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红，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萍，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江，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秀梅，女，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占胜，男，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占利，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伟丽，女，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路芹，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宋秀梅、常占胜、常占利、常伟丽（下称宋秀梅等）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常怀武经人介绍，到崔小红家清理垃圾，每天工钱80元，没有相关证据。2.一审认定2019年6月19日，常怀武经温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去世，不符合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常怀武去世是在其家里，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能确切证明与该次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妥。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常怀武只负责将垃圾打扫集中，由上诉人负责开提升机运送，常怀武到上诉人家时，上诉人并不在家，常怀武擅自不当操作受伤不能认定为因劳务受损；常怀武受伤时，上诉人并不在场，对其当天行为不知情更不可能任何授意，故上诉人对损害后果发生没有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宋秀梅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一审庭审的时候双方均认可常怀武在给崔小红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尽管上诉人认为每天工资认定的80元没有相关证据，上诉人并没有据相关的证据来印证自己的主张。常怀武在崔小红家干活受伤住院治疗，这是不争的事实。病历显示并未痊愈，常怀武家属只是为了减少开支，而且是在治疗没有希望的情况下，无奈出院回家放弃治疗。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也对上述这个事实予以印证，充分说明常怀武死亡原因是因为在给崔小红家提供劳务过程当中受伤，经治疗无效导致死亡。如果上诉人认为常怀武的死亡原因不是，因为在给崔小红家干活受伤导致死亡，还是另有其他原因。那么举证责任也应当是在上诉人一方，在本案当中上诉人并没有举相关的证据来印证自己的主张。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的时候查明常怀武在崔小红家开提升机受伤，如果认定常怀武开提升机不在从事劳务的范围，被上诉人认为应当属于无偿帮工。因为是常怀武是在给上诉人运水泥所导致受伤的。根据法律规定，损失也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雇主承担的就是无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崔小红在本案当中有一定的过错。故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常怀武向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崔小红立即赔偿各项损失166496.8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崔小红承担。一审诉讼中，常怀武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宋秀梅、常占胜、常占利、常伟丽申请参加诉讼，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崔小红立即赔偿各项损失434981.5元，其中医疗费113537.87元、误工费27923.89元、营养费460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2250元、死亡赔偿金179799.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074元、护理费24796.12元，合计43498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秀梅系常怀武妻子，原告常占胜、常占利、常伟丽系常怀武子、女。2018年10月下旬，被告崔小红因翻新自家的家属楼，经人介绍，要求常怀武到崔小红家属楼清理建筑垃圾，每天工钱80元，被告崔小红在自家三楼的阳台上安装一台小型提升架，运送建筑材料。同年10月31日下午近3时许，常怀武与另一布线的工人连同提升架从三楼阳台摔至地面。二人均被送至温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常怀武伤情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出血、脑挫伤、颅骨骨折、头皮血肿；2.开放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胸壁异物、肺挫伤、胸壁裂伤；3.右股骨髁上骨折；4.上消化道出血；5.C7、T1-3右侧横突骨折。2018年12月4日，常怀武出院，原告支付常怀武医疗费95243.4元。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巩固休息……。同年12月11日至21日，常怀武又在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付常怀武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3260.47元，复印病历费用152元。出院医嘱载明：……治疗效果差，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4月25日温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使用人血白蛋白，乙酰半胱氨酸泡腾片（富露施），具体用量及费用详见病历及发票。焦作市国控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载明人血白蛋白计款8796元。2019年6月19日，常怀武因病情严重，温县人民医院对其进行抢救治疗无效，常怀武去世，原告支付医疗费81元。常怀武住院期间，被告崔小红支付医疗费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常怀武与崔小红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原告主张各项损失计算、认定；被告崔小红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原被告诉争焦点问题，该院评判如下：一、本案民事法律关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中，承揽关系是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具有独立性劳动，定作人和承揽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独立完成并向定作人交付劳动成果；劳务关系是雇员接受雇主的工作安排，服从雇主的指挥和管理，向雇主提供劳动力，雇主向雇员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中，原告亲属常怀武为被告崔小红清理建筑垃圾等，接受被告崔小红的工作安排，被告崔小红按每天80元给常怀武发放工资，原告亲属常怀武向被告崔小红提供劳动力获取报酬，双方应系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崔小红辩称双方是承揽关系，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崔小红雇佣常怀武期间造成常怀武从阳台上摔至地面受伤，后常怀武因治疗无效死亡，被告崔小红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常怀武在被告处干活时年龄已达67岁，其从被告崔小红家阳台上连同提升机同时摔至地面受伤，被告崔小红并未在现场，常怀武受伤原因存在其不当操作提升架机，常怀武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崔小红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崔小红对原告损失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负担。被告崔小红先行垫付款14000元，从其赔偿款中扣减。三、原告主张损失计算认定：1.医疗费：107532.87元；2.误工费：常怀武在被告崔小红处每天工资80元，被告崔小红应支付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30天计算，予以认定。误工费18400元；3.营养费：常怀武实际住院44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计款880元；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常怀武实际住院44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计款2200元；5.死亡赔偿金：常怀武出生于1952年11月，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计算13年，计款179799.62元。6.丧葬费：按照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六个月，计款27998.5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亲属常怀武死亡并非被告崔小红直接侵权所致，被告崔小红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8.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原告主张计算229天，予以认定，护理费计款24732元。上述费用合计361543元。被告崔小红赔偿原告损失70%计款253080元，扣减已付款14000元，应再赔偿原告款2390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崔小红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宋秀梅、常占胜、常占利、常伟丽损失239080元。二、驳回原告宋秀梅、常占胜、常占利、常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3元，原告宋秀梅、常占胜、常占利、常伟丽负担2937元，被告崔小红负担48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依次评判如下：一、受害人常怀武死亡与案涉事故是否有关？综合分析黄庄镇西高召村委会证明、被上诉人陈述、证人崔某均、郑卫花证言、常占胜及其亲属与崔小红及崔小红岳父的录音、常怀武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材料，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常怀武到崔小红家清理垃圾在干活中从阳台上摔至地面受伤及经诊治无效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崔小红上诉称，一审认定常怀武经人介绍到其家清理垃圾，每天工钱80元没有相关证据，常怀武去世是在其家里，不能确定与该次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经审查，崔小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合法合理？审理查明，常怀武为崔小红清理建筑垃圾等，崔小红按每天80元发放工资，双方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崔小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且工作用设备即提升机由其提供，常怀武从阳台上连同提升机同时摔至地面受伤并经治疗无效死亡，崔小红应承担主要责任；常怀武在崔小红家干活时已逾法定退休年龄，且崔小红并未在现场，不能排除其不当操作提升架机导致其同提升机同时摔至地面受伤的可能性，因此，对其损害自身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崔小红对常怀武死亡造成损失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常怀武自负，处理结果基本合法适当。崔小红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7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秀梅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小红上诉请求理由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上诉人崔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