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东双沟镇工业集中区118号。 法定代表人：贝邦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万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付尧，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付忠，安徽洪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安徽洪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加峰，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在兵，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 上诉人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付尧、徐加峰、董在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浙1004民初6006号案件的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李付尧提供的2019年6月16号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19年6月16号的对账单中，对于6#、7#正负零以下钢筋量确认的“柒以兵”〔漆以兵〕的签字与正负零以上的“漆以兵”的签字字迹上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并且正负零以下钢筋量确认的“柒以兵”中的“柒”与正负零以下“漆以兵”中的“漆”连字都并非一个字。在该对账单中证明人签字真实性有明显问题的情况下，对于整个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均存疑，不能仅依据此对账单为由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且被告徐加锋、被告董在兵、漆以兵均在2019年6月16日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被告董在兵亦在6月23日的结算单上对上述钢筋总量再次进行了确认”的事实，以及“本院不对6#、7#车库正负零以下的钢筋工程量吨位进行重新审计。”的决定：上诉人在原审原告退场后，在与中南建筑工程公司核对后，确认了实际的施工工程量为643吨，与结算单记录的867吨相差了224吨。结算单上记载的数据与事实不符，应当以实际施工量来计算工程应付款。一般情况下，在行业内的工程中，工程对账结算时不可能对具体的全部工程都进行测量后才签字确认，均是以预计、估算或直接由施工人报量。但是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与中南建筑工程公司核对后发现钢筋工程量明显不符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实际工程量计算。对账单仅能说明上诉人在对账时存在失误，并不能依据对账单就否定事实。虽然徐加锋、董在兵、漆以兵均可能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但是现对账单存疑。不排除被上诉人李付尧串通徐加锋、董在兵、漆以兵等人恶意损害公司利益，虚构提高工程量，以获取更高的工程款。综上，上诉人申请对6#、7#车库正负零以下的钢筋工程量吨位进行审计是查清案件事实最直接的方法。原审中上诉人要求对实际工程量予以鉴定审计的请求合情合理，并无不当，法院应予支持。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 李付尧答辩称，邦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加峰同意邦腾公司的上诉请求。 董在兵未答辩。 李付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056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承包了台州星光耀4期项目工程，被告徐加锋是该工程项目经理，被告董在兵是被告徐加锋的代班，两人均为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的员工。2018年，被告将星光耀项目的钢筋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并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2019年6月10日，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台州）星光耀项目部作为甲方，由被告徐加锋与原告李付尧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内容暂定为台州星光耀四期项目工程1-8#的钢筋工程，含钢筋加工、绑扎安装；承包价格正负零以上钢筋工程按建筑面积38元/平方米计算、正负零以下钢筋工程按680元/吨（含压力焊）计算、以上价格包括工资奖金管理费及国家规定的各项补贴和人工幅度差等，为一次性承包价。双方在合同中对彼此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亦作了约定。原告李付尧与被告分别于2019年6月16日、6月23日对钢筋工程进行结算：一、所做工程量工程款金额合计为1012940元：6#、7#车库正负零以下钢筋共计867吨〔2018年673吨+2019年194吨〕，单价680元/吨，金额为589560元；6#1-5层共计4429m2，单价38元/m2，金额为168302元；7#1-8层共计5923m2，单价38元/m2，金额为225074元；塔吊基础、支撑梁钢筋绑扎115.4点工，单价260元/点工，金额为30004元。二、应扣除金额合计为556644元：楼层节点未绑24点工*260=6240元、现场的成品材料与6#东单元五层顶板梁绑扎向低补綁扎1000元、现场遗留节点未做、材料未清理、涨模打凿、罚款等5500元、已支付生活费543904元。三、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012940-556644=456296元。四、再谈：地下室电渣压力焊17772元未扣，去年外帮工所付工资40470元未扣。此后，被告支付工程款24573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李付尧承包的星光耀4期钢筋项目的工程款总金额问题。原、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对于结算单结算的“6#1-5层4429m2*38元/m2=168302元；7#1-8层5923m2*38元/m2=225074元；塔吊基础、支撑梁钢筋绑扎115.4点工*260元/点工=30004元”均没有异议，对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56644十245734=802378元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徐加锋辩称结算单记载的“6#、7#车库正负零以下钢筋共计867吨”，存在误差，实际钢筋量为643吨，并向本院书面提出申请，要求对6#、7#车库正负零以下的钢筋工程量吨位进行审计。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2份结算单，结算单对于钢筋总量867吨是由2018年673吨和2019年194吨组成有清晰明确的记载，且被告徐加锋作为星光耀4期工程的项目经理、被告董在兵作为该工程的代班项目经理、漆以兵作为该工程的钢筋代班，均在2019年6月16日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被告董在兵亦在6月23日的结算单上对上述钢筋总量再次进行了确认，原审认为原、被告在结算单上签名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2份结算单的效力予以认定。被告徐加锋要求对钢筋量重新审计，因根据施工图纸无法审计出新增的工程量，故在被告未能针对2份结算单提出明确反驳证据的前提下，不对6#、7#车库正负零以下的钢筋工程量吨位进行重新审计，依据2份结算单认定6#、7#车库正负零以下的钢筋工程量为867吨，工程款金额为589560元。被告辩称地下室电渣压力焊17772元应当由原告李付尧承担，原审经审查6月23日的结算单，被告董在兵在结算单下方备注“地下室电渣压焊17772元未扣，再谈”，即表明原、被告的结算金额中并未扣除该款项，且对于该款项由谁承担没有达成合意。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正负零以下钢筋工程按680元/吨含压力焊计算”，原审根据协议书文义理解，认为电渣压力焊的费用应当包含在680元/吨的钢筋款范围内，即地下室电渣压力焊的17772元应当由原告李付尧承担，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告辩称2018年帮工代付的工资40470元应当由原告李付尧承担，因原、被告各方在6月23日的结算单对该部分款项由谁承担未达成合意，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对被告自愿承担该款项的证明力不足，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2018年帮工工资系因甲方要求返工等原因而产生，故根据《劳务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以上价格包括工资奖金管理费及国家规定的各项补贴和人工幅度差等，为一次性承包价”，确定2018年帮工工资40470元应当由原告李付尧承担，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确认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李付尧工程款的金额为589560十168302十225074十30004-802378-17772-40470=152320元。原告李付尧主张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徐加锋、董在兵对工程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认可被告徐加锋、董在兵为公司员工，对于被告徐加锋在《劳务承包协议书》上签名，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李付尧没有异议，原告李付尧亦明知被告徐加锋、董在兵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原审认为被告徐加锋的签约行为属于代表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协议当事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加锋、董在兵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付尧工程款人民币152320元。二、驳回原告李付尧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邦腾公司提供了其与江苏中南公司的结算单证明其与江苏中南公司之间关于6#、7#车库正负零以下钢筋共计643.58吨。被上诉人李付尧方经质证后认为该结算单是邦腾公司与江苏中南公司之间的结算，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一审时即已存在，不属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工程量的确定应以双方签字的结算单为依据。本案的原审被告徐加峰、董在兵作为上诉人邦腾公司的员工，在一、二审中两人也认可漆以兵也是与他们一起管理该项目的。虽然在2019年6月16日的单据上漆以兵签字的漆字写为“柒”字，但在次日即6月17日，徐加峰、董在兵、漆以兵在同一张单据的下方又签名进行了确认。单据上关于钢筋量并未出现预计、估算等表述，明确写明共计867吨，并且在括弧里还备注2018年673吨+2019年194吨。6月23日董在兵又在正式结算单上对钢筋等总量进行了确认签字，故一审法院未予进行审计也是妥当的。综上，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上诉人江苏邦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威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朱贤和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