告以其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电梯的销售及安装合同，由此享受第三人的优惠政策，故可以认定原、被告因该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第二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委托人的介入权，第二款规定的是第三人的选择权。委托人的介入权指的是在受托人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中，委托人取代受托人的地位，介入到原本是受托人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中，此时合同对委托人产生羁束。第三人的选择权指的是在受托人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中，因委托人的原因造成受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即第三人可以选择请求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请求仍然由受托人承担违约责任。但第三人只能选择其一，选定后不得变更。本案中，被告委托原告与第三人签订销售、安装电梯合同，该合同因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电梯款及安装费，导致第三人对原告提起诉讼，原告因此向第三人披露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此种情形满足的是第三人的选择权条件，而非委托人的介入权条件，此时第三人可以选择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选择仍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第三人一直坚持主张与原告的合同相对性，可视为第三人已在原告与被告之间作出选择，故本案销售、安装电梯合同的主体仍为原告与第三人。另，现尚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在与原告订立合同时明知原告是基于被告的委托与其订立的合同，故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认定该合同直接约束被告。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催告通知、承诺书等文件，仅能约束原、被告内部之间，其效力无法及于第三人。由以上，对原告提出其披露行为能够使得作为委托人的被告取代其地位并介入到合同中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债权人只能请求合同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或承担违约责任，不能请求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或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第三人已明确选择原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故原告仍是销售、安装合同的主体，因被告并非合同相对方，故该合同无法对被告形成约束，原告依照该合同项下的其自身的合同义务要求被告直接向第三人履行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无法按时、足额支付原告款项的原因系第三人拖欠被告款项的问题。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纠纷无关，被告可另行诉讼解决，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的问题。因原告对此并未以明确的诉讼请求形式提出，故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宁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63元，减半收取16131.5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横滨公司提供了东芝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代销佣金单-变更3、下请费、对账联络函，证明：原审第三人应该将佣金（货款）和下请费（安装费）转给我方或上诉人。辰龙公司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的证据是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往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确认往来上诉人没有意见。我方请求被上诉人将原审第三人给付其的货款及利息交付给我方，一审法院释明我方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给付原审第三人，我们就同意一审法院释明，同意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直接结算，但是休庭后没有任何结果。东芝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横滨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对涉及的相关事实本院二审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辰龙公司基于与横滨公司间的《购电梯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对此应从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和双方间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本案双方间法律关系。本案横滨公司因以自己名义购买电梯无优惠政策，故委托辰龙公司以辰龙公司名义向东芝公司购买电梯，对外由辰龙公司与东芝公司签订电梯买卖合同，对内约定横滨公司享有该合同权利义务，横滨公司与辰龙公司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关于本案实体处理。民事案件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针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需在厘清对内横滨公司与辰龙公司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与对外东芝公司与辰龙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基础上进行处理。首先，基于横滨公司与辰龙公司间委托合同关系形成辰龙公司与东芝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在东芝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辰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中，辰龙公司并未披露其与横滨公司间委托关系，东芝公司也未基于辰龙公司与横滨公司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向横滨公司主张权利，另案生效判决已经判决辰龙公司为买卖合同主体和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东芝公司已不再享有向横滨公司主张权利的选择权，且在本案中东芝公司作为第三人也主张按生效判决执行，也不请求横滨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所认定辰龙公司基于与横滨公司间存在的委托关系，请求横滨公司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据此驳回辰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辰龙公司可基于委托合同和双方间实体权利义务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辰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3.00元，由沈阳辰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