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新兴热能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高新技术产业区科技二路。法定代表人：史建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伟,男,1982年7月15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建霞，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新兴热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热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戈伟、原审被告史建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9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热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己完工工程总价款为65万元不当。被上诉人全部工程量均在5张签证单中，双方一审庭审时均确认签证单工程价款为40万元左右，但被上诉人辩解签证单外还有其施工工程，价值为20万元左右，但不能提供足够证据支撑。原审判决以2014年5月20日合同作为双方结算书，没有依据。该合同是综合被上诉人已完工程和要施工工程的全部价款，是以预算书为基础签订的，但被上诉人并未继续施工，只是之前施工了5张签证单工程量，只有不到40万元。原审判决将预算书作为结算书，没有依据。二、上诉人已付工程款30万元，原审认定错误。新城热电公司依据2013年11月20日合同，给付被上诉人30万元工程款，事实清楚，应当冲减本案工程款；史建霞借给被上诉人30万元，后被上诉人收温哥华工程款30万元后，归还了借款30万元，事实也清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戈伟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完工的工程总价款是65万元，有一审录音资料证实，不存在未完工事项。上诉人处的工程审计人员在完工之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决算书也体现了工程总价款是65万，所以一审认定工程价款65万元正确。第二，30万元是否应当扣减，按照一开始的合同和后来名为施工合同实为结算单的合同，都显示该工程为工程结束后一次性结清，因此该30万元的给付时间是2013年12月3号和10号，实际上该工程完工时间是2013年12月月底，从时间上看，这个款项不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另上诉人出具的证据，单据上的备注是会计自行书写没有被上诉人的确认，所以该30万元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不应扣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原审被告史建霞意见同上诉人意见。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连带支付工程款6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20日，新城热电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戈伟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城热电厂至东盐河管道、拱管基础工程，工程地点为宋跳工业区，工程内容为土方清理、基础及土方开挖，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10日,合同价款金额为60万元整（暂定），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工程结束一次结清，工程结束后由甲、乙双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审计结束。合同签订后，戈伟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组织施工并于2013年12月份完工，对施工工程量经发包方工作人员嵇某审核形成了编号为001加气站管某、002浦东粮库管某、003拱管西地墩、004拱管东地墩、005浦东粮库院外及其他管某的五张《工程量签证记录》。2014年1月9日，发包方工作人员龚某1本编制一期热网管道工程（土建）工程预(结)算书,载明工程总造价为651323.31元，该工程预(结)算书包含1项分项工程，其中1项分项工程为拱管砼基础1计2个，工程款计150253.98元，其余4项分项工程为编号为001-004的工程。2014年1月10日，龚某1本又编制浦东粮库院外拱管砼基础005#签证工程预(结)算书,载明工程总造价为12761.48元。上述两份工程预(结)算书合计工程款664084.79元。2014年5月20日，戈伟与新兴热能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兴热能至东盐河管道、拱管基础工程，合同工期2014年6月1日到2014年8月1日，合同价款金额为包干价65万元，其他工程地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付款方式等均与上述戈伟与新城热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相同。2014年11月18日，戈伟在其与新城热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注明“此合同以作废”。一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3月30日，戈伟（承包人）与连云港巨龙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附属工程），约定工程名称为温哥华国际花园小区人防附属工程，合同价款暂定180万元，按实结算，戈伟在该合同上注明“同意此工程款由顺天木业支付，与巨龙房地产公司无关”，连云港顺天木业有限公司在合同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注明“此款有连云港顺天木业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8月23日，该工程经结算审定总价为1952469.31元，该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建设单位为连云港顺天木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戈伟施工队，建设单位方经办人处加盖有公司印章和嵇某签名。根据双方提供的材料显示，2013年的12月3日、12月10日，戈伟通过网银转账分别收款10万元和20万元，同日，戈伟通过网银转账付款给史建霞10万元和20万元。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提供2013年的6月26日至8月12日期间的银行转账明细及收据，证明史建霞给付戈伟30万元，其中转账25万元,现金5万元,戈伟在2013年的12月3日和12月10日收到新城热电公司工程款30万元后用于偿还了史建霞的上述个人借款，该30万元是通过新城热电公司会计个人账户转账。戈伟表示收到史建霞2013年的6月26日至8月12日期间的银行转账25万元,系温哥华的工程款,现金5万元未收到,收据是为2013年8月2日5万元转账后补的手续,2013年的12月3日和12月10日转账的30万元只是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需要通过其账户走账，不是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本案中，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陈述戈伟与新兴热能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是新兴热能公司承继新城热电公司与戈伟所签《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嵇某是负责工程管理，龚某1本是工地代表，根据戈伟提供的2018年4月4日与史建霞的电话录音中双方均称嵇某为“嵇总”、龚某1本为“龚某2”，内容反映戈伟施工的工程在戈伟与新兴热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前已完工，双方是补签合同并确认新城热电公司与戈伟所签的《施工合同》的付款义务转由新兴热能公司负责付款,双方就工程结算付款等相关事宜进行商谈。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兴热能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注册登记成立，系以史建霞为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戈伟与新兴热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承继戈伟与新城热电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戈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任务，且该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新兴热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戈伟支付工程款。根据戈伟提供的预(结)算书、施工合同、录音资料等证据能够印证，涉案工程内容一致,原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是暂定60万元，工程完工后,经预结算工程价款为664084.79元，后双方补签《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包干价为65万元，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工程结束一次结清,为此,双方应按工程结束及预结算后双方约定的包干价65万元进行结算。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辩称双方施工合同总工程款是65万元，但是还包括未完工的工程款，已完工仅仅是五张签证单的工程内容且有不合理的转土部分应扣除和应扣除新城热电公司已经支付的30万元等观点，因戈伟对此均不予确认,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缺乏证据证明,其中2013年12月3日、10日转账的30万元记账凭证内容系新兴热能公司单方记账所为并是从个人账户转账,又没有戈伟出具的收到涉案工程款的凭据,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0万元是新城热电公司所给付的涉案工程款，故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上述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戈伟主张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从2014年5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虽然工程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前已实际施工完成,但因双方合同中约定工程工期到2014年8月1日，工程结束一次结清，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应从2014年8月2日开始起算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新兴热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史建霞作为新兴热能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因史建霞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对新兴热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戈伟施工温哥华花园小区人防附属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结算事宜以及戈伟与史建霞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当事人各方可另行主张,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兴热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戈伟工程款65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史建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诉讼保全费3870元，合计14370元（戈伟已预交），由新兴热能公司负担，于给付戈伟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戈伟。史建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3日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万元及12月10日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0万元的网银凭证，该凭证两次都通过东方农商银行，尾号为5866，付给被上诉人合计30万元，付款用途显示为代新城热电付福利院工程款或代新城热电付福利院土建款。该尾号为5866的账户，系新城热电公司会计个人名称的账户。由于当时新城热电公司账户被东海县法院查封，故使用会计陈某的个人账户进行支付。2、盖有连云港新城热电有限公司印章的《付款用途确认书》，证明2013年12月3日及12月10日通过热电公司付给戈伟的合计30万元款项用途是付福利院工程款,福利院工程即涉案工程,该款项包含在双方的合同总款范围内，被上诉人不确认该笔款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工程款部分,其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的时候我方已经确认收到了30万，分了两次。但是在当时收到这个款之后，被上诉人已经转给了史建霞本人账户，这个款是代史建霞走账用的，并且我们出具了当时转账给其的凭据，不是支付的工程款。这个上面虽然写了付款用途，但我方认为是做账人员自书的一个东西。并没有得到我方确认。另外，这个款支付的时间和两个施工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不吻合，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款，不应当扣除。对证据2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诉人申请以下两名证人出庭作证。陈某到庭证实，其是新城热电公司的出纳，东方农商银行尾号5866帐户是其个人帐户，2013年12月3日和10日，其分别向收款人为戈伟帐户付款10万元、20万元，共计30万元，该款是新城热电公司的款，用途是代公司付给戈伟的工程款。蒋某到庭证实，其之前是新城热电公司的副经理，负责生产这一块，当时和新城热电公司的合同就是其经手的，现在公司停了，但没有注销，印章还在，“付款用途确认书”就是其经办的，公司确认，已付戈伟的30万元，是2014年5月20日后签订的新兴热能与戈伟《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对陈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我方收到该30万元当天就转给史建霞，我方认为这款是代史建霞走帐，不认可这30万是收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对蒋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身份重合，是新城热电的负责人也是新兴热能的负责人，对其陈述有异议。本案合同约定是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最后一份签证显示是12月17日，在支付30万元的时候不符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30万元不是工程款，不应扣除。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30万元工程款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己完工工程总价款为65万元是否恰当；2、戈伟于2013年12月3日及同年12月10日分别收到的10万元和20万元是否应作为上诉人已付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己完工工程总价款为65万元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原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是暂定60万元，工程完工后，经预结算工程价款为664084.79元，后，上诉人新兴热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戈伟于2014年5月20日补签的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是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包干价65万元。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按工程结束及预结算后双方约定的包干价65万元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戈伟于2013年12月3日及同年12月10日分别收到的10万元和20万元是否应作为上诉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戈伟与新兴热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承继戈伟与新城热电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原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新城热电公司，通过其单位会计个人帐户于2013年12月3日及同年12月10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戈伟付工程款10万元和20万元，应作为上诉人新兴热能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工程款，应从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二审中，因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9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9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新兴热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戈伟工程款35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新兴热能公司、史建霞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诉讼保全费3870元，合计14370元（戈伟已预交），由新兴热能公司负担7738元，史建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戈伟负担66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新兴热能公司负担5654元负担，史建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戈伟负担4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