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02民初162号原告：山东碧桂园德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M5GT910。法定代表人：廖鲜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告：侯晴晴，女，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被告：山东卓尔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307102941F。法定代表人：冯凤芝，董事长。被告：东营市鑫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NYRW9XQ。法定代表人：廖鲜明，董事长。原告山东碧桂园德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明置业公司）与被告侯晴晴、山东卓尔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尔人力公司）、东营市鑫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碧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德明置业公司诉称，1.判令德明置业公司不对侯晴晴承担任何责任，不对卓尔人力公司向侯晴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327.84元、餐费补贴5760元、电脑补贴240元、绩效工资29391.78元、垫付费用193052元，以上各项共计300771.62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侯晴晴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2993.64元；3.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41496.82元；4.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至10月的餐补6240元；5.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底的电脑补贴2400元；6.支付休息日加班费88275.2元；7.支付绩效工资36000元；8.返还垫付的费用218956元；上述费用合计447276元。2019年12月25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843号仲裁裁决书，裁令：1.卓尔人力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侯晴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327.84元，餐费补贴5760元，电脑补贴240元，绩效工资29391.78元，垫付费用193052元，以上各项共计300771.62元；2.德明置业公司对第一项裁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侯晴晴的其他仲裁请求。德明置业公司认：一、德明置业公司将侯晴晴退回卓尔人力公司，程序合法，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规章制度，属于合法退工，但仲裁委认为德明置业公司的退回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退工，并据此认定卓尔人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裁令德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德明置业公司退工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没有实施任何侵害侯晴晴合法权益的行为。首先，侯晴晴存在挪用公款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德明置业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德明置业公司规章制度将侯晴晴退回卓尔人力公司。对于该事实，德明置业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及工会批准文件、向侯晴晴公示的证据、退回用工前通知工会的函件及工会意见等证据，证据扎实充分。其次，德明置业公司自2019年10月起陆续接到部分员工对侯晴晴相关问题的反馈及茶叶供应商关于茶叶款的支付请求，在与相关人员了解茶叶款报销情况及支付情况后，认为侯晴晴存在挪用公款行为，随即向工会报告情况并征求退工意见，在工会同意退工后，德明置业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将侯晴晴退回卓尔人力公司，退工程序合法。上述事实也与侯晴晴承认将报销出的部分茶叶专款私自挪作偿还个人银行信用卡欠款使用的录音及侯晴晴认可的德明置业公司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相符，进一步佐证了德明置业公司退工的合理性。德明置业公司在2019年10月24日进一步获取录音的行为，仅仅是对于之前退工行为的补强证据，该证据取得与否以及取得时间等，均不能否认德明置业公司退工的合法性，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劳务派遣法律关系下，法律并未对用工单位退工的程序作出明确严格的要求，德明置业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退工、武断随意退工的情形，且即便存在，也未对劳动者造成任何损害。（二）德明置业公司退工行为与卓尔人力公司解约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必然关联，即便卓尔人力公司解约违法，德明置业公司亦无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用工单位只有在劳务派遣中存在过错并因该过错造成劳动者损害的，才会与劳务派遣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德明置业公司退工行为与卓尔人力公司解约本身并无直接、必然的联系，作为用人单位，卓尔人力公司解除与侯晴晴之前的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且不管该行为是否合法，均与德明置业公司无关，仲裁委要求德明置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明显有失公平、公正，仲裁委严重混淆了用工单位和劳务派遣单位对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分工，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关于相关款项的计算和承担等，仲裁委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仲裁委认为支付茶叶款属于德明置业公司的义务，向侯晴晴返还垫付款也属于德明置业公司的义务，侯晴晴仅是改变公款的具体用途，而非将公款用于个人使用的挪用行为，甚至属于私力救济，明显是故意混淆概念，甚至有鼓励员工个人可以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嫌疑。仲裁委在未对侯晴晴所主张的所谓垫付款是否属实、金额大小以及信用卡欠款产生的原因是否属实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德明置业公司负有返还其垫付款的义务已属不公，进而又变相认可侯晴晴可以随意自行支配公司财产（尤其是专款）用于偿还其个人信用卡欠款的行为实现所谓的私力救济，实属荒谬。其次，仲裁委在对侯晴晴工资未调查核查清楚的情况下计算赔偿金额，并要求德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裁决具有随意性。综上，德明置业公司依照上述事实及程序，将侯晴晴退回卓尔人力公司属于合法退工，未给侯晴晴造成损害，不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仲裁委的认定及裁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仲裁委认为德明置业公司应当对支付侯晴晴绩效工资29391.78元、电脑补贴240元、餐费补贴5760元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且仲裁委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不清，存在片面认定、选择性认定等不公情形。（一）关于绩效工资部分。首先，对于裁定支付的绩效工资。侯晴晴与德明置业公司并未就年终绩效工资进行约定，且年终绩效奖金由公司在年终根据员工个人全年的工作表现以及公司业绩等评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的金额，并不属于固定、一定要发放的年底奖金，发放与否以及发放数额更具有不确定性。侯晴晴本年度存在工作能力不足、挪用公款等情形，且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退工，即便不退工也不可能获得年终绩效奖金，更何况德明置业公司已按合法程序完成退工。侯晴晴本年度被派遣至德明置业公司处工作，应当遵循德明置业公司所在的碧桂园鲁北区域制度以及薪酬设定而非山东区域的制度及薪酬设定。但仲裁委仅凭侯晴晴提供的其与碧桂园山东区域的工作人员的聊天截图复印件，就推定该标准适用于德明置业公司所属的鲁北区域，缺乏事实依据；如果仲裁委认为该标准适用于鲁北区域，那么聊天截图中明确写明的“年目标奖金在发放前因任何原因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我司将不再向您支付此奖金”也应适用于鲁北区域，侯晴晴在年终绩效评定前及绩效奖金发放前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退工也不符合获得年终绩效奖金的时间条件，故其请求德明置业公司支付绩效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劳动关系终止既包括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导致的终止，也包括合同期满劳动关系终止，仲裁委片面认为劳动关系解除并非劳动关系终止而不从实质层面进行界定，认为该内容不适用于侯晴晴，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存在片面性及选择性认可的情形。且仲裁委认为该内容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更是于法无据。本身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即有待商榷，仲裁委相当于摘取聊天记录中对侯晴晴有利的，将对其不利的认定为所谓的“格式条款”，这种裁判着实让人难以接受。（二）关于电脑补贴部分。侯晴晴2019年9月底才向德明置业公司提出电脑补贴申请，截止2019年10月退工，德明置业公司应支付侯晴晴两个月的电脑补贴240元已随10月工资支付给卓尔人力公司，经德明置业公司了解，卓尔人力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5日发放，侯晴晴已明确收到卓尔人力公司支付的10月薪资，德明置业公司及卓尔人力公司均无需重复支付该补贴，德明置业公司也不应当对此承担连责任，仲裁委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餐费补贴部分。德明置业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注册成立，2018年3月至6月侯晴晴尚未被派遣至德明置业公司处，在此期间的餐补显然不应由德明置业公司支付，且其在此期间是否享有餐补以及是否已经发放餐补德明置业公司不清楚。侯晴晴于2018年7月被派遣至德明置业公司下属东营片区，侯晴晴在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从未向德明置业公司提出过餐补申请，德明置业公司无法判断其是否符合发放餐补的条件。因此，德明置业公司不应支付其餐费补贴。但仲裁委依据侯晴晴提供的尚未发文生效的碧桂园集团山东区域公文以及德明置业公司自2018年11月起向侯晴晴发放餐补，认为可直接参考山东区域餐补规定执行，实属妄断。各区域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发放餐补、餐补的标准及条件以及何时给予餐补，不应依据德明置业公司自2018年11月起为侯晴晴发放餐补反推出德明置业公司自始至终执行山东区域的餐补规定、也不应据此反推德明置业公司在2018年11月前也应当支付其餐补。仲裁委直接套用其他区域未生效的文件认定德明置业公司应对支付2018年3月至10月的餐补承担连带责任，实属不公，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侯晴晴主张的依据借条产生的19.8万元的借款不属于员工的垫付费用，也不属于劳动争议的仲裁范围，应属借款纠纷，仲裁委受理该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且仲裁委在侯晴晴无切实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合理性甚至仲裁委在未调查清楚借款金额、未核实全部证据原件的情况下，直接裁定卓尔人力公司返还垫付费用193052元，德明置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员工垫付费用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的受案范围；其次，就本案侯晴晴提供的借条而言来看明显是借贷关系，而非员工垫付费用问题，借贷纠纷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受案范围。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该19.8万元是员工写的借条，况且4张借条分别显示为马梽清、付萌、刘维政、张澄茗四人向碧桂园的借款，自始至终未体现任何与侯晴晴有关的内容，即便仲裁委认为该借条是真实的，也不应因该借条掌握在侯晴晴手中就认定侯晴晴系出借人，且侯晴晴提交的转账证据明显与借条时间、金额、主体等不一致。另外，员工如需费用应通过公司走正常的借支费用流程，或者员工本人因出差或者办公产生费用时按照公司制度自行垫付后进行报销，但根据侯晴晴所述系其他员工需要支出费用时由侯晴晴进行垫付再报销，明显不合理。再者，侯晴晴本人作为一名普通职员累计为其他人垫付如此大额的费用于情于理不合，其本人也未就该些费用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侯晴晴提交的微信截图等转账情况不论是否真实，都无法证明截图中的款项是否与借条有关，也无法排除系私人之间的金钱往来的可能性。仲裁委在侯晴晴不能证明垫付事实和金额的情况下，要求德明置业公司举证证明已向侯晴晴返还了垫付费用更加不具有合理性。故仲裁委裁令德明置业公司对侯晴晴主张的垫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希望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双方就同一仲裁裁决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后受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给先受理的人民法院。因不服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843号仲裁裁决书，侯晴晴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起诉德明置业公司、卓尔人力公司、鑫碧房地产公司。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先于本院立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移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审判员  范翠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