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某，女，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7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王某转账（包括现金）给庄某（包括庄某用余小兵、方革成账户收取的）金额，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部分，需重新进行财产分割，归还给王某。3、重新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王某用于家庭开支的负债共同偿还。4、赔偿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庄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22日凌晨，庄某以欺诈手段让王某签署不公平的《离婚协议书》。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6月16日、2018年6月5日的两份无效而且从未履行的《离婚协议书》和《婚内协议》得出结论，不合法理。没有就“男方从女方个人收入处花费45万元与实情不符”和“女方刻意隐藏夫妻共同财产、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违反婚姻法”做出审查结论，也没有充分考虑王某及其未成年儿子的合法权益而全面、客观地审核王某当庭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不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婚姻存续期间，为了还贷和家庭开支有相互转账记录和现金往来，王某转账收到的487436元，其中借给朱铁潭的5万元也在婚内陆续催讨回来用于家庭开支，剩余近1万元本金和利息催讨中，庄某完全知情，其他全部用于再婚家庭的生活开支。王某的工资奖金分红收入和筹款，总计769463.89元以及面值45000元的工会福利卡。6万元用于婚前个人借款归还给王蓉蓉，其余都用于家庭开支和还贷，福利卡45000元也用于家庭生活和朋友间礼尚往来。庄某掌握王某的网银和储蓄卡、福利卡，自行转账和获取现金329086.24元，庄某声称也是全部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双方不存在真正的借款行为和债务关系，《离婚协议书》内容不真实。2、离婚后，王某发现庄某利用掌管家庭经济的机会，隐瞒家庭存款、转移收入、挥霍，其行为违反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2018年6月5日晚，庄某以还贷钱不够，通过支付宝转走王某2800元，同月22日通过支付宝转给王某620元代购化妆品。却从2018年6月6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办理离婚期间，拒绝承担家庭任何开支和不做任何力所能及的家务，早出晚归，完全把再婚家庭当成免费旅馆，违背她自己草拟的《婚内协议》，也违反了婚姻法第四条规定。2018年7月23日双方协商时，庄某再三声明没有家庭存款，所有的钱已经用于再婚家庭，并大骂王某“不是男人！”等。由于相信庄某的婚前存款67400元、基金63289元和双方婚内收入都用于双方再婚家庭开支，且家庭尚有向亲朋好友借款的情况下，为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接孩子回家，给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完成毕业班进入初中，王某签署了该《离婚协议书》。根据以上事实，庄某拒绝提供完整详实的银行记录，根据再次核算双方工资等综合收入和王某的银行记录，庄某有违反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行为，隐藏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庄某通过《婚内协议》试图掩盖其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损害了王某和未成年孩子的利益，故《离婚协议书》无效，王某坚决不认同该《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债务的处理”所指的45万元债务。庄某不讲诚信，罔视法律的不当得利，不应获得支持。二、王某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4年11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庄某及其亲友从王某处转账计181586.24元，加上现金和充值油卡、超市卡、话费充值卡用于还贷、节假日开支、日常家庭开支达147500元，需确认是否全部用于再婚家庭开支。庄某拒绝提供流水，隐瞒事实，除去用于家庭开支的费用，属于庄某个人的花费，需再次分割财产。三、根据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庄某须提供婚姻存续期间详实的银行流水确认工资、奖金和婺城区宾虹广场南区DY幢119室租金收入以及存款情况，确认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是否如庄某所说的无家庭共同财产。王某多次借款和转账，用于庄某婚前个人贷款还贷，而王某的婚内个人贷款用于庄某购买手表和家庭开支，须双方共同还清。四、索赔精神抚慰金的原因有二，一是庄某提出收养其妹妹的大女儿遭拒绝后，制造家庭矛盾乃至发生肢体冲突。其声称“你儿子跟你一点不像”等种种言行与其婚前“我会当亲儿子对他”的承诺相悖，极大地伤害了王某父子感情，造成未成年人感情创伤，导致儿子很长一段时间不愿与王某共同居住生活；二是2019年8月6日晚在微信朋友圈发表“传票”以及“终于知道什么叫：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等，对王某名誉造成恶劣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支持王某的诉讼请求。庄某答辩称，王某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一、庄某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中已提供了《离婚协议》和借条。《离婚协议》是2018年7月23日下午在金华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经工作人员见证下签署。王某所称系庄某2018年7月22日凌晨以欺诈手段让其签署不公平的离婚协议书，是没有的事。该协议涉及婚姻身份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王某所谓签署2018年7月23日离婚协议时已至凌晨，庄某大骂其“不是男人”等都是编的。当时，王某儿子已经放假在家，而且前一天的7月22日还给我过了生日。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合法有效。王某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某的上诉，并判决再支付庄某违约期间的利息800元，以维护当事人的利益。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立即支付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庄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于2017年6月16日签署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50万元给女方，男方应按年支付10万元，于2022年5月31日前支付完毕。2018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借条（暨婚内协议），载明：“自2015年3月，与庄某结婚、离婚、复婚以来，从庄某个人收入处共花费人民币肆拾伍万元，该款项算王某向庄某的借款。双方婚前财产各归本人所有，有独立处置权。婚内或离婚以肆拾伍万元作为清算金额。自双方签字后，以后生活费用计账，AA制或离婚各自生活。王某分五年付清该款项，每年玖万元于2018年12月底开始支付，至2022年12月底付清。”2018年7月23日，王某、庄某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债务处理作出如下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从女方个人收入处共花费45万元，男方按5年期限，在7月10日支付9万元，自2019年7月10日开始支付，于2023年7月10日支付完毕；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应付违约金5万元给对方。上述款项王某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双方在离婚前曾对庄某给付王某的款项进行对账清算，且在双方离婚时亦对王某使用庄某款项的金额为45万元进行确认。王某无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签订2018年7月23日《离婚协议书》，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王某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45万元款项分五期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万元过高，根据付款期限，该院将本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1万元。综上所述，庄某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庄某9万元、违约金1万元，合计10万元。二、驳回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期间，王某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王某收支汇总表1份7页，欲证明：（1）双方之间不存在45万元债务关系。（2）庄某贷款婚内使用，共同偿还，且由庄某掌管王某的各项收入。（3）婚内收入庄某约57万元，王某约82万元，家庭支出约121万元，结余18万元，离婚时王某负债约15万。庄某称离婚时没有存款却不提供银行流水，属于欺诈。（4）庄某不肯提供婚前财产证明，和婚内详实银行流水清单，掩盖事实。（5）庄某用王某的贷款购买手表，却不承担银行共同债务65994元，侵害了王某和儿子利益。将手表价款用来抵减487436元的金额，可证明庄某掩盖真相，制造虚假债权，是欺诈。（6）2016年1月28日已借款支付手表价款，可证明庄某2017年、2018年婚内购买的个人商业保险使用夫妻共同财产。（7）王某只从庄某的婚内收入中获得15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庄某所说的婚前、婚内收入计79万元全部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却拒绝提供新流水，掩盖事实，属于欺诈。没有家庭存款原因，是因庄某转移了夫妻共同财产，故双方不存在45万元的债务关系。2、家庭主要开支清单1份1页，欲证明庄某隐藏收入，掩盖家庭真实开销，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3、王某工商银行尾号8999银行卡流水、支付宝记录2份63页；4、王某工商银行尾号5410银行卡流水1份6页；5、王某浦发银行尾号7057银行卡流水1份2页；6、王某中国银行尾号4232银行卡流水1份5页，以上证据3、4、5、6欲共同证明王某的收入全部用于家庭开支，没有结余，庄某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7、王某工商银行尾号3682信用卡流水1份5页，欲证明离婚后剩余65994元系家庭共同负债，需共同承担，庄某逃避明显的共同负债。8、王蓉蓉工商银行尾号8800银行卡流水1份1页，欲证明庄某隐藏收入，不讲诚信、罔视法律，在法庭上撒谎。9、王某和庄某离婚协议书2份2页，欲证明一审用因复婚而自动失效的证据佐证不存在的债务关系，不合法理。10、婚内协议1份2页，欲证明庄某企图用合法手段遮掩非法获利的事实。11、朱铁谭借款凭证1份1页，欲证明庄某捏造事实，诬蔑王某拿了她5万元给前妻买车。12、王某门诊病历1份1页，欲证明因王某拒绝给庄某的弟弟庄雪涛装修，导致不满的事实。13、京东购物记录1份1页，14、淘宝购物记录1份2页，共同证明双方婚前同居，庄某支付租金而王某承担大部分家庭开支。15、照片打印件2份3页，欲证明王某共同照顾庄某的外甥女，而庄某却未对王某儿子照顾的事实。16、微信截图、照片2份2页，证明庄某损害王某名誉权。17、双方离婚后微信记录1份6页，欲证明庄某要求王某“全额返还她的婚前积蓄和工资总额”，并非是转账48万元，减去手表价款3万元。庄某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属于欺诈。18、借条1份1页，欲证明庄某无中生有，污蔑王某，辱及他人。19、庄某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1份8页，欲证明庄某隐瞒从王某账户获得的资金，实施欺诈。20、双方离婚前的微信记录1份6页，欲证明庄某和王某之间没有任何补偿协议和赔偿索求。同时，王某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庄某名下的银行流水和租金收入，购房资金缴纳记录等。庄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属于自制，不属于银行凭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也是王某制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不了这些钱都用于家庭开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一审中庄某撒谎，法官被蒙蔽的事实。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签过协议，2017年6月16日双方协议离婚，办理离婚登记，之后又办理复婚登记。第二份离婚协议已交给法庭作为证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王某的证明目的，庄某起草婚内协议是为了挽救婚姻。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庄某没有诬蔑王某给他前妻买车。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门诊病历真实，是因为王某与庄某喝醉酒的弟弟打架才导致。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某购买家用冰箱和洗衣机，都是他自己买的，离婚的时候也没有拿走。对证据14与证据13的质证意见一致，实木桌椅也没有拿走。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庄某跟王某儿子也有合影。对证据16的真实性有异议，微信图片发过，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庄某没有说过。对他人微信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中庄某只提交了第二次离婚协议和一张借条，其他东西没有提交过，都是王某提交的，包括转账记录。对证据18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看到过，对借条不认可。对证据1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王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0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内容没有涉及补偿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2系王某单方制作，且庄某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完整性均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4、5、6、7、8、9、10、11一审中王某均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结合本案双方的争议内容，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2的真实性庄某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认定。证据13、14、17、19的真实性庄某无异议，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综合在卷证据和事实一并评判。证据15、1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18系复制件，且庄某不予认可，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0的真实性庄某无异议，然仅凭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王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庄某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银行流水及部分家庭支出凭证共13页，欲证明庄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总共支出60多万元，王某认可了45万元。2、手机短信截图1份1页，欲证明王某认可离婚协议。王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完整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没有认可过45万元是家庭共同支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只是打电话沟通，不能证明认可离婚协议。短信真实，但只能证明王某当时骂了庄某。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王某虽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庄某及王某均认为只是部分银行流水，缺乏完整性，不能达到庄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王某无异议，其证明目的综合在卷证据一并评判。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庄某以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为依据要求王某支付前述协议约定的款项及违约金之诉讼，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2018年7月23日《离婚协议书》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查，从王某、庄某自2015年3月结婚后签订的2017年6月16日《离婚协议书》、2018年6月5日《借条（暨婚内协议）》以及2018年7月23日《离婚协议书》内容分析，双方2018年7月离婚前曾多次对款项往来及家庭财产进行对账清算，并在协议离婚时对结算的款项金额45万元进行了确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应明知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债务的行为后果。故2018年7月23日《离婚协议书》应认定系王某、庄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某上诉主张前述《离婚协议书》系受庄某欺骗、胁迫而订立，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婚姻生活的特殊性，在双方已进行家庭财产清算的情况下，二审庭审后王某申请再行调取庄某名下银行流水等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另，王某以庄某损害其名誉为由而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之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