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城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蒲阳大道69号。法定代表人：邓元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梅桥，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爱平，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蕾，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武汉儿童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路213号。法定代表人：邵剑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专，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城市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田爱平、韩蕾及原审被告武汉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以下简称市妇幼）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应城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驳回田爱平、韩蕾对应城市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2）承担应城市人民医院因办理此案所开支的差理费及律师代理费（据实计算）；（3）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应城市人民医院“对韩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城市人民医院对田爱平及韩某的诊疗行为没有任何过错，完全符合医疗操作规程。韩某的死亡是因其母田爱平的原因造成（即母体原因）。田爱平因孕2产0充分说明韩某属于第二胎生产（第一胎情况未知），出生后几天死亡，这足以说明是其母身体原因造成，与应城市人民医院无关。正常人分娩即使不来医院，同样在家顺利生产，婴儿同样正常成活。韩某死亡不是在应城市人民医院处死亡，而是在另外医院治疗后死亡。韩某死亡是其父母放弃治疗而引起（有病历为证）与应城市人民医院无关。2.一审违反诉讼程序。田爱平、韩蕾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城市人民医院书面提出重新鉴定。且在一审庭审中也提出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拒绝。一审开庭时，应城市人民医院当庭提出要追查韩某死亡原因，即韩某怎样死亡，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什么，田爱平、韩蕾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尽管应城市人民医院当庭提出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本案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却与田爱平、韩蕾串通，在起诉时增加一个武汉市的诉讼主体，后又将该诉讼主体予以变更（实为撤销），从而将管辖权确定在一审法院。4.韩某在武汉治疗时，田爱平、韩蕾放弃治疗，从而导致韩某死亡。同时韩某出生六天就办理了户口。这些足以说明田爱平、韩蕾来应城市人民医院处分娩，一直在为赔偿做准备，存在主观恶意。被上诉人田爱平、韩蕾辩称，1.本案的司法鉴定是各方当事人参与的，程序合法，结论正确，故该鉴定结论依法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程序合法，应城市人民医院虽然申请了重新鉴定，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鉴定有误。2.关于管辖权，应城市人民医院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经一、二审法院认定，均驳回了应城市人民医院的异议。3.应城市人民医院称患方到该院分娩就是为了主张赔偿，完全是无任何依据，请求法院予以斥责。田爱平的身体经过修复，目前已经正常分娩了一个小孩，应城市人民医院的逻辑完全是站不住脚的。新生儿在应城市人民医院分娩后发生感染，但是应城市人民医院未及时进行治疗，导致了病儿病情恶化。新生儿在市妇幼死亡后，市妇幼已经作出了死亡确认书。4.关于户口问题，公民出生后及时登记户口是公民的法律义务，应城市人民医院却认为是恶意索赔的准备工作，这完全是恶意污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市妇幼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爱平、韩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应城市人民医院赔偿田爱平、韩蕾医疗费20,178.37元、误工费13,43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062.4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0元，合计758,060.83元，主张60%的赔偿责任，计454,836.50元，另外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509,83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应城市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15时55分，田爱平因“孕40周，不规则腹胀伴见红1天”入住应城市人民医院产科，初步诊断为“孕2产0孕40周头位先兆临产”。田爱平于2017年10月21日12时28分顺娩一活男婴。田爱平于2017年10月25日10时31分出院，出院诊断：孕2产1孕40+2周头位顺产一男活婴；单胎活产；羊水3度污染。2017年10月19日至10月25日，田爱平住院6天。2017年10月24日，田爱平之子韩某因“高危生后间断呻吟3天伴加重、呼吸困难1天”入住应城市人民医院新生儿科护理组，入院诊断：新生儿××；呼吸困难；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高危儿。入院完善相关检查，给予静滴“维生素K1”止血、“亚胺培南”抗感染、CPAP辅助呼吸及补液对症支持治疗，患儿症状仍呼吸困难，病情危重，家长转上级医院治疗。2017年10月24日15时18分出院，出院诊断：新生儿××；呼吸衰竭；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高危儿。2017年10月24日18时30分，患儿因“间断呻吟2天，伴尖叫1天”入住市妇幼新生儿一内科，入院诊断：化脓性脑膜炎？新生儿脓毒血症；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患儿入院后给予抗感染（美罗培南、万古霉素）、复苏气囊加压给氧、心外按压、呼吸机辅助通气，悬浮红细胞输注，白蛋白、丙球支持等治疗，现患儿多脏器功能衰竭，全身重度水肿及硬肿，呼吸机维持呼吸、心率，病情危重，家长放弃治疗，要求出院。2017年10月27日10时15分出院，出院诊断：新生儿化脓性脑膜炎；多器官功能衰竭；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新生儿脓毒血症。2017年10月27日，患儿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化脓性脑膜炎、DIC、肾功能衰竭。2017年10月24日至10月27日，韩某住院3天，田爱平、韩蕾支付住院费16,845.34元。2017年10月24日，田爱平、韩蕾支付韩蕾之子门诊费309.60元。2018年1月25日，田爱平、韩蕾向一审法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应城市人民医院在诊疗田爱平、田爱平之子韩某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市妇幼在诊疗田爱平之子韩某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田爱平之子韩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6日，该法医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武中南[2018]法鉴字第70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经审查被鉴定人之母田爱平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25日在医方住院期间的病历资料，医方对田爱平的临床诊断，缩宫素引产指征及产前、产后的处理等基本符合诊疗原则。被鉴定人损害后果的发生与医方（应城市人民医院）对患者的病情观察不仔细、专科治疗不及时等过错有关，亦与自身存在宫内感染有关，出生后有时感染难以控制，故认为其不良后果的发生是医患双方共同因素所致，建议医疗过错行为参与度40%-60%（供委托单位参考）。被鉴定人于10月24日18:30入住市妇幼后，医方及时进行了实验室及影像学等方面的检查，明确了诊断，并及时抢救治疗，多次向家属告知病情，其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医疗原则。鉴定意见为：1.应城市人民医院对田爱平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医疗原则；对韩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建议医疗过错行为参与度40%-60%（供委托单位参考）。2.市妇幼对韩某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医疗原则。田爱平、韩蕾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韩蕾与田爱平系夫妻关系，韩某系田爱平、韩蕾的儿子，田爱平、韩蕾在湖北省应城市居住、生活。还查明，2019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65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38,8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24日，韩某在应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韩某与应城市人民医院形成医疗关系。武中南[2018]法鉴字第70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载明：1.应城市人民医院对田爱平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医疗原则；对韩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建议医疗过错行为参与度40%-60%（供委托单位参考）。2.市妇幼对韩某的诊疗行为基本符合医疗原则。据此鉴定意见，应城市人民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韩某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应城市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为50%。田爱平、韩蕾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田爱平、韩蕾及其子韩某在应城市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韩某死亡造成田爱平、韩蕾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17,154.91元（16,845.34元+309.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3.护理费，一审法院按韩某住院天数4天计算护理期，为426.27元（38,897元/年÷365天×4天）；4.营养费200元（50元/天×4天）；5.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6.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7.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8.鉴定费1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54,361.68元。根据鉴定意见，应城市人民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377,180.84元（754,361.68元×50%）。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合计407,180.84元（377,180.84元+30,000元）。田爱平、韩蕾主张的田爱平的误工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应城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田爱平、韩蕾各项损失共计407,180.84元；二、驳回田爱平、韩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23元、邮寄费60元，合计2,909.23元，由田爱平、韩蕾负担512.23元，应城市人民医院负担2,397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田爱平、韩蕾预交，应城市人民医院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2,397元一并支付给田爱平、韩蕾。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应城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3.应城市人民医院主张差旅费和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应城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一审中，应田爱平、韩蕾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应城市人民医院在诊疗田爱平、韩某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了司法鉴定。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应城市人民医院对韩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建议过错行为参与度40%-60%。应城市人民医院在一审质证时，对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的韩某死亡原因没有异议，应城市人民医院后以韩某死亡原因不明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新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法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应城市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为50%，没有超出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参与度数值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应城市人民医院上诉主张其不存在医疗过错以及韩某死亡系母体原因造成的，应城市人民医院对此没有尽到举证责任，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中，应城市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裁定驳回了应城市人民医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因此，应城市人民医院就本案管辖权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城市人民医院主张办理案件所开支的差旅费及律师代理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城市人民医院没有证据证明田爱平、韩蕾存在恶意诉讼行为，故应城市人民医院因处理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差旅费及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应城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应城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王丹红审判员 朱会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