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再3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文辉，汉族，个体，现住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丹。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住所：白城工业园区洮儿河路1号。 法定代表人：孟令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镇赉县亿德粮食收储有限公司。 住所：吉林省。 法定代表人：王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甜羽，汉族。现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 再审申请人商文辉因与被申请人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一审被告镇赉县亿德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德公司）、张甜羽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吉民申22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商文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丹、被申请人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令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亿德公司和张甜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文辉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汇金公司作为普通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汇金公司作为亿德公司和张甜羽的债权人，其债权系因民间借贷产生，其所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而商文辉与亿德公司、张甜羽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汇金公司既不是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商文辉起诉亿德公司、张甜羽要求解除合同并给付欠付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商文辉起诉时并未到欠据上约定的给付工程款的日期，但是因亿德公司、张甜羽的旺达养殖基地已陷入了停业状态，资不抵债且张甜羽、王兰无法取得联系，人去楼空。上述事实表明亿德公司、张甜羽已无法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此种情形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一方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商文辉于债务到期前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要求债务人提前清偿债务于法有据。第二，（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没有损害汇金公司的合法权益。汇金公司要求撤销该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定优先受偿权，该优先受偿权的取得不是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设立的，而是基于法律规定。即使没有（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对商文辉所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作出确认，商文辉也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对建设工程价款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在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之前优先受偿。即商文辉依据法律规定也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就建设工程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主张参与分配，优先于汇金公司的债权受偿。第三，汇金公司二审提交的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书等证据未经质证，二审程序违法。第四，二审判决将（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全部撤销是错误的。汇金公司一审并未对（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解除商文辉与张甜羽的合同，亿德公司和张甜羽立即给付工程款300万元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该项判决本身与汇金公司是否能执行其查封的财产也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判决超出了汇金公司一审所提异议的内容。第五，二审法院对商文辉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是错误的。二审庭审后，张甜羽表示汇金公司二审提交的两份协议和一份欠据上加盖的印章不是亿德公司和旺达养殖基地的印章。二审法院以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亿德公司和旺达基地在庭审中对三份证据中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为由未予准许商文辉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 汇金公司答辩称：第一，汇金公司具备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商文辉在958号判决中的“请求对建筑工程价款享有优先权”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直接影响到汇金公司的借款抵押权。亿德公司与汇金公司的借款860万，亿德公司是以办公楼及院落土地使用权和烘干塔等作为抵押物提供的借款担保，汇金公司对商文辉所主张的建筑工程而言是抵押权人。因此商文辉对建筑工程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势必直接影响到汇金公司对抵押物抵押权的行使，即958号判决中对于建筑工程、烘干塔的优先受偿权的判决结果与汇金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汇金公司依法可以作为958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二，958号判决应予撤销。商文辉所主张的债权并非到期债权。张甜羽是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不能代表亿德公司行为。欠据具有不客观性。欠据所载明的欠款是350万，而在出具欠据前，按照商文辉起诉时的自认，亿德公司以车抵工程款50万，欠据并没有将已付50万减去。亿德公司向汇金公司借款860万的用途分别为“购买场地和建设办公楼、硬化地面”,860万足以给付工程款。张甜羽与商文辉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第三，958号判决中的商文辉对其承建的工程享有法定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对烘干塔享有约定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应予撤销。商文辉与张甜羽之间以欠据形式形成的所谓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商文辉无权主张优先受偿权。商文辉作为个人，无建筑工程资质，不具有建筑工程的承包主体资格，属于违法承包。商文辉行使优先受偿权超过期限。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29日完工，商文辉于2019年4月17日提起诉讼，已经丧失了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权利。商文辉不应享有对烘干塔的优先受偿权。商文辉在958号起诉中并未对烘干塔主张优先受偿权，对烘干塔的优先受偿权的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按照欠据的约定，商文辉对烘干塔的抵押权开始的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以后，即在约定的时间不能还款的情况下，商文辉对上述抵押物开始享有抵押权，而汇金公司向亿德公司在借款时已经先行抵押。综上，请求维持二审民事判决。 亿德公司、张甜羽述称：亿德公司承建的厂房均是商文辉施工建设，所欠钱款真实,350万中50万元在施工完毕后用车辆顶抵，尚欠300万元金额正确。张甜羽和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兰系夫妻关系，是二人共同经营，张甜羽的签字代表亿德公司。从958号判决结果并未涉及到汇金公司，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镇赉县人民法院的958号判决是正确的。 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镇赉县人民法院（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商文辉、亿德公司、张甜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镇赉县人民法院已审理完毕，且已作出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汇金公司已将亿德公司列为被告，先行在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告诉，且有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1301号民事调解书，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汇金公司认为镇赉县人民法院（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内容与所规定的民事权利严重侵犯了汇金公司的利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特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判决书所规定的内容，即商文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商文辉与亿德公司、张甜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汇金公司与亿德公司、张甜羽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吉0802民初1301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6月11日，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不是原诉中的当事人或具有相当于当事人地位的人；（2）受原诉裁判效力的扩张并有不利影响，即其民事权益受到原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的损害；（3）因不可归责于己的原因没有参加原诉。也就是说，汇金公司应对其民事权益受到（2017）吉0821民初958号生效判决的损害承担举证责任。汇金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汇金公司）营业执照、（2017）吉0802民初1301号民事调解书及借款协议、欠据、旺达养殖基地的营业执照、亿德公司营业执照、商文辉的起诉书及欠据、收据、（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承包合同、买卖合同及收据，均无法证明汇金公司受到（2017）吉0821民初958号生效判决的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规定，汇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论理充分、裁判结果正确，对汇金公司要求字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汇金公司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判决的论述，简述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具备的法定条件，即第三人作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具备的条件，是对第三人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的诉讼主体的程序审查，而非实体审查。据此，如果第三人不具备起诉的条件，即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以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第二，汇金公司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且已经举证证明了原判决的损害事实。其一，汇金公司不是原诉的当事人，也不是原诉中相当于当事人地位的人；其二，原诉的生效判决严重影响到汇金公司的债权和抵押权。一审中，汇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原诉判决的工程款优先权已经损害了汇金公司的合法债权的实现。原审判决的两项标的优先受偿权，均与汇金公司债权的抵押物重合，原诉中的优先受偿权侵犯了汇金公司的合法权益。汇金公司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第三，原诉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其一，原诉为商文辉、亿德公司、张甜羽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汇金公司对欠据的真实性怀疑，请求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委托。其二，本案的欠据不能认定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欠据是因建筑工程而产生之债。其三，商文辉不应享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因为欠据不能代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欠据上的款项也不是到期债权，不能行使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已经超过。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重新审理本案，并改判支持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 商文辉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民事诉讼法驳回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汇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亿德公司辩称，与商文辉答辩相同。 张甜羽辩称，与商文辉答辩相同。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汇金公司庭审时提交协议书2份、欠据一张。证明亿德公司于2016年3月至5月之间，分5次共计向亿德公司、张甜羽借款860万元，并且以镇赉旺达养殖基地所有资产包括本案诉争的工程标的作为借款的抵押。因以上证据系汇金公司与张甜羽、旺达基地、亿德公司存在86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且该借款已经（2017）吉0802民初1301号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因此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汇金公司所提交的关于（2017）吉0802民初1301号民事调解书等诉讼及执行文书，均系生效法律文书，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汇金公司主张的诉讼程序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所具备的程序性条件是因不可归责于己的原因没有参加原诉，同时还包括管辖法院、提起时限与提起事由等。而实体条件则为有证据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原诉裁判内容部分或全部错误并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提起诉讼理由认为其权益受到原判决结果的损害，诉讼程序合法，具备实体裁判条件，应当进行实体裁判，一审进行实体裁判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商文辉是否享有（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优先权问题，应确定该案判决时认定商文辉享有的优先权是否错误并影响了汇金公司合法债权的实现。商文辉与汇金公司均对张甜羽享有债权，（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案件商文辉于2017年4月17日提起诉讼，当日汇金公司也对张甜羽及亿德公司等就其债权提起诉讼，并于当日即提出申请由洮北区法院对争议财产进行了诉前保全。此后作出的（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优先权如果未有法律依据，显然损害了汇金公司债权实现。关于（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商文辉对烘干塔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问题，（2017）吉0821民初958号案件中商文辉要求确认优先权的请求为：“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所有的办公楼（面积650平方米）和场地（22400平方米）工程拍卖价款在3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优先受偿的对象是承包人所承建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商文辉也是基于此要求提起诉讼要求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其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对烘干塔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而（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对烘干塔的抵押优先受偿权进行了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项属于程序违法。在汇金公司已经对烘干塔主张权利并通过合法途径采取了保全措施的前提下，该违法判项显然损害了汇金公司的权益，应当予以撤销。 关于商文辉提起诉讼时主张张甜羽等被告提前偿还工程款并要求确认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同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法律明确规定了建设工程优先受偿的对象是承包人所承建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工程需折价或者拍卖的前提是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承包人通过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才可以得到支持，并相应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应从发包人应付工程款期间届满之日起算。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关于支付工程价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不应早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期限。商文辉主张的债权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商文辉在起诉时显然未到期限，因此其提前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并享有优先权不应予以支持。原审中该内容的判项侵害了汇金公司的债权实现，亦应予以撤销。 二审中，商文辉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汇金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及一份欠据中旺达基地与亿德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首先，该三份证据系汇金公司在（2017）吉0802民初1301另案中主张债权的依据，该案已经作出生效法律文书，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针对该三份证据，旺达基地与亿德公司在庭审中对三份证据中本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商文辉提出的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镇赉县亿德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与张甜羽负担。 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且须举证证明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汇金公司对商文辉与亿德公司、张甜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中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故判断汇金公司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则应判断该判决的处理结果对汇金公司实现其与亿德公司、张甜羽的抵押权利益是否具有直接影响，即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关于商文辉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影响汇金公司抵押权实现的问题。经查，商文辉所建工程包括办公楼和硬化地面，均为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汇金公司虽主张亿德公司、张甜羽已在协议中约定将该部分不动产抵押给汇金公司，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关于该部分不动产的抵押权未设立，汇金公司对该部分不动产主张抵押权缺乏法律依据。故汇金公司提出的商文辉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影响其实现抵押权的主张于法无据。 关于商文辉对烘干塔享有的抵押权是否影响汇金公司主张的烘干塔抵押权行使问题。本院认为，烘干塔为动产，属于生产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因该抵押权未经登记，故商文辉就烘干塔所享有的抵押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在判项中亦明确写明“不得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此处的善意第三人包括其他担保物权人。且汇金公司称其已于2017年4月17日提出申请由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对争议财产进行了诉前保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故（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商文辉对烘干塔享有约定的抵押权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的判项并未影响汇金公司所主张的对烘干塔享有的抵押权。 从上述分析可知，镇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结果并未影响到汇金公司对抵押物抵押权的行使，故汇金公司不属于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人，其属于普通债权人，不属于原审裁判中的第三人。汇金公司虽主张商文辉与亿德公司、张甜羽之间存在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7）吉08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 综上所述，汇金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不适格，商文辉的再审申请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158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撤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退还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 浩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郎 静 书 记 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