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莉，女，1977年1月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亮，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霞，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加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成，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忠英，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雷莉因与上诉人李金霞及原审第三人刘忠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李金霞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同解除后，雷莉仅负有将原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华亭幼儿园所使用的房产（包括装饰装修及教学用品）按现状交给李金霞的义务，一审对此判决的不够明确。李金霞一直未按合同履行，从未将幼儿园的资质证照变更至雷莉名下并交付雷莉，也未将房产的承租人变更为雷莉，而仅是将原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华亭幼儿园所使用的房产（包括装饰装修及教学用品）的使用权利及部分生源交给雷莉。现李金霞所交生源已经毕业，故雷莉仅负有将原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华亭幼儿园所使用的房产（包括装饰装修及教学用品）按现状交给李金霞的义务。2.李金霞应赔偿雷莉的损失。因李金霞违约，一直未将原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华亭幼儿园的资质证照变更为雷莉，导致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未能履行，雷莉一直无法正常经营、获取利润，而雷莉已经按约交付了350万元的转让款，李金霞一直在占用，李金霞的违约行为，确给雷莉造成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即使双方对损失及计算方式等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对李金霞因其违约行为给雷莉造成的损失，李金霞仍应赔偿雷莉。50万的赔偿金额不超过李金霞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李金霞辩称，其与雷莉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雷莉要求返还财产以及赔偿损失的要求没有事实基础。刘忠英述称，因雷莉、李金霞的原因导致幼儿园现不能经营，对刘忠英造成了损失，不应将350万元退还给雷莉,请求将其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让其获得损失赔偿。李金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金霞与雷莉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是在双方明知的事实状态下签订,即雷莉知道幼儿园挂在刘忠英名下。李金霞对合同的履行虽有瑕疵,但不足以影响到解除合同的地步。双方转让的是幼儿园财产权和经营权,经营权的经营期限在行政上是有规定的，在2016年2月20日到期，期间雷莉和刘忠英一直在实际合作经营。现已2019年,已无给办理经营手续的必要和条件，雷莉的诉讼请求现阶段属法律上的情势变更。雷莉答辩称，双方转让的是幼儿园，而且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北京方舟双语艺术幼儿园临沂分园，李金霞和雷莉对此是明知的。但李金霞自签订合同拿到转让款之后就玩起了失踪。至今未将约定的幼儿园的民办非企业登记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等合法的资质证件变更在雷莉的名下，也未保障上诉人合法使用房产的权利。李金霞称原办学资质证照的日期到期即属于其完成了合同义务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李金霞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北京方舟双语艺术幼儿园临沂分园按合同约定完成转让，否则即使资质证照到期，也不属于已经按照合同履行。综上，李金霞签订合同后享受了全部的合同权利，却拒绝履行合同的根本义务，直至今日导致涉案幼儿园被吊销资质登记等无法正常经营，给雷莉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请求支持雷莉的全部诉求。刘忠英述称，其是在李金霞与雷莉转让幼儿园很久之后才知道幼儿园被转让这件事的，李金霞仍欠付其转让费。雷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2.判决李金霞返还雷莉人民币350万元；3.判决李金霞赔偿雷莉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4.判决李金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李金霞以188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从第三人刘忠英处收购了华亭幼儿园，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李金霞收购幼儿园80%的股份，负责幼儿园的全部经营管理，享有幼儿园的收益权；刘忠英负责协调教委、物价、卫生、房管部门的正常关系，不参与财务、经营管理，幼儿园按实际情况支付刘忠英活动经费，享有前三年每年15万元的固定收益，其余年份不低于18万元的固定收益（对于余下的幼儿园20%的股份，李金霞主张是干股、分配股，即每年固定收益15万元，幼儿园全部财产归李金霞所有，刘忠英予以认可）。并约定由刘忠英负责办理《办学许可证》的变更手续，但收购后变更手续一直未办理。李金霞以“北京方舟双语艺术幼儿园”的名字进行经营，亦未办理变更手续。2012年7月30日，雷莉与李金霞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让方）：李金霞乙方（受让方）：雷莉方舟双语艺术幼儿园临沂分院（原华亭幼儿园）（以下简称转让幼儿园）是由甲方于2011年5月1日收购的山东省临沂兰山区注册的幼儿园。鉴于，甲方有意将其所属的幼儿园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按同样的条件受让转让幼儿园。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政策之规定，并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协商的原则，双方签订本协议。一、转让幼儿园的基本情况：1.转让幼儿园名称：北京方舟双语艺术幼儿园临沂分园（原华亭幼儿园）；2.地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苗庄小区；3.办学内容：学前教育；4.占地面积：3500；5.租赁合同有效期：2028年。二、债权、债务处理；甲、乙双方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前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三、房屋使用权使用方式：本合同转让幼儿园坐落场所的土地性质为租赁，经甲、乙双方约定，按如下办法处理：按原房屋租赁合同执行。四、幼儿园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预支付甲方60%转让价款，计贰佰壹拾万元整。2.剩余40%转让款于2012年8月15日前一次付清。五、争议处理：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无效时，当事人可以依法向具有管辖权人民法院起诉。六、违约责任：1.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乙方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甲方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当于乙方交付定金的补偿；2.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且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不足以补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偿付另一方所受损失的差额部分。七、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以变更、解除合同；1.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并订立了变更或解除协议，而且不因此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2.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的条款不能履行的。3.由于一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故没有履行合同，另一方予以认同的。本合同需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必须签定变更或解除协议。八、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九、合同的生效：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十、其他：本合同共贰页，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甲方李金霞乙方雷莉2012年07月30日”。协议签订后，雷莉即接手经营，并于2012年8月31日前分期支付完转让款350万元。2014年3月4日，涉案幼儿园经有关部门年检复验结论为：办园名称和注册名称不一致，办园资质不合格。同年4月份，刘忠英电子函告李金霞与雷莉，督促其停止非法办学、遵守协议，并提出关于更改“华亭幼儿园”办学证负责人并变更法人事宜，催促李金霞按照教委通知提供李金霞的有关资料，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资料、法人登报声明、变更申请书及资产评估报告，并且要以华亭名义在此经营，以保证“华亭幼儿园”的合法存续。同时指出将“华亭幼儿园”变更为“北京方舟双语艺术幼儿园”是非法办学行为，致使“华亭幼儿园”的办学证被吊销等后果。2014年7月10日，临沂市兰山区民政局发布公告，对连续2年未接受年检的单位给予撤销登记处理，其中就包括“华亭幼儿园”。同年12月1日，刘忠英再次书面函告李金霞和雷莉，以悬挂“北京方舟双语艺术幼儿园”的牌子违反教委的有关规定被定为不合格园等后果为由要求其在12月15日前将“北京方舟双语艺术幼儿园”的牌子拆除。期间雷莉亦一直与李金霞联系变更手续事宜未果。现涉案幼儿园一直以“华亭幼儿园”名字经营至今，刘忠英一直参与经营。涉案幼儿园在《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注册的名称为“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华亭幼儿园”，举办者为刘忠英，负责人为刘忠英，有效期限自2009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其年检记录显示：2010年12月、2012年3月27日两次年检合格。涉案幼儿园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记录其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为刘忠英，有效期自2012年2月24日至2016年2月20日。《山东省学前教育机构审批注册管理办法（试行）》（鲁教基字[2005]17号）第五条规定：学前教育机构名称中不得带有与实际不符或者易产生误导作用的词语，如“国际”“中华”“中国”“双语”“艺术”等字样。刘忠英对于李金霞将涉案幼儿园转让给雷莉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金霞的经常居住地在加拿大，因此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中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本案中，雷莉与李金霞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雷莉已将350万元转让款交付李金霞，李金霞也将幼儿园财产交给雷莉，但因李金霞未能将办园许可证等证件过户到雷莉名下，且现已无法办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雷莉要求解除与李金霞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李金霞应当将转让款350万元退给雷莉，雷莉应当将幼儿园交回李金霞；雷莉要求李金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金霞辩称其转让的只是财产权，不包含经营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雷莉与李金霞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二、雷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街道华亭幼儿园交给李金霞，李金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雷莉人民币350万元；三、驳回雷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0元，由雷莉负担4805元，李金霞负担3363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金霞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当事各方共同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争议，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为：雷莉是否有权解除其与李金霞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李金霞是否应当赔偿雷莉诉称的损失50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案幼儿园已于2014年7月10日被临沂市兰山区民政局给予撤销登记处理，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雷莉有权解除其与李金霞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雷莉主张因李金霞不履行办理办园许可证过户手续合同义务，导致幼儿园年检不能通过，转让协议不能履行，但其与李金霞签订的转让幼儿园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幼儿园过户手续的合同义务方和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雷莉关于李金霞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刘忠英系本案原审第三人，本案解决的是雷莉与李金霞之间的争议，刘忠英如认为雷莉或李金霞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雷莉和李金霞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40元，由雷莉负担4805元，李金霞负担33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本超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坤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