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华，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劲松，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杨柳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21129092。 法定代表人：潘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强，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建设公司）、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纺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冶金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华，华晟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强、傅万成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冶金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晟纺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195446.45元（在原判决支付工程款6016552.26元基础上增加掺石灰部分造价1790340.48元、质保金388553.71元）并支付利息（以7806892.7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388553.7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2.冶金建设公司对华晟纺织公司沙塘工业园新址迁建工程1#厂房及办公楼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事实和理由：一、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第二条第（二）款第1、2项中掺6%石灰工程造价1790340.48元应计入工程款结算范围。为了处理膨胀土，设计要求回填土掺6%石灰。为此，冶金建设公司严格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在《基础平面图竣工图》和《1#主厂房基础大样图竣工图》中，华晟纺织公司、监理单位均盖章确认了回填土采用掺6%石灰的事实。竣工图是竣工后发承包双方对承包方完成工程内容的最终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结算依据。同时，冶金建设公司提供的相关施工现场照片亦佐证了掺石灰的事实。由于石灰在土体中随着时间和气候的变化会产生化学反应，钙离子的含量也会发生变化。掺石灰施工是施工行为，不能通过事后对土体中钙离子含量的鉴定来反推是否进行掺石灰施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钙含量不足就否认没有掺石灰施工的事实是不客观的，应从是否掺石灰、掺石灰的数量如何认定等方面进行审查认定。二、华晟纺织公司应返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388553.71元。（一）本案出现质量问题的部位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首先，根据《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GB50007-2011的2.1.1条，地基是支承基础的土地或岩体；2.1.2条，基础是将结构所承受的各种作用传递到地基上的结构组成部分。而本案中填土是在基础施工完成后回填到基础周边，并进行分层压实回填至地面，填土不具有承受结构荷载的作用。因此，填土不属于地基基础的范畴。其次，按照《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附录B关于分项工程的划分，建筑地面工程属于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工程项下的子分部工程、土方回填属于土方子分部工程下的分项工程，均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另外，《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附录B中关于地基基础分项工程的范围，也并未包括填土及地面。最后，根据《监理单位工程竣工质量评价报告》中关于分部工程质量情况评价，楼地面工程属于装饰装修工程的范围。根据《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的质量问题主要是垫层和填土压实控制不均匀引发的地面开裂，根据上述分析，垫层和填土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为地基基础工程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诉争工程的地面开裂质量保修期应为2年。（二）工程质量保修期与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没有必然联系，应分开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由此可见，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根据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工程于2014年1月1日投入使用，该日期认定为竣工日期。由于本案中双方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没有具体约定，因此，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应从竣工之日起满二年即2016年1月1日返还。三、冶金建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竣工结算经发包人确认后60天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7%。起诉前，由于双方对工程结算存在较大争议，工程造价需要通过诉讼程序的司法鉴定才能确定，由人民法院通过审理确认发包人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如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即认定承包人主张优先权超过法定期限，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优先保障承包人基本利益即工程款这一立法目的相悖。因此，本案由于诉前双方一直对工程结算进行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优先权的期限应从承包人起诉主张工程款结算之日起算。综上，冶金建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冶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晟纺织公司辩称，一、掺6%石灰的1790340.48元不应当计入工程款结算范围。《基础平面图竣工图》《1#主厂房基础大样图竣工图》均没有明确掺入6%石灰的事实，并且在一审过程中进行的两次检测报告均证实回填土中没有掺入6%的石灰。需要说明的是，两次检验的时间间隔三年，且检测的程度比例是一样的，从而就是说钙离子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也说明冶金建设公司并没有掺石灰进回填土中，所以此部分费用不应当计入工程款。二、回填土属于地基基础工程。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回填土是属于地基基础的子分部工程。又根据《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规范》GB51004-2015、《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GB50202-2018、《建筑地基处理技术规范》JGJ79-2012的规定，回填土均属于工程基础的部分。现在鉴定出来回填土部分出现问题，即问题出现在建筑地基基础工程部分，质保金不应当返还。三、冶金建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利息支付时间错误，应当是从本案判决生效之后才计算工程款利息，在此基础之上华晟纺织公司认可冶金建设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没有超过法定的期限。 华晟纺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华晟纺织公司无需支付土方开挖差价2365817.7元、建安劳保费829127.42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冶金建设公司向华晟纺织公司支付拆运设备费7243000元。2.冶金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冶金建设公司超设计范围的土方开挖差价2365817.7元列入工程总造价，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和监理单位共同确认的1#主厂房基坑土方开挖专项施工方案，其中施工工序确定的放坡坡率取值1:0.75;而且华晟纺织公司在冶金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图上盖章，故冶金建设公司多挖的土方有证据证实实际发生并得到华纺公司的确认。因此，土方开挖的差价应当列入工程总造价当中。”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完全错误。首先，本案的土方差价2365817.7元并非“基坑放坡坡率”超范围所产生，而是冶金建设公司将基坑与基坑之间的土方超设计开挖所产生。一审法院将基坑之外的土方差价2365817.7元视为“基坑放坡坡率1:0.75”范围内产生是错误的。所谓“基坑”是在基础设计位置按基底标高和基础平面尺寸所开挖的土坑，为上宽下窄的四方体土坑，其上宽下窄的比率为“基坑放坡坡率”。根据施工方案，本案1#主厂房需开挖若干个基坑，每个基坑均为独立开挖。而冶金建设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将每个基坑之间的土方也一并开挖，将本来独立的几十个基坑开挖成巨大的基槽。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并非“基坑放坡坡率”问题，而是基坑以外部分超设计范围开挖的问题。此部分的土方开挖违反设计及施工方案，完全是冶金建设公司为了节约施工成本私自进行的，因此产生的差价2365817.7元不应列入工程总造价。其次，一审判决将华晟纺织公司在竣工图上盖章作为对冶金建设公司变更施工方案的认可，严重错误。竣工图是在竣工的时候，由施工单位按照实际施工情况画出的图纸，是向房管部门报送的竣工文件之一，其仅反映实际的施工情况，并非变更施工方案的依据。《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9.1条约定“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第29.2条约定“施工中承包人不得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承包人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发包人的直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5条关于工程量确认约定“实际发生工程基础超深、设计变更而造成工程量增加时，须由承包人向业主及工程师提出书面报告，详细说明增加工程量的原因、时间和数量，经由业主和工程师确认后，方可进行量及合同价格的调整。”上述合同内容对施工设计方案变更程序约定得非常明确，即冶金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无权变更施工设计方案。本案冶金建设公司为节约施工成本，私自变更施工方案，开挖施工方案之外土方所产生的费用2365817.7元应由其自行承担。竣工图并非《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人向业主及工程师提出书面报告”，其内容也并非“详细说明增加工程量的原因、时间和数量”，因此，华晟纺织公司在竣工图上盖章不等于对冶金建设公司变更施工设计方案的认可。二、一审法院将建安劳保费829127.42元、养老保险413310.16元计入工程总造价，超出了冶金建设公司起诉的范围。从冶金建设公司起诉书可以看出，冶金建设公司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并没有将建安劳保费、养老保险计算其中，一审法院自行将该部分款项计入总造价，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另外，一审中华晟纺织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在报建时已经按照规定缴纳了35万元的养老保险，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以实际交付使用的2014年1月1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严重错误。本案华晟纺织公司与冶金建设公司在《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支付比例及支付时间，并非“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一审判决以“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相关规定确认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计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竣工结算经发包方确认后60天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7%,保留工程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上述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为“竣工结算经发包方确认后60天内”，并非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本案工程2014年1月1日交付时，冶金建设公司并未按照约定“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计算资料”，华晟纺织公司根本无法进行竣工结算和工程款的最终确定，直至2015年6月双方还多次召开竣工结算会议，商讨最终的结算事宜。由于冶金建设公司在具体施工中缺失多项施工环节，致使双方无法就工程量进行最终的确认，一直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因此，在一审法院审计鉴定之前根本无法确定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基础。四、一审法院未将拆运设备费用7243000元列入修复费用，严重错误。经鉴定，本案工程存在未按设计图纸进行相关电缆沟和风沟的防水和护墙施工，地面、混凝土和垫层施工质量不能满足规范验收要求等质量问题。鉴定机构出具的修复方案为：1.对于工程质量缺陷，分别做出针对性加固修复：（1）对厂房混凝土地面出具的长裂缝宽度和群裂缝（宽度 冶金建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土方量的认定并非以基坑放坡坡率1:0.75为唯一标准，而是结合竣工图、施工方案等进行的综合认定，该认定是正确的。全部土方开挖以后，要进行基槽验收，从地基基槽记录表中可以看出，设计、施工、监理、勘察单位都认为基槽的开挖符合设计要求及规范要求，开挖完后经验收通过，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工序施工。监理的职责是对施工全过程进行监督，旁站就是常用的一种监理方式。如果施工方的施工违反设计要求，监理必然会代表发包方作出整改要求，但是关于土方开挖的问题，一直到冶金建设公司起诉，没有任何一方提出异议，也应当视为华晟纺织公司默许了这样的施工方案。而且在完成所有施工以后，监理单位和华晟纺织公司也在竣工图中盖章签字确认，一系列的行为表明，该土方开挖方案是经过业主和监理单位的认可的，也是符合工程的实际情况的。二、建安劳保费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对广西众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益公司）作出的审核结算报告，冶金建设公司认可了2-14项的工作量，并没有提到这些项目涉及的建安劳保费不计入工程造价。建安劳保费之所以列入工程造价是有依据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住建厅关于明确我区建筑业营业税改增值税之前建筑项目安全计算问题的通知》中有均明确的规定，如果发包方没有向建安劳保机构缴纳这一部分费用，则应当纳入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多次告知华晟纺织公司提交其缴纳的相关凭证，但是华晟纺织公司并没有缴纳，所以建安劳保费应当计入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三、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正确。2014年1月1日案涉工程投入使用也是华晟纺织公司认可的事实。四、设备拆运费不应列入修复费用。一审庭审中作出修复费用的鉴定人接受质询时也提到，并没有按照修复方案来做鉴定，而是根据其主观分析作出的结论，很显然超出了鉴定职责的范围，鉴定修复费用不能凭鉴定人员的主观臆断来进行，必须围绕司法鉴定的修复方案来进行，超出修复方案的鉴定属于“以鉴代审”的范畴，而且从客观事实可以看到，修复方案没有将拆运方案列入，其认为回填土的处理方案可以局部处理，也就是哪里开裂处理哪里，不需要将所有设备搬迁以后才进行维修。因此拆运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是可以克服或者避免发生的费用，而且从华晟纺织公司投入使用至今，一直正常使用，一些地面的开裂可以通过修补的方式来解决。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工程项目的实际情况没有支持该项费用的主张，冶金建设公司认为是妥当的。 冶金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华晟纺织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1929761.8元及相应的利息1252624.9元（以1192976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1日起算直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暂计至2015年8月1日为1252624.9元），本息合计13182386.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华晟纺织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冶金建设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1929761.8元变更为9159506.7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作为第三项诉讼请求，即：3.确认冶金建设公司对华晟纺织公司沙塘工业园新址迁建工程1#厂房及办公楼的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华晟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冶金建设公司承担“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沙塘工业园新址迁建工程”中地基基础工程的土方回填、地面下方150mm灰土垫层及风沟、电缆沟防水工程等返工修理费用1000万元；2.冶金建设公司承担其返修期间给华晟纺织公司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约500万元（以司法鉴定评估数额为准）；3.冶金建设公司向华晟纺织公司提供8366578.26元的工程款发票；4.冶金建设公司向华晟纺织公司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5.冶金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0日，华晟纺织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作为承包人（乙方）的冶金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晟纺织公司将位于柳州市沙塘工业园的“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沙塘工业园新址迁建工程”发包给冶金建设公司承包施工，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及相关技术资料上的全部内容，包括土建、水电、防雷、消防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0天，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2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合同价款暂定为34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支付的款项。该合同通用条款的15.2条约定，如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第32条“竣工验收”约定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后28天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第33条“竣工结算”约定双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若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工程价款最终结算价＝（按定额实际结算价－安全文明施工费及独立费）×92%+安全文明施工费及独立费。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即甲方每月10日前按乙方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60日内按工程实际完成造价的85%支付给乙方，竣工结算经发包方确认后60天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7%，保留3%作为质量保证金；第25条对工程量确认进行约定：“实际发生工程基础超深、设计变更而造成工程量增加时，须由承包人向业主及工程师提出书面报告，详细说明增加的原因、时间和数量，经由业主和工程师确认后，方可进行量及合同价的调整。”第32条约定了竣工验收，即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第33条约定了竣工结算，即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20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后60天内审核完毕。《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冶金建设公司于2011年5月开始对厂区围墙进行施工，2011年10月施工完毕。经查，本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和会审纪要的设计要求为：对于风沟、电缆沟应进行防水、护墙施工；地面基础在15厘米碎石层下方应铺设15厘米掺6%石灰的夯实土层；基坑土方回填应掺入6%石灰，并分层压实；其他回填土分层夯实。 2011年5月20日，华晟纺织公司和冶金建设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70年，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余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的3%，利率为0,发包人在保修期满（不超过2年）后的14天内返还70%给承包人；屋面保修期满（5年）后退还余下的30%，在保修期内如有返修，发生的费用将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 2011年12月7日，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和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进行了1#主厂房图纸会审。2011年12月15日，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和监理单位共同确定了1#主厂房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以及1#主厂房基坑土方开挖专项施工方案，其中施工工序确定的放坡坡率值取1:0.75。随后，冶金建设公司开始对地基和基础进行施工。 2011年12月28日，华晟纺织公司与冶金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由冶金建设公司进行总承包；主厂房的钢结构、钢结构屋面及保温等工程由华晟纺织公司另行通过招标的方式确定分包单位。2012年3月1日，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与华胤钢结构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胤钢结构公司）签订《建筑工程三方协议》，约定华晟纺织公司同意冶金建设公司将1#主厂房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华胤钢结构公司施工；分包工程总价包干850万元，由华晟纺织公司向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再由冶金建设公司向华胤钢结构公司支付，华晟纺织公司另行向冶金建设公司支付5%的分包管理费；冶金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对华胤钢结构公司的施工过程进行管理。2012年10月,华胤钢结构公司完成1#主厂房钢结构工程的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冶金建设公司和华晟纺织公司均确认华晟纺织公司已支付该部分工程的价款850万元和分包管理费425000元，合计892500元。 2012年4月1日，华晟纺织公司与冶金建设公司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冶金建设公司承包的工程主要为1#主厂房和办公楼，工程造价分别暂定为1600万元和30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 2012年6月27日，冶金建设公司开始对1#主厂房进行施工。2013年7月1日，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和监理单位召开对1#主厂房工程竣工初验会议，共同出具了《会议纪要》，载明该工程已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合同约定基本完成施工任务，经各方人员对该工程进行初验，经现场检查后在工地办公室进行总结，各方一致同意验收通过，但仍然存在一些问题及部分收尾工作详列于下，施工单位应积极组织人员及时整改完成，以便工程顺利进行竣工验收。同日，冶金建设公司出具《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称已施工完毕，符合竣工验收标准，要求进行竣工验收。监理单位在该报告上盖章表示同意竣工，项目总监理工程师卢德强亦在该报告上签名。 2012年9月，冶金建设公司开始进行办公楼地基施工。2013年7月29日，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和监理单位召开对办公楼工程竣工初验会议，共同出具了《会议纪要》，载明该工程已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合同约定基本完成施工任务，经各方人员对该工程进行初验，经现场检查后在工地办公室进行总结，各方一致同意验收通过，但仍然存在一些问题及部分收尾工作详列于下，施工单位应积极组织人员及时整改完成，以便工程顺利进行竣工验收。同日，冶金建设公司出具《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称已施工完毕，符合竣工验收标准，要求进行竣工验收。监理单位在该报告上盖章表示同意竣工，项目总监理工程师卢德强亦在该报告上签名。 2013年8月12日，冶金建设公司与华晟纺织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晟纺织公司将办公楼装修工程发包给冶金建设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两个月，计划于2013年7月30日开工，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工程预算总造价为475446.46元；华晟纺织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造价的20%，工程量完成50%后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50%装修款，完工验收合格后冶金建设公司提交质保书和结算书，华晟纺织公司留5%作为质保金后支付余款，质保金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即支付给冶金建设公司。2013年10月，冶金建设公司完成办公楼装修工程。经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704134.62元，双方确认华晟纺织公司已支付该价款。之后，华晟纺织公司陆续安排生产机械设备进入1#主厂房安装调试、投产。经查，柳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网站于2013年12月13日发布标题为《三家整体搬迁改造企业顺利进入收官阶段》，载明华晟纺织公司在沙塘工业园的新址已完成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在2013年8月投入生产。冶金建设公司认为华晟纺织公司在2013年7月29日已使用本案工程进行生产，而华晟纺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工程于2014年1月交付使用。 在1#主厂房和办公楼施工过程中，受华晟纺织公司的委托，冶金建设公司还完成了项目1期道路和消防水池、大门、门卫室等附属工程的施工。 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冶金建设公司陆续向华晟纺织公司提交办公楼、1#主厂房和厂区道路、围墙及厂区附属工程的竣工图和结算书，华晟纺织公司在竣工图上加盖了公司印章，监理单位加盖印章，项目总监理工程师卢德强亦在竣工图上签名。之后，华晟纺织公司委托众益公司对本案工程项目结算进行审核。2015年1月28日，众益公司出具《关于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主厂房、办公楼、围墙及厂区附属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桂众造价〔2015〕101号），载明1#主厂房、办公楼以及厂区围墙、厂区室外给排水、厂区道路、厂区路灯埋管等附属工程的造价合计为43872882.68元。 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和众益公司多次召开1#主厂房及办公楼竣工结算会议。2015年7月30日，华晟纺织公司向冶金建设公司送达一份《通知函》，告知冶金建设公司本案工程在结算过程中发现冶金建设公司存在违反工程设计及施工方案及偷工减料等行为；因冶金建设公司不予承认其存在的问题，致使结算无法继续进行；望冶金建设公司尽快拿出补救措施。 2015年7月30日，众益公司出具《关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作废的声明》，声明桂众造价〔2015〕101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在审核过程中遗漏了地勘报告、工程设计图等资料，后续增加的资料会导致结算成果发生较大变更，故决定将该份审核报告作废。 2015年10月22日，众益公司又向华纺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主厂房、办公楼、围墙及厂区附属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桂众造价〔2015〕101－01号），载明本案工程结算审核金额为34521289元（不含养老保险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和税前项目不让利，其余让利8%；土方扣除回填土中掺6%石灰的工艺，按回填土计算；扣除业主代缴消防检测费用23208元和施工电费187402.24元）。冶金建设公司对该审核报告第1项1#主厂房土建部分的工程造价有异议，认可其中第2－14项为除1#主厂房土建以外分部分项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不含养老保险费、让利8%的工程造价为14092301.71元，还认为消防检测费用23208元和施工电费187402.24元不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经统计，该审核报告第2－14项中的养老保险费用合计为413310.16元。经查，冶金建设公司与华晟纺织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均在《工程业务联系单》上确认本案工程中的消防检测费23208元先由华晟纺织公司垫付，在应付冶金建设公司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此费用；华晟纺织公司从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为本案工程向供电部门交纳的电费为187311.03元，其中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的电费分别为2388.65元、366.06元、93.36元、0.92元，合计为2848.99元。 2015年11月4日，华晟纺织公司向冶金建设公司邮寄了一份《通知函》，告知冶金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风沟、电缆沟未进行防水和护墙施工；基坑回填土未掺6%石灰分层压实；地面基础碎石层下方未铺设15厘米掺6%石灰的夯实土层；其他回填土未分层夯实等违约行为，以及回填土密实程度严重不足、1#主厂房多处开裂、沉降等质量问题，要求冶金建设公司立即予以返修。冶金建设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收到该函件。 一审诉讼过程中，华晟纺织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判令冶金建设公司向华晟纺织公司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以及赔偿冶金建设公司返修期间给华晟纺织公司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约500万元（以司法鉴定评估数额为准）”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2015年11月27日，冶金建设公司申请对1#主厂房土建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1月20日，广西金算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算子公司）作出《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沙塘工业园1#主厂房土建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1#主厂房土建部分造价鉴定报告》），载明华纺公司1#主厂房土建部分含养老保险、不让利的造价为25509035.24元，扣除养老保险、让利8%后的造价为23153148.87元。其中：1.掺6%石灰灰土制作基础部分造价费用为1280840.42元（已包含在总价中）；2.掺6%石灰灰土制作地面垫层部分造价费用为509500.06元（已包含在总价中）；3.化粪池、明沟部分造价费用为248922.28元（未包含在总价中）；4.原土方竣工图（掺6%石灰）与调整后土方竣工图造价费用差额为2365817.70元；5.建安劳保费为829127.42元，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规定建安劳保费由建设单位按工程造价的2%缴纳，华晟纺织公司应缴纳510180.70元，冶金建设公司应缴纳318946.72元。 2015年12月24日，华晟纺织公司申请对本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要求：1.电缆沟、风沟是否有做防水和护墙；2.地面开裂和地面下沉的原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包括回填土密实度）；3.地面出现翻灰，多处出现窝坑和露出模版原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4月14日，广西柳州中衡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出具《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施工“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沙塘工业园新址迁建工程”项目工程质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冶金建设公司施工的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成因为未按设计图纸进行相关电缆沟和风沟的防水和护墙施工，地面、混凝土和垫层施工质量不能满足规范验收要求。华晟纺织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47000元。 2016年2月1日，华晟纺织公司申请对本案工程回填土中（垫层和垫层以下以及基坑部分回填土）是否有添加石灰以及钙元素含量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13日，北京东方纵横产品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出具四份《检测报告》，载明1#主厂房四袋土壤样品的钙含量分别为1078.1mg/kg、6805.3mg/kg、10200.3mg/kg、1003.2mg/kg。华晟纺织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5万元。 2018年1月25日，华晟纺织公司申请对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制定修复方案以及依据修复方案进行的修复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9月6日，厦门炬安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出具了《1#主厂房质量缺陷处理方案设计》，载明：1.对于工程质量缺陷，分别做出针对性加固修复：（1）对厂房混凝土地面出具的长裂缝（宽度≥0.15mm）和群裂缝（宽度 在一审诉讼中，冶金建设公司和华晟纺织公司均确认华晟纺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为41572255.49元，冶金建设公司认为华晟纺织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9159506.7元。 一审法院认为，冶金建设公司与华晟纺织公司分别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合同均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华晟纺织公司是否应当向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如何确定；二、冶金建设公司是否对本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冶金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工修复费用；四、冶金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华晟纺织公司提供工程款发票。 一、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确定问题 （一）工程款的确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案工程总造价由如下四个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冶金建设公司和华晟纺织公司均确认的众益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审核报告中汇总表的第2－14项（不含养老保险费413310.16元并让利8%后），该部分价款合计为14092301.71元。 第二部分：冶金建设公司和华晟纺织公司均确认《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办公楼装修工程造价为704134.62元；1#主厂房的钢结构工程造价850万元及分包管理费425000元，合计9629134.62元，双方均确认该部分工程价款已结算支付完毕。 第三部分：根据金算子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鉴定报告，1#主厂房的土建部分扣除养老保险并让利8%后的工程造价为23153148.87元。 第四部分：金算子公司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鉴定报告中双方存在分歧的部分为： 1.掺6%石灰灰土制作基础部分造价费用1280840.42元和地面垫层部分的造价费用509500.06元。对于冶金建设公司是否掺6%进行施工，双方存在争议。冶金建设公司提供了竣工图和照片作为证据，华晟纺织公司提供了广西科创校准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检测报告》，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设计要求掺6%石灰并分层夯实，按该设计进行施工应当有具体的施工步骤和施工规范，冶金建设公司未能提供，在此情形下不能以竣工图作为依据，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若冶金建设公司已按该设计进行施工，那么土壤中应有相应含量的钙，但华晟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表明，土壤中钙含量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冶金建设公司未按设计要求掺6%石灰进行施工。因此，掺6%的石灰施工对应的工程造价合计1790340.48元不能列入鉴定报告总造价23153148.87元当中，应当予以扣除。 2.化粪池、明沟部分的造价248922.28元。该部分工程经鉴定机构现场勘察确实存在，故应认定为冶金建设公司施工的内容，应当列入工程总造价当中结算。 3.土方开挖的差价2365817.7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双方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实际发生工程基础超深、设计变更而造成工程量增加时应经过双方签证，冶金建设公司多挖的部分土方虽然没有经过双方签证，但是，根据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和监理单位共同确认的1#主厂房基坑土方开挖专项施工方案，其中施工工序确定的放坡坡率值取1:0.75；而且华晟纺织公司在冶金建设公司提交的竣工图上盖章，故冶金建设公司多挖的土方有证据证实实际发生并得到华纺公司的确认。因此，土方开挖的差价应当列入工程总造价当中。 4.建安劳保费829127.42元。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明确我区建筑业营业税改增值税之前的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计算问题的通知》（桂建价[2016]2号文）的规定,“建安劳保费是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在2016年4月30日前的建设工程，发承包双方按照费用定额规定计取的建安劳保费与建设单位向建安劳保管理机构缴纳的建安劳保费之间的差额应列入建筑安装工程价款中结算”，因华晟纺织公司未向建安劳保管理机构缴纳建安劳保费，故全部建安劳保费应列入工程总造价当中结算。 根据上述分析，众益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中载明的1#主厂房土建之外部分的养老保险费413310.16元亦应列入工程总造价当中结算。 华晟纺织公司主张本案的工程总造价为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第三部分－第四部分第1项，一审法院认为在此基础上，还应加上第四部分的第2、3、4项以及第一部分中的养老保险费。因此，本案的工程总造价为：14092301.71元+9629134.62元+23153148.87元－1790340.48元+248922.28元+2365817.7元+829127.42元+413310.16元＝48941422.28元。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晟纺织公司有权按照3%保留质量保证金。华晟纺织公司认为质量保证金计算基数为1#主厂房土建部分加上1#主厂房安装、办公楼、厂区大门、道路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在此基础上还应加上化粪池、明沟部分和多挖土方部分的价款。因本案工程尚在质量保证期内，故华晟纺织公司可以在工程款中保留的质量保证金为：（14092301.71元+23153148.87元－1790340.48元+248922.28元+2365817.70元）×3%＝1142095.50元。 此外，对于华晟纺织公司已向供电部门交纳的电费187311.03元，冶金建设公司认为无法区分该电费是生产用电还是施工用电，华晟纺织公司认为全部是施工用电。一审法院认为，作出区分的关键在于本案工程何时交付使用。冶金建设公司提供相关部门的网站新闻报道拟证明华晟纺织公司于2013年8月开始使用并投入生产，华晟纺织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1月开始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网站的新闻报道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工程何时交付使用，而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冶金建设公司尚在进行办公楼装修工程的施工，且根据电费单，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的电费逐月减少，最后一个月的电费趋近于零,故认定此时冶金建设公司已结束施工而华晟纺织公司尚未进行生产较为合理，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华晟纺织公司的陈述，认定华晟纺织公司于2014年1月开始使用本案工程并投入生产。所以，上述电费187311.03元应当在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 对于消防检测费23208元，有2013年7月23日的《工程业务联系单》确认，冶金建设公司亦确认其真实性，故该部分亦应在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 华晟纺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41572255.49元应当扣除，故华晟纺织公司应当向冶金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8941422.28元－1142095.50元－23208元－187311.03元－41572255.49元＝6016552.26元。 （二）利息的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冶金建设公司和华晟纺织公司约定华晟纺织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日内支付工程造价的85%，在竣工结算经其确认后60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7%，而双方实际初步验收的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没有最终正式验收；竣工结算也没有经华晟纺织公司确认，但是，华晟纺织公司已于2014年1月开始使用本案工程并投入生产，此时该工程已经转移占有，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竣工日期和交付日期为2014年1月1日，从交付之日起华晟纺织公司负有向冶金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因此，本案的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经计算，暂计至2015年8月1日的利息为576377.35元。 二、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华晟纺织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之日为2014年1月1日，冶金建设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六个月，因此，冶金建设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由于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返工修复费用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工程于2013年7月29日初步验收，华晟纺织公司和监理单位确认工程基本合格，但存在一些问题及部分收尾工作要求冶金建设公司及时整改。之后，冶金建设公司申请正式竣工验收，华晟纺织公司未组织竣工验收就开始投入使用，此时，华晟纺织公司应对擅自使用的工程部分的质量承担风险。但是，对于建设工程合理寿命内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冶金建设公司仍然不能免除责任。根据双方约定，本案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的保修期限为70年，其余部分的保修期限最少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确定为从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因此，本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至冶金建设公司起诉时尚未超过两年，冶金建设公司对于质量保修期内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保修责任。 冶金建设公司与华晟纺织公司对于经鉴定发现本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地基是支承基础的土体或岩体，基础是将结构所承受的各种作用传递到地基上的结构组成部分。根据本案鉴定报告的分析，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成因为未按设计图纸进行相关电缆沟和风沟的防水和护墙施工；地面、混凝土和垫层施工质量不能满足规范验收要求；未分层夯实；未掺6%在石灰进行施工以解决土壤膨胀问题，可知本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部分应当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因此，冶金建设公司对于本案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保修责任。 保修责任属于冶金建设公司的合同义务，华晟纺织公司在发现本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已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冶金建设公司要求其保修，冶金建设公司未予保修，故华晟纺织公司要求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因保修而产生的修复费用于法有据。对于修复费用，根据修复方案和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1#主厂房质量问题修复工程造价为753541.79元，该修复工程返修需拆运设备费用为7243000元。故冶金建设公司应当向华晟纺织公司支付修复费用753541.79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在质量保修金内扣除。华晟纺织公司保留的质量保修金为1142095.50元，修复费用小于质量保修金，故本案中冶金建设公司无须再向华纺公司实际支付修复费用。对于鉴定意见载明修复工程返修需拆运设备费用7243000元，因修复方案未明确进行修复是否需要拆运设备，且金算子公司陈述该费用因无可参考的定额资料，故采取市场询价的方式处理，但其出具的鉴定意见未明确询价的过程和依据，故该项费用依据不足，不具备客观性，所以，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华晟纺织公司主张修复方案不够科学，并不能完全解决质量问题，勘验后又出现了新的裂缝，故需重新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若修复费用不足以解决目前出现的质量问题，不足以弥补因质量问题不断产生的损失，为避免双方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一审法院就已确定的部分先行认定处理。华晟纺织公司对于不足的部分或者因质量问题产生的其他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四、工程款发票的问题 冶金建设公司认可华晟纺织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41572255.49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冶金建设公司应当向华晟纺织公司开具发票。华晟纺织公司主张冶金建设公司仅提供了33205677.23元的发票，尚有8366578.26元的发票至今没有交付，而冶金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华晟纺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开具足额发票，其仍负有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因此，对于华晟纺织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此外，对于华晟纺织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因关于工程质量和钙含量的鉴定意见与所需鉴定内容一致，经质证后得到采纳，华晟纺织公司达到证明目的，故该两次鉴定的费用由冶金建设公司承担；对于工程修复费用造价的鉴定费用，则应当由冶金建设公司和华晟纺织公司按诉讼胜负比例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晟纺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6016552.26元，并支付利息（以6016552.26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暂计至2015年8月1日的利息为576377.35元）；二、驳回冶金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冶金建设公司向华晟纺织公司支付工程返工修理费用753541.79元（该费用已在华晟纺织公司保留的质量保修金中抵扣，无须再实际支付）；四、冶金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晟纺织公司提供金额为8366578.26元的工程款发票；五、驳回华晟纺织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273元减半收取计4213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136.5元；由冶金建设公司负担17289.8元，华晟纺织公司负担29846.7元，一审法院退回冶金建设公司58757.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计409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7000元、150000元、15000元,合计357900元，由华晟纺织公司负担56311元,冶金建设公司负担301589元，一审法院退回华晟纺织公司1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晟纺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安劳保费缴费凭证、缴费通知，拟证明华晟纺织公司已向建安劳保部门缴纳了32万元的建安劳保费，该费用应当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2.金算子公司柳州分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土方开挖差价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变更开挖方式造成，与一审判决依据的基坑放坡坡率没有关系。冶金建设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华晟纺织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的电子转账凭证（交易流水号：34704）载明收款人为“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管理办公室”，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保险费”，结合柳州市墙体材料改革办公室出具的“华晟搬迁项目1#主厂房”缴费通知单及与上述保险费同日缴纳的“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电子转账凭证（交易流水号：126443），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证据1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该证据可以证明华晟纺织公司于2012年4月27日向建安劳保管理机构缴纳了建安劳保费32万元。证据2是对1#主厂房土建部分造价鉴定书进行的解释说明，明确了土方差价的形成原因，与鉴定结论并无冲突，不违反鉴定职业规范及法律规定，且金算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向本院出具说明认可该证据的内容，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华晟纺织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阐述。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2018年2月5日，金算子公司柳州分公司出具《关于华晟纺织公司沙塘工业园1#主厂房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对《1#主厂房土建部分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二）对于被告、原告对竣工图和质量鉴定报告产生分歧的问题，我方单独列出以下明细数据：1、掺6%石灰灰土制作基础部分造价费用为1280840.42元；2.掺6%石灰灰土制作地面垫层部分造价费用为509500.06元”作出说明：“第1点造价费用已包含在鉴定总价中，我方只是从总价中抽离出来。”“我方未计算地面垫层掺6%石灰灰土制作费用，此部分费用由法院判定是否有此施工做法，如有此做法，此费用将列入鉴定总价。”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对于该项说明均无异议。且经审查，《1#主厂房土建部分造价鉴定报告》分部分项工程费用表中并未包含掺6%石灰灰土制作地面垫层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1#主厂房土建部分造价鉴定报告》载明“掺6%石灰灰土制作地面垫层部分造价费用为509500.06元（已包含在总价中）”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基坑土方开挖专项施工方案》第三项“施工部署”载明，基坑开挖按东西附房、主厂房三流水段进行，东附房→西附房→主厂房，东西附房采用机械大开挖，主厂房逐个独立基础开挖。3.《地基验槽记录》“验收情况”一栏载明“基槽的尺寸、轴线、标高均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规定”，施工单位自评意见为“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规定”，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及负责人均在验收意见栏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报告书》载明“实体质量检查情况：1.基础结构的几何尺寸、轴线及标高均符合设计及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华晟纺织公司在建设单位验收意见处盖章确认。 除上述事实外，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冶金建设公司与华晟纺织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二、冶金建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否合法有据；三、拆运设备费是否应当列入修复费用。 一、本案应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 关于案涉工程的总造价，针对冶金建设公司与华晟纺织公司争议的项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掺6%石灰工程造价 根据设计的要求，案涉工程基坑回填土及地面垫层应采用掺6%石灰的膨胀土。对此，冶金建设公司称其严格按照设计要求进行了施工，华晟纺织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也在竣工图上盖章确认了冶金建设公司采用掺6%石灰膨胀土施工的事实。本院认为，《质量鉴定意见书》在对案涉工程地面开裂、下沉的成因分析时指出“本案回填土样本膨胀率达34%和21%，膨胀土垫层仍然具有较显著的膨胀性”，由此可以合理怀疑本案回填土未按工艺要求掺入6%的石灰。冶金建设公司主张已按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应该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但冶金建设公司既没有具体施工规范、现场监测记录，也未能提供由其负责采买的石灰销售凭证、合同约定的用前检验记录等证明材料。竣工图虽然是在竣工时按照施工完成的实际情况绘制而成，但经审查本案竣工图并不包含已按要求掺入6%石灰等具体施工工艺的内容，不能将华晟纺织公司对竣工图与工程实貌相符的确认推定为对施工具体过程的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纵横公司出具的四份《检测报告》所载土壤样品钙含量显著不足的检测结论，综合认定冶金建设公司未按设计要求掺入6%石灰进行施工符合法律规定的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掺6%石灰制作部分造价的处理，承前所述，《1#主厂房土建部分造价鉴定报告》鉴定工程总造价（不含养老保险并让利8%后）为23153148.87元，该总价包含掺6%石灰灰土制作基础部分造价1280840.42元，但不包含掺6%石灰灰土制作地面垫层部分造价509500.06元，一审法院在总造价中扣除掺6%石灰制作地面垫层造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鉴于掺6%石灰灰土制作基础部分既包含按照工艺掺入石灰灰土的要求，也包含土方回填等施工内容，在冶金建设公司已经完成土建部分施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掺6%石灰灰土制作基础部分造价1280840.42元全部扣除有失公平，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以掺6%石灰灰土制作基础部分造价的80%计入总造价，即在工程总造价中应扣除的掺6%石灰灰土制作部分造价为256168.09元。 （%1）质量保证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冶金建设公司与华晟纺织公司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发包人在保修期满（不超过两年）后的14天内返还70%给承包人。屋面保修期满（5年）后退还余下30%”“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案涉工程于2013年7月29日初步验收，华晟纺织公司和监理单位确认工程基本合格，但存在一些问题及部分收尾工作要求冶金建设公司整改。之后，冶金建设公司申请正式竣工验收，华晟纺织公司未组织竣工验收于2014年1月1日开始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本案的质量保修期应自2014年1月1日起算。现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华晟纺织公司应当依约向冶金建设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70年，但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与质量保修期没有必然的联系，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尚在保修期内，将质量保证金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又根据《质量鉴定意见书》《1#主厂房质量缺陷处理方案设计》《1#主厂房质量问题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案涉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了质量缺陷，华晟纺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冶金建设公司要求其保修，冶金建设公司未予保修，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华晟纺织公司可按约定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 （%1）土方开挖差价 根据《基坑土方开挖专项施工方案》的要求，主厂房应该逐个独立基础开挖，冶金建设公司采取大开挖的方式造成了土方量的增加，经金算子公司鉴定，该部分差价为2365817.7元。冶金建设公司称基坑施工方案由逐个独立开挖变更为基槽大开挖，是根据现场施工情况作出的合理调整，华晟纺织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也认可方案的变更。对此，华晟纺织公司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9条、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5条的约定，因冶金建设公司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及由此导致华晟纺织公司的直接损失，均由冶金建设公司自行承担。故确定本争议款项责任主体的关键在于考查冶金建设公司变更土方开挖方案是否获得了华晟纺织公司的同意。根据本案在卷证据及查明事实，冶金建设公司虽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华晟纺织公司及工程师提出书面报告，详细说明增加工程量的原因、时间和数量，但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地基验槽记录》“验收情况”一栏载明“基槽的尺寸、轴线、标高均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规定”，施工单位自评意见为“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规定”，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及负责人均在验收意见栏予以签字、盖章确认。由于监理单位是受华晟纺织公司委托，根据法律规定及行业规范，代表华晟纺织公司对工程建设实施监督管理，其对地基开挖方案符合设计要求的确认效力及于华晟纺织公司。且其后的《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报告书》载明“实体质量检查情况：1.基础结构的几何尺寸、轴线及标高均符合设计及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华晟纺织公司在建设单位验收意见处盖章确认。因此，本院认定土方开挖方案的变更获得了设计单位及华晟纺织公司的认可，土方开挖差价应当列入工程总造价。 （四）建安劳保费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桂政发〔2012〕42号）的规定，建安劳保费包括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所列工程造价中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等费用，计入工程总造价，应由建设单位向工程项目所在地的建安劳保费管理机构缴纳。经审核、鉴定，案涉工程的建安劳保费为1242437.58元（桂众造价〔2015〕101－01号审核报告2-14项养老保险413310.16元+《1#主厂房土建部分造价鉴定报告》养老保险829127.42元），扣除二审查明华晟纺织公司向柳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管理办公室缴纳的32万元保险费，余下922437.58元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冶金建设公司于一审起诉请求华晟纺织公司支付工程款，虽然其最初依据的桂众造价〔2015〕101号审核报告审定造价不包括养老保险费，但在之后的庭审中冶金建设公司多次表示因华晟纺织公司未依法向建安劳保管理机构缴纳建安劳保费，导致冶金建设公司未能领取到建安劳保管理机构拨付的相关保障经费，建安劳保费应当计入工程价款范围。且一审判决华晟纺织公司支付工程款6016552.26元亦未超出冶金建设公司的起诉金额，故一审法院将建安劳保费计入工程总造价没有违法不告不理原则，华晟纺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4092301.71元+9629134.62元+23153148.87元－256168.09元+248922.28元+2365817.7元+922437.58元＝50155594.67元。华晟纺织公司应当向冶金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0155594.67元-753541.79元-23208元-187311.03元-41572255.49元=7619278.36元。 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该规定，合同有约定的，应当遵从当事人的约定，这也是贯彻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60日内按工程实际完成造价的85%拨付给乙方，竣工结算经发包方确认后60天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7%，保留工程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保修）金”，即工程价款的支付需以双方结算并经发包方确认为前提。而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多次召开会议就结算问题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直至引发本案诉讼。在此情况下，虽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经过人民法院的审理可以最终认定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的数额，故应当确定一个拟制的应付款时间，并以此时间点作为计息时间。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利息的计算时间为冶金建设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1日。一审法院将竣工验收及交付之日认定为利息的起算时点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4条约定“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因此质量保证金虽计入工程价款予以返还，但不予计算利息，即利息的计算基数为：7619278.36元-[（14092301.71元+23153148.87元－256168.09元+248922.28元+2365817.7元）×3%-753541.79元]＝7184699.48元。 二、冶金建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否合法有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如前所述，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应付价款之日为冶金建设公司起诉之日，则冶金建设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有限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冶金建设公司请求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拆运设备费是否应当列入修复费用 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约定，冶金建设公司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对发生的质量问题负有保修义务，应当负责维修或承担因维修产生的相关费用。现经华晟纺织公司催告，冶金建设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则由此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冶金建设公司承担。金算子公司作出的《1#主厂房质量问题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载明，华晟纺织公司1#主厂房质量问题修复工程返修需拆运设备费用为7243000元。鉴定人在一审接受质询时陈述，其所依据的《1#主厂房质量缺陷处理方案设计》并未提及设备拆运问题，但根据现场勘查，必须拆运设备才能进行地面的修复，因无可参考的定额资料，故金算子公司采用市场询价的方式对设备拆运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人同时明确《1#主厂房质量问题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所确定的修复工程造价仅针对抽样的4条风沟作出，并未覆盖全部工程。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虽然鉴定机构确认案涉工程的维修需要拆运现场设备，但由于该费用没有可参考的定额标准，其采用市场询价方式认定的费用数额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在华晟纺织公司没有实际拆运、维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冶金建设公司对其承建的案涉工程负有保修义务，本案因无充分依据认定设备拆运费的具体数额导致华晟纺织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未获支持，但并不排除冶金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的质量缺陷责任。华晟纺织公司可在设备拆运、维修事实实际发生，确认因质量问题冶金建设公司造成导致的损失金额后，再行主张权利。同理，《1#主厂房质量问题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仅针对抽样不合格的4条风沟作出了修复造价，对于未覆盖的问题风沟及勘验后又出现的新裂缝，华晟纺织公司均可待相关质量损失得以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冶金建设公司、华晟纺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向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619278.36元，并支付利息（以7184699.48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就其所施工的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沙塘工业园新址迁建工程1#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在7619278.3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273元减半收取计4213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136.5元，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643.5元，由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449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计409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7000元、150000元、15000元,合计357900元，由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6311元,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1589元。二审案件92179元（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24231元，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92179元），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407元，由柳州华晟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5772元，多预交的部分由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俊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