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9882号 原告：毛燕，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海燕，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郭磊，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毛满根，男，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第三人：金水丽，女，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第三人：毛亚飞，女，199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第三人：郭某，女，200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法定代理人：毛海燕，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浣纱北路48号。 法定代表人：钟碧泳，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尉，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栋，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燕与被告毛海燕、郭磊物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追加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毛亚飞、郭某、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本案先后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毛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红、被告毛海燕、郭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及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毛亚飞、郭林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到庭参加第二、三次开庭，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到庭参加第三次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燕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位于诸暨市地下车位归原告所有；2、被告毛海燕、郭磊协助办理上述房屋、储藏室及地下车位的不动产权证的相关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告毛燕与被告毛海燕是姐妹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毛燕与被告毛海燕的父母亲分别为毛满根和金水丽。2013年9月29日，毛满根户的房屋被拆迁，毛满根夫妻俩选择货币拆迁，同时考虑到当时的拆迁政策，以分户的方式分给被告毛海燕户，可安置300平方的房屋。2017年7月，经择房安置了二套房屋，分别为望**庭2幢2单元702室（包括00108号储藏室、00493号地下车位）和望**庭2幢2单元1001室（包括00017储藏室、00459号地下车位〉。对于毛满根户的拆迁权益及被告毛海燕户的拆迁权益，经过所有家庭成员协商，于2017年12月丨日达成协议，约定：望**庭2幢2单元702室（包 括00108号储藏室、00493号地下车位）归原告毛燕所有，在收房时应交的相应差价款由父母亲支付，二被告应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登记及过户手续。现在上述房屋的差价款己由父母亲支付，但是二被告却拒不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及过户手续，致本案纠纷发生。综上，原告认为上述房屋系经过全体家庭成员协商达成的协议，二被告也是同意此协议并且签字认可的，该份协议合法有效。针对被告方的辩称，原告补充：两被告获得安置的讼争房屋的基础是从其父母处分割所得的93.60平方米，并非基于户口所得，而是基于父母分户所得；2017年12月所达成的协议实际属于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 被告毛海燕、郭磊答辩称：本案讼争房屋及另一套房屋共涉及300平方米系诸暨市人民政府按照被告毛海燕户作为农业安置人口身份资格予以安置的房屋，并非出于毛海燕父母的赠与，所以在2013年拆迁时该两套房屋应属于包括毛海燕、郭磊、郭某在内的毛海燕户的财产。基于上述事实，在毛海燕的父母即毛满根、金水丽的强势要求下，被告毛海燕、郭磊同意将本案讼争房屋赠与给原告毛燕。鉴于讼争房屋尚未登记至原告名下，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两被告可行使任意撤销权，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取得本案房屋，毛海燕父母毛满根、金水丽补交了24万余元。 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毛亚飞均同意原告意见。 第三人郭某与被告毛海燕、郭磊意见一致。 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述称：对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从证据的内容看与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无关联性。首先被告毛海燕与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是行政征收法律关系，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拆迁补偿义务，并且已经将涉案房屋需要过户的相关手续交付给被告方，已履行完毕协助过户义务。其次，本案所要求确认的房屋是基于本案其他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与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并非上述法律关系当事人。相关当事人持增值税普通发票和税收缴款书到不动产登记部门自行办理权属登记手续。 当事人举证、质证过程： 1、原告毛燕提供户口簿一本，用以证明毛满根、金水丽、毛海燕、郭磊、郭某、毛亚飞系同一户内家庭成员，而拆迁系以户为单位拆迁安置的。经质证，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对真实性无异议，拆迁时该“户”内的家庭成员均享有拆迁权利，但需要说明的是，拆迁时被告毛海燕、郭磊及第三人郭某已经与毛满根等自然分户，安置房屋是国家对于毛海燕、郭磊、郭某等的补偿，而不是对“户”内所有人的补偿，故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均属于毛海燕、郭磊等三人的财产。 2、原告提供结婚证，用以证明两被告系夫妻，故拆迁人口中包括毛海燕、郭磊。经质证，各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 3、原告提供城中村改造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征迁经费补偿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毛海燕、郭磊、郭某等获得拆迁安置房屋源从被告毛海燕的父亲第三人毛满根户分户而来，包含了毛满根、金水丽夫妇的财产份额；协议中的拆迁安置方案是300平方米的房屋和244956元的拆迁补偿费，两被告从父母的被拆迁房屋中分割93.60平方米才能够分得300平方米的安置房，毛满根、金水丽赠与给毛海燕该面积房屋时讲清楚的，以毛海燕的名义去拆迁，然后再在总体财产内进行分割。 经质证，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包括本案讼争房屋与另一处安置房屋在内的财产属于两被告及郭某所有还是毛满根、金水丽、毛海燕、郭磊、郭某和毛亚飞六人共有，虽然安置协议中记录的建筑面积93.60平方米房屋交给“甲方”拆除，但该部分面积房屋无论属于共同财产的析产还是毛满根、金水丽赠与均不影响本案所涉及的房产及另外一套房屋系两被告和第三人郭某共有的性质。 4、原告递交产权调换协议和不动产权证各一份，用于证明经产权调换，讼争房屋安置到毛海燕一家等名下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认为上述证据恰恰证明本案讼争房屋属于毛海燕、郭磊、郭某等三人的事实。 5、原告递交税款缴纳书和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交易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缴纳契税、安置房屋差价298014元，可以作证本案讼争房屋是家庭六个人的共有财产等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认为即使上述款项由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支付也不影响本案讼争房屋权属的认定。 6、原告递交金满根、金水丽与毛海燕、郭磊、郭某、毛燕、毛亚飞等人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毛满根、金水丽夫妇位于的房屋被征收后以毛海燕、郭磊以分户方式取得共计300平方米的两套拆迁安置住宅，约定其中一套即本案讼争房屋归原告毛燕所有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毛海燕、郭磊与第三人郭某认为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与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在第一次庭审中均认为协议书是对六人共同财产的分割，但协议书的内容却与上述表述相矛盾，协议书根本不是对六人共同财产的分割；其二，从合理性上讲，本案两被告及郭某原本就可以分到225平方米的房产，如按协议表述两被告及郭某反而少分了75平方米；其三，假使分割共同财产的主张成立，那么从户口簿看两被告与郭某也至少应占财产的50%；如果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郭某以及被告毛海燕、郭磊确实进行了财产分割，那么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也认为这属于他们的赠与行为，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撤销该赠与行为。 7、原告递交暨南街道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作为本案安置房屋来源的位于房屋原属毛满根、金水丽所有，2013年拆迁时为拆迁利益最大化，选择以毛满根、金水丽以货币安置，毛海燕、郭磊、郭某以分户方式获得两套安置住宅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认为村民委员会作为集成集体组织无出具上述证明的职能，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 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毛亚飞对上述证据及原告所称的待证事实均无异议。 8、原告申请证人毛某1、毛某2出庭作证。证人毛某1陈述：他参加了2017年12月1日毛满根一家七口人签订协议的过程，并在协议上签名以作见证，当时确实商量好毛满根夫妇货币拆迁，毛海燕以房屋安置。证人毛某2陈述：他也参与前述协议的签订过程。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所述属实。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不认可证人所述内容，即使内容属实也与本案房屋的性质、权属认定无关联性。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毛亚飞与原告意见一致。 9、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递交暨阳街道（红桥）城中村改造房屋征迁农业人口安置确认审批表一份，用以证明讼争房屋是国家对毛海燕、郭磊、郭某的安置补偿，而不是对其他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毛亚飞的安置补偿。 经质证，原告对所在村认定被告是入赘户有异议，当时是整个家庭商量好以毛海燕名义进行拆迁安置，故不能证明讼争房屋属于毛海燕、郭某、郭磊所有。 经质证，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认为上述原、被告所递交的证据及本案争议焦点与其无关联性。 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当事人递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递交的证据1-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中两被告及第三人郭某对证据6之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协议内容的性质有异议，辨析本案争议焦点时另行论述；证据8中证人证言所述内容涉及对协议书性质的认定，也在辨析本案争议焦点时另行论述；原告及其余第三人对两被告和第三人郭某递交的证据9即暨阳街道（红桥）城中村改造房屋征迁农业人口安置确认审批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也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毛满根、金水丽夫妻先后生育三个女儿，分别为毛燕、毛海燕、毛亚飞，郭磊系毛海燕配偶，郭某系郭磊、毛海燕女儿。毛满根、金水丽在本市有农村房屋一幢。2013年，上述农村房屋被征用拆迁，毛满根与金水丽选择货币安置，与毛满根、金水丽在同一户籍内的毛海燕、郭磊两夫妇从毛满根户分户后选择产权调换安置。2013年9月29日，由毛满根作为代理人与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等签订了暨阳街道（红桥）城中村改造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明确：被征迁人毛海燕同意将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鲁家湖18号的房屋93.60平方米交给甲方拆除，而被征迁人选择人均75平方米农业人口安置，安置人口按四人计算，总安置面积300平方米。2018年11月26日，毛满根作为毛海燕的代理人与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等签订暨阳街道（红桥）城中村改造工程房屋征迁产权调换协议，明确：乙方（毛海燕）同意并已于2013年10月3日江坐落于的私有房屋砖混合计建筑面积73.80平方米交付拆除，并获得安置坐落于本市望**庭小区2幢2单元702室的住宅一套。同时，毛海燕也通过原属毛满根夫妇农房产权调换方式获安置另一处150平方米左右的住宅一处，并由毛满根向该公司缴纳了安置房差价款。2018年11月26日，房屋征迁负责单位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已将位于本市望**庭小区2幢2单元702室的住宅相关不动产权证交付给被征迁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表示被征迁人可凭该权证和增值税发票直接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7年12月1日，毛满根、金水丽、毛燕、毛海燕、郭磊、毛亚飞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对毛满根户拆迁所得拆迁款及前述两处拆迁房屋分割达成协议如下：毛满根户货币拆迁所得4078814元归毛满根、金水丽所有，由以毛海燕户名义拆迁所得的拆迁款也归毛满根、金水丽夫妇所有；以毛海燕户名义拆迁所得安置房中经择房位于本市望**庭2幢2单元702室及附属地下汽车停车位、地下储藏室归毛燕所有，另一处坐落于本市望**庭2幢2单元1001室及附属地下汽车停车位、地下储藏室归毛海燕所有，上述两套房屋的差价款由毛满根、金水丽负责支付；位于本市望**庭2幢2单元702室的不动产先过户之毛海燕名下，再由毛海燕配合过户至毛燕名下。 结合原告诉称、被告辩称及第三人述称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由本案各个当事人即毛满根、金水丽、毛燕、毛海燕、郭磊、毛亚飞等人签订协议书中约定以毛海燕等人名义拆迁所得的位于望**庭2幢2单元702室房屋归毛燕所有，该约定的性质是否属于毛海燕、郭磊对毛燕的赠与？鉴于本案房屋尚未登记到受赠人毛燕名下，赠与人毛海燕、郭磊是否有权撤销赠与。 本院认为，虽然根据暨阳街道（红桥）城中村改造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暨阳街道（红桥）城中村改造工程房屋征迁产权调换协议这两份协议，本案讼争房屋系安置给毛海燕，但上述协议中也反映出，毛海燕、郭磊等之所以能取得共计30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其前提是将原属毛满根、金水丽夫妇的农村房屋交拆迁部门拆除，并由毛满根、金水丽负责支付安置房屋的差价款。而根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和证人证言，毛满根、金水丽将原属他们所有的农房交拆迁部门拆除及承担安置房差价款的合同目的在于毛海燕、郭磊同意将安置所得两套房屋中的一套即本案讼争房屋归毛燕所有。故“协议书”中关于前述两协议安置给毛海燕、郭磊的两套住宅中的一套归毛燕所有的相关约定不属于赠与合同，而是存在对待给付内容的双务合同，只不过在毛满根、金水丽在完成对毛海燕、郭磊给付义务后，毛海燕、郭磊履行对应义务对象为毛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现毛满根、金水丽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毛海燕、郭磊却欲反悔，拒不履行将讼争房屋过户给毛燕名下的合同义务，当然不具有正当性，故对被告毛海燕、郭磊及第三人郭某关于他们可以撤销赠与而推翻一套安置房归毛燕所有的约定并拒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辩称不予采纳。而原告毛燕作为前述“协议书”合同当事人直接要求被告毛海燕、郭磊协助办理前述房屋过户手续，并无不可。况且第三人毛满根、金水丽也主张两被告应立即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还要求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方发生效力。而涉案房屋现尚登记在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故不宜径行判决确认房屋属原告所有。另外，第三人诸暨市暨阳城中村改造投资有限公司已向本院表示凭该单位提供的权属证书及增值税发票即可自行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而无须该单位协助，故在判决主文中无需再行判决该单位的协助义务事项。至于判决讼争不动产过户至原告名下会否导致偷逃税收的问题，本院认为房产交易发生的契税、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税种的征税环节均发生于房产交易环节，直接将不动产过户至原告毛燕名下不改变本案所涉房产的交易次数，应由税务部门依规办理，不存在民事审判妨碍国家征税的情况。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海燕、郭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自物权登记部门可以办理相应权属登记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毛燕将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望**庭2幢020702室及附属地下车位、储藏室的不动产所有权【权属证书：浙（2018）诸暨市不动产权第0034551号】登记到原告毛燕名下； 二、驳回原告毛燕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的受理费5770元，依法减半收取2885元，由被告毛海燕、郭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胡李婷 书记员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