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刑初7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45年6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退休干部，住温州市鹿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晴，女，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李某1女儿。 被告人李永松，男，1940年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专科毕业，退休职工，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抓获，同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30日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2日又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盛杰、高鑫，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9〕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6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于同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分别于同年7月22日、8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银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李晴，被告人李某6及其辩护人盛杰、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6与被害人李某1、李某2系亲兄弟关系，因房屋地基建房而发生纠纷。2018年10月5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6叫来挖掘机进行施工时与被害人李某1、李某2发生冲突，李某6手持伸缩棍将坐在车辆驾驶位的李某1打伤，并将随后赶来的被害人李某2殴打致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伤致右眼钝挫伤，球结膜裂伤，晶状半脱位，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李某2伤致头皮裂伤长2.1cm，颈部条状划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李某6在温州市鹿城区被民警抓获归案。 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6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6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被告人李某6的犯罪行为，造成李某1因伤住院治疗，要求李某6赔偿医疗费30013.05元、护理费1575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4024.25元、营养费900元、医嘱医院外购药费1645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33658.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9000元，共计人民币113496.25元。 被告人李某6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对于民事赔偿愿意将已交至法院的人民币10万元全额赔偿被害人李某1。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6使用伸缩棍将李某1殴打致伤；若法庭认为李某6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考虑到李某6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并愿意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且双方系兄弟关系，请求法庭对李某6免予刑事处罚。对于民事赔偿，因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鉴定时没有通知李某6到场；鉴定人员方某系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工作人员，李某1曾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应当回避；鉴定结果缺乏科学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要求重新鉴定。即使按照鉴定意见，原告人李某1要求赔偿的数额偏高，另外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误工费，不符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6与被害人李某1、李某2系兄弟关系，双方曾就坐落在永嘉县的宅基地使用权一事发生纠纷。2018年10月5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某6叫来挖掘机在宅基地上进行施工时与李某2发生争吵。李某1接到电话后，亦驾车来到现场，李某6拦住李某1的轿车，用伸缩棍将坐在轿车驾驶室里的李某1的眼睛打伤，并将随后赶来的李某2殴打致伤。经法医鉴定，李某1遭外力伤致右眼晶状体不全脱位，右眼角膜裂伤，右眼部软组织挫伤，住院后已行“右眼微切口白内障超声乳化吸除并玻璃体切除并视网膜光凝并人工晶体悬吊并气液交换术”治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李某2遭外力伤致头皮裂伤长2.1cm，颈部条状划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害人李某2对被告人李某6的行为表示谅解。 案发当日，被害人李某1因伤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次日出院；同月8日至15日、同月17日至26日分别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住院治疗。经司法鉴定，李某1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合理医疗费用为28460.55元。经查，李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8460.55元、残疾赔偿金27504元（45840元/年×6年×10%）、护理费5460元（182元/天×30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交通费酌定2000元、鉴定费2500元、住院费用中的床位费1014元和空调费10元，共计人民币70848.55元。 2020年1月6日，被告人李某6向本院交纳人民币10万元，用于赔偿被害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与李某6系兄弟关系，案发当日，其接到电话称李某6在老家拆房子，便驾车来到现场，李某6与李某5上来拦住其轿车，李某6抽出随声携带的铁鞭伸进车窗内打在其眼部，致使其眼睛流血受伤的事实；2.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明其与李某6、李某1均系兄弟关系，案发当日，李某6叫来一辆挖掘机在宅基地上施工，其跟李某6讲宅基地还有纠纷，便遭到李某6追打，其逃离现场，后听到妹妹喊起来二哥李某1眼睛被打，其便过来看到李某1右眼出血，欲找大哥李某6理论，却被李某5按住，李某6用伸缩棍打其头部，其便晕倒在地，现其对李某6的行为表示谅解；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李某3的丈夫，李某6与李某1、李某2、李某3均系兄妹关系，案发当日，其跟李某1通话不久，看见李某1开车过来，眼睛流着血，称自己被李某6打了，便马上跟李某2说，李某2马上过去跟李某6理论，李某3跟上去，李某6朝李某2冲过来，并用手中的伸缩鞭打击李某2，李某5过来拉住李某2，李某6又击打李某3，其上去夺伸缩鞭，李某6的妻子过来夺回伸缩鞭的事实；4.证人李某3的证言，其与丈夫黄某开车来到宅基地现场，几分钟后看见二哥李某1捂住右眼开车过来，流着血，三哥李某2很生气，便过去找李某6，其等人赶紧上去阻拦，李某5过来将李某2摔倒在地，李某6拿工具打李某2，李某5又打了其头部一拳，黄某上来护着的事实；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兑垟村支部书记，案发当日，李某6与李某5准备挖地基，李某2不让，双方争吵起来，李某6一手里拿着黑色棍子，一手拿着石头扔李某2，李某2跑开，双方坚持了一个小时左右，其回家吃个饭，接到电话来到现场，发现李某1和李某2受伤，李某1的右眼流血，躺在驾驶室里，案发后在派出所办公室谈话时，李某6称，李某1开车过来，车窗没有关，自己用竹排挥进车窗的事实；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受李某5委托，雇佣挖掘机来到枫林镇兑垟村挖地基，后有人让师傅不要挖，没多久，李某5、李某6来到现场，李某6与老三对骂，李某6手里拿着一条黑色棍子一样的东西，追赶老三，并用石头扔老三，老三逃离，后开过来一辆白色轿车，车窗没有关闭，一个老人坐驾驶室内，老三拿起一把锄头冲上来，口里说：把你打死，你把老二这么打了，被旁边的人拦住，李某6摔倒后，拿起路边的竹排打老三头部的事实；7.证人郑某、余某的证言，证明其受雇于李某1等人建房，案发当日，老大叫来挖机准备挖地基，与老三发生争吵，后看见老二开车过来称自己眼睛被老大打伤，流着血，老三很生气，拿锄头找老大，锄头被其夺下，老大手里的伸缩棍被他们的妹夫夺下，老大的儿子将老三摔倒在地，老大拿起竹篱笆打老三的事实；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受雇于他人开着挖机来到枫林镇兑垟村，后房东与他人发生争吵，看到一个男子头部流血，一个女的躺在地上，听说还有一个人的眼睛被打伤的事实；9.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与父亲李某6来到枫林镇兑垟村准备建房，三叔李某2不让建，父亲与三叔发生争吵，还用石头扔三叔，二叔李某1开车过来，父亲与二叔在交涉，并叫二叔下来，后二叔开车到房子那边，看见三叔拿着锄头朝父亲冲过来，并说父亲将晓松打成这样，其赶紧过来阻拦，旁人将锄头夺下，并将二人分开，其看见三叔头部流血的事实；10.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丈夫李某6与李某2在兑垟村因宅基地问题发生争吵，李某6用石头扔李某2，后李某1开车过来，李某6与李某1发生争吵，后李某2等人过来又与李某6发生争吵，并推搡在一起，李某6被推倒在地，起来后用竹条打了李某2的事实；11.抓获经过，证明李某6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1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事实；13.辨认笔录，证明李某1、李某2、李某4、郑某、余某辨认出伸缩棍的事实；14.人身检查笔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综合证明李某1、李某2的伤势情况；15.接受证据清单、工商银行交易记录、证人应忠杰的证言、情况说明，综合证明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16.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住院发票、门诊发票，综合证明李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合理医疗费、医疗费用的事实；17.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李某6在民警办公室承认自己用竹条伸进车内挥打李某1的事实；18.行车记录仪视频，证明李某1行车记录的过程；19.身份证明，证明李某6等人的身份情况；20.被告人李某6的供述称，案发当日，其与儿子李某5在枫林镇兑垟村建房时，与三弟李某2发生争吵，后二弟李某1开车过来，其拦住李某1的轿车，让李某1下来，李某1不下来，并想开车撞其，被路边的树枝戳到眼睛，李某2冲过来被旁人拉住，但其被撞倒在地；后又供述其与李某1见面时，拿起路边的竹签，随手甩了一下竹签，不知道有无戳到李某1。 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李某1的伤势不是被告人李某6用伸缩棍殴打所致。本院认为，根据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称，其驾车来到现场时，李某6与李某5上来拦住其轿车，李某6抽出随声携带的铁鞭伸进车窗内打在其眼部，致使其眼睛流血受伤；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称，其遭到李某6追打，逃离现场，后听到妹妹喊起来二哥李某1眼睛被打，其便过来看到李某1右眼出血，欲找大哥李某6理论，却被李某5按住，李某6用伸缩棍打其头部，其便晕倒在地；证人黄某的证言称，其看见李某1开车过来，眼睛流着血，称自己被李某6打了，便马上跟李某2说，李某2马上过去跟李某6理论，李某3跟上去，李某6朝李某2冲过来，并用手中的伸缩鞭打击李某2，李某5过来拉住李某2，李某6又击打李某3，其上去夺伸缩鞭，李某6的妻子过来夺回伸缩鞭；证人李某3的证言，其与丈夫黄某开车来到宅基地现场，几分钟后看见二哥李某1捂住右眼开车过来，流着血，三哥李某2很生气，便过去找李某6，其等人赶紧上去阻拦，李某5过来将李某2摔倒在地，李某6拿工具打李某2；证人李某4的证言称，案发当日，李某6一手里拿着黑色棍子，一手拿着石头扔李某2，李某2跑开，双方坚持了一个小时左右，其回家吃个饭，接到电话来到现场，发现李某1和李某2受伤，李某1的右眼流血，躺在驾驶室里，案发后在派出所办公室谈话时，李某6称，李某1开车过来，车窗没有关，自己用竹排挥进车窗；证人胡某、郑某、余某的证言称，均看到李某6手里拿着黑色棍子；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证明李某6在民警办公室承认自己用竹条伸进车内挥打李某1；辨认笔录，李某1、李某2、李某4、郑某、余某均辨认出李某6所持的伸缩棍，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李某6持随身携带的伸缩棍殴打李某1眼部受伤，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鉴定时没有通知李某6到场；鉴定人员方某系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工作人员，李某1曾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应当回避；鉴定结果缺乏科学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要求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虽然李某1曾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鉴定人员系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但不属于回避范围；在对李某1进行鉴定时虽没有通知李某6到场，系程序瑕疵，但不影响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机构根据住院病历、检查结果等，进行分析后得出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信，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6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李某6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并当庭自愿认罪，结合本案系兄弟间的民间纠纷引发，并已向本院交纳10万元用于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决定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还提出对被告人李某6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李某6的犯罪情节，不宜免予刑事处罚，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6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李某1轻伤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李某1要求赔偿医疗费，以鉴定数额为准；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住院费用中的床位费和空调费，数额合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数额偏高，部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误工费，因李某1年纪已达七十周岁以上，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6自愿将已交至本院的10万元全额赔偿被害人，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6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已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良海 人民陪审员  汤孙瑞 人民陪审员  金 和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钱一佳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