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尤念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仲勇，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贞海，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西关路27-11号。法定代表人：藏如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甘肃杰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藏如林，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因与被上诉人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林公司）、臧如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9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牟仲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伟、王贞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被上诉人成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臧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贞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经查，牟仲勇、王贞海与二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牟仲勇、王贞海均以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工程建设，其中牟仲勇长期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成林公司进行工程价款支付情况和材料供应情况的核算工作，并多次以转账、现金方式收取工程预付款，并从臧如林处收取案涉借款，同时结合已生效的(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向成林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内容，应当认定二二公司系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上诉人王贞海并未代表二二公司对外借款、且二二公司亦未使用该笔借款，上诉人牟仲勇、王贞海仅仅是二二公司在项目部中聘请的临时人员。同时，二二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仅仅是自愿为上诉人牟仲勇的借款承担从2011年9月6日到2011年11月15日的利息21万元，与借款本金及其他利息无关，是二二公司自愿对该笔21万元利息的债务加入，但不能就此认定二二公司同意为上诉人牟仲勇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二、一审判决未能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在二二公司起诉被上诉人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提起反诉主张借款，但在被上诉人提出反诉时，其行为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对此，二二公司依法对该笔借款本息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判决并未采纳，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依法应予以撤销。首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月利率为3%，对此明显过高的利息约定依法应予以调减；其次，一审判决将3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147万元加起来重新计算利息，属计算复利，依法应予以纠正；第三、一审判决未将21万元利息在147万元中进行扣减，其判决结果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上诉人王贞海承担借款本息，属认定事实不清、且显失公平。事实表明，上诉人王贞海与牟仲勇虽然向被上诉人臧如林出具了一张收据，但从该收据的具体内容：“长青花木公司借款有合同，利息由牟仲勇、王贞海承担”来看，上诉人王贞海只在利息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是对借款本金承担责任，且该笔借款最终并未支付给上诉人王贞海，因此，该收据对上诉人王贞海并无法律约束力。五、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主体混乱，被上诉人无论是向魏世民借款担保，或者是向魏世民支付款项，一审都没有查清事实，究竟是被上诉人臧如林支付款项，还是成林公司支付款项，该支付行为究竟是自然人行为还是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那么当成林公司承担债务时，被上诉人臧如林还会承担责任吗？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规定中，公司承担有限责任，法定代表人不承担公司债务的规定不相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依法应予以撤销，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牟仲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经查，牟仲勇、王贞海与二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牟仲勇、王贞海均以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工程建设，其中牟仲勇长期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成林公司进行工程价款支付情况和材料供应情况的核算工作，并多次以转账、现金方式收取工程预付款，并从臧如林处收取案涉借款，同时结合已生效的(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向成林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内容，应当认定二二公司系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牟仲勇仅仅是二二公司项目部中聘请的临时人员，上诉人借款是用于自己经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二二公司曾委托上诉人收取工程预付款，就推演出上诉人有权代表二二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由错误。就被上诉人自已的陈述来看，其认为上诉人牟仲勇、王贞海请求被上诉人代其向第三方借款，由于到期未能支付借款本息，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牟仲勇、王贞海偿还本息，履行了担保职责，从而向上诉人牟仲勇、王贞海追偿本息。因此，本案应认定为追偿权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三、一审判决未能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在二二公司起诉被上诉人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提起反诉主张借款，但在被上诉人提出反诉时，其行为已超过两年的追偿诉讼时效，对此，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判决并未采纳，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并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四、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首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月利率为3%，对此明显过高的利息约定依法应予以调减；其次，一审判决将3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147万元加起来重新计算利息，属计算复利，依法应予以纠正；再次，一审判决未将21万元利息在147万元中进行扣减，其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五、被上诉人主体混乱，被上诉人无论是向魏世民借款担保，或者是向魏世民支付款项，一审都没有查清事实，究竟是被上诉人臧如林支付款项，还是成林公司支付款项，该支付行为究竟是自然人行为还是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那么当成林公司承担债务时，被上诉人臧如林还会承担责任吗？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规定中，公司承担有限责任，法定代表人不承担公司债务的规定不相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原告主体混乱，依法应予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二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经查，牟仲勇、王贞海与二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牟仲勇、王贞海均以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工程建设，其中牟仲勇长期以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成林公司进行工程价款支付情况和材料供应情况的核算工作，并多次以转账、现金方式收取工程预付款，并从臧如林处收取案涉借款，同时结合已生效的(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向成林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内容，应当认定二二公司系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委托和授权牟仲勇或王贞海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且上诉人亦未使用该笔借款，牟仲勇仅仅是上诉人在项目部中聘请的临时人员，除非有上诉人的明确授权，在任何情况下，牟仲勇均无权代表或代理上诉人进行经济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曾委托牟仲勇收取工程预付款就推演出牟仲勇有权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联系单仅仅是自愿为牟仲勇的借款承担从2011年9月6日到2011年11月15日的借款利息21万元，与借款本金及其他利息无关，是上诉人自愿对21万元利息的债务加入，但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同意为牟仲勇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由错误。就被上诉人自已的陈述来看，其认为牟仲勇、王贞海请求被上诉人代其向第三方借款，由于到期未能支付借款本息，后被上诉人代牟仲勇、王贞海偿还本息，履行了担保职责，从而向上诉人及牟仲勇、王贞海追偿本息。因此，本案应认定为追偿权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三、一审判决未能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提起反诉主张借款，但在被上诉人提出反诉时，其行为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对此，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判决并未采纳，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四、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首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月利率为3%，对此明显过高的利息约定依法应予以调减；其次，一审判决将3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147万元加起来重新计算利息，属计算复利，依法应予以纠正；第三，一审判决未将21万元利息在147万元中进行扣减，其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成林公司、藏如林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承担还款责任主体准确。2010年,二二公司承建了成林公司发包的酒泉市成林大厦建设工程,其中牟仲勇长期以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成林公司进行工程价款支付情况和材料供应情况的核算工作,并多次以转账、现金方式收取工程预付款。牟仲勇、王贞海为完成成林大厦建设工程的借款行为完全可以代表公司的行为，且公司在之后的工程联系单当中对此事实也给予认可，并还支付利息。其次，牟仲勇、王贞海也承诺对于该笔借款承担付款责任。2.借款金额447万元的认定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包括原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47万元)。2012年12月27日,牟仲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此款是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牟仲勇、王贞海担保的借款，2011年9月6日借款本金300万元，到2012年11月利息为147万元，共计447万元。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利息按30‰计算”等内容。根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二二公司与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5)甘民一初字第1号]中，成林公司主张用案涉447万元借款抵顶应付二二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二审民事判决认定，双方无争议款利息21万元可用于抵顶工程价款，二二公司工程借款中的其他本息部分，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不予审理。因此，对于借款金额认定也是确实的。3.法律关系的认定准确。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之间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为了履行出借义务而发生的另外的借款事实（此处强调一点就是答辩人从案外第三人处借来的款项完全归还案外人，且还款记录已经作为证据在一审中提交），只是上诉人对于上述事实知情并认可，并非上诉人阐述的担保责任。第二，针对各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审理中各上诉人也提出了该问题，一审也列为争议的焦点，为此一审法院还依职权调取了二二公司与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案卷材料，在该案件中，答辩人不仅对于该权利提出主张，而且还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根本不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成林公司、臧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470000元及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损失104615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二二公司承建了成林公司发包的酒泉市成林大厦建设工程。该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牟仲勇、王贞海以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工程建设，其中牟仲勇长期以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成林公司进行工程价款支付情况和材料供应情况的核算工作，并多次以转账、现金方式收取工程预付款。2011年9月7日，成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如林向酒泉市长青花木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酒泉市长青花木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向臧如林支付借款300万元后，自2011年9月7日至2011年9月21日期间，臧如林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向牟仲勇交付了该300万元借款，牟仲勇、王贞海向臧如林出具300万元的收据一张，载明“长青花木公司借款有合同，利息由牟仲勇、王贞海承担”等内容。2011年11月21日，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向成林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一份，载明“关于借款300万元的资金利息约2l万元，从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1月15日，由我项目部负责承担，2011年11月15日后的资金利息由贵公司负责承担”等内容。2012年4月21日，牟仲勇在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6日的借款协议上注明，该协议中臧如林(酒泉市桑奥汽车修理厂)向酒泉市长青花木有限公司所借的3585000元由酒泉市桑奥汽车修理厂(负责人为臧如林)转借给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该协议载明的付款人为酒泉市长青花木有限公司，借款人为臧如林(酒泉市桑奥汽车修理厂)，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7月5日。原告主张该借款协议中的借款由2011年9月7日的300万元借款演变而来。2012年12月1日，贷款人魏世民(酒泉市长青花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借款人臧如林、抵押人成林公司三方基于上述300万元的借款事实，又补充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期6个月(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借款金额为4478167元(包括原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478167元)，借款月利率为30‰。2012年12月27日，牟仲勇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此款是成林公司为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牟仲勇、王贞海担保的借款，2011年9月6日借款本金300万元，到2012年11月利息为147万元，共计447万元，从2012年12月1目至2013年5月30日止，利息按30‰计算”等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二二公司与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5)甘民一初字第1号]中，成林公司主张用案涉447万元借款抵顶应付二二公司已完成的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二审民事判决认定，双方无争议的借款利息21万元可用于抵顶工程价款，二二公司工程借款中的其他本息部分，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该案中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之间涉及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二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3.本案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如何认定；4.诉争借款的利息损失如何认定；5.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经查，牟仲勇在2012年12月1日的借款合同上注明案涉借款为“成林公司为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牟仲勇、王贞海担保的借款”，由此可见，牟仲勇与臧如林在商议借款事宜时，本意是由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向酒泉市长青花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世民)借款，成林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但各方在具体签订借款合同时，合同载明的贷款人为魏世民，借款人为臧如林，抵押人为成林公司，贷款的支付方式也是由贷款人向臧如林支付，再由臧如林向牟忠勇支付，并由牟仲勇、王贞海向臧如林出具收据，在该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并没有以借款人的身份出现，牟仲勇虽在借款合同上补充注明了相关内容，但并未明确将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牟仲勇、王贞海列为该合同的借款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在名义上形成两个借款合同关系，即贷款人魏世民与借款人臧如林、抵押人成林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出借人臧如林与借款人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但根据成林公司、臧如林与牟仲勇双方之间的特别约定，成林公司和臧如林实际上为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的借款担保人。关于二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经查，臧如林在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与案涉借款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同时，在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臧如林是作为个人向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出借款项还是作为成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出借款项，身份有所混同，不论是在成林公司与二二公司协商以工程价款抵顶案涉借款利息的过程中，还是牟仲勇在2012年12月1日的借款合同上注明的内容中，均反映出该公司与案涉借款存在利害关系，因此成林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也是适格的主体。关于原告诉请借款的借款人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牟仲勇、王贞海与二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牟仲勇、王贞海均以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工程建设，其中牟仲勇长期以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成林公司进行工程价款支付情况和材料供应情况的核算工作，并多次以转账、现金方式收取工程预付款，并从臧如林处收取案涉借款，同时结合已生效的(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向成林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内容，应当认定二二公司系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牟仲勇、王贞海在借款收据上署名并承诺承担借款利息，故应认定牟仲勇、王贞海为诉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的认定。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虽不是2012年12月1日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人，但牟仲勇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并注明了相关内容，结合该借款合同内容以及牟仲勇注明的相关内容，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应当按照3％的月利率标准承担300万元借款自2011年9月7日至2013年5月30日的利息。牟仲勇在该借款合同上注明的关于担保借款的约定内容，虽对魏世民无约束力，但对原告和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具有约束力。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据此约定计算。原告实际上为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清偿了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47万元的债务，其有权主张由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偿还债务，比照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有关规定，主债务总额应当认定为447万元。2013年5月30日还款期限届满后，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未按约定清偿债务，应当向原告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因此，原告有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主张债务利息损失。根据原告具体主张的利息损失数额1256150元推算，其主张的平均年利率标准为5.62％(1256150÷447万元÷5年)，总体上评价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且利息损失应当以447万元债务总额为基数计算，直至债务清偿之日。鉴于成林公司已于2014年底实际占有酒泉市成林大厦建设工程，生效判决确认的由应付工程款抵顶借款利息21万元的条件已成就，故本案应从二二公司应承担的利息中扣减该21万元。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民事判决内容可知，关于酒泉市成林大厦建设工程，存在成林公司欠付二二公司部分工程价款的事实，结合该案一、二审情况来看，成林公司就案涉借款一直在向二二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成林公司、臧如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向原告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偿还447万元；二、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按照年利率5.62％标准向原告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支付447万元债务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397755.50元；三、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按照年利率5.62％标准向原告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支付426万元(447万元-21万元)债务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原告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限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其中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合计4867755.50元，扣减已抵顶工程价款的21万元，实际应当给付4657755.50元。案件受理费50413元，由原告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负担378元，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负担5003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一审判决二二公司、牟仲勇、王贞海共同向成林公司、藏如林支付借款本金447万元及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3.成林公司、藏如林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贷款人魏世民(酒泉市长青花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借款人臧如林、抵押人成林公司三方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478167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借款月利率（含担保费）30‰。2012年12月27日，牟仲勇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并注明“此款是成林公司为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王贞海、牟仲勇担保的借款，2011年9月6日借款本金300万元，到2012年11月利息为147万元，共计447万元，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利息按30‰计息。而且，王贞海、牟仲勇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酒泉长青花木公司借款利息由牟仲勇、王贞海承担，金额300万元。王贞海、牟仲勇签字确认。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人为王贞海、牟仲勇。2012年4月21日，牟仲勇在臧如林于2012年4月6日签字的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中藏如林（酒泉市桑奥汽车修理厂）向酒泉市青花木有限公司所借3585000元由酒泉市桑奥汽车修理厂（负责人为藏如林）转借给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酒泉项目部……。”牟仲勇作为中核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所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能表明系其个人所为，结合《工程联系单》中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对21万利息的给付承诺，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由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实际使用，二二公司酒泉项目部作为二二公司的内设机构，其对外所从事的民事行为的责任应由二二公司承担。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王贞海、牟仲勇、二二公司。王贞海认为借款其未实际使用，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王贞海在收据上的签字，可以认定王贞海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是否实际使用借款，系借款关系确立后的事宜，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臧如林、成林公司对该借款已经代为履行，但并不免除王贞海、牟仲勇、二二公司的还款义务，故臧如林、成林公司有权要求王贞海、牟仲勇、二二公司偿还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牟仲勇、王贞海向臧如林出具300万元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单据显示，王贞海、牟仲勇收到借款3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147万元，已由臧如林、成林公司向酒泉市长青花木有限公司代为履行，而且，二二公司对借款利息21万元已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899号民事判决中按工程款予以扣除，故本案中已偿还的21万元利息应予以扣减。本案一审未予扣减错误，且147万元系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147万元再次计算利息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及二二公司与成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2015年5月25日的对账笔录显示，成林公司作为反诉原告，主张本案借款抵销工程欠款。2016年12月20日的询问笔录和2016年12月21日的庭审笔录亦显示成林公司作为反诉原告，主张该借款抵销工程欠款的事实，臧如林、成林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王贞海、牟仲勇、二二公司认为臧如林、成林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贞海、牟仲勇、二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9民初9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26万元；三、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支付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2％计算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13元，由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负担11595元，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负担38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26元，由酒泉成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臧如林负担41168元，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牟仲勇、王贞海负担960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银伟审 判 员 徐长飞审 判 员 盖维张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路英杰书 记 员 张 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