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来云，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丹，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珊珊，女，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王元与被上诉人李来云、原审被告李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来云于2018年4月25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豫9001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王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96民终159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豫900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王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元、被上诉人李来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珊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来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应对案外人郑瑞波的行为性质作出评判，该评判是违法的。（一）一审法院不应就案外人郑瑞波违法处分房产的行为作出评判，因为案外人郑瑞波不是本案当事人。（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案外人郑瑞波备案房产是让与担保行为，那么只能以法律规定的让与担保后果和处理方式来评价该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抵押物应当通过人民法院拍卖、变卖的方式，以拍卖、变卖的价款清偿借款，这是抵押包括让与担保在内的唯一的合法的处理方式。案外人郑瑞波未经王元同意对五套房屋进行处分（因为案外人郑瑞波处分房产不符合双方当初抵押房产的本意，王元也根本不可能同意其处分抵押房产），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禁止流押”的规定，应属无效行为。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处分抵押物必须经双方协商或申请人民法院拍卖、变卖，因此，案外人郑瑞波处分抵押物的行为违背了上述规定，是被法律所禁止的。在案外人郑瑞波声称其已将抵押物处分（变更备案登记）给第三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如果认可其单方处分抵押物的行为，无疑置“禁止流押条款”和法律规定的抵押物合法处分方式于不顾，是在变相违法保护和认可备案抵押这种让与担保行为已经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案外人郑瑞波的行为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该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案外人郑瑞波主张的已将房屋备案登记到案外人名下，并不是抵押物已经灭失或抵押物物权已发生变更情形，不构成且不足以对抗王元按照法律规定要求拍卖、变卖抵押物合法诉求的阻却事由。（三）一审法院不能以实际发生的事实就认定该抵押房屋处置方式就是合法的，更不能以李来云认可收到房款，就否认其应承担的违法行为的后果。二、李来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当。李来云以2016年1月5日为计算利息的起点，并直接以2016年1月4日房屋备案时间作为房屋折价抵账时间，与双方之间让与担保法律关系不符，也违背了法律规定。三、本案与正在审理中的王元与郑瑞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有关联，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李来云在明知王元与其形成让与担保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未经王元同意，接受案外人郑瑞波违法处置房屋的价款，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即应视为李来云的全部债权已折抵清偿完毕（按每平方米5400元单价计算）。李来云辩称，双方对于本案的借款事实没有任何争议，案外人郑瑞波在变卖面积为135.06平方米的房屋后，将该房屋价款用来偿还王元欠李来云的借款。本案与正在审理的郑瑞波与王元案件没有关联性，不应中止审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来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元、李珊珊偿还其本金44020元及利息24651.2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从2016年1月5日计算至2018年5月4日），共计6867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王元向李来云借款370000元，约定2014年10月9日前归还；2014年8月28日，王元又向李来云借款60000元，约定月息2分，利息每月一付。因以上借款本息王元未还，同时王元还向案外人郑瑞波等借款，王元于2015年12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因济源市立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业房地产公司）没有清算工程款，本人无法及时偿还郑瑞波、郑贵、赵景斌（李来云丈夫）借款和工程款。现本人同意将沁园春天A区7＃、8＃楼上柒套房抵押备案到三人名下。房价按3000元/㎡价格抵押”。2016年1月4日，王元给立业房地产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本人同意将沁园春天A区7＃楼202、102、401、303室、8＃楼801室备案到郑瑞波、李霞名下，以上房屋所产生的一切纠纷与立业房地产公司无关”。就上述五套房屋，立业房地产公司和郑瑞波于2016年1月4日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单价均为3000元），并进行了登记备案。后郑瑞波联系买受人后，通过立业房地产公司注销之前的备案，立业房地产公司与新的买受人重新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进行了备案登记（合同约定单价仍为3000元），通过以上方式将上述房屋出售。郑瑞波以一套面积为135.06平方米房屋的价款支付给李来云以偿还王元借款。另查明，2011年6月1日，王元和立业房地产公司签订《沁园春天A区商住楼联建合同》，约定由王元参与建设沁园春天A区7＃、8＃楼项目工程。2016年1月17日，王元与立业房地产公司签订《决算协议》，双方确定7＃、8＃楼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明确约定按照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房。王元和李珊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2月2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王元向李来云借款共计430000元的事实，有李来云提交的借条予以证实，王元对此并无异议，予以认定。为偿还李来云等人债务，王元出具证明，表示将沁园春天A区7＃楼202、102、401、303室、8＃楼801室备案到郑瑞波、李霞名下，房价按3000元/㎡价格抵押，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该备案行为应属让与担保行为。之后，郑瑞波通过立业房地产公司将备案的五套房屋以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出售，并以一套面积135.06平方米的房屋价款405180元给付李来云抵偿部分借款本息，从出售经过来看，先进行了注销备案，而后立业房地产公司和买受人重新签订预售合同并备案登记，以上行为必须经过立业房地产公司的同意和参与才能实施，而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王元与立业房地产公司对相关房地产项目是联合建设，即系共同开发，上述行为应当视为王元同意，王元负有证明自己不同意的举证责任，在其不能证明的情况下，对其相关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因此让与担保后，又将抵押房屋出售的行为，应认定为郑瑞波和王元协商后所为。且从王元提供的备案表看，显示的顶账备案房屋有8套，而其中4套单价低于3000元，4套单价高于3000元，最低单价2500元，最高单价3650元，说明本案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基本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即使按王元主张出售房屋未经过其同意，出售房屋也系郑瑞波和立业房地产公司所为，与本案李来云无关，郑瑞波将部分价款给付李来云，应视为代王元清偿债务，故王元相关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王元向李来云借款两笔，其中370000元的借款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前，60000元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而房屋价款40518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还款应先用来偿还2014年7月9日所借的370000元，超过部分用来偿还60000元借款本息。因60000元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现李来云要求房屋价款405180元抵扣借款370000元及6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后，余款44020元从2016年1月5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2018年5月4日，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系王元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李来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李来云以王元、李珊珊系夫妻关系为由，要求李珊珊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来云本金44020元、利息24651.2元；二、驳回李来云要求李珊珊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王元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沁园春天A区7#楼202、102、401、303、8#801等五套房屋备案到郑瑞波名下后，郑瑞波出售该五套房屋是否经过王元同意；二是郑瑞波出售房屋的价格是否合理，能否以该价格为基准来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三是涉案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涉案房屋在先备案给郑瑞波的情况来看，立业房地产公司在2016年1月4日王元出具证明当日即按照证明中载明的房屋情况，与郑瑞波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以3000元/㎡的单价将该五套房屋出售给郑瑞波并进行了备案登记；从郑瑞波之后出售涉案房屋的经过来看，郑瑞波先是通过立业房地产公司注销之前备案，后由立业房地产公司与新的买受人重新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进行了备案登记，也就是说立业房地产公司作为沁园春天的开发商参与并配合郑瑞波完成了上述房屋的出售手续。由于立业房地产公司系与王元联合建设、共同开发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地产项目，且此前房屋备案在郑瑞波名下也是立业房地产公司经王元同意后才配合办理的手续，在此情况下，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郑瑞波出售上述房屋的行为视为王元同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分析，郑瑞波经王元同意后将备案房屋出售予以抵偿借款，王元在原一审诉讼中也多次陈述有“以房抵债”内容，仅是认为其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将借款清偿完毕，但由于双方并未就涉案借款进行结算，李来云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仍应根据房屋的出售情况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因王元向郑瑞波等人出具证明中载明的抵押价格是3000元/㎡，立业房地产公司与郑瑞波签订预售合同中载明的备案价格也是3000元/㎡，同时，从王元提供的同时期商品房抵押备案表中载明的房屋价格来看，以房顶账的房屋单价也为3000元/㎡左右，可以说明郑瑞波出售涉案房屋的价格基本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按照3000元/㎡为基准计算，确定涉案未还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涉案借款中仅2014年8月28日借条中载明的60000元借款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故李来云在起诉时仅对该60000元借款自2014年8月29日借款次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的利息进行了主张。因郑瑞波并非在同一时间将其名下的备案房屋进行出售，故李来云起诉要求将郑瑞波给付其的房屋价款405180元（3000元/㎡×135.06㎡）先用于抵扣已到期的2014年7月9日所借的370000元借款，再用于清偿上述60000元借款在2014年8月29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的产生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剩余未还借款44020元从2016年1月5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2018年5月4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7元，由王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