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湘行赔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鄂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东县杨桥镇湖田村9组。法定代表人：刘汉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衡东县城关镇兴衡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志毅，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董兴国，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段水平，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湖南鄂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湘公司)与被上诉人衡东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鄂湘公司不服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鄂湘公司于2009年4月12日与衡东县荣桓镇村委会签订了《承包荒山垦复开发油茶林合同》，承包的荒山范围包括3、4、5、6、10、11组村民的自留荒山，期限为25年，承包款为每亩每年20元，承包款由鄂湘公司每年公历12月31日前交纳；同年6月6日、10日，原告又分别与5、6、11组部分村民签订了荒山垦复开发油茶林合同，约定承包期限30年，承包款每亩每年20元，承包款由鄂湘公司每年公历12月31日前交纳。2009年6月2日，衡阳市发改委根据原告鄂湘公司关于将油茶低改垦复纳入扶持规划的申请，作出衡发改备案［2009］63号《关于鄂湘农业开发公司15000亩油茶示范基地项目备案的通知》，就项目名称、建设地点（包括衡东县所在的荣桓镇）、投资金额、土地规划使用等事项作了原则性规定。同年6月22日、7月22日，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分别就农业开发建设资金问题，作出东政报［2009］93号《关于解决鄂湘农业开发公司农业开发项目建设资金的请示》、东政报［2009］105号《关于将鄂湘农业开发公司所属农业基地列为土地平整开发项目的请示》上报省国土资源厅和国家农业部，请求将报告所称农业基地列为土地平整开发项目，并解决开发项目资金问题。之后，衡东县国土部门用专项资金将涉案的共约500亩山地予以开发平整。2010年3月，原告在栽种油茶树苗后，因管理不善及未依约履行委及村小组承包合同约定的交纳承包款义务，在经衡东县部分村民签名同意后，委会于2010年11月10日就鄂湘公司承包该村3、4、5、6、10、11组共约500亩种植油茶树的山地又与恒建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公司）签订了《山地租赁合同》；当日恒建公司又分别与3、4、5、10、11组签订了《山地租赁合同》，约定：3、4、5、10、11组将其所属共187．9亩山地租赁给恒建公司种植油茶树，租赁期50年。当月15日，恒建公司向交纳了一年租金及鄂湘公司所欠、组村民栽树工资111110元（按每年每亩25元计算）后，即开始对承包山地进行管理。2011年5月9日，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根据林地所有权人和恒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申请，分别为恒建公司颁发了林证字（2011）第Ｂ431000762446号、（2011）第Ｂ431000762445号、（2011）第Ｂ431000762447号林权证。2012年4月，原告鄂湘公司获悉恒建公司已取得上述各组山地林权证后，先后致函衡东县委、衡东县政府、县发改委、县林业局及荣桓镇政府，希望上述机关组织协调处理，未果；2012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油茶林权确权申请书，要求衡东县人民政府确认诉争林地油茶林权归原告所有，亦未果。原告遂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颁发林证字（2011）第Ｂ431000762445号、（2011）第Ｂ431000762446号、（2011）第Ｂ431000762447号林权证，并将该证颁发给原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222号、（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223号、（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22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衡东县人民政府没有证据证明其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了公告，衡东县人民政府为恒建公司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撤销了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为恒建公司颁发的上述林权证。另查明，原告认可已领取种植油茶补助资金101200元，亦认可涉案油茶林的土地开发和平整是衡东县人民政府国土部门利用专项资金予以修建。还查明，原告未就委会及相关村组与恒建公司另行签订承包租赁合同是否侵犯其权益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该院要求原告鄂湘公司提供其承包经营涉案油茶林期间经营性支付费用的凭据，原告鄂湘公司提供了：2010年3月间购置树苗款125900元的收条；2010年4月间购买复合肥84000元及除草剂20000元的收条；2010年4月支付农民工资120700元的工资表；2009年10月租用挖机款110500元的收条及施工合同；2009年8月间支付农民工资的领条；2008年4月至2010年6月期间鄂湘公司管理人员工资。上述购置树苗、复合肥、除草剂以及租用挖机的支出，均无正规的税务发票；鄂湘公司对支付农民工资的工资表上所签名的人员均不是村民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侵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公权力的侵害，是请求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该案中，衡东县人民政府对恒建公司颁发林权证的行为虽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该涉案颁证行为违法的缘由是衡东县人民政府受理恒建公司的登记申请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正当的公示义务，属于程序性违法。从该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原告的损失缘于及其村组与原告签订的承包荒山垦复油茶林合同的终止履行。从鄂湘公司提供该公司在经营油茶林的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及其相关开支均系2010年6月之前，可知鄂湘公司自2010年6月之后即停止了在从事油茶林经营活动，且客观上及其村组不会也无法继续履行与鄂湘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衡东县人民政府为恒建公司颁发的涉案林权证的时间为2011年5月9日，该颁证行为实施时，原告鄂湘公司在相关村组承包油茶林的实际支出也即损失已经客观存在，颁证行为的实施没有导致原告鄂湘公司产生新的经营性支出也即损失，故原告的损失与衡东县人民政府对恒建公司的颁证行为无关。衡东县人民政府对恒建公司的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虽然违法，但该行为与鄂湘公司在承包经营油茶林期间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原告鄂湘公司不能证明衡东县人民政府对恒建公司的行政颁证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结果，故原告鄂湘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的答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鄂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鄂湘公司向本院上诉称：请求：1、撤销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30万元及利息，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评估鉴定费;3、依法改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错误颁证而造成的上诉人理应得到各项政策专项补贴损失及诉讼终止时的油茶林受益损失。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颁证行为仅为程序性违法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222、223、、224号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的错误颁证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对评估要求提出申请的表述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衡东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请求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鄂湘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1、上诉人鄂湘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源于其自身根本违约，与衡东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鄂湘公司对其承包的油茶林未给予任何实际投入，没有实质上的损失，其要求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理当驳回。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鄂湘公司向本院提交4份新证据，分别为：1、恒建公司从衡东县林业局领取补贴款明细的复印件;2、《三湘都市报》关于鄂湘公司与衡东县荣桓镇山林承包合同案的报道;3、鄂湘公司向省巡视组领导投诉其与衡东县人民政府及恒建公司的林权纠纷案材料;4、文侃向衡东县教育局及学校领导申请准假协助洽谈招商事宜的报告。对于上述证据，衡东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2系报社报道，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证据3系单方投诉书，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证据4系个人申请，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证据1因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证据2、3、4因缺乏关联性，对其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和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本案中，衡东县人民政府为恒建公司颁发林权证的行为已被本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据此，鄂湘公司取得向衡东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鄂湘公司提供该公司在经营油茶林的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及其相关开支均系2010年6月之前，由此可知鄂湘公司自2010年6月之后即停止了在从事油茶林经营活动。之后，及其村组于同年11月10日与恒建公司签订了《山地租赁合同》，鄂湘公司事实上不会也无法继续从事油茶林经营活动。被上诉人衡东县人民政府为恒建公司颁发的涉案林权证的时间为2011年5月9日，该颁证行为实施时，鄂湘公司在相关村组承包油茶林的实际支出也即损失已经客观存在，颁证行为的实施没有导致鄂湘公司产生新的经营性支出也即损失，故鄂湘公司的损失与衡东县人民政府对恒建公司的颁证行为无关。衡东县人民政府对恒建公司的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虽然违法，但该行为与鄂湘公司在承包经营油茶林期间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鄂湘公司无证据证明衡东县人民政府对恒建公司的行政颁证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结果，故上诉人鄂湘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驳回鄂湘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纯审判员  彭斌韬审判员  涂勇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沈亮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