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再163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泽均，男，1961年5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赖科，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重庆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华会，女，1963年6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万泽均因与赖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渝05民终20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以渝检民监[2019]211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渝民抗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万泽均及万泽均与周华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被申诉人赖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杨小峰到庭参加诉讼。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检察员贺唯、薛启飞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认为，新证据证明，万泽均分别于2013年4月、2014年1月、2015年2月、2016年2月通过案外人顾丁华账户分四次向赖科转账共计278.2666万元。赖科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对于上述四笔转账属于万泽均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前后陈述不一致，并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4%，但万泽均对此予以否认。且案涉两张借条均未载明利息，赖科在原审诉讼中也未主张利息，可以认定万泽均通过顾丁华向赖科归还了借款本金，未约定利息。原判有误，应予改判。申诉人万泽均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209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诉人对申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申诉人万泽均已经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本案系赖科提起的虚假诉讼。具体理由与抗诉机关一致。被申诉人赖科辩称，抗诉机关和申诉人的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250万的借款不是无息借贷，虽没有在借条上载明利息，但不代表不用支付利息，另有证据证明有利息的存在。双方是远方亲戚，但双方没有什么来往，赖科出借的目的是为了收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4%，收取的278.2666万元为利息，利息总额最后一次支付时总额为388.2666万元，扣除已付250万元，支付28.2666万元，欠利息110万元。万泽均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无利息，与相关证据矛盾。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在归还本金后，应该将借条收回或者销毁，但本案中两张借条原件都在赖科手上。因此，可以认为万泽均是明知借款有利息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申诉人的请求。二审上诉人周华会陈述，周华会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该借款不是夫妻共有债务。本案涉及的借款是申诉人和赖华的共同债务。因此，周华会不承担责任，借款和周华会无关。赖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泽均归还赖科借款本金250万元；2.万泽均支付赖科逾期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3.周华会对万泽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泽均、周华会承担。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4日，万泽均向赖科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赖科向万泽均转账支付借款200万元。2012年2月17日，万泽均向赖科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赖科向万泽均指定的“顾丁华”账户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借款时，万泽均、周华会系夫妻关系。后赖科催收借款未果。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万泽均向赖科借款并出具借条，系赖科与万泽均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赖科已向万泽均支付了借款，万泽均作为借款人理当应赖科要求及时归还借款，其至今仍未还款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给赖科造成了一定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万泽均辩称本案款项200万元并非借款，但其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因此该院不予采信。万泽均又辩称50万元并非其借款、而系赖科向顾丁华的转款，但借条和转账相互印证，该院认为赖科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因此万泽均的辩称理由该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周华会的责任问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万泽均以个人名义对赖科负债的时间是在万泽均与周华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万泽均、周华会均未举证证明赖科与万泽均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万泽均的个人债务，或者万泽均与周华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赖科知道该约定。因此万泽均以个人名义对赖科所负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华会应当共同清偿此债务。周华会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向该院提交书面的答辩状，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赖科诉请周华会连带清偿本案债务，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万泽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赖科借款本金2500000元；二、万泽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赖科逾期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周华会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为13400元，由万泽均、周华会负担。万泽均、周华会上诉请求：撤销(2017)渝0116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赖科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不是个人借款，而是万泽均与赖华、顾丁华的合伙借款，借条上的签字当时应当由三个合伙人共同签字，但万泽均签字后，另外两个合伙人未履行签字义务。其中50万元借款万泽均并未实际收到。本案借款用于合伙的凉风岗还房安置工程项目，后通过该项目的工程款向赖科予以归还。因三个合伙人发生纠纷，该合伙纠纷案正在一审法院进行审理，本案应待合伙纠纷案作出判决后才能查清事实。赖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条上签字的是万泽均，应由万泽均承担还款责任，合伙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中，万泽均、周华会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共同投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万泽均手机短信记录打印件一份、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打印件，欲证明本案借款是合伙借款，并且已经通过合伙收入的工程款归还完毕。赖科为支持其二审辩称意见举示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欲证明在合伙纠纷案件中，万泽均未表示本案250万元的借款系合伙借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前述共同投资协议书载明“万泽均、赖华、顾丁华三方共同委派周华会与祥瑞建筑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另，本院二审中，万泽均、周华会向本院提交诉讼中止申请书，以本案应以另案合伙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一审中，赖科请求万泽均归还借款250万元，举示借条、转款记录等证据。万泽均一审辩称借款中的200万元系赖科受赖华、顾丁华委托为凉风岗工程合伙项目的出资款项，另50万元并非借款，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对辩称意见所依据的事实加以证明，故一审认定万泽均应承担偿还责任适当。二审中，万泽均上诉称本案借款并非其个人借款，而是合伙借款，并且用于合伙项目，同时由合伙工程款归还，并举示共同投资协议书、万泽均手机短信记录打印件及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对此，本院评判认为，首先，万泽均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为万泽均，借款即使用于合伙项目亦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其次，万泽均手机短信记录即使属实，也仅能证明赖科出借的250万元用于了合伙项目，不足以证明250万元的借款人并非万泽均。最后，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系打印件，并无三个合伙人的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属实，该收支明细表亦应在另案合伙纠纷中进行处理，在赖科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归还。故万泽均关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周华会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万泽均、周华会二审举示的共同投资协议书载明内容，周华会实际参与了万泽均、赖华、顾丁华的凉风岗合伙项目，该合伙项目应认定为万泽均、周华会夫妻共同经营的合伙项目。在本案二审中，万泽均、周华会陈述本案借款亦用于凉风岗合伙项目工程，同时借款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周华会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至于万泽均、周华会二审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关系明确，另案合伙纠纷案件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直接关联的依据不足，故万泽均、周华会的中止审理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万泽均、周华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万泽均、周华会负担。再审中，抗诉机关举示以下证据：公安机关对赖科的讯问笔录、公安机关对万泽均、顾丁华、赖芸的询问笔录、检察机关对万泽均、赖华、顾丁华的询问笔录、对赖科的电话核实记录、顾丁华账户向赖科转款的银行汇款凭证、会计凭证。拟证明赖科对是否有利息约定前后陈述不一致，还款278.2666万元为归还本金。万泽均再审中举示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其会计制作的《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欲证明借款是其与顾丁华、赖华的共同债务，且与周华会无关。赖科再审举示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对万泽均的询问笔录二份（第三次和第四次询问），证明涉案的250万借款不是无利息的借款；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四份，拟证明赖科于2011年11月25日借款70万元给万泽均，万泽均于2012年1月26日还款75.6万元，两个月的出借期间，借款利息计算为4%。3、万泽均聘请的会计制作的《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同万泽均举示）三页，证明借款70万元支付了5.6万元的利息，另转账给赖科的50万元为归还利息。4、（2019）渝0116民初6523号、（2017）渝0116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万泽均及其合伙人向赖刚出具的借条1份，向何剑攀出具的借条一份、向高鲁平出具的借条3份，向黎宗冰出具的借条1份、向**出具的借条一份，向代平容出具的借条一份，拟证明万泽均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为借条中只载明借款本金，没有载明利息，但所借款项均是实际约定并支付了利息。另外，赖科申请证人赖华（赖科的哥哥）、顾丁华、赖芸（赖科的姐姐、江津区凉风岗巴渝新居还房工程会计）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陈述：赖华、顾丁华、万泽均合伙承建凉风岗工程，万泽均向赖科借款25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4分，后通过顾丁华账号向赖科转账27余万元为利息。其中赖华、赖芸陈述：借款250万元前，万泽均按月息4分向赖科借款70万元两个月，还款75.6万元。根据各方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5月，赖华、顾丁华、万泽均签订合同，合伙承建江津区凉风岗巴渝新居还房工程。2011年11月25日万泽均向赖科借款70万元，万泽均于2012年1月26日还款75.6万元，《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记载：还赖科70万元、付赖科70万元利息5.6万元。2013年4月25日，顾丁华中国工商银行622208310000010XXXX账户向赖科427020004380XXXX账户转账50万元；2014年1月6日，顾丁华重庆银行622134002057XXXX账户向赖科622849046001028XXXX账户转账150万元,用途（附言）还款；2015年2月17日，顾丁华中国农业银行622846047000224XXXX账户向赖科622845046000508XXXX账户转账50万元；2016年2月22日，顾丁华向赖科622845046000508XXXX账户汇入28.2666万元。以上四笔款项合计278.2666万元。这4笔款项《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均有记载，其中2015年2月17日还款50万元载明为：“利息：赖科利息”，其与3笔载明为：还款（赖科）。本案的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虽然赖科举示的证据证明万泽均向他人借款时有借条不写明约定利息的情况，但不能简单以此推定本案为类似情形。对于还款278.2666万元的性质及借款利息是否约定和如何约定，是本案事实认定的焦点，本院再审观点如下：万泽均再审中陈述，本案250万元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赖科转款250万元后协商利息按6厘未达成一致，278.2666万元是归还的本金。之前70万元借款也不是约定的月息4分，另有几十万元的借款一共计算的利息。万泽均再审中关于利息有无约定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矛盾，也与其举示的《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记载矛盾。本案借款若未约定利息，归还250万元本金后未收回借条，继续还款28.2666万元，极不符合情理。另，一、二审万泽均未抗辩还款278.2666万元的事实，也不正常。因此，对万泽均陈述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不予采信，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赖科在公安机关的4次讯问时的陈述虽有反复，但其最后两次均陈述上述4笔还款为250万元的利息，且有万泽均举示的《凉风岗费用收支明细表》、证人赖华、顾丁华、赖芸的证人证言证实，万泽均对70万元借款的还款付息的事实也可以佐证。同时还款金额和时间与赖科按月息4分计算的利息吻合，可以认定还款278.2666万元为支付250万元借款的利息，月利率为4%。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各方举示的新证据证明，万泽均通过顾丁华账户支付赖科的278.2666万元为按照口头约定的月息4%计算的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从支付之日冲抵借款本金，经计算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后借款本金为226.25万元。现赖科一审起诉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万泽均称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周华会称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二审认定正确，不复赘述。但一、二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周华会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准确，周华会应当与万泽均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判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渝05民终209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二、万泽均、周华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赖科借款本金2262500元；三、万泽均、周华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赖科逾期利息，以2262500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均由万泽均、周华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贞奎审判员  蒲宏斌审判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徐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