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文成，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祥，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英，女，194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杰（系被上诉人杨学英之女），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伟（系被上诉人杨学英之子），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会功，淄博周村新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玲（系被上诉人杨学英之女），女，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乐全，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岱崮镇冶子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8493633366U。 法定代表人：张宪臣，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学英、董杰、董伟、董玲、李乐全、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死者董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满77周岁，本身就是被扶养人，需要子女的扶养，其养老金不是免除子女扶养义务的事由，对其配偶杨学英及其子女董伟没有扶养义务。董伟提交了精神残疾证，但没有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法医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材料，不能直接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定杨学英和董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杨学英、董杰、董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杨学英系死者董某的配偶，现已77岁高龄，无任何其它经济收入和经济来源，董伟是下岗工人，且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全靠董某的养老金生活。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只是承担董某对杨学英、董伟扶养中的经济损失部分，而并非是承担被扶养人的全部扶养义务。三、董伟原系淄博兰雁公司的员工，后因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被辞退，兰雁公司也早已破产，既无经济收入，也无其他经济来源，其自己还需要董某、杨学英扶养照顾，何来扶养董某之说。四、关于董伟的精神残疾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由国家有权部门颁发的精神残疾证，该证的持有者有权享有国家对残疾人各种优待。该证明完全可以证明董伟的精神残疾情况。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对董伟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应视为是其对董伟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的放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董玲、李乐全、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杨学英、董杰、董伟、董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7575.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07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李乐全对原告主张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划分、车辆投保情况及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异议，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受害人董某，1942年2月1日出生，生前系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淄博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的离退休人员领取基本养老金证明记载：董某为我市企业退休人员，于2019年4月6日去世，生前在我市按月领取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月养老金金额为3884.10元。原告杨学英系董某之妻，1942年8月26日出生，二人生育子女三人为董玲、董杰、董伟。其中董玲、董伟均为二级精神类残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原告杨学英、董杰、董伟、董玲的其他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董某生前系兰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领取的月养老金金额达到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5年为19774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杨学英年事已高，生育三子女中二人系二级精神类残疾，依靠董某养老金生活必要且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故原告主张杨学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学英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乘以5年除以扶养人数2人计算为61995元，另综合考虑受害人董某的实际年龄，董伟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乘以5年计算为1239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赔偿总额累计123990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总计321735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为26230元诉讼请求，被告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董某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家属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参照其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3579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行人一方的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承担。鲁Ｑ×××××号重型自卸货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该车辆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并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确定被告李乐全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李乐全予以赔偿。李乐全将肇事车辆挂靠在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李乐全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796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剩余247965元由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60%比例赔偿给各原告计148779元。李乐全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就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杨学英、董杰、董伟、董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杨学英、董杰、董伟、董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48779元；三、被告李乐全、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学英、董杰、董伟、董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1元，由原告杨学英、董杰、董伟、董玲负担775元，被告李乐全、蒙阴县开元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26元。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杨学英、董杰、董伟提交证据一官庄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董伟患有严重精神障碍，杨学英每天照顾董伟起居生活并记录生活状况；提交证据二由经开区北郊镇中心卫生院发放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看护管理记录手册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董伟患有严重的精神障碍疾病。上诉人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但能证明对董伟的扶养是由其母亲杨学英扶养，不是由其父亲即本案受害人扶养，因此本案不存在董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仅是该手册，没有医院的公章及医护人员的签字，其内容看护记录是2019年以后的事情，事故发生之前的部分没有提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中无相关人员签字或单位盖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应否支付杨学英、董伟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主张死者董某对其配偶杨学英、董伟没有扶养义务，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学英、董杰、董伟辩称，杨学英、董伟靠董某的养老金生活，没有其他经济收入和经济来源，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支付的只是董某应承担的部分，而不是全部的扶养义务。本院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杨学英除董某养老金外并无其他收入来源，董某的死亡必然导致杨学英生活保障来源上出现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支付杨学英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董伟系二级精神类残疾，没有经济收入来源，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二级精神类残疾患者可以正常参与生产劳动并获取报酬。家庭成员之间应相互扶助，父母对患病子女进行扶养照顾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和善良风俗，本案中董伟是董某的扶养对象之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支付董伟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继生 审 判 员 徐连宏 审 判 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