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江宁区科建路29号有志大厦19楼、20楼（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周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加魁，男，汉族，1977年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洵，南京市玄武区律恒法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联创公司）与被上诉人叶加魁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叶加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叶加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解除情形。一、上诉人没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情形。二、信息披露不足的法律责任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三、关于被上诉人的救济途径。如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行政管理规定，未完整披露相关信息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通过行政举报的途径进行救济，由行政机关依法处理。如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不应当错误适用法律，更不应当错误的适用或参考行政管理法规。综上，涉案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解除情形，应当继续履行。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叶加魁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过错责任以及承担的比例。被上诉人认为虽然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60%左右的过错责任，不是非常合理，但被上诉人认为可以接受，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叶加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培训服务费97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世联创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礼仪服务、餐饮技术转让服务、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研发、销售、市场调研。2018年7月16日，叶加魁（乙方）与荣世联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黑研舍，乙方对该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安徽省蚌埠市埠山区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黒研舍”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带有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合作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人民币97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乙方可向甲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合作合同书或类似合同文件，同时，甲方也可利用其相应资源协助乙方招募意向客户，最终由甲方为客户提供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并收取相应服务费用。对于甲方向客户所收取的相应费用，甲方按照收取费用总额的30%扣除其他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奖励。此后，荣世联创公司向叶加魁出具《授权证书》，载明，兹授权叶加魁为“黑研舍”品牌经销商，销售“黑研舍”系列产品，授权区域为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2018年7月15日，叶加魁在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告知书》内容为：在与阁下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已向阁下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以及内容；对你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我司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特别告知：阁下店面选址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意向中店面地址、选定店面地址等情况阁下至迟需在选定店面前向我司书面备案。若因阁下不及时向我司备案上述信息，而导致阁下最终选择的店面与其他客户店面相离较近，由此所产生的任何影响由阁下自负，与我司无关；我司后续签约客户因此产生的损失，其直接向阁下索赔，与我司无关。本告知书未尽事项，但在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中有所涉及的内容，视为向你告知。阁下签字后视为我司已完成上述内容的告知且你已清楚知悉上述告知的全部内容并表示认可。2018年7月15日，叶加魁在被告提供的《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上签字，主要内容为：尊敬的客户……在您的培训课程开始前，请确认一下资料明细：1.《技术手册》；2.《开店运营手册》；3.笔、记事本；4.合同中的其他附属文件；5.品牌店铺地址确认书。荣世联创公司提交培训宝网络课程后台信息截图，拟证明荣世联创公司按照约定向叶加魁交付了学习软件。叶加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没有实际使用该软件进行学习。经审查，该网络课程叶加魁账号中对于荣世联创公司所提供所有课程的学习状态均为“未学”，所有设置了考试环节课程的考试结果均为“未考”。庭审中，荣世联创公司认可收到叶加魁支付的涉案合同款9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合作服务协议书》内容来看，叶加魁经荣世联创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黑研舍”项目标识开展项目招商及自行开设店铺，荣世联创公司按照约定向叶加魁提供分成及技术培训、开业指导、店铺督导等服务，叶加魁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兼具特许经营及委托代理的性质。关于叶加魁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仅凭荣世联创公司提交的《告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荣世联创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叶加魁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荣世联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叶加魁培训服务费97000元。《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叶加魁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此外，叶加魁未参加荣世联创公司组织的专业培训，并未实际使用荣世联创公司的品牌资源开店经营。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当事人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荣世联创公司应向叶加魁返还合同款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叶加魁与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加魁合同款40000元；三、驳回叶加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荣世联创公司不仅未在签订合同30日前告知叶加魁相关信息，即使在签订合同当日也仅要求叶加魁签署《告知书》，而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因此，荣世联创公司在与叶加魁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违反了条例的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荣世联创公司未向叶加魁披露涉案项目的法定必要信息，导致叶加魁无从知悉该项目的全面、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直接导致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荣世联创公司未披露相关信息的行为已构成该条款规定的违约行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被特许人的合同解除权，是对《合同法》该条款规定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中的具体化，当然应成为人民法院裁判民事案件的依据。因此，叶加魁有权以此要求解除合同。荣世联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荣世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山审 判 员  叶波平审 判 员  刘方辉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晓彤书 记 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