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5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系朱某1妻子），女，1962年2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1963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男，1968年4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2、朱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8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某2、朱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母亲周泉英于2000年去世，案涉房屋于1989年登记在朱某1名下，这显然是周泉英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朱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继承问题。同时结合周泉英将南京的两套房屋分别给予朱某2、朱某3的事实，以及民间风俗，更加印证了周泉英将案涉房屋给予朱某1的事实。朱某1已经提供了房屋证明书等证据，而朱某2、朱某3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案涉房屋为家庭共有令人匪夷所思。父亲朱凤宝于1978年去世，没有留下遗嘱，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但1978年至今已有40余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朱某2一审中陈述“在2008年我到我哥哥家谈房子的事情，当时兄弟姊妹都在，我说给我哥哥朱某15000元，让他把房子放弃吧，他同意的，但是我嫂子不同意”，说明朱某2至少在2008年已经知晓案涉房屋登记在朱某1名下。综上，无论是基于客观事实，还是根据诉讼时效理论，朱某2、朱某3的诉讼请求都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朱某2、朱某3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2、朱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某2、朱某3对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街道新光村外下甸殷巷102号房产因拆迁而产生的利益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并依法分割；2.本案诉讼费由朱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同胞兄弟，父母朱凤宝、周泉英均已去世，留有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街道新光村外下甸殷巷102号房产一套（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土地登记为10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为103号，系登记错误，因该房屋面临拆迁，故房产部门不再变更）。现案涉房屋列入拆迁范围，朱某2、朱某3回无锡了解情况时发现朱某1已与拆迁安置部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且拒绝与朱某2、朱某3协商拆迁利益的分配。另其父母除生育三兄弟外，还育有朱彩娣、朱玲娣、朱成娣、朱爱娣四个女儿，四个女儿均声明放弃继承权。朱某1一审辩称：1.其父母朱凤宝、周泉英在去世前已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其所有，朱某2、朱某3无权继承；2.朱某2、朱某3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凤宝于1978年11月5日死亡，周泉英于2000年5月1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其法定继承人包括儿子朱某2、朱某3、朱某1，女儿朱彩娣、朱玲娣、朱成娣、朱爱娣。朱彩娣、朱玲娣、朱成娣、朱爱娣明确放弃继承。关于案涉房屋，系朱凤宝、周泉英的祖产。1989年，由朱某1申报土地登记，申报的材料为房屋证明书，内容为“兹有座落在的房屋平房1间半，系我父亲在五十年代前建造，该房屋现由我本人继承，现因申请登记需要，请给予证明。”该手续为吴秀英代办。1999年朱某1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6月21日，朱某1与无锡市新区旺庄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后案涉房屋被拆迁，目前因双方存在纠纷，尚未安置房屋。双方对于登记的情况有争议，朱某2、朱某3陈述因双方很早就随父母至南京生活，全家都不在无锡，1989年土地登记时，由无锡的婶婶吴秀英代办，因两家没有什么联系，堂兄弟记得朱某1的名字，就报了朱某1的名字，后在2017年朱某2来无锡游玩时，打算回老房子看看，发现老房子已经拆掉了，才知道了所有的经过。朱某1陈述因为双方与父母一直在南京生活，南京房产均分别安置给了朱某2、朱某3，故母亲一直有意愿将无锡的破旧老房子留给其，在1989年土地登记时，就委托婶婶吴秀英代办了。朱某1对于其上述陈述除了土地登记申请表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朱某1为说明其取得案涉房屋系母亲的意愿，虽然没有母亲留下的书面证据，但从公平合理性亦可以看出，其向法庭申请调查令至南京晨光集团有限公司房改房管理办公室调取了公有房租赁合约、职工住房凭证、申请报告1组，证明双方跟随母亲在南京生活时承租的房屋进行房改后置换了两套，给予了朱某2、朱某3，而其没有获得南京的房子。对此，朱某2、朱某3认为南京房屋的取得与本案无关，系当时单位的分配及房改时出资购买的。朱某2、朱某3为证明其一直不知晓房屋已登记于朱某1名下，向法庭提供了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因双方常年不在无锡居住，多年来案涉房屋都由其堂兄朱某4帮其进行出租，每年一月份将租金收益打至朱某2的账户。对此，朱某1表示其不知情，也未获取过收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根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朱凤宝、周泉英的祖宅，虽1989年土地登记时登记于朱某1名下，但朱某1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由其进行继承，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周泉英已将案涉房屋处分赠与了其，故该登记行为应认定为家庭共有代表登记。在2000年周泉英去世后，其继承人并未对遗产进行过继承，且因双方长年不在无锡居住，朱某2、朱某3至2017年才知晓朱某1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故朱某2、朱某1提起继承之诉符合诉讼时效的规定，法院对于朱某1的两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朱某1辩称因南京的房屋已由母亲分配给了朱某2、朱某3，故无锡的房屋系分配给其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如朱某1认为南京的房屋有属于其父母的部分，其亦可依法主张继承之权利。现案涉房屋已经拆迁，但未进行安置，故法院仅确认朱某2、朱某3、朱某1对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街道新光村外下甸殷巷102号房产由朱某2、朱某3、朱某1按份继承，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拆迁利益。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朱某2、朱某3各负担716元，由朱某1负担718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朱某1申请的证人朱某4出庭作证称：案涉房屋在2006年2月的时候需要翻新，我通过我哥哥朱岳正通知了朱彩娣，后来是朱某2过来的，我就把房产证给朱某2看，第二天才拿回来的。案涉房屋实际是我们翻新的，翻新后房屋就租出去了，租金先用于抵偿我们翻新支付的费用，后按照每年3000元给了朱某2，因为他是作为代表来无锡的。朱某2对我说是朱某1委托他来的。当时是我老婆接待的朱某2。大概2007年、2008年左右，朱某2曾打电话过来让我去问房管局是否可以将案涉房屋过户到他名下。吴秀英是我母亲，她不知道朱某2和朱某3的名字，只知道朱某1的名字，案涉房屋如何领取的产权证、土地证我不清楚，吴秀英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个情况，现在吴秀英已经97岁了，脑筋不好了，当时村委负责的人也找不到了，量房子的人也已经90多岁了。朱某1还提供委托书、证明书各1份，证明朱某1系南京晨光机器厂职工，朱某1出具委托书委托吴秀英代管案涉房屋的事实。朱某2、朱某3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泉英、朱某1、朱某2及两个姐姐当时都在晨光厂工作，即便要委托也应当是母亲周泉英委托，而不是朱某1委托；按照正常程序，其他继承人如果放弃权利的话应当签字确认，但委托书上只有朱某1的名字，其他继承人均不知道有委托书的情况，且委托权限仅为代管，无权变更产权登记。朱某1则称：母亲周泉英说把案涉房屋给其是父亲朱凤宝的遗言，委托书、证明书也从侧面反映出经办人吴秀英很大概率是经过周泉英同意将案涉房屋赠与给其才办理了相关手续。关于南京的房屋情况，朱某1陈述：其××××年结婚时，晨光厂分给周泉英一套房子，其与老婆住一间，周泉英与朱某2、朱某3住一间。1987年底，由于其有福利分房，其就搬出去了。1989年左右，通过其协调，周泉英的房屋置换了一个单间和一个小套，单间给了朱某2、小套给了周泉英和朱某3，后来朱某2的单间拆迁也分到了一套房。朱某3陈述：房屋置换是在1990年下半年的时候，我们的房子虽然面积小，但是地段好，所以置换了一个30平方的小套和一个10平方的单间，其现在仍居住在10平方的单间中。朱某2陈述：其与老婆离婚后，拆迁分得的房屋由前妻和儿子居住。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本案，朱某2在一审中称其是2016年来无锡玩，正好有时间去案涉房屋看看，就与堂哥联系，堂哥告诉其房子要拆迁了，其就去村委了解情况，村委说拆迁的事情已经和朱某1谈好了，其这才知道案涉房屋登记在朱某1名下。朱某3在一审中称2017年10月朱某2对其说案涉房屋登记在朱某1名下。上述事实，有委托书、证明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周泉英于2000年5月12日死亡，朱某2、朱某3起诉时尚未超过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朱某1称朱某2、朱某3至少在2008年就知道案涉房屋登记在朱某1名下，依据是朱某2曾在一审中陈述2008年去朱某1家谈房子的事情，当时朱某2愿意支付5000元让朱某1放弃房子。朱某2称当时是朱某1身体不好，其和三个姐姐去看望朱某1，谈起无锡祖宅房屋，其说给朱某15000元，让朱某1放弃继承房屋，朱某1同意了，但他妻子王燕不同意，其当时并不知晓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朱某1名下。朱某1还称证人朱某4也明确2006年案涉房屋翻新时朱某2就看到了房产证，以及朱某2还于2007年、2008年左右打电话给朱某4问房子能否过户到他名下，可见朱某2早就知晓房屋登记在朱某1名下。朱某2、朱某3认为房子翻新时接待朱某2的是朱某4的妻子，而非朱某4，其对朱某4的证言不予认可，朱某2不知晓房屋登记在朱某1名下，也没有打电话问过朱某4房屋过户问题，如果房屋是朱某1的，朱某4也不会将房屋租金打入朱某2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朱某1目前仅能提供朱某4的证人证言证明朱某2早就知晓案涉房屋登记在朱某1名下，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某1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系周泉英赠与给其。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朱某1未能举证证明周泉英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由于双方对案涉房屋原系祖产并无异议，办理登记时朱凤宝已去世，而朱某1又是长子，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某1系作为家庭共有代表登记亦无不当。结合案涉房屋翻新时由朱某2代表家庭至无锡商议，以及房屋租金在支付完翻新费用后也由朱某2代表收取的事实，也从另一侧面反映案涉房屋实际为家庭共有。综上，朱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