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947号 原告：朱志富，男，196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增，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M*AGCP***），住所地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 法定代表人：潘国民，该社社长。 被告：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 法定代表人：范存国，该村村委会主任。 原告朱志富与被告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励家坪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以（2019）浙0225民初947号民事裁定，冻结了被申请人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在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定塘信用社晓塘分社（账号：20×××86）的银行存款。保全金额为30万元，期限为自冻结之日起一年。后变更保全措施，被告缴纳保证金30万元，解除银行账户的冻结。本案于2019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4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7月23日，因审理需要，本院委托宁波威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量的结算造价进行鉴定，因缺少鉴定资料，于2019年12月23日被退回鉴定。2020年1月17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朱志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增，被告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潘国民、被告励家坪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范存国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朱志富未到庭，其余上述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原、被告一致同意案外调解60日，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志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7.4万元，并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日为5480元，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8日，被告励家坪村委会因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对外公开招标。同月26日，原告中标。2016年5月8日，被告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签订承包（轻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建被告方的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并约定了施工期限、工程款支付等。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方政策处理原因，工程相应延期，原告依约在2016年12月30日前完成了承建任务。2017年1月11日，该工程经政府部门组织验收，合格通过。2018年3月25日，原告应被告方要求，双方订立补充协议一份，对被告方新增加的小量接污工程继续施工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被告方应支付原告代付的资料费1万元；扫尾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工程尾款；若付款逾期原告可要求被告方支付利息等内容。2018年7月2日，两被告确认原告完成扫尾工程，同意结算价为119.4万元，加上原告代付的资料费1万元，合计应支付原告120.4万元。被告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10月10日，分四次向原告转账支付30万元、41万元、15万元、7万元，合计支付93万元，尚欠原告27.4万元。欠款发生后，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无效，遂诉至本院。 被告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励家坪村委会辩称，原告于2016年5月8日承建我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并签订合同一份。因原告违反合同条款，工程尚未完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故拒付工程欠款。待工程完工、工程质量符合污水处理工程简介规定，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欠账付款天经地义。一、管道坡度没有按4‰的规定施工，有的地段甚至前后高低，导致20多户污水淤积，直至倒灌，臭气熏天，村民骂娘。二、工程补充协议之二（住户化粪池标高低于已埋主管道，不能接污的部分由甲方另行安排处理）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承包合同条款四：工程质量要求，乙方有责任也有义务测定管道的坡度，保证污水畅通。特别低地段的住户，应设置玻璃钢化粪池，电动抽污。三、陈正迪等10多户污水未接入管网，污水直排溪坑，别墅区管道前高后低，污水泛滥。陈达江等5户及里岙公厕污水直接排放河江，新地基金屯坤、黄修群、公厕等污水未接入管网。四、挖沟深度不到规定要求，管顶覆土未到规定厚度，夯土不实，车辆行驶压断水管接头无数。下大雨时，石板路一段窨井如涌泉，污水泛滥。乙方附带承包自来水管安装，水管接头到处断裂，漏失自来水几万吨。五、不按规定要求，贪图省工就地取材。粗尖菱角石块垫底，大石头直接覆盖，致使水管到处破裂，污水未流入化粪池就漏入地下，严重污染环境。六、污水总排水口无水排出，管子断接。七、用挖机掏挖黄沙，近沙堆处黄沙填底，黄沙覆盖，远沙堆处则管底无沙。八、所谓2016年12月完工，实际上当时尚有140多户未接入管网，30多户污水直排入渡头江。2018年原告虽经接污扫尾，但陈正迪溪坑一段粗做滥埋，朝接夕断，至今仍有50余户未接入管网，污水直排河江。洗碗水未接入管网的10多户不在其内。乡干部失职，原村有关干部有弄虚作假损公利己的嫌疑。九、所谓2017年1月11日，经政府部门组织验收合格通过，我们认为有关监理及验收人员无视中央五水共治的国策，轻率渎职，滥用职权。如此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污水直排河江、地下，严重污染环境，工程还未完工，是如何验收合格的。村民反响强烈，呼声迭起，将上诉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十、按合同规定，终端化粪池沉井所挖出的泥土属甲方所有，所卖砖瓦厂的钱款，不应为乙方作运费支付。按照合同规定，余料的运费由乙方负责，但部分运费已由村里支付，应扣回。十一、对于原告诉讼被告支付工程款120.4万元有疑，不清楚原告计算的依据，要求乙方提供工程决算清单和施工图纸。十二、验收申报506户，实际只有444户，尚有160多户未包裹塑料套。要求原告完成烂尾工程，承担因工程质量修复需要的各项费用，按实结算工程款，赔偿自来水损失费2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招标公告一份、励家坪村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承包（轻包）合同一份，用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施工期限，工程款支付方式等事实，二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竣工验收申请表一份，用来证明工程已于2017年1月11日验收通过的事实，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当时我们不在场，验收报告有两个签字都是代签的，一个郑国、一个黄志成，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的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一份、完工报告一份、工程结算单一份、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结算单一份，用来证明被告方需要增加小量接污工程的事实，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归还原告代为支付的资料费1万元、工程款付款期限为扫尾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逾期支付利息等内容；2018年7月2日原告扫尾工程完工，被告方确认总工程款为119.4万元以及工程款为最后提供的一份证据里的数额为准的事实，二被告认为当庭提供的2017年1月20日处理工程结算单里面的字不是他们签，章也不是他们盖的，他们既不是书记也不是主任，无权签字盖章；补充协议是我们签的，完工报告和结算表我们没有异议，其他三份都是我们签的，本院认为，二被告对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完工报告、工程结算单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当庭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被告虽表明未签字和盖章，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其抗辩主张，又未向本院提出鉴定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对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4.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已经于2017年1月6日开具发票给被告入账的事实，被告认为通过查账可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二被告提供的励家坪村污水工程简介复印件一份、六页施工现场照片复印件以及励家坪村一表一户改造户数认定单复印件一份，用来证明原告污水改造的工程量不足以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原告质证认为，工程简介，不能证明工程质量问题，6页照片和认定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表示异议，并不能确认原告污水工程质量问题，即使原告所完成工程出现问题，质保期已经过了2018年1月10日，如果真有质量问题，原告方愿意在镇政府的配合下有所修理。本院对励家坪村污水工程简介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现场照片和户数认定单，被告未提供原件，且当时施工现场的照片并不能全面反映之后的工程竣工验收时的实际情况，故对此本院不予认定；6.二被告提供的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用来证明经宁波明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结算编制，确定造价为949018元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报告书系单方委托，鉴定结果不公正，工程造价已由双方确认，并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无需再作鉴定。本院认为，该报告系被告方委托，其提供的鉴定材料未经原告方认可，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围绕上述证据中内容的证明力问题所持的各项争议，系各方对于证据在不同层面的解读，不影响证据形式本身所直接承载的事实。对其实质内容证明力的争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并在之后予以一并阐述，在此不予赘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18日，被告励家坪村委会因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对外公开招标。招标书中对承包方式、工程施工范围及工程量、承包价格、施工期限、工程款支付方式、招投标方式等均作了明示。同月26日，原告朱志富中标。2016年5月8日，被告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与原告签订《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项目承包（轻包）合同》一份，约定：以轻包形式，通过公开招标确定由朱志富负责承建被告方的生活污水治理工程，1.工程建设主要内容：施工图纸内管网铺设安装、接户、检查井安装、路面开挖、填土、修复、余料外运等工程过程中需要投入人工及机械设备；2.工程包价：总价约118.8万元，工程项目按图纸施工，以单价发包形式承包。工程决算价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3.施工期限：开工日期2016年5月20日，要求竣工日期2016年11月20日，逾期每天罚1000元……7.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工程不支付预付款，工程完成总进度60%时退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预拨工程款到村后付完成工程量的30%，工程完工后经上级部门验收合格工程款到村后，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及付至总工程量的95%，留工程质量保证金5%，一年后付清等等。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方政策处理原因，工程相应延期，原告在2016年12月底前完成了承建任务。2017年1月11日，该工程通过相关部门竣工验收。2018年3月25日，甲方被告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与乙方原告朱志富签订《晓塘乡励家坪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本村特殊原因尚有小量接污工程未完成，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订以下条款：1.由甲方摸底后将尚未完工的小量接污工程项目以花名册形式列出，并由乙方按花名册列出的项目顺序，在半个月内动工，做好接污扫尾工作；2.化粪池标高低于已埋主管道，不能接污的部分由甲方另行安排处理；3.甲方根据乙方需求及时做好政策处理工作及相关工程材料供给；4.乙方在半月内，不来施工作自动放弃处理；5.扫尾工程完成后，甲方在半个月内按照工程量审核情况表做好决算工作，并按照约定的合同价118.8万元为实际工程结算价支付工程尾款；6.工程尾款结清的同时，甲方应支付乙方先行代付的1万元做资料的费用；7.甲方在乙方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的小工人工资，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该项工程所有尾款；8.如甲方未按约定时间结清工程尾款，乙方可按国家银行利率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的利息等等。2018年7月2日，两被告确认原告完成扫尾工程，经协商同意结算价为1194000元，加上原告代付的资料费10000元，合计应支付原告120.4万元。被告励家坪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10月10日，分四次向原告转账支付300000元、410000元、150000元、70000元，合计930000元，尚欠原告274000元未付。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无果，遂诉至本院。 针对本案村民反映较大以及当地政府较为关注等实际情况，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委托宁波威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量的结算造价进行鉴定，因缺少鉴定资料，2019年12月23日，被退回鉴定。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承包人为二被告的生活污水处理工程施工事实。但被告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违反了我国相关招标投标及建设工程承包人需要相应资质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签订的相关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案涉工程经主管部门通过竣工验收并经结算确认，原告作为原告及相关部门认可的承包人，可参照其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主张相应工程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实际的工程量多少和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对此，被告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或因未提供原件，或因其单方委托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均未获原告认可，本院亦难以认定上述证据的效力，目前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双方完工报告以及工程结算表所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194000元的事实，故被告的各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后，在尚有小量接污工程未完工前提下，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完成扫尾工程，最终二被告同意工程结算，并在完工报告以及工程结算表上签名、盖章，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274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庭审后，原告自愿放弃对5%工程质量保证金对应的工程款的返还，以作少量日常维护的费用，本院不予干涉，并确认被告尚欠工程款214300元（274000元-1194000元*5%）；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因在补充协议中已约定原告“可按国家银行利率”要求被告支付，本院参照合同约定的建设工期、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以及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等因素，确定可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二项、第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朱志富工程款人民币2143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朱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92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512元，由被告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象山县晓塘乡励家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鑫 人民陪审员  戴全坤 人民陪审员  王 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