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8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洪渤，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征，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迪，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林，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建筑劳务从业人员，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忠，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洪渤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洪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德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德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白洪渤与张德林就工程材料款并不存在借款合意，然而一审法院却将工程材料款认定为双方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应根据张德林起诉状列明的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应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裁判，张德林主张白洪渤向其借款的性质为保证金和投标费，并据此提供《借条》及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而一审法院却依据白洪渤陈述将该款项推断为工程材料款，且认为双方就拖欠工程材料款达成了借款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张德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白洪渤转账的款项即为《借条》中的借款，白洪渤与张德林就银行转账款项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中书写的借款方式为现金，而张德林主张出借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条》是白洪渤书写，特别注明现金是为了突出出借方式，并非笔误。《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与银行转账金额不符。《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事由是张德林亲笔添加，而银行转账用途为工程开支，两笔款项性质不同。3.本案明显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院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涉案工程是张德林与卢祖权共同施工，如果是保证金和投标费必然涉及到卢祖权权利，一审法院并未将案外人卢祖权作为一方当事人纳入本案诉讼，属于遗漏当事人。张德林辩称：不同意白洪渤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洪渤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德林一审时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德林在《借条》上补写的借款用途也是白洪渤向张德林借款时讲明的借款理由，具体到该笔借款的真实用途与张德林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为查明该笔借款是否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裁定中止审理，目前北辰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建设工程纠纷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基于此一审法院才作出本案判决。张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洪渤返回张德林借款本金350000元；2.判令白洪渤向张德林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白洪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的《借条》显示：“今白洪渤借张德林35万元整（现金），2018年4月底前归还”。白洪渤在该《借条》上签名及捺印，在其捺印后又注明“此款于2015年6月首交20万保证金，7月交15万元投标费”。白洪渤对其签名及捺印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捺印前的内容是其书写，但捺印后的内容非其书写，张德林当庭认可白洪渤捺印后的文字内容为其添加。《借条》中注明的“现金”为笔误。经法庭传唤，白洪渤到庭对该《借条》书写情况进行了解释：2015年期间，白洪渤将其承揽的河北区志成道宏园里供热站改燃工程交给了张德林施工，因白洪渤欠付张德林工程款，张德林一直向白洪渤催要，后张德林于2018年3月强行让白洪渤签署了上述《借条》，该《借条》中的款项实际为欠付张德林的工程款，白洪渤当时未多加考虑就以借条的形式向张德林出具了。另查明，根据张德林提交的《北京农商银行门头沟支行交易对手信息》显示，2015年5月28日及同年6月14日，自案外人张某的银行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白洪渤支付了300000元。对此，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表示：证人与张德林为叔侄关系，其为张德林的会计，该《北京农商银行门头沟支行交易对手信息》虽然显示涉案款项是自证人张某名下账户内向白洪渤名下账户转款，但是该账户内的款项为张德林所有，应是张德林向白洪渤转款。白洪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同时提交了《北京农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表明张德林于2015年5月28日向白洪渤支付的200000元的用途为工程开支，并非借款。证人张某表示，张德林让其向白洪渤支付款项，其都以“工程开支”的名义支付，并不了解款项的实际用途。此外，张德林还提交网银交易打印单，对此张德林表示其通过网上银行向白洪渤支付了50000元，但因时间过长，无法取得银行的交易流水。白洪渤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不认为其收到了该50000元。另查明，根据张德林提交的2016年12月20日《工程分包合同》显示，甲方为白洪渤，乙方为卢祖权、张德林。甲方参与竞标的志成道宏园里供热站改燃工程。甲方就承包的该工程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施工范围以中标工程确定的施工范围为准。乙方同意本合同所签订施工范围的部分工程人工费、部分材料费价格为1512072元。根据（2019）津011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自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开庭笔录》表明，在（2019）津0113民初416号案件中，张德林、卢祖权作为原告，白洪渤、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供热办公室作为被告就上述工程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由进行了诉讼。在该案件中，确认了白洪渤自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揽了涉案工程并交给张德林施工，施工的时间为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0月31日，其后签订了上述《工程分包合同》。白洪渤共应给付张德林工程款1512072元，白洪渤已支付了张德林工程款1150000元，尚欠张德林362072元工程款。在上述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对于白洪渤提出双方以《借条》的形式重新对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认可。该案件判决白洪渤返还张德林、卢祖权工程款362072元。双方对该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另查明，经一审法院传唤，白洪渤到庭陈述：其在该工程中从未向张德林索要过招投标保证金，但是确实自张德林处拿过钱，是用于购买混凝土、机械设备及回填清运的钱，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应该没有350000元这么多；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中张德林负责的材料费包括围挡、电工电料、电器开关、配电柜及其他零碎用料；白洪渤承揽的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涉案工程，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欠白洪渤尾款六十多万元，其已付了白洪渤四、五百万元。这些款项包括给张德林的工程款、还有弱电部分一百多万、消防三十多万、燃气三十多万、工艺管道百十来万，其他没有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2.如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的确定数额，及白洪渤是否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法律责任。一、双方之间是否为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当庭确认表明，白洪渤将河北区志成道宏园里供热站改燃工程分包给张德林施工。同时根据白洪渤一审当庭自认，白洪渤确实从张德林处拿钱，张德林通过银行转账给白洪渤的工程款用于了白洪渤购买混凝土、机械设备及回填清运费用等。且白洪渤认可，张德林在涉案《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张德林负责的材料费为围挡、电工电料、电器开关、配电柜及其他零碎用料。故此，白洪渤自张德林处拿的钱并不属于张德林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其不包括在该《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白洪渤应付张德林工程款1512072元中，该工程费用属于白洪渤应负担的部分。对该款项，白洪渤理应向张德林返还。根据张德林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事后双方补签的《借条》表明，2018年3月27日，白洪渤向张德林出具的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对白洪渤应返还张德林上述款项共同认定为白洪渤向张德林的借款，双方针对此款项确定为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的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虽然当庭张德林表示此借款为上述工程的保证金等，但在涉案《借条》中显示的保证金等内容实为张德林自行书写，对该款项的性质，张德林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以上述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白洪渤认为其书写的涉案《借条》是在张德林索要工程欠款过程中，强行要求白洪渤出具的，但白洪渤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白洪渤在事中及事后均未报案，亦未提起关于该《借条》的撤销之诉，故白洪渤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白洪渤提出上述借款实际为《工程分包合同》中尚欠张德林的工程款，但白洪渤的该抗辩理由已被生效的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津011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了否定，白洪渤对此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白洪渤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如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的确定数额，及白洪渤是否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其中第（二）款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在本案中，张德林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白洪渤支付完款项后，其后补的涉案《借条》，对银行转款的性质予以了确认。根据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张德林向白洪渤借款300000元，对张德林要求白洪渤返还其该借款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张德林认为其还向白洪渤通过网银支付了50000元的主张，因张德林未能提交其支付凭证的原件或银行流水，且白洪渤对此不予认可，白洪渤表示其从张德林处拿款并没有350000元那么多。至于《借条》中记载了350000元，但由于白洪渤同时欠付张德林工程款及购买设备款等事宜，且白洪渤书写该《借条》时，双方并未在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故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欠款金额事实的证明力不足，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白洪渤欠付张德林借款数额，故对张德林的该请求，一审法院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其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白洪渤于2018年4月底还款，故张德林要求白洪渤向其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白洪渤返还张德林借款本金300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白洪渤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张德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张德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6元，由张德林负担751元，白洪渤负担59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洪渤提交了张德林、卢祖权发出的求助信以及法院庭审笔录等材料，用以证明张德林所称的保证金和中标费都是张德林所交，不存在白洪渤向张德林借款缴纳上述费用的情形。张德林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张德林是实际施工人不应缴纳保证金和中标费。经本院审查，尽管该证据显示张德林自述其被迫缴纳了保证金和中标费，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林与白洪渤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算过程，亦不能推翻白洪渤向张德林出具《借条》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白洪渤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德林与白洪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白洪渤是否应向张德林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德林提交白洪渤为其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尽管白洪渤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其从张德林处拿钱的具体用途是为张德林购买混凝土等工程材料，但白洪渤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张德林委托从张德林处拿钱为张德林购买工程材料的主张；尽管白洪渤在另案中抗辩称该《借条》系因尚欠张德林工程款而出具，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与其欠付张德林工程款之间存在关联，且白洪渤的该主张在另案中未被法院采纳，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权纠纷系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白洪渤向张德林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案涉款项实际用途的主张不能成为其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有效抗辩，故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综合认定白洪渤应偿还张德林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白洪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57元，由上诉人白洪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迺莉审判员  王存强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