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彩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产业集聚区南环路6号。法定代表人：闫汝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印普，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法定代表人：樊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红，该公司总承包部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键，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彩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彩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彩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汝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印普、被上诉人北京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彩虹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多判河南彩虹公司支付北京建工公司利息2973355.67元；质保金1283953.75元,因还未到付款期限,不应判决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判令河南彩虹公司向北京建工公司支付2018年12月31日以前的利息6641850元错误。2018年12月31日以前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应为3668494.33元,一审判决依据《工程结算汇总表》多认定了2973355.67元。双方盖章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上表明的利息6641850是双方在核算建设工程价款为51358150元后,为配合北京建工公司应付巡查,将本息加在一起凑够一个整数5800万元而捏造的数字。该数额并不是按合同约定计算得来的，不应作为结算的依据。2.北京建工公司延期交工512天,延期交工期间的利息应予免除。（1）一审判决将竣工日期认定为2017年7月20日错误,实际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12月11日。（2）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北京建工公司延期交工512天,河南彩虹公司不应向北京建工公司支付延期交工期间的利息。（二）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质保金1283953.75元还未到付款期限,一审判决判令河南彩虹公司返还不当。综上，河南彩虹公司依法提起上诉。北京建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正确。双方在2018年12月26日签署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中已经明确说明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6641850元，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执行，故北京建工公司要求河南彩虹公司支付利息具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河南彩虹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逾期完工问题。1.北京建工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单》及《工程结算汇总表》均证实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河南彩虹公司上诉称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不符合事实。2.逾期完工完全是由于河南彩虹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河南彩虹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逾期完工期间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河南彩虹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河南彩虹公司向北京建工公司支付所欠付的工程款45464346.25元及利息（以47464346.2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计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为232970.83元；以45464346.2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为863822.58元，北京建工公司主张此利息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暂合计为1096793.41元）；2.请求依法判令河南彩虹公司向北京建工公司退还质量保修金1283953.75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暂合计：47845093.41元）；3.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北京建工公司就第一项、第二项诉请所列款项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权以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由河南彩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原告北京建工公司与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将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厂区新建工程发包给北京建工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主要包含办公楼1栋(建筑面积:4084.78㎡)，厂房2栋(建筑面积:4909.6㎡)；仓库1(建筑面积:4628.5㎡)1栋；仓库2(建筑面积:7476.8㎡)2栋；厂区内其他零星附属工程(约6512.9㎡)；总建筑面积:39998.98㎡(据实际面积)；合同计划开工日期是2015年9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是2016年5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45天。签约合同价为4500万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工程进度款支付乙方每月25日上报已完工程量，甲方在当月月底前进行确认，下月5日前支付上月已完成工程造价的80%；竣工验收合格（或甲方投入使用）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造价的90%；甲乙双方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个月内完成结算，结算完毕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余5%为质保金。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缺陷责任期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当按照专用条款12.4项的约定退还剩余的质量保修金。2015年8月31日，北京建工公司与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第六条工程款的支付及欠款利息约定：甲方（即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未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条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从应当支付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延迟一天，甲方按拖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支付给乙方利息。第11.3条约定，保修期一年后7日内无质量问题退保修金的50%，满两年后7日内退保修金的50%。保修期自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017年7月20日，涉案工程完工后，经勘察单位郑州岩土工程勘察设计院、设计单位河南华中建筑工程设计院、施工单位北京建工公司、监理单位河南省豫咨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共同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工程质量合格，达到合格标准。2018年12月26日，北京建工公司认可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的审定金额为51358150元，建设单位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在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汝举也签字认可。2018年12月26日，北京建工公司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加盖印章，确认涉案工程结算审核定案为51358150元，工程利息为6641850元，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该汇总表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先后向北京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是11481664元。另查明，河南省彩虹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于2016年10月9日变更为河南彩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河南彩虹公司是否拖欠北京建工公司工程款，如拖欠，数额是多少？是否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如果支付，利率是多少？二是河南彩虹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质量保修金？如需退还，数额是多少？应否支付未退还部分的利率？三是北京建工公司是否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权？第一，关于被告河南彩虹公司是否拖欠北京建工公司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双方对涉案工程款为51358150元均无异议。涉案工程竣工后，根据北京建工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显示，涉案工程金额为51358150元。根据河南彩虹公司提交的北京建工公司利息计算表显示的工程款的数额也是51358150元，故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款为51358150元。其次，河南彩虹公司已经支付北京建工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11481664元。对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河南彩虹公司主张已经向北京建工公司支付11481664元（包含河南彩虹公司为北京建工公司垫付的电费230000元），北京建工公司予以认可。最后，第二期质量保修金应当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在本次诉讼中，北京建工公司已经把返还剩余质量保修金已经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北京建工公司要求河南彩虹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中应按照总价款的2.5%扣除剩余质量保修金，即1283953.75元（51358150元×2.5%）。综上，河南彩虹公司应当支付北京建工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数额是39592532.25元（51358150元－11481664元－1283953.75元）。第二，关于河南彩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如果支付，利率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首先，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给付利息标准有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河南彩虹公司未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条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从应当支付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延迟一天，按拖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支付给利息，因此，北京建工公司主张利息有合同依据。其次，双方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金额是6641850元。双方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中已经确认“自工程开工至2018年12月31日所计算的利息按照单利计算，双方对利息金额无异议。2019年1月1日的欠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并盖章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金额是6641850元，对于2019年1月1日之后的欠款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执行，即按照拖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第三，关于河南彩虹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质量保修金，如需退还，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对质量保修金明确约定为总工程款的5%。其次，双方对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节点也进行了约定。在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保修期一年后7日内无质量问题退保修金的50%，满两年后7日内退保修金的50%。由于第一期质量保修金已经包含在北京建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的总额内，本次北京建工公司仅主张剩余50%的质量保修金。双方对第二期质量保修金，即剩余质量保修金的数额为1283953.7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河南彩虹公司辩称该部分质量保修金退还的时间节点应为2019年12月11日的理由不能成立。北京建工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以及竣工标示牌均显示，涉案工程完工的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故河南彩虹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满两年后的7日内退还剩余1283953.75元的质量保修金。最后，河南彩虹公司未按照约定退还剩余质量保修金应当支付该部分的逾期利息。涉案工程竣工的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该部分质量保修金应当在满两年后7日内予以退还，即河南彩虹公司应当在2019年7月21日开始的7日内负有返还该部分质量保修金的义务，由于河南彩虹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予以返还，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按照拖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的利率标准支付该部分利息。第四，关于北京建工公司是否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权的问题。首先，关于北京建工公司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北京建工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其次，关于优先权的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北京建工公司对河南彩虹公司拖欠工程款的部分主张优先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该部分优先权不包括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所述，河南彩虹公司拖欠北京建工公司剩余工程款39592532.25元及剩余质保金1283953.7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河南彩虹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应当支付逾期部分的利息。北京建工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主张优先权不能超越法定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彩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9592532.25元及利息（2018年12月31日前为664185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河南彩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1283953.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8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河南彩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39592532.25元及剩余质量保修金1283953.75元的范围内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025.47元，由原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000元，由被告河南彩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3025.47元。本院二审期间，河南彩虹公司针对其主张的工程竣工时间问题提交了一份《工程质量保修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建工公司认为该《工程质量保修书》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保修书上记载的竣工日期是手填的，不能证实是北京建工公司填写，北京建工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本院认为，北京建工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利息认定问题。1.关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河南彩虹公司与北京建工公司在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共同签署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中明确确认工程利息为6641850元。同时，双方在利息备注栏明确载明：“自工程开工至2018年12月31日所计算的利息按照单利计算，双方对利息金额无异议。2019年1月1日的欠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据此，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为6641850元具有事实依据。河南彩虹公司关于该6641850元的利息数额系双方为应付巡查而捏造的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北京建工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逾期完工期间的利息认定问题。（1）关于竣工时间，北京建工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五大验收主体盖章确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一份，上面明确记载完工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河南彩虹公司在质证时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判决依据该《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具有事实依据。河南彩虹公司虽在二审时提交了一份《工程质量保修书》，上面记载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但该日期系手工填写，不能证明在北京建工公司加盖公章时该日期已经填写。且该份《工程质量保修书》主要是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问题，而非确定竣工时间，该《工程质量保修书》不足以推翻五大验收主体针对竣工验收问题共同盖章确认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因此，河南彩虹公司依据《工程质量保修书》主张一审判决对竣工日期认定错误不能成立。（2）关于逾期完工期间的利息应否支付问题。河南彩虹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对北京建工公司的施工势必造成一定的影响。同时，在2018年12月26日，双方签署《工程结算汇总表》对案涉工程的价款及利息予以确认时，河南彩虹公司并未提及扣除逾期完工期间利息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对河南彩虹公司要求扣除逾期完工期间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河南彩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质保金的返还问题。双方在2015年8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11.3条中约定：“保修期一年后7日内无质量问题退保修金的50%，满两年后7日内退保修金的50%。保修期自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20日竣工，根据上述约定，河南彩虹公司应于2019年7月28日将质量保修金全部返还给北京建工公司。河南彩虹公司关于第二期质保金1283953.75元尚未到返还期限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彩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58元，由河南彩虹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娥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一鸣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