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法，男，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琴，女，195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依涛，男，200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英，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王依涛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建材陶瓷市场世博陶瓷卫浴批发部，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明潭路以东、二号路以北、月溪路以南建材陶瓷市场陶瓷卫浴区B1幢140-144号。 经营者：吴金花，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忠，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国锋、鲍家俊，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英，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建材陶瓷市场世博陶瓷卫浴批发部（以下简称世博陶瓷批发部）、王建忠、王惠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依法驳回世博陶瓷批发部对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的诉讼请求；2、判令世博陶瓷批发部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逝者王水荣并非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相对人应当是王建忠。首先，滨江法院出具的(2019)浙0108民初464号判决书仅认定世博陶瓷批发部与案外人浙江东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冠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直接认定王水荣与世博陶瓷批发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王水荣在购销合同上的签字并非作为合同相对方签字，是作为委托人进行签字确认，系王建忠的代理人，不应当作为合同相对人进行认定。然后，根据世博陶瓷批发部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楚看到，与东冠公司发生承包关系的系王建忠，王建忠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王水荣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证据等情况下认定王水荣与世博陶瓷批发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明确放弃继承财产的情况下，仍旧认定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承担相应责任错误。首先，在本案开庭前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放弃继承的声明，按照继承法规定，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关于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在(2018)浙0109民初21158号案件中仅同意继承王水荣名下在上海的房产，做出该决定的前提也是因为帮助银行进行房产的处置，虽然做出了继承表示，但是继承范围和目的也是十分清楚。无论是继承法还是相关司法解释，均为禁止财产的分割继承，对于继承人来讲有权利选择继承遗产的范围，一审法院的扩张性解释明显有加重继承人义务的嫌疑。何况在调解过程中的让步与妥协也不得作为其他案件判决的依据。然后，王长法、李爱琴现已经年迈，仅靠退休金度日，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如今不仅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要替死去的儿子还债实在悲戚；王依涛刚及成年，未能享受父子天伦，还要在未完成学业之前承受同龄人不应承受的责难，也是命运多舛。此外，王水荣的上海房产已经被萧山区人民法院拍卖处置完毕，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所继承的遗产也已经不在，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世博陶瓷批发部对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的诉请。 世博陶瓷批发部辩称：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该事实不但在滨江法院（2019）浙0108民初464号案件和一审法院的承办法官都进行了仔细的调查和核实，王建忠、王水荣在东冠公司承包了涉案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2标段的工程事实非常清楚。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至今也尚未提供其主张的相关依据。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更是于法无据。因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对王水荣因病过世都是知晓的，他们是在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对被继承人王水荣的遗产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25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所以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的上诉。 王建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工程是由王建忠、王水荣承包，且由王水荣出面与世博陶瓷批发部签订购销合同，王水荣本人签字后王建忠出面对帐，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忠、王水荣与世博陶瓷批发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王建忠无异议。事实上王建忠、王水荣之间是合作关系，且约定了具体的合作内容，对外也是合作名义，且根据领款明细，2017年底前王水荣领取了工程款250余万元现金，从购销合同看，因需方一栏是为公司设计的，王水荣作为个人在空白处签名并填上电话、身份证号码，王水荣并非具备法律专业知识的人员，仅签署文本，在形式上签名与委托代理人之处靠得比较近。但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解释是王水荣作为委托人签字，王建忠认为这违背一般常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王建忠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的上诉。 王惠英辩称：王惠英上有老下有小，老公也去世了，照顾家庭比较困难。 世博陶瓷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忠、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支付世博陶瓷批发部价款682494.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冠公司于2017年3月从杭州宝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接了杭政储出（2013）96号地块商品住宅（设配套公建）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Ⅱ标段工程，缪建林为项目经理。后东冠公司又于2017年5月20日与王建忠、王水荣就上述工程签订《总分包合同》1份，约定王建忠、王水荣承包上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独结算自负盈亏，合同价款暂定为5844781元（包含总包应收取的11%管理费及税金等）等内容。目前，该工程已竣工。王建忠、王水荣承包上述工程期间，王水荣于2017年5月26日以东冠公司的名义与世博陶瓷批发部签订《购销合同》1份，对采购的产品、价格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付款80%，余下20%完工2个月内付。王水荣在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1月19日，王建忠与世博陶瓷批发部进行了对账，对账单载明“总计1382494.6元，已付货款700000元，余682494.6元未付”，王建忠对此签字确认“数量属实”。对账后，世博陶瓷批发部至今未取得剩余货款。为此，世博陶瓷批发部于2019年1月16日以东冠公司为被告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冠公司支付货款682494.60元。案经审理，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认为，世博陶瓷批发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世博陶瓷批发部有理由相信王水荣、王建忠是代表东冠公司向世博陶瓷批发部购买货物，故王水荣、王建忠的行为对东冠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东冠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世博陶瓷批发部无权向东冠公司主张付款义务。据此，判决驳回世博陶瓷批发部的诉讼请求。另查明，王水荣于2018年3月21日因病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王长法（其父亲）、李爱琴（其母亲）、王惠英（其配偶）、王依涛（其儿子）。现可查明王水荣的遗产包括：1.王建忠、王水荣自东冠公司分包的杭政储出（2013）96号地块商品住宅（设配套公建）项目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Ⅱ标段工程中，分包合同价款暂定为5844781元（包含总包应收取的11%管理费及税金等），现该工程已竣工，东冠公司已支付王建忠、王水荣的工程款为4922547.14元。2.原登记在王水荣名下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沪房地宝字（2015）第004848号、004851号、004846号），在（2018）浙0109民初21158号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盛支行诉王惠英、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中，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达成调解协议，上述房产由王惠英、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继承并同意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优先清偿王水荣尚欠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盛支行的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上述房产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司法拍卖，成交价格合计1567000元。3.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确认，王水荣曾出面于2009年在杭州市萧山区审批建造农村住宅1处。再查明，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声明1份，放弃对被继承人王水荣全部遗产的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忠、王水荣自东冠公司处承包工程，王水荣出面与世博陶瓷批发部签订《购销合同》，世博陶瓷批发部依约进行送货，王建忠出面与世博陶瓷批发部进行价款结算，据此可认定王建忠、王水荣与世博陶瓷批发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今尚欠价款682494.60元未付。现王水荣已因病去世，王建忠仍应就上述欠款682494.60元承担付款义务。世博陶瓷批发部要求王建忠支付价款682494.6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水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其中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声明放弃对被继承人王水荣全部遗产的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遗产分割后表示放弃的不再是继承权，而是所有权。”落实到本案，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在（2018）浙0109民初21158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中，已同意继承王水荣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水产西路680弄4号1502室、1503室、1504室的房产且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已将上述由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继承的房产进行司法拍卖，故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在本案中作出的书面声明不能发生放弃继承的法律效力。据此，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作为王水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王水荣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王水荣的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世博陶瓷批发部的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建材陶瓷市场世博陶瓷卫浴批发部价款682494.60元；二、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水荣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如王建忠、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4元，减半收取5312元，由王建忠、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水荣虽在案涉购销合同的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捺印，但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6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王水荣系以东冠公司名义与世博陶瓷批发部签订该购销合同，且案涉工程系王建忠、王水荣从东冠公司处承包，东冠公司亦支付给王水荣部分工程款，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王建忠、王水荣与世博陶瓷批发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水荣系案涉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上诉认为王水荣系作为王建忠的代理人在购销合同上签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上诉认为其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放弃继承的声明，按照继承法规定，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2018）浙0109民初21158号民事案件调解过程中，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明确表示其所继承的王水荣遗产中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的房产同意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优先清偿王水荣在该案中的相关债务，且一审法院已将上述房产进行了司法拍卖，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在此之后向一审法院作出的书面声明不能发生放弃继承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而且一审法院系判决王长法、李爱琴、王惠英、王依涛在继承王水荣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未加重继承人的义务，故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4元，由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负担（王长法、李爱琴、王依涛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