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初5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峰，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19年5月25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骏凯，浙江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某一部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傅新民、检察员胡子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峰及辩护人徐骏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5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熊峰开滴滴车下班回家，见妻子方某1一个人独自外出，即尾随其后，在婺城区交叉口，看见其妻子方某1与被害人陈某1有勾肩搭背等亲密行为。被告人熊峰即捡起路边一块石头冲上去，从背后用力击打了陈某1后脑部一下，致其受伤倒地。后被告人熊峰被其妻及路人劝离。被害人陈某1起身回到自己车上，接着下车走了一段路昏倒在地，被人送往广某医院，再转院至金华市中心医院抢救。次日凌晨，被告人熊峰到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新狮派出所投案而归案。 2019年5月29日9时19分，被害人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他人用石块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熊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熊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的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在一定程度上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本案属激情犯罪，被告人熊峰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熊峰系初犯、偶犯，且被害人亲属就民事部分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害人亲属也对熊峰的行为表示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熊峰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上旬，被告人熊峰发现妻子方某1与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49岁）有不正当的关系，后方某1便答应以后与陈某1不再来往。2019年5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熊峰开滴滴车下班回家，见方某1一个人独自外出便尾随其后，在金华市婺城区交叉口，熊峰看见方某1与陈某1有勾肩搭背等亲密行为，熊峰即捡起路边一块石头冲上去从背后用力击打陈某1后脑部一下，致陈某1受伤倒地。后熊峰被方某1及路人劝离。陈某1起身先回到自己车上，后又下车走了一段路即昏倒在地，被送至金华市广某医院，再转院至金华市中心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29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他人用石块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9年5月25日凌晨，被告人熊峰到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新狮派出所投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熊峰与被害人陈某1亲属就民事赔偿自愿达成协议，并已支付相应的赔偿款，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熊峰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包建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5月24日21时许，其在金华市婺城区左邻右舍便利店买完烟后就在边上的铝合金店门口聊天，21时30分许，听见左邻右舍边上弄堂和丹光东路交叉口传来“碰碰”两下声音，其上前查看，见有二男一女在这个交叉口，其中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往地上仰倒下去，另一个穿深色T恤的男子手中举着一个石头还要打倒地的男子，其见状就喊了声“你干什么”并上前拦在二人中间，边上的女子就推开穿深色T恤的男子并叫该男子冷静，该男子就没有继续用石头砸白色T恤男子，白色T恤男子趁女子劝说深色T恤男子的时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自己的车旁，还坐上了驾驶的位置，穿深色T恤男子在女子的劝说下把石头丢在了旁边的左邻右舍店门口，之后二人直接从丹光东路往西走掉了，其便上前去查看，见受伤的男子捂着肚子靠在座位上，没一会该男子就摇摇晃晃的下车了，戴某见状就问白色T恤男子是否认识打他的人，白色T恤男子说不认识并没有人打他，随后该男子就自己往西走了，没走多久该男子就仰躺在地上，边上铝合金门窗店的老板见状就拨打120了。 经其辨认，被告人熊峰就是案发当晚穿深色T恤拿石头砸人的男子。 2.证人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5月24日21时许，其在金华市婺城区烟酒店门口的人行道上与朋友聊天，有一个女子从其旁边经过，没一会就听到有石头敲人头的声音，其看过去后见一个男子倒在地上，边上站着另一个拿着石头的男子，刚刚走过去的女子边拦住拿石头的男子边说“冷静下来，我也要冷静”，那个男子听了女的话后就和那个女的一起走路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那个男子才把石头扔在了其聊天的小店门前；过了一会，倒在地上的男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他自己的汽车边并坐了进去，其上前告知该男子被人打了，但该男子当时神志并不大清楚，坐了一会该男子又下车摇摇晃晃朝西边走去了，走了大约10米，该男子就坐在地上还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但手机拿不稳还呕吐、抽搐，旁边有人见状就拨打了120，之后120的救护车就将该男子拉走了。一个小时之后，一个自称是被打男子的亲戚来到现场将该男子的这辆高尔夫车子开走了。 经其辨认，被告人熊峰就是案发当晚拿石头砸人的人，被害人陈某1就是被石头砸到的人。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金华市婺城区丹光东路151号铝合金门窗店的老板。2019年5月24日21时许，其在店内干活时听见路边有人吵架，其外出查看时见左邻右舍便利店旁边有一个四十岁左右中年男子手里拿着石头朝另一个五六十岁男子打了一下，当时旁边还有一个三四十岁的女子，之后那个五六十岁的男子就慢慢倒趴在地上，那个三四十岁的男子还想用石头朝那个五六十岁的男子身上打，旁边的人和那个三四十岁的女子就劝，之后那个女子拉着打人的那男子走了，那个打人的男子离开时就将石头扔在地上了，二人走掉了，那个倒地的男子从地上起来回到旁边停着的一辆白色的高尔夫汽车上，当时旁边的人还问这个被打的男子要不要叫救护车，被打的那个男子说没事，后来被打的那个男子下车跟着之前的二人往下坡走去，走了大概二十几米，被打的那个男子就直接躺倒在地上，其见状就拨打了120，120救护车来的时候其见被打的那个男子的后脑位置是湿的，可能后脑部受伤了。 4.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熊峰的妻子，其与被害人陈某1于2018年9月发展为情人关系。2019年5月10日左右，其和陈某1在家中约会时被熊峰发现，熊峰当时就警告陈某1不要再到家中来，其也叫陈某1不要再到其家中来了。2019年5月24日下班前，陈某1告知晚上要到其家，其因为当晚单位有聚餐便没有答应，当晚21时许，其在金华市婺城区自家楼下见陈某1在等其，之后其和陈某1在丹光东楼边上的弄堂和丹光东路交叉口碰面，二人见面后先是抱在一起，随后陈某1搭着其肩膀往东边走，没走几步陈某1就倒在地上了，其回头见熊峰在身后用一块石头打了陈某1的头，其想去扶陈某1，但陈某1自己起身就往前走了，其见状就把熊峰拉回家了，在回家的途中陈某1还给其打了一个电话，其接起来后但陈某1没有讲话，后接到同事方某3的电话说陈某1被送往医院了，熊峰在家中有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后就联系了其哥哥方某2，于当晚24时许，由方某2陪同熊峰一起到新狮派出所投案了。 5.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陈某1的妻子。2019年5月24日21时50分许，其接到金华市广某医院医生的电话称陈某1在医院里抢救，其随即拨打了110并赶往广某医院，广某医院的医生告知陈某1要马上动手术，其和家属商量后决定将陈某1转院至金华市中心医院，之后陈某1在金华市中心医院接受了手术，5月29日上午，陈某1被宣布死亡，其对于陈某1受伤的原因并不清楚。 6.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实方某1系其妹妹，被告人熊峰系其妹夫，大概在2019年5月，熊峰发现方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二人在熊峰家中约会时被熊峰撞见，事后熊峰将该事告知了其，其为此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还批评了方某1，方某1当时也答应不再与那个男子有来往。2019年5月24日21时许，熊峰给其打电话称妹妹方某1的情人又来找方某1，熊峰还把那个男的打了，但是那个男的看去是没什么伤的，其到熊峰家去看了下就回到自己家，后其听见有救护车的声音，熊峰也再次给其打了电话，熊峰告知是用石头打了那个男子头上一下，其便劝熊峰去投案，后熊峰在其陪同下到新狮派出所投案了。 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陈某1的哥哥。2019年5月24日22时许，弟媳胡某1告知陈某1被人打伤在金华广某医院抢救，其赶到医院后，医生告知陈某1还有辆汽车留在丹光东路现场附近的停车位，其便去将车子开回来了。 8.证人方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陈某1的同事。2019年5月24日22时许，其接到同事电话称陈某1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没有声音，十来分钟后，其打陈某1的电话却是医院的医生接的电话，当时陈某1已经受伤被送往医院了，其得知后赶往金华市广某医院，见陈某1的家属都已经在医院，其便将情况通知了方某1，确认了陈某1是被方某1的老公熊峰打去的，之后其陪着陈某1的家属将陈某1转院至金华市中心医院；其还证实陈某1和方某1系情人关系。 9.被告人熊峰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熊峰归案后指认金华市婺城区边的弄堂交叉口系其用石头殴打陈某1后脑头部的位置；路边的左邻右舍商店门口系其扔石头的地点；丹光东路133号边弄堂和丹光东路交叉路口往东第一个停车位系其下班回家停车的位置。 10.金华市婺城区新狮街道丹光东路133号边上弄堂与丹光东路交叉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方位以及从现场提取一块椭圆石头所处位置、特征情况。该石头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熊峰确认系其打被害人陈某1时使用的工具。 11.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陈某1系被他人用石块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12.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肝脏、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和安定成分。 13.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1）送检的丹光东路133号门口石块上转移斑迹未检出STR分型；（2）送检的被害人陈某1肋软骨、被告人熊峰血样SRT分型均已入库存档备查。 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病历及治疗情况、死亡报告等，证实（1）公安机关从金华市广某医院调取了被害人陈某1的病历及相关治疗情况；（2）公安机关从金华市中心医院调取了被害人陈某1在中心医院的治疗情况及陈某1的死亡记录等。 15.金华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院救治的情况。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1）公安机关调取了被告人熊峰、被害人陈某1的手机进行电子物证检查。（2）公安机关还调取了方某1、胡某1手机的通话记录，证实方某1与被害人陈某1在案发前有多次通话的情况。 17.情况说明二份，证实（1）案发当日及案发后，被害人陈某1与方某1的手机联络情况；（2）案发现场左邻右舍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朝门口西侧，而案发现场在便利店门口东侧，故该监控并没有拍到案发经过。 18.归案经过及自首情节证明，证实被告人熊峰于2019年5月25日凌晨，主动到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新狮派出所投案。 19.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害人陈某1及被告人熊峰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熊峰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峰持石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婚外感情纠葛引发，被害人陈某1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熊峰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33年5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锡祥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季丽华 ?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