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原宏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章练塘路4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56010190X0。 法定代表人：朱胜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助碧，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2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143250197K。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梦玥，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进团，男，汉族，1970年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上海原宏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林进团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8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宏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原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中南公司、林进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林进团，林进团与中南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中南公司和林进团合计付款为62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付款662万元错误。三、林进团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和负责人，曾多次以个人名义对合同债务作出付款承诺，有债务加入的行为，不管其与中南公司系挂靠关系还是其他关系，林进团均应对原宏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认定付款义务时排除林进团，让原宏公司另行起诉明显不妥。 被上诉人中南公司辩称：一、原宏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和第三项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如果原宏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林进团，那意味着中南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宏公司应当向林进团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中南公司主张权利。二、中南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662万元，全部有银行支付记录，真实无误。三、在一审中原宏公司对于其基础的供货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且对中南公司提供的发货单证据不予认可，该等发货单来源于原宏公司，但是原宏公司均不认可，却又要主张货款，原宏公司的主张没有基础事实。四、一审法院认为货款不足部分不应在本案处理，原宏公司可另案主张，故此原宏公司主张他所认为的全部货款的权利不受影响。综上，中南公司认为原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林进团未作答辩。 原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南公司、林进团支付原宏公司货款832310.82元；2.判令中南公司、林进团支付原宏公司违约金（以832310.82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林进团负担。 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宏公司向中南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1000000元；2.判令原宏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中南公司与原宏公司签订《铝单板买卖合同》1份（合同编号2015000011），约定由中南公司针对温州市铁路新客站站前区F-17b地块幕墙工程从原宏公司处购买铝单板，合计6678999元，合同单价包含税金，数量及总价为暂定数，不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数量以中南公司定料单数量与实际到货合格数量中较小者为准；签订合同并收到中南公司订料单后20日内送货到达中南公司工地，如超过以上交货时间，每迟延一天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如因该迟延导致中南公司工期延误的，原宏公司仍应就该延迟情况承担中南公司工期延误损失；中南公司提供的订料单、图纸必须经中南公司叶明车、李京或材料部盖章确认后方可开始生产加工，否则原宏公司可暂不加工；以中南公司订料单数量及实际到货合格数量中较小者为结算依据，订料单以中南公司叶明车，李京签字或盖有材料部印章的为准，其余一概无效，结算回单必须有中南公司收货者胡文华或叶明车签字或盖章方可有效；预付款10万元，每供货满2500㎡，付该2500㎡货款的85%，最后一批到工地3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95%，余下5%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如应付货款未清，原宏公司将顺延交货期，待中南公司支付应付货款后5日内交货；中南公司每次付款前原宏公司须出具等额专用增值税发票及中南公司人员签收并盖有项目章的送货单原件，否则中南公司有权不支付款项；中南公司财务部经理沈幼娟，材料部经理陈建华，收货人叶明车、胡文华；原宏公司实际发货总金额必须在本合同总价范围内，若实际发货总金额超出本合同总价款时，原宏公司必须与中南公司重新签订增补合同，否则中南公司不予认可及支付相应款项。林进团作为中南公司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字。2017年1月6日，李京向原宏公司出具《销售铝单板对账单》1份，确认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2月16日，就温州市铁路新客站站前区F-17b地块幕墙工程原宏公司向中南公司合计供货金额6778847.85元。2017年11月14日，李京向原宏公司出具《销售铝单板对账单》1份，确认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5月5日，就温州市铁路新客站站前区F-17b地块幕墙工程，原宏公司向中南公司合计供货金额273462.97元。以上共计7052310.82元。2015年11月21日，林进团作为买受人与原宏公司签订《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1份，对中南公司与原宏公司签订《铝单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000011）进行了补充约定，该合同对原（主）合同所约定的技术要求及质量验收标准、交货及验收方式、资料的约定等内容进行了变更，并约定原宏公司按约定履行补充合同内容后所造成的原（主）合同违约问题由林进团负责，原宏公司不再需要负相关责任。2018年9月10日，林进团向原宏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所有材料款于2011年10月30日前书面对账（未对账部分）。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10月8日，中南公司陆续通过转账及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宏公司共计支付662万元。中南公司确认：已收到原宏公司开具的662万元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诉部分，本案主要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原宏公司与中南公司所签订的《铝单板买卖合同》，二是林进团与中南公司所签订的《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第一个法律关系中，中南公司与原宏公司之间签订的《铝单板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约定，李京有权代表中南公司向原宏公司订料，结合中南公司已支付大部分货款且付款时间与订料时间基本一致，故李京所出具的对账单可作为中南公司已收到相应货物的依据。但该合同同时约定，原宏公司实际发货总金额必须在本合同总价范围内，若实际发货总金额超出本合同总价款时，原宏公司必须与中南公司重新签订增补合同，否则中南公司不予认可及支付相应款项。经查，原宏公司实际发货金额为7052310.82元。中南公司未与原宏公司签订相关增补协议，故中南公司付款责任应以《铝单板买卖合同》约定6678999元为限，扣除中南公司已支付的6620000元，中南公司还应支付58999元。就不足部分，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宏公司可另案主张。第二个法律关系系林进团与原宏公司所签订的《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予以确认。就该《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是否系《铝单板买卖合同》增补协议问题。经查，从合同相对方来看，林进团作为买受人与原宏公司签订该协议，未出现其代表中南公司的意思表示；从合同内容来看，该《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对《铝单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技术要求及质量验收标准、交货及验收方式、资料的约定等内容进行了变更，并约定原宏公司按约定履行补充合同内容后所造成的原（主）合同违约问题由林进团负责，原宏公司不再需要负相关责任。故该《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合同当事人系林进团与原宏公司，对中南公司不具约束力。就原宏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无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就原宏公司所主张林进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就反诉部分，中南公司主张原宏公司逾期交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相关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宏公司货款58999元（原宏公司在收到中南公司上述货款时应按《铝单板买卖合同》约定向中南公司开具等额专用增值税发票）；二、驳回原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南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54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宏公司负担11268元，中南公司负担62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中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了“2018年9月10日林进团向原宏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所有材料款于2011年10月30日前书面对账（未对账部分）”一节中的“2011年”存在笔误外，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一审查明的事实基础上补充查明：中南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向原宏公司共计支付6620000元，原宏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5日、2016年11月30日向林进团退回过184000元、184000元。2018年9月10日，林进团向原宏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兹本人就温州大象城铝单板块材料款按每月贰拾万支付（每月中旬），于2018年9月、10月、11月、12月共4个月支付共捌拾万，剩余尾款于2019年3月底前付清，所有材料款于2018年10月30日前书面对账（未对账部分）。承诺人：林进团温州大象城幕墙负责人中南公司温州项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宏公司和中南公司签订的《铝单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中明确约定原宏公司实际发货总金额必须在本合同总价范围内，若实际发货总金额超出本合同总价款时原宏公司必须与中南公司重新签订增补合同，否则中南公司不予支付相应款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原宏公司自行承担，中南公司无责。原宏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此明知且认可，应当受此约束。虽然原宏公司此后与林进团签订了一份《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但是，第一，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从协议当事人及内容可见，该《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仅仅是林进团与原宏公司之间的约定，对中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第二，《铝单板买卖合同》中已经约定涉及价款结算等内容的有关合同条款事项必须由中南公司盖公章或者盖合同专用章确认，否则无效，不产生表见代理效力；第三，即便《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中对《铝单板买卖合同》的部分内容有变更，但也没有对其中关于实际发货总额超限应签订增补合同的约定作出变更。故此，《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原宏公司向中南公司主张实际发货的货款的依据。原宏公司和中南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应当按照《铝单板买卖合同》履行，双方没有签订过增补合同，则中南公司应承担的货款数额以6678999元为限，中南公司已经向原宏公司支付了6620000元，还应支付58999元，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案中，原宏公司除了向中南公司主张权利外，同时还向林进团主张权利，林进团在《铝单板买卖合同》项下是作为中南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代表和案涉项目的实际经办人员，本来对外并无法定的个人义务，但是鉴于林进团与原宏公司就此还签订了《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以及向原宏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自愿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和付款责任，尤其是在原宏公司供货结束、经过对账、并向中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货款时，林进团向原宏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付款的意思表示清楚，数额和履行期限明确，是对其愿意承担债务的确认。因此，原宏公司要求林进团承担还款责任有相应的依据。当然，根据查明的事实，林进团个人的行为对中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原宏公司主张中南公司和林进团对全部货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分清中南公司和林进团的责任是正确的，但既然是基于同一交易项下的款项，且原宏公司在本案中亦已经将林进团作为共同被告并向其提出主张，在此情形下再让原宏公司另案主张欠妥，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林进团出具的承诺书，其不仅仅只是对《铝单板买卖合同》项下中南公司应付货款的债务加入，还是对在《铝单板买卖合同》及《铝单板买卖补充协议》整个履行过程中其结欠原宏公司的所有货款的债务承担，故林进团除了应当对中南公司应付的货款58999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外，还应对其结欠原宏公司的其余货款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宏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正确，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原宏幕墙有限公司货款58999元（上海原宏幕墙有限公司在收到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货款时应按《铝单板买卖合同》约定向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等额专用增值税发票）；驳回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林进团对上述第一项中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的货款589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林进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原宏幕墙有限公司货款741311.82元； 五、驳回上海原宏幕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54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534元，由上海原宏幕墙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85元，林进团负担150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各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3元，由上海原宏幕墙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林进团负担10933元，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