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3371号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北滨河东路欧洲阳光城3号楼2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孟云，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衡菲，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与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张焕佳，被告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衡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百通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播出戏剧影视作品《玉虎坠》（以下简称涉案视频）；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85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1500元，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主要从事影视节目制作与发行的公司，投资拍摄秦腔剧目百余部。《玉虎坠》作为其中剧目之一，原告依法对其享有著作权。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优酷网向社会公众提供《玉虎坠》的在线收看及下载服务，并对此进行了公证保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玉虎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庭审中，因涉案视频已删除，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优酷公司辩称：一、被告系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其在用户服务协议、版权声明中已经明确标识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二、涉案视频是网络用户根据其喜好及个人兴趣分享上传，并非被告上传，被告也没有对涉案视频进行编辑、整理、推荐。从原告提供的公证录屏可以看到视频是网络用户上传，被告已提供了上传涉案视频的用户注册信息；三、被告未从网络用户提供的视频中获得经济利益；四、涉案视频不具有知名度，原告主张的赔偿金过高，没有事实根据；五、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5月6日，天水市秦剧团（甲方）与原告（乙方）百通公司签订《投资拍摄合同》，约定：甲方负责按照乙方要求排演涉案剧目，并享有涉案剧目署名权；乙方负责对甲方的排演过程进行投资，负责涉案剧目的后期制作、出版、发行等所有费用及事宜，并且乙方独家享有涉案剧目的完整著作权，有权自行决定以何种方式传播涉案剧目，有权对剧目进行重新编辑并享有衍生剧目完整著作权。原告提交涉案视频光盘，光盘载有原告录制与发行，视频内容为表演者在舞台上扮演涉案剧目的剧角色，除有部分远近景的镜头切换外，没有其他变化。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视频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2017年3月15日，原告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公证，该处出具公证书，对录屏过程进行公证。录屏主要内容为：点击ipad页面上“优酷HD”，分别搜索“秦腔玉虎坠上集”、“秦腔玉虎坠中集”、“秦腔玉虎坠下集”，显示搜索结果“秦腔《玉虎坠》上集天水市西秦腔研究院演出”、“秦腔《玉虎坠》中集天水市西秦腔研究院演出”、“秦腔《玉虎坠》下集天水市西秦腔研究院演出”，上述视频下方模糊显示“鵼曉鱮”及播放次数，点击搜索结果进入播放界面，播放界面右上方模糊显示“鵼曉鱮”字样，点击缓存上述视频。视频内容与涉案视频内容基本一致。庭审中，被告称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并提供了涉案视频的上传用户信息，其中：优酷昵称：天水-小孔，YTID:368293722，注册时间：2014-4-21，注册IP:61.178.58.9，登录并绑定手机号：138XXXXXXXX。被告称“天水-小孔”是用户“鵼曉鱮”于2017年4月21日修改后的用户名称，虽然用户名称更改，但是用户ID是唯一不变的，并提交用户“鵼曉鱮”名称变更信息。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APP由被告经营控制，全部内容显示都由被告决定，被告不能以其经营控制的内容来证明系用户上传。被告还主张其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应适用避风港规则，对用户上传视频不负有事先审查义务，并就此提交了《用户服务协议》及版权声明，证明其已提示用户上传内容不得侵权，并设置了版权投诉渠道便于权利人进行投诉。《用户服务协议》载明：3.3注册信息管理3.3.1真实合法在使用我方平台服务时，您应当按我方平台页面的提示准确完整地提供您的信息（包括您的姓名及电子邮件地址、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以便我方在必要时与您联系。了解并同意，您有义务保持您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及有效性。……4.3禁止的内容……您如果上传、发布或传输的内容含有以上违反法律法规的信息或内容的，或者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您将直接承担以上导致的一切不利后果。版权声明载明：如果您认为优酷网用户通过优酷网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所上载、传播的视听内容侵犯了您的相关权益的，请您向优酷网发出权利通知，优酷网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措施删除相关内容，您可以向优酷网邮箱发送通知书。并列明版权申诉邮箱、地址、联系人等信息。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根据被告《用户服务协议》4.2服务规范的内容，即“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您使用我方平台服务上传、发布或传输内容表明您有权且同意在全世界范围内，永久性的（除非您主动删除或要求我方平台下线上述视频）、免费的授予，我方对该内容的存储、使用、发布、复制、修改、改编、出版、翻译、据以创作衍生作品、表演和展示等权利……”，可以证明被告与用户之间不是存储空间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被告获得了上传视频用户的授权，可对外进行展示并提供下载。因此，被告作为被授权方，应对被授权视频的权属进行审查。涉案视频提供下载服务，是被告提供的服务，而非上传用户提供，被告的行为超过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范围，构成直接侵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用户服务协议是一个通用模板，4.2条规定的前提是用户拥有上传视频的版权，被告才享有授权；如果用户没有版权，双方终止协议。关于涉案视频下载的问题，用户在上传时可自行选择是否允许优酷网给其他用户提供下载服务。下载服务也是网络服务功能之一，虽由被告提供，但需要经用户选择。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涉案侵权视频光盘。双方当庭核验被告后台数据，显示涉案三个视频中上集、中集删除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下集删除时间为2019年9月21日，上传用户为“天水-小孔”。被告称后台显示的删除时间系其公司对涉案视频进行自查的时间，原始删除时间已被覆盖。原告认可被告于2019年8月8日删除涉案视频。上述事实，有涉案视频光盘、合同、公证书、侵权公证截图、用户服务协议、版权声明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视频构成类电作品，本院对涉案视频是否符合类电作品的独创性要求进行判断。从原告提交的出版物光盘可以看出，涉案视频内容仅为对涉案剧目舞台实况所做的简单录制及少许技术加工，所呈现的有伴音的连续图像并未体现出制作者在素材选择、编排或拍摄上的独创性，故本院对原告认为该视频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系录像制品，本院据此认定涉案视频为录像制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载有涉案视频的已出版VCD光盘、其与剧团签订的《投资拍摄合同》,可以认定涉案视频系其公司制作，有权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告根据公证录屏，提交了涉案侵权视频的上传用户“天水-小孔”的信息及用户名称更改信息，并解释了虽然名称更改但用户ID是唯一不变的，且后台数据亦显示该视频系该用户上传，原告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佐证。被告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定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该用户未经原告允许上传涉案视频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被告优酷公司，其性质是否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及其是否构成直接或帮助侵权，原、被告双方持有不同观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用户服务协议》及版权声明可以看出，被告系基于互联网以包含被告各平台网站、客户端等方式在内的各种形态向用户提供各项服务。在用户协议和版权声明中，被告已明确标示了被告可以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提示用户须对通过被告平台服务在平台上传、发布或传输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并且在版权声明中为权利人提供了投诉渠道，被告之定性应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普通网络用户。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提供了下载服务，即构成直接侵权。本院认为，下载功能系网络服务功能的一种，本身具有非实质性侵权用途，是作为一项技术为用户使用。因此，不能仅凭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下载服务，即认定其构成直接侵权。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帮助侵权。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他人利用其服务传播作品是否侵权一般不负事先主动审查、监控的义务，认定其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应判断该侵权行为是否已经非常明显，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却放任侵权行为视而不见，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结合本案事实，被告于2019年7月18日收到了涉案侵权视频光盘，由于优酷APP的使用特征，光盘内容中不显示涉案视频发布时间和网络地址，但包括完整的视频名称、视频时长及演出剧团名称，且能基本看清上传用户名称和头像，考虑到涉案视频系较为小众的秦腔戏曲，经当庭核验可以看出，此类视频在被告平台视频数量较少，被告根据上述信息足以定位权利人主张的涉嫌侵权的视频。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在收到涉案侵权视频光盘时已接到有效通知，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删除涉案侵权视频。关于涉案视频删除时间，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删除涉案视频的原始时间，故本院采信原告关于涉案视频于2019年8月8日删除的主张。结合原告收到通知的时间，本院认定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涉案视频进行屏蔽、删除，其应对未及时删除涉案侵权视频承担侵权行为扩大的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视频的制作成本、知名度以及被告的侵权时间、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本院予以酌定赔偿数额3000元。关于维权合理支出。原告未提交实际支出律师费和公证费的票据，但考虑本案有公证和律师出庭的情况，故结合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本院适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五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二、驳回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崔 璐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张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