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榕江县贵峰炭厂，地址贵州省榕江县古州镇石灰厂，注册号：522632600088927。负责人：韩洪生，男，1958年3月20日生，汉族，浙江省金华市人，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朱燕琦，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红平，男，1971年3月2日生，汉族，浙江省磐安县人，户籍地浙江省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君元，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榕江县贵峰炭厂因与上诉人陈红平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裁定中止诉讼，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榕江县贵峰炭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侵占资金14.4822万元及支付利息3.9101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及时移交以下资料给上诉人，即《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检测报告》、《环保局验收报告》等资料及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份财务账目和原始报销凭证。三、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陈红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陈红平存在侵占上诉人财产的行为，陈红平应当将侵占的财产返还给上诉人。1、陈红平从上诉人处多领取的224000元应当退上诉人。根据《审计报告》显示：陈红平巳从炭厂领走两年工资40万元，《审计报告》的票据是由陈红平提供，若陈红平没有收到40万元，那么此笔款项就不会体现到《审计报告》中。而陈红平的两年工资应当是176000元（按照8000元/月，每年是12个月，但12个月中，有一个月是放假不上班，陈红平工资每年是11个月，两年即22个月），又根据《2016年贵峰炭厂陈红平经手欠出现金名单》显示2017年3月12日之前的所有欠款金额为130227元，此名单列明的欠款中并没有陈红平的工资的欠款，这说明炭厂多支付陈红平224000元工资，陈红平多领走的工资应当遐还炭厂。2、陈红平采取收入不作账的方式，侵占上诉人财产。根据庭审查明，上诉人向陈红平转账830500元的用途是用于公司经营，在庭审中陈红平也承认确实收到上诉人转账的830500元，且未把这笔钱列入《审计报告》。而在一审中陈红平却没有对这830500元的用途进行说明，且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笔款项用于炭厂经营，陈红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笔款项属陈红平侵占上诉人的财产。3、陈红平釆取收入不入账，同一款项用不同票据重复列资、将炭厂未实际支付的款项列入实际支付、超额支付陈红平工资等方式侵占炭厂的资金。根据《审计报告》及陈红平与韩洪生的对账结果，证明陈红平在任职炭厂厂长期间，采取收入不入账，同一款项用不同票据重复列资、将炭厂未实际支付的款项列入实际支付、超额支付陈红平工资等方式侵占炭厂的资金，造成炭厂严重亏损，涉及金额合计1874506.7元。在《审计报告》中，炭厂的总亏损1951030.26元是炭厂的实际亏损，该亏损从资金来源来看，应当是由韩洪生投入的资金和炭厂的成品收入组成，这总亏损的资金应当是属于炭厂的，而陈红平却以收入不入账、同一款项用不同票据重复列支报账的方法侵占公司资金1874506.7元（在2017年一审质证中陈红平已承认《审计报告》中重复账涉及金额为1650506元）。二、贵院未准许上诉人申请调取陈红平名下的银行流水的申请，造成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仅主张陈红平侵占炭厂的资金144822元、利息39101元，而经过法院组织的多次对账结果显示：“陈红平采取收入不入账、重复列资的方法导致《审计报告》中重复账已达到1650506.7元。”查出的重复账已经远远超过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对账结果与《审计报告》的出入很大，且陈红平在任职炭厂厂长期间管理炭厂的财务、收入和支出，并用其名下的储蓄卡进行炭厂财务的交易，为了查明本案案件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申请调取陈红平银行账户流水，此时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去调取陈红平银行账户流水来核实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来调查陈红平银行账户流水的这一行为，造成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陈红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榕江人民法院（2018)黔263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垫资款30万元于法有据。2014年8月被上诉人聘请上诉人为其厂长，双方约定炭厂由上诉人经营管理，两年多后因加工炭原料价格上涨，同时在国家对环境大力整治和改造建设的前提下，炭厂经营日益亏损，后上诉人于2017年8月离开炭厂。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审计报告》显示，上诉人在管理炭厂期间总共垫资了30余万元，经与被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股东总向上诉人转账830500元，其中45999元为被告2014年工资，支付给上诉人陈红平妻子5万元，系归还被告陈红平妻子借款。庭审后，经与被上诉人对账，上诉人陈红平承认重复计算金额为686778.7元。2015年3月5日—2017年1月30日，被上诉人收支差额为1951030.26元，现被上人尚欠上诉人垫资300530元。二、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审计报告》是在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都认可的前提下，才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审计的。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不予认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也是对一审法院自己工作的否定，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合法。是在法院及被上诉人都同意的前提下才审计出来的，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聘请专门的财物人员管理账务，上诉人在任职厂长期间，又要管理炭厂的生产，又要管理账务支出，难免会造成一定误差。对于此，上诉人己经承认重复记账686778.7元，对于该重复记账的票据也是在法院的主持下和被上诉人对账过的。从审计报告计算得出上诉人在经营管理炭厂期间为其垫资款300530元已经很明确了，一审法院不应该把这300530元分开单独计算，从整体来算，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资300530是有依据的，总亏损减去重复计算再减去被上诉人股东的投资款即得出上诉人的垫资款。榕江县贵峰炭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陈红平退还侵占原告的资金144822元，支付利息39101元（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判令被告陈红平及时移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检测报告》、《环保局验收报告》等资料及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份财务账目。陈红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炭厂支付陈红平的垫支款30万元，并按同期同档的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榕江县贵峰炭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韩洪生，韩洪生与陈红平系朋友关系。2014年8月，韩洪生聘请陈红平为炭厂厂长，双方口头约定陈红平每月工资为8000元（平时每月工资5500元及年终奖励每月2500元），陈红平负责炭厂安全生产、销售采购、财务资金、资料管理及员工管理等工作，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合同。陈红平在任职期间以经营管理不便为由，一直用其账户进行炭厂交易往来。2016年11月，韩洪生认为陈红平在产品销售时利用职权侵占炭厂利益，于2017年1月向陈红平发出解聘通知，解除其在炭厂内一切职务，要求陈红平移交2014年至2016年的炭厂财务账目及移交环评资料(即《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检测报告》、《环保局验收报告》)，但陈红平未移交。炭厂认为，陈红平的侵占行为，严重损害了炭厂的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1、陈红平是否侵占炭厂的资金；2、陈红平是否为炭厂垫资。一、关于陈红平是否侵占炭厂资金的问题。《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孽息”。炭厂和陈红平间有聘请的口头约定，在陈红平任厂长期间，按照约定合法占有和管理炭厂物资，自2017年2月陈红平被解聘后，其应当将所占用的炭厂物资予以返还。本案中，炭厂提交的2015及2016年度利润表虽是陈红平制作且签字，但利润表至今都没有炭厂的签字及盖章，因炭厂无专门财务人员，致来往账目混乱，至今双方未进行结算。且炭厂要求陈红平返还的144822元，是从利润表中扣减而来，除了有陈红平签字的相关票据复印件外，炭厂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陈红平离开炭厂后，虽负有返还物资的义务，但炭厂要求陈红平返还占有资金的诉求，未能形成证据链，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诉求不予支持。对陈红平在任厂长期间为炭厂办理的环评资料，该材料属原告所有，陈红平应当予以返还。对陈红平在任厂长期间管理的财务账目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红平在任厂长后到解聘至今，双方尚未进行结算，陈红平所管理的财务账目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故该账目待双方结算并确认财务原始账单后再由陈红平移交给原告为宜。二、关于陈红平是否垫资的问题。陈红平反诉称垫资30万元，但炭厂对此不认可，陈红平就其反诉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2015年2月16日陈红平打款6万元给韩洪生的款项性质问题，陈红平主张系出借款，但无借条、炭厂财务账本佐证；而2016年1月底至2月初陈红平的妻子汇款15万元给韩洪生，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这与陈红平的（返还垫资）诉求没有法律上的关系；陈红平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另外垫资9万的事实。故陈红平要求炭厂返还垫资款30万元的诉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炭厂没有建立健全完整的财务制度，陈红平受聘担任炭厂厂长期间，炭厂无专门财务人员，陈红平一人既管钱又管账，财务作账不规范，存在重复列支、漏列收入等严重问题，炭厂财务制度形同虚设；而本案的关健证据即《审计报告》，因审计人员不对单据所反映业务内容的真实性进行甑别，《审计报告》不能客观反映炭厂财务的收入、支出等实际情况，亦不能据此证明陈红平侵占炭厂资金或陈红平为炭厂垫资的事实。故炭厂要求陈红平返还占用资金144822元、支付利息39101元的诉求，以及陈红平要求炭厂返还300000元垫资款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诉求，均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炭厂要求陈红平返还环评资料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本诉被告陈红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保管的榕江县贵峰炭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检测报告》、《环保局验收报告》返还给本诉原告榕江县贵峰炭厂；二、驳回本诉原告榕江县贵峰炭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红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979元，由本诉原告榕江县贵峰炭厂负担3000元，由本诉被告陈红平负担979元；反诉费3979元，由反诉原告陈红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碳厂要求陈红平退还侵占资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以及陈红平要求碳厂支付其垫支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2014年8月至2017年之间碳厂来往账目混乱，双方未进行结算，而《审计报告》仅对当事人提供的单据进行分类、归集及整理，不对单据所反映业务内容的真实性进行甑别，《审计报告》不能客观反映炭厂财务收支等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上述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碳厂上诉要求陈红平及时移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检测报告》、《环保局验收报告》等资料及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份财务账目和原始报销凭证给碳厂的请求，陈红平在任厂长期间为炭厂办理的环评等资料，该材料属碳厂所有，一审法院判决陈红平返还《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检测报告》、《环保局验收报告》给碳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陈红平掌握的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份财务账目和原始报销凭证等财务账目系双方结算的重要依据，双方可结算后再行移交。综上所述，榕江县贵峰炭厂、陈红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8元，由榕江县贵峰炭厂负担3979元、陈红平负担39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龙 恺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