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9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元(曾用名：张洪元)，男，194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白马涧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苏州市虎丘区白马涧花园四区78幢旁。法定代表人：曹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娜，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元因与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白马涧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马涧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40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红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主体是拆迁人苏州新区枫桥镇旺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旺米村村委会）与被拆迁人张红元，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的地位不是完全平等的，涉案住房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原因是新区规划和建设需要，不是以被拆迁人的同意为基础，而是以政府动迁部门为主导，被拆迁人处于从属地位，双方存在领导与被领导，服从于被服从的关系，一审判决查明旺米村村委会的相关行政管理职能由白马涧居委会承继，故白白马涧居委会主体适格。旺米村村委会是基于新区动迁办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屋评估报告与被拆迁人签订的相关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而是基于评估报告签订的。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中被拆迁人处“张洪元”三个字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涉案房屋拆迁事宜，该协议书系旺米村村委会伪造，严重损害张红元的合法权益，旺米村村委会的失职行为应由白马涧居委会承担。涉案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不公平、不合理，且拆迁人至今也没有向张红元支付拆迁补偿款，旺米村村委会在动迁工作中的失职，法律后果应由白马涧居委会承担。被上诉人白马涧居委会辩称，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书是经双方平等协商签订的，旺米村村委会并非行政机关，因此该协议属于民事协议。旺米村村委会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应由承继其资产的主体即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旺米村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旺米村股份合作社）承继。原审原告张红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苏州新区枫桥镇旺米村村民委员会2004年3月20日《苏州新区私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２.本案诉讼费用由白马涧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红元原系苏州新区枫桥镇旺米村村民，现户籍所在地为苏州市虎丘区唐家上40号。2004年3月20日，旺米村村委会与张洪元签署《苏州新区私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旧房补偿金额合计49801.44元。一审诉讼中，张红元主张上述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红元自行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苏州新区私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落款处“张洪元”的笔迹进行了鉴定。2019年1月24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宁金司[2019]文鉴字第002-2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事项为：要求鉴定检材“张洪元”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出自同一人笔迹；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送检的日期为“2004年3月20日”的《苏州新区私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复制件上“乙方”落款处检材“张洪元”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该鉴定意见书同时对样本说明如下：委托方提供收到日期为“2002年4月15日”的《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复制件壹份，其上“受送达人签字或盖章”栏“张洪元”字迹为样本字迹；日期为“2002年5月8日”的《反诉》复制件壹份，其上落款处“张洪元”签名字迹为样本字迹；日期为“2002年4月27日”的《管辖异议申请书》复制件壹份，其上“申请人”落款处“张洪元”签名字迹为样本字迹；日期为“2002年5月8日”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复制件壹份，其上落款处“张洪元”签名字迹为样本字迹；日期为“2002年5月10日”的《说明》复制件壹份，其上落款处“张洪元”签名字迹为样本字迹；日期为“2016年8月8日”的《申请笔迹鉴定术》复制件壹份，其上“张洪元”字迹为样本字迹。对此，白马涧居委会的质证意见为：鉴定系张红元单方申请，送检材料系张红元单方提供，没有白马涧居委会及法院的参与；本案诉争协议是2004年签订，张红元的书写习惯可能已经发生改变，故上述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2004年的协议并非张红元所签。一审另查明，2005年6月23日，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党工委、办事处联合向苏州新区管委会、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成立马浜等四个社区居委会的请示》〔苏高新枫街办呈（2005）17号〕，内容载明……拟组建成立“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马浜社区服务中心”、“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马浜社区居委会”、“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白马涧社区第二居委会”、“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西津桥社区居委会”。其中四个社区居委会所属管理范围载明：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地处枫桥街道行政区域的西北部，规划住房面积26.11万平方米、2600户，规划入驻人口9000人。附件《马浜、白马涧第一、白马涧第二、西津桥社区居委会区划及人口状况》载明：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按照住宅小区分布和自然地域、全覆盖“属地建居”的原则，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由白马涧花园四区、五区等住宅小区组成，目前居民住宅小区总建筑面积约26.11万平方米，2600多户，9000余人。社区区域：东至开山路，南至白马涧路、西至通安、藏书隔界，北至浒关交界。根据上述地域界限，苏州新区枫桥镇旺米村地处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地域。2005年7月7日，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联合出具《关于同意成立马浜等四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苏高新管〔2005〕169号，批复如下：枫桥街道办事处：你街道《关于成立马浜等四个社区居委会的请示》〔苏高新枫街办呈（2005）17号〕收悉。为加快推进城市化进程，根据全区社会建设总体要求，经研究，同意成立马浜等四个社区居委委员会。其中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具体地域范围为：东至开山路，南至白马涧路，西至通安、藏书交界，北至浒关交界。2005年6月28日，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办事处向苏州新区管委会、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枫桥街道撤村建（进）居实施方案的请示》〔苏高新枫街办呈（2005）19号〕，内容载明：为适应开发建设和城市化进程新形势的需要，进一步加强城市管理，加快撤村建居工作步伐，确保经济和社会事业持续协调发展。经街道办事处研究，并多方征求意见，现将枫桥街道撤村建（进）居实施方案报上，请予审批。附件《枫桥街道撤村建（进）居实施方案》载明……拟撤销马浜村、东浜村、旺米村等24个村民委员会，不参加第七届村委会选举，建立24个村相应社区筹委会，拟成立枫津社区居委会、白马涧第一社区居委会、白马涧第二社区居委会等……撤村建（进）居后，街道应对原有行政村集体资产，加强监督管理。一方面进行清产核资，界定权属，明确产权关系，对条件成熟的村，全面推进村级股份合作社……2005年7月28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枫桥街道实施撤村建居工作方案的批复》〔苏虎府[2005]22号〕，批复如下：同意枫桥街道撤村建居工作方案，依法撤销马浜等24个村民委员会，并相应成立马浜等24个社区筹委会，所成立的社区筹委会暂时履行原村民委员会职能。一审诉讼中，白马涧居委会主张旺米村村委会被撤销后，相关民事权利义务应由旺米村股份合作社承继，为此，提供了旺米村股份合作社的工商登记资料内档材料（即：苏州新区枫桥镇旺米村清产核资情况说明、旺米村股份合作社集体经营性净资产出资方案），证明原旺米村的集体资产已全部注入了旺米村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因此原旺米村的民事权利义务应当是由旺米村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承继。对此，张红元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股份合作社与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是不同性质的组织，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一审还查明，2018年5月11日，苏州高新区管委会出具苏高新管[2018]93号文件——《关于同意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更名为白马涧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同意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更名为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白马涧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上事实，有关于成立马浜等四个社区居委会的请示、关于枫桥街道撤村建（进）居实施方案的请示、关于同意成立马浜等四个社区居委会的批复、关于同意枫桥街道实施撤村建居工作方案的批复、关于同意白马涧社区第一居委会更名为白马涧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苏州新区私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以及一审法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联合出具的苏高新管〔2005〕169号批复，苏州高新区枫桥街道白马涧社区居民委员会成立于2005年7月7日，所辖地域范围包含苏州新区枫桥镇旺米村。根据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出具的苏虎府[2005]22号批复，旺米村村委会于2005年7月28日被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政府撤销，但撤销批复中并未有关于旺米村村委会被撤销后相关权利义务承继的具体规定。根据白马涧居委会提供的旺米村股份合作社的工商登记内档材料，原旺米村的集体资产已全部注入了旺米村农村社区股份合作社。综合以上事实，在无其他证据明确旺米村村委会被撤销后相关权利义务具体承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旺米村村委会被撤销后，相关民事权利义务应由旺米村股份合作社承继，而相关行政管理职能应由白马涧居委会承继。本案中，张红元主张的诉请系基于普通民事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应由旺米村股份合作社作为被告出庭应诉，而本案被告白马涧居委会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红元的起诉。二审查明，2015年12月4日张红元以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枫桥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5）虎行初字第00059号行政裁定。该裁定查明，原苏州新区枫桥镇旺米村前桥186-2号的房屋系张红元所有，位于《关于下达二〇〇三年第四十三期征地动迁任务的通知》确定的动迁范围内。2004年1月15日，苏州市天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评估。2004年3月20日张红元与苏州新区枫桥镇旺米村村民委员会签署《苏州新区私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涉案协议）。协议签署后，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枫桥街道办事处于2006年6月17日拆除该处房屋，并于2008年8月11日支付补偿款共计49801.44元。后来二审、再审均维持该裁定，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由（2015）虎行初字第00059号行政裁定书、（2016）苏05行终460号行政裁定书、（2017）苏行申1259号行政裁定书予以证明。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纠纷涉及当地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政策问题，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请系基于普通民事法律关系，进而认定旺米村村委会的民事权利义务由旺米村股份合作社承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红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红审 判 员  赵 东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许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