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湘委赔提1号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永兴县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县正街153号。法定代表人谷陆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飞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晓伟，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王细毛，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永兴县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永兴县。复议机关郴州市公安局，住所地郴州市青年大道318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淑珍，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莉华，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王细毛以违法刑事拘留、刑事违法扣押为由，向申诉人永兴县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永兴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6日作出永公赔决字(2018)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1、对赔偿申请人申请本人被错误刑事拘留的赔偿，不予支持;2、对申请人申请侵犯财产损害赔偿金169562元予以支持，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王细毛不服，向郴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郴州市公安局于20l8年12月3日作出郴公赔复决字(2018)00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一、维持永兴县公安局永公赔决字（2018）0001国家赔偿决定书第1项;二、撤销永兴县公安局永公赔决字（2018）0001国家赔偿决定书第2项，涉案扣押款169562元由永兴县公安局返还给相关部门。王细毛仍不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湘10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一、维持永兴县公安局永公赔决字(2018)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2项，即“对王细毛申请的侵犯财产损害赔偿金169562元予以支持，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扣押款169562元已于2018年11月13日返还给王细毛）;二、撤销永兴县公安局永公赔决字(2018)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1项;三、撤销郴州市公安局郴公赔复决(2018)00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四、由永兴县公安局赔偿王细毛人身自由赔偿金2527.52元;五、由永兴县公安局支付王细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六、驳回王细毛的其他赔偿请求。永兴县公安局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委赔监84号决定：一、本案由本院赔偿委员会直接审理；二、直接审理期间，中止原赔偿决定的执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县公安局申诉称：请求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湘10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依法决定驳回被申诉人王细毛的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申诉人对王细毛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符合刑诉法规定的条件和时限，不属于违法拘留;2、申诉人扣押王细毛的涉案款符合刑诉法的规定，涉案国家燃油补贴款并非王细毛的合法财产，应当返还给相关部门。复议机关陈述称：1、永兴县公安局对王细毛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符合刑诉法的规定，不属于违法拘留;2、王细毛采取欺骗行为骗取国家燃油补贴的事实已被永兴县人民检察院和郴州市人民检察院确认，扣押的涉案款不属于王细毛的合法财产，应当依法返还有关部门。王细毛答辩称：1、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定申诉人对答辩人王细毛采取的刑事拘留措施违法，返还扣押款项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质证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2、申诉人扣押答辩人王细毛亲属交的扣押款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国家燃油补贴款是永通公司享受的合法补贴，扣押款是王细毛亲属的合法财产，返还相关部门错误;3、申诉人不按法律规定受理答辩人国家赔偿费用支付申请，以申诉为由拒绝支付国家赔偿金程序违法，依法应当维持，责令申诉人限期支付答辩人国家赔偿费用。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永兴县公安局鲤鱼塘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称“永兴县永通公司老板王细毛在2014年度、2015年度骗取国家客运车燃料补贴的行为，涉案金额达到人民币10余万元”。2016年10月27日，永兴县公安局对王细毛等人诈骗案立案侦查。经永兴县公安局初步调查，2014年度永通公司的湘Ｌ×××××、湘Ｌ×××××、湘Ｌ×××××三辆客车申报领取了国家燃油补贴169562元，但该三辆客车均未按照申报路线运营，不符合国家燃油补贴发放范围。2016年11月2日，永兴县公安局传唤王细毛，办案民警告知王细毛权利义务后，对王细毛进行了讯问。同日，永兴县公安局以涉嫌诈骗对王细毛刑事拘留，送至永兴县看守所羁押；永兴县公安局并向王细毛亲属王鹏送达了王细毛的拘留通知书。2016年11月3日，永兴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再次对王细毛进行讯问。2016年11月4日永兴县公安局认为王细毛“有重大犯罪嫌疑，但收集到的证据尚未达到批准逮捕的要求”，决定延长对王细毛的拘留期限，时间从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9日。2016年11月9日，永兴县公安局决定对王细毛采取取保候审，对王细毛予以释放。同日，永兴县公安局向王细毛出具永公(鲤)扣字[2016]0242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王细毛人民币169562元。2016年12月22日，永兴县公安局将169562元发还给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出具了编号为2029171700的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017年1月18日，永兴县公安局将该案移送至永兴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其间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两次，依法延长审查起诉期限一次。2017年6月21日，永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42号不起诉决定，认为永兴县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王细毛不起诉。王细毛不服提出申诉，2017年12月13日，永兴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郴永检控申刑申复决(2017)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维持对王细毛作出的42号不起诉决定。王细毛认为适用法律错误再次申诉到郴州市人民检察院。2018年3月30日，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郴检控申刑申复决[2018]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变更42号不起诉决定书对王细毛作不起诉决定的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对王细毛的不起诉决定。2018年7月18日，王细毛向永兴县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另查明一，王细毛从2016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至2016年11月9日被释放，共计被羁押8天。另查明二，2016年11月9日，永兴县公安局从王细毛亲属**账户上扣押170000元。2016年12月22日，永兴县公安局将169562元扣押款收缴并移送永兴县鲤鱼塘镇人民政府。之后，将余下的438元退还给王细毛亲属。另查明三，2018年11月13日，王细毛从永兴县公安局领取扣押款169562元并出具领款凭单。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永兴县公安局对王细毛实施的刑事拘留措施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只有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才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永兴县人民检察院已对王细毛涉嫌诈骗罪的行为决定不起诉，故王细毛取得了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但永兴县公安局在接到群众举报后，对王细毛及同案人何永辉进行讯问，在王细毛及同案人何永辉对虚报多台车辆资料申领国家燃油补贴的事实有供述的情况下，对王细毛实施刑事拘留，在拘留后24小时内将王细毛送看守所羁押，并在王细毛被拘留后的24小时内对王细毛进行了讯问，同时在24小时内通过电话通知了王细毛家属。永兴县公安局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第（七）项、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其对王细毛的刑事拘留行为并不违法也未超过规定的时限，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审以不起诉决定书中认为王细毛没有犯罪事实而认定永兴县公安局对王细毛采取的刑事拘留措施违法，这一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永兴县公安局扣押王细毛个人所有的人民币169562元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只有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才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永兴县人民检察院和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对王细毛涉嫌诈骗罪一案作出的不起诉决定和申诉复查决定中，均未对永兴县公安局扣押的王细毛个人所有的人民币169562元作出认定及处理，也未提出对不起诉人及涉案款给予行政处罚、行政处分等检察意见。永兴县公安局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王细毛个人所有的人民币169562元系违法所得或犯罪所得的情况下，将其收缴，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永兴县公安局应当依法返还所扣押的王细毛个人所有的人民币169562元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综上，原审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湘10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二、三、四、五项，即“二、撤销永兴县公安局永公赔决字[2018]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1项；三、撤销郴州市公安局郴公赔复决字[2018]00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四、由永兴县公安局赔偿王细毛人身自由赔偿金2527．52元；五、由永兴县公安局支付王细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维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湘10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一、六项，即“一、维持永兴县公安局永公赔决字[2018]0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第2项，即‘对王细毛申请的侵犯财产损害赔偿金169562元予以支持，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扣押款169562元已于2018年11月13日返还给王细毛)；六、驳回王细毛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