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6634号 原告（反诉被告）：胡闻鸽，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杭空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下杨村369号。 法定代表人：金红英，总经理。 两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叶青，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许金生，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洁宇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盐官工业园区五路8号。 法定代表人：施永娟。 两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佶，孙溢翊，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胡闻鸽、杭州杭空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许金生、浙江洁宇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后许金生与洁宇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胡闻鸽及其与杭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被告（反诉原告）许金生及其与洁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佶、孙溢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反诉被告）胡闻鸽、杭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2、判令许金生与洁宇公司向胡闻鸽、杭空公司支付5000000元财产作价款；3、判令许金生与洁宇公司赔偿胡闻鸽、杭空公司自2018年1月1日1起至合同解除止的经济损失300000元（按照2017年杭空公司对外授权使用商标所得经营收益200000元/年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许金生与洁宇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胡闻鸽系杭空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持有杭空公司60%的股权（胡闻鸽的妻子金红英持有40%的股权）。许金生系洁宇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持有洁宇公司69.34%的股权（许金生的妻子施永娟持有10.16%股权，许金生的儿子许凯持有20.5%股权）。2018年1月1日，许金生作为甲方，胡闻鸽作为乙方，洁宇公司与杭空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共同签订了《合作意向书》，约定：甲、乙双方欲以洁宇公司为平台，整合资源共同合作制造销售压力容器，乙方胡闻鸽以杭空公司的压力容器生产线一条与注册商标“杭州”的所有权作价500万元入股洁宇公司；甲方在协议签订起30日内，委托中介机构对洁宇公司资产评估，分别以资产评估价值和500万元的作价确定甲、乙双方所占股权比例；乙方协助洁宇公司办理《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特种设备设计许可证》（压力容器）；乙方提供原杭空公司的采购渠道及销售客户名单，杭空公司不再生产相同和类似产品；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任一方有权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该《合作意向书》签订后，胡闻鸽即将杭空公司的压力容器生产线转让至洁宇公司，由其生产使用（在《合作意向书》之外，双方协商一致，将杭空公司30余万元的原料另行转让给洁宇公司，作为杭空公司向洁宇公司30万元借款的冲抵），杭空公司不再生产相同和类似产品，并陆续帮助洁宇公司开展销售工作。2018年9月7日，洁宇公司领取了《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2019年4月25日，洁宇公司领取了《特种设备设计许可证》。据不完全统计，在原告的协助下，洁宇公司已向杭空公司的数十家客户供应其生产的“杭州”牌压缩机、储气罐等产品，业务额为300余万元。许金生、洁宇公司虽一直实际使用“杭州”商标，却迟迟不办理商标受让手续。至此，胡闻鸽秉持诚实守信原则，尽到最大努力和善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许金生却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至今不委托中介机构对洁宇公司资产评估审计，以各种理由不给予胡闻鸽应得的股权，甚至再三提出加重胡闻鸽义务的无理要求。《合作意向书》系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现许金生及洁宇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合作意向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胡闻鸽及杭空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而许金生与洁宇公司已获得了经济利益。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胡闻鸽及杭空公司只能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答辩称：1、其同意解除《合作意向书》，但该合同已经于2018年9月底解除；2、基于双方均有解除《合作意向书》的意思表示，其同意返还压力容器生产线一条，商标仍登记在杭空公司名下，无需做任何变动。3、胡闻鸽及杭空公司诉请支付财产作价款及赔偿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 两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两反诉原告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胡闻鸽及杭空公司赔偿损失共计4531346.3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闻鸽及杭空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因杭空公司所在的杭州市西湖区下杨村集体所有土地将被征收，杭空公司即将面临停产。杭空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胡闻鸽便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经人介绍，胡闻鸽和洁宇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许金生相识。胡闻鸽表示，将发挥其在业内多年的经验和人脉资源，帮助洁宇公司实现压力容器的生产销售，从无到有迅速占领市场，并把洁宇公司的整体销售收入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出于对胡闻鸽的信任，双方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2018年1月1日，许金生和胡闻鸽作为合同缔约方签订《合作意向书》一份，约定：胡闻鸽以杭空公司所有的压力容器生产线一条及注册商标“杭州”作价500万元入股洁宇公司；同时，胡闻鸽需在30日内提供杭空公司审计报告等。为在政府规定的搬迁期限内尽早搬迁，胡闻鸽提出先把原杭空公司的压力容器生产线搬迁至洁宇公司，可以先行试生产。洁宇公司为表示合作诚意，在尚未签订正式协议的情形下，特地新建了探伤房，购置了新的机器设备替换原杭空公司压力容器生产线中的报废设备，并根据胡闻鸽的建议，采购大量的原材料备产，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申领《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压力容器）、《特种设备设计许可证》（压力容器）二证，同时，为压力容器的生产聘请了专业技术人员及技术工人，还邀请客户参加会议联络感情，以示对胡闻鸽销售工作的大力支持。但胡闻鸽提供的杭空公司原压力容器生产线老化破旧，部分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只能作报废处理。胡闻鸽一直未按《合作意向书》提供《2018年生产销售计划表》，致使生产销售工作不能有效开展。2018年至今，洁宇公司压力容器生产线共计销售额仅为1956783.91元。胡闻鸽至今未提供杭空公司审计报告，致使其无法对其合作能力做出客观的判断。其后发生的事实，也印证了胡闻鸽本人并无真正履行《合作意向书》的能力。后期，因胡闻鸽管理缺失，技术人员大量流失，使得洁宇公司虽具备相应的企业资质，但因压力容器质保体系人员及专业作业人员的配备不到位，企业停产至今。胡闻鸽以上种种违约行为，导致洁宇公司设备空置、原材料半成品库存积压，压力容器生产线重大亏损。胡闻鸽及杭空公司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许金生及洁宇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两原告（反诉被告）针对反诉共同答辩称：1、许金生、洁宇公司反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是各方在平等协商、互利共赢的基础上达成的。杭空公司具有悠久的压缩机设计和制造历史，主要生产杭州牌空气压缩机及压缩空气净化设备，是机械部空气压缩机生产的定点企业。《合作意向书》签订时，杭空公司的厂房尚未确定拆迁，仍在正常开展经营生产活动，而洁宇公司出于融资、拿地、上市等需要，与杭空公司达成合作，四方签订了《合作意向书》，权利义务明确，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2）胡闻鸽、杭空公司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尽最大努力和善意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许金生、洁宇公司一方违约。《合作意向书》签订后，杭空公司按照约定及许金生的要求，将生产线、生产设备转让给洁宇公司，并从产品设计到生产，毫无保留地帮助洁宇公司从无到有建立生产线，通过了质监部门的验收，获得了相关许可证。同时，杭空公司按约停止了生产销售，召开经销商会议将销售渠道毫无保留地提供给洁宇公司，帮助其打开销路。即便双方于2019年6月对股权作价款项支付问题产生重大分歧，胡闻鸽还是出于善意维系客户，于2019年7月5日到洁宇公司协助完成了产品检测收尾工作。但合作一年多以来，许金生不对洁宇公司进行审计，未向胡闻鸽转让约定的股权，并意图将胡闻鸽应得的股权与合作的利润直接捆绑一起，有了利润才同意分股权，甚至一步步压低500万元财产作价款的价格，只同意以300万元价格分期支付，并附加胡闻鸽质量保证工程师资质由洁宇公司无偿使用5年等诸多不合理的要求，其实质是拒绝履行《合作意向书》的约定。（3）许金生与洁宇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洁宇公司的上市目的因自身原因无法实现。双方的合作是以洁宇公司为主体开展，胡闻鸽起辅助作用。许金生不但从未实际交付股权，而且对于洁宇公司8000万元的注册资本，胡闻鸽所占的比例微乎其微。生产、采购、业务开展等决定权在许金生一方，胡闻鸽对合作事项没有话语权。许金生无理否决了胡闻鸽介绍的很多生产任务，还决定抬高产品价格等，这些经营策略也影响了老客户的业务开展。合作项目日渐式微，双方合作进入恶性循环。（4）胡闻鸽与洁宇公司反诉所称的许多事由与实际情况不符。新的设备是洁宇公司为增加产能新增的生产线，而非替换杭空公司的报废设备。杭空公司的设备都可以正常使用，2018年9月7日洁宇公司领取的《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就是质监部门对杭空公司生产线设备的认可（质监部门会对生产设备进行现场检查，并现场生产产品，设备、产品均合格才可以申领许可证）。许金生所称报废产品都是价值不高的损耗品，焊接设备本身易损耗，属于正常的生产消耗。胡闻鸽从未建议许金生大量采购原材料，还曾进行劝阻，但许金生执意采购。“邀请客户参加会议联络感情”实际上也是由杭空公司组织，为洁宇公司宣传造势。2018年是双方合作的第一年，主要解决生产设备、生产许可证申领问题，2018年生产销售计划没有实质意义，也与生产销售工作开展没有必然联系，洁宇公司和许金生从未要求胡闻鸽提供。洁宇公司190多万元的销售额是部分开发票的金额，不包括未开发票的销售额。而且，洁宇公司本身也使用压力容器，用于储存器、旋转喷台灯产品，再将产品整体销售给客户，洁宇公司并未计算这些产品中的压力容器销售额，其实际销售额达到300万元。在签订《合作意向书》前，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许金生也曾到杭空公司考察，对杭空公司经营状况较为了解；胡闻鸽与许金生的合作是以杭空公司生产线、商标等财产以固定价格入股，并提供销售渠道，杭空公司审计报告提供与否对协议履行没有实质影响。但许金生未按约提供洁宇公司的审计报告，则无法确定胡闻鸽的股权比例，进而导致股权无法转让，才严重影响协议的履行。合作期间，技术人员仅吴兴龙一人离职，原因是洁宇公司违反劳动法规，拖欠、克扣工资，随意加班且无报酬等，与胡闻鸽无任何关联。所谓的技术人员缺失也完全可以另行招聘人员解决，洁宇公司停产的理由不能成立。2、许金生、洁宇公司反诉要求赔偿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其主张的4531346.35元并非损失，而是为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必要投入，而洁宇公司从中获得了经营收益。根据相关规定，建造探伤房是申领生产许可证的必备条件。现探伤房仍属于洁宇公司的固定资产，用于生产经营，并非损失。洁宇公司采购的原材料、支付的人工工资，投入到生产经营后便转化为具有财产价值的产品，即便是未使用的原材料，仍具有使用价值，可作为资产继续使用。（2）假设洁宇公司存在损失，也是由洁宇公司及许金生自身原因造成。许金生主观上想退出合作，对待业务经营消极懈怠。合作至今，除胡闻鸽为其招揽业务外，压力容器的销售人员一个也没有。因此，洁宇公司、许金生主张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两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合作意向书； 2、压力容器生产线机器设备目录； 3、商标注册证； 证据1-3共同证明2018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以洁宇公司为平台，整合资源，共同合作制造销售压力容器。 4、主要制造设备一览表（打印件），证明双方签字确认胡闻鸽将杭空公司的压力容器生产线转让至洁宇公司，由其生产使用。 5、特种设备现场鉴定评审通知函（复印件）； 6、企业相关资质证书一览表（复印件）； 证据5-6共同证明杭空公司将相关资质证书注册在洁宇公司，并协助洁宇公司开展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资格的申请。 7、特种装备制造许可证（复印件）； 8、特种装备设计许可证（复印件）； 证据7-8共同证明洁宇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7日、2019年4月25日领取了《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特种设备设计许可证》。 9、现场生产照片，证明杭空公司的压力容器生产线转让至洁宇公司厂房投入生产使用，且其生产的产品实际使用“杭州”商标。 10、供应商名录； 11、部分材料采购发票（复印件）； 证据10-11共同证明胡闻鸽按约向许金生、洁宇公司提供杭空公司采购渠道。 1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2日，双方整合资源，邀请杭空公司的客户到洁宇公司召开经销商会议，为洁宇公司开展销售工作，以及“杭州”商标已交由洁宇公司使用，且胡闻鸽一直推进商标转让事宜，商标未转让的责任在许金生、洁宇公司一方。 13、购销合同（部分为复印件）； 14、发票（复印件）； 证据13-14共同证明洁宇公司向杭空公司的数十家客户销售其生产的“杭州”牌产品，业务额为300余万元。 15、协议书，证明杭空公司对外授权使用“杭州”牌商标的使用费为20万/年。 16、许金生与胡闻鸽的微信聊天记录、协议书（打印件），证明洁宇公司、许金生违反双方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迟迟未按《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将500万股权转让给胡闻鸽，在胡闻鸽多次催促下，2019年4月，洁宇公司、许金生一方起草《协议书》，要求以300万元价格分期支付财产作价款，且附加胡闻鸽“质量保证工程师”资质由洁宇公司无偿使用5年等诸多不合理要求，导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 17、洁宇公司应水良与胡闻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洁宇公司、许金生一方迟迟不履行《合作意向书》约定，却一味强加义务给胡闻鸽。 18、许凯与胡闻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胡闻鸽出于善意和为维系重要客户，于2019年7月5日帮助洁宇公司完成了产品检测收尾工作。 19、吴兴龙与胡闻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技术人员流失的原因在于洁宇公司违反劳动法规，剥夺员工合法权利等；2019年6月，部分员工向海宁当地劳动监察部门反映了洁宇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一事。 两被告（反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征地冻结通告杭西征冻【2018】066号》（打印件），证明杭空公司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下杨村集体所有土地被征收。 2、《杭空公司压力容器生产线设备明细》（打印件），证明杭空公司压力容器生产线设备详情。 3、《压力容器制造许可鉴定评审记录》邮件截屏（打印件），证明胡闻鸽、杭空公司提供的证据四证明内容错误。 4、《杭空公司其他配件明细》（打印件），证明杭空公司其他配件详情。 5、《探伤房等设备投入明细》，证明洁宇公司投入探伤房设备共计1191806元。 6、《压力容器原材料配件采购明细表》，证明洁宇公司采购压力容器原材料配件共计2608722.82元。 7、《压力容器生产线工资支出明细》，证明洁宇公司为压力容器生产线工资支出730817.53元。 8、《压力容器销售收入明细》，证明2018年至今，洁宇公司压力容器生产线共计销售收入为1956783.91元。 9、《锅炉压力容器制造许可条件》（打印件），证明压力容器生产企业技术人员资质。 10、通知及顺丰面单（复印件），证明洁宇公司要求胡闻鸽返厂配合检测，遭到拒绝。 11、购销合同4份（复印件），证明这些合同签订后，胡闻鸽和吴兴龙离职，造成压力容器质保体系人员及专业作业人员的缺失，洁宇公司无法生产。 12、探伤房工程合同及付款证明、电动防护门、X射线机、电力设施增容等的发票及凭证、台州鼎霸旧设备支付凭证（复印件），证明洁宇公司为探伤房的支出。 13、配件购买发票及支付凭证，证明洁宇公司采购压力容器原材料的支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行阐述。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两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中：1、证据2设备目录虽系杭空公司在移交生产线后单方制作，但与证据4以及许金生、洁宇公司提交的证据2基本可以印证，且许金生及洁宇公司仅对其中部分设备的使用状态以及少量设备的数量有异议，其认为翻转架仅为3台，单臂吊仅为1台，故本院对目录中的其余设备及许金生、洁宇公司自认的设备数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证据4系双方提交给技术监督局的申请材料，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非双方对设备交接的确认，且胡闻鸽亦自认其中包括了洁宇公司的设备，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胡闻鸽及杭空公司向洁宇公司转让了表格中的设备；3、证据10系胡闻鸽自行书写，并无许金生或洁宇公司的签章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4、证据15系胡闻鸽、杭空公司与案外人包利顺签订，在包利顺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5、证据19经胡闻鸽出示原始手机载体核对，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记载的内容在性质上应属于证人证言，因吴兴龙并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两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中：1、证据2设备明细系许金生及洁宇公司单方制作，与胡闻鸽及杭空公司提交的证据2设备目录可以基本印证，现双方当事人对部分设备的使用状态存在争议，许金生及洁宇公司称其中的试压泵、焊条烘干机及远红外线焊剂烘干机因报废已被处理，胡闻鸽及杭空公司认为上述设备均属于损耗品，试压泵价值几百元，烘干机价值一千余元。本院认为，洁宇公司成功申领《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这一事实可以侧面证明其压力容器生产线相关设备处于可使用状态，除胡闻鸽及杭空公司自认属于易损耗的试压泵、焊条烘干机及远红外线焊剂烘干机外，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许金生及洁宇公司称部分设备已经报废的抗辩不予采信；2、证据4、5、6、7、8均系许金生及洁宇公司单方制作，且胡闻鸽与杭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存在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3、证据3及证据12中的台州鼎霸旧设备支付凭证系打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且胡闻鸽与杭空公司对该证据存在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4、本院对证据9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中许金生及洁宇公司自行添加的内容不予确认；5、证据12中探伤房增加工程清单只有许金生的签字，并无承包人的签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承兑汇票均有施工方代理人的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探伤房相关付款凭证合计金额为548000元，并非许金生主张的626000元；洁宇公司为购买电动防护门合计支出了137700元，并非许金生主张的179000元。 本院结合已确认有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因杭空公司厂房所在地的土地将被征收，胡闻鸽开始寻找合作伙伴。2018年1月1日，许金生作为甲方，胡闻鸽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合作意向书》，约定：鉴于乙方系杭空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本人和企业有多年从事压力容器、压缩机设计及制造的经验；甲方系洁宇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本人和企业有多年从事环保设备的研发、制造及销售的经验；现甲、乙双方欲以洁宇公司为平台，整合资源共同合作制造销售压力容器，经友好协商，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如下：1、乙方自愿以杭空公司所有的压力容器生产线一条（详见附件一《机器设备目录》）及注册商标“杭州”的所有权（详见附件二《商标注册证》）作价500万元入股洁宇公司。2、乙方协助洁宇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申领办妥一二类《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2018年1月1日，杭空公司和洁宇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仅为洁宇公司申领《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所需，两公司之间未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3、乙方提供原杭空公司的采购渠道及销售客户名单，并继续以洁宇公司为平台，维持生产销售的正常运行，杭空公司不再生产相同和类似的产品（详见附件三《2018生产销售计划表》）。4、杭空公司目前持有《特种设备设计许可证》，将无偿协助配合洁宇公司制造销售压力容器所需，并在条件成就时，乙方帮助洁宇公司申领办妥《特种设备设计许可证》（压力容器）。5、甲方在本意向书签订之日起30日内，委托中介机构对洁宇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分别以资产评估价值和500万元的作价确定甲乙双方所占股权比例。同时，乙方在本意向书签订之日起30日内委托中介机构对杭空公司进行审计……8、甲乙双方均承诺，在本意向书生效后至甲乙双方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为过渡期，任何一方不得与第三方以任何形式就该项目再行协商或谈判，不得另行与他人进行类似合作……12.本意向书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等等。同时，洁宇公司及杭空公司作为该《合作意向书》的“利害关系人”在甲、乙双方落款处亦盖了章。 当月，杭空公司开始将生产设备搬运至洁宇公司处，于2018年3月搬运完毕，但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洁宇公司于2018年1月开始建造探伤房，自2018年4月开始生产压力容器，并自2018年9月取得相关资质后，开始以洁宇公司的名义生产、销售压力容器。在胡闻鸽及杭空公司的协助下，洁宇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7日及2019年4月25日取得了《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压力容器）》及《压力容器设计许可证（压力容器）》。2018年7月2日，胡闻鸽曾协助洁宇公司召开经销商会议，并邀请杭空公司的客户参加。但许金生在《合作意向书》签订后并未委托中介机构对洁宇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胡闻鸽也未委托中介机构对杭空公司进行审计，亦未制作《机器设备目录》和《2018生产销售计划表》。并且，虽然杭空公司已将“杭州”商标交由洁宇公司使用，但双方并未完成商标转让手续。 自2018年9月起，许金生与胡闻鸽在合作过程中产生分歧，且经营利润较低，双方遂协商将合作形式由增资入股变更为财产转让，即杭空公司将其实物资产、商标、许可证等整体打包转让给洁宇公司。许金生曾于2019年4月14日以微信方式将一份草拟的以洁宇公司和杭空公司为合同主体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发送给胡闻鸽，但双方最终未能就资产转让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21日，胡闻鸽曾在微信中对许金生称，下周的主要工作是尽快签订杭空公司与洁宇公司的协议、完成商标转让手续及发票的开票工作，希望许金生支持。2019年5月底，胡闻鸽与技术人员吴兴龙离开了洁宇公司。 另外，许金生及洁宇公司称洁宇公司自2018年至2019年6月压力容器生产线共计销售收入为1956783.91元，且洁宇公司生产的环保设备也部分使用了压力容器生产线生产的产品。在此之后，洁宇公司已停止生产压力容器。 另查明，2018年1月，洁宇公司曾与案外人海宁市斜桥镇锦泰宇工程施工队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射线探伤曝光室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洁宇厂房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合同价483000元，工程期限为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前项目结项，2018年3月10日前项目完工交验等。该《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洁宇公司以承兑汇票及现金方式向施工方支付了工程款合计548000元。此外，洁宇公司还购买了电动防护门及X射线机等。 再查明，2018年10月18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曾发布《征地冻结通告杭西征冻平【2018】066号》，明确通告包括杭空公司所在的下杨村等土地将被征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的合同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合作意向书》是否解除；3、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合同主体是指依据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人，又称合同当事人。当事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订立合同，也可以为了第三人的利益订立合同。本案中，《合作意向书》明确载明，许金生和胡闻鸽分别是合同的甲方和乙方，该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即合同的当事人应是胡闻鸽与许金生。该合同在为许金生与胡闻鸽设定债权债务的同时，也涉及了第三人的利益，即亦为洁宇公司及杭空公司设定了权利义务，在性质上属于涉他合同。虽然洁宇公司和杭空公司也在合同上盖了章，但只是作为利害关系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及违约责任均具有相对性，即仅债务人得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许金生及洁宇公司称杭空公司与洁宇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的抗辩理由成立。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停止合作，只是对合同解除的时间有争议，许金生认为《合作意向书》已于2018年9月解除，但胡闻鸽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均自认在合作过程中存在分歧，并曾于2018年9月协商将合作形式由增资入股变为财产转让，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经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故本院对许金生的抗辩不予采信。现胡闻鸽请求解除合同，许金生亦表示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合作意向书》是许金生与胡闻鸽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双方的约定，《合作意向书》系初步合作意向，之后还将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虽然双方并未实际签订《合作协议》，但对于各自在《合作意向书》明确负担的合同义务，双方依然应严格履行。许金生在合同中的义务主要是在签订合同后的30日内委托中介机构对洁宇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等；胡闻鸽在合同中的义务主要是协助洁宇公司申领相关许可证，提供杭空公司原采购渠道和销售客户名单，在签订合同后的30日内委托中介机构对杭空公司进行审计等。虽然合同约定了胡闻鸽须“提供原杭空公司的采购渠道及销售客户名单，并继续以洁宇公司为平台，维持生产销售的正常运行，杭空公司不再生产相同和类似的产品（详见附件三《2018年生产销售计划表》）”，但并未对人员配备、销售业绩、营业利润等做出明确承诺，故双方合作经营的商业风险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并且，许金生作为合作平台洁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洁宇公司的经营拥有比胡闻鸽更大的管理权和决定权，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胡闻鸽未提供《2018生产销售计划表》与生产销售工作不能有效开展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许金生主张因胡闻鸽管理缺失导致技术人员大量流失，进而导致洁宇公司停产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双方虽达成了胡闻鸽以杭空公司所有的压力容器生产线及商标权作价500万元入股洁宇公司的初步合意，但鉴于公司增资须满足法定的程序和条件，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也应先评估作价，而杭空公司的上述资产尚未分配至胡闻鸽名下，胡闻鸽也未对杭空公司资产进行审计或评估，其向洁宇公司出资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本院对胡闻鸽将其未取得股权及商标权转移手续未完成仅归责于许金生一方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双方均未对各自实际控制的公司履行资产评估或审计的义务，阻碍了增资入股合作的实现，即双方均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作意向书》解除后，许金生应向胡闻鸽返还压力容器生产线。虽然胡闻鸽已将杭空公司的压力容器生产线所涉及的设备搬运至洁宇公司，但双方并未达成财产转让的合意，胡闻鸽以杭空公司已无相关许可证、无法生产为由拒绝受领压力容器生产线，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生产线中，除试压泵、焊条烘干机及远红外线焊剂烘干机已被许金生及洁宇公司处理，不复存在外，其余设备均存放于洁宇公司厂房，应予以返还。对于无法返还的试压泵、焊条烘干机及远红外线焊剂烘干机，根据其价值以及折旧等因素，本院酌定许金生向胡闻鸽赔偿2500元。关于商标，因双方并未办理商标转让手续，案涉商标依然注册在杭空公司名下，故洁宇公司无需返还，但应停止使用。鉴于生产线与商标并未转化为胡闻鸽对洁宇公司的出资，本院对胡闻鸽及杭空公司请求许金生及洁宇公司支付500万元财产作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胡闻鸽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压力容器生产线交付给洁宇公司使用，并积极履行协助洁宇公司申领相关许可证等合同义务，而杭空公司也依照胡闻鸽与许金生的约定停止生产，的确使胡闻鸽及杭空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但其无法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与此同时，洁宇公司为生产压力容器建造了探伤房并购买了电动防护门和X射线机，但该部分投入实际转化为了洁宇公司的资产，并用于生产经营，获取了收益，不宜认定为损失。并且，在双方合作期间，洁宇公司取得了相关许可证，在生产、销售压力容器的过程中使用了杭空公司的商标，其生产的环保设备中也部分使用了压力容器生产线生产的产品，使许金生与洁宇公司获得了一定的收益。综合以上因素考量，本院酌定许金生应向胡闻鸽赔偿损失200000元。至于许金生及洁宇公司主张的其他设备、原材料配件及人员工资支出，金额较大，无法证明系专为压力容器生产而支出的成本，且设备和原材料仍具有使用价值，故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闻鸽与许金生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二、许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胡闻鸽返还压力容器生产线一条（设备详见附件），胡闻鸽应予以配合； 三、许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闻鸽设备损失2500元； 四、许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胡闻鸽经济损失200000元； 五、驳回胡闻鸽、杭州杭空压缩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许金生、浙江洁宇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8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3900元，由许金生、浙江洁宇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59元，由胡闻鸽、杭州杭空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51841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525元，由许金生、浙江洁宇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 清 人民陪审员  孟杭军 人民陪审员  周 萍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璐璐 附：压力容器生产线 序号 设备 数量 液压机 大十字架及焊机 环缝自动焊接设备 纵缝自动焊接设备 三辊卷板机 X射线探伤机 缩口机 翻转架 封头模具 电焊机 电热恒温干燥箱 车床 镗床 钻床 等离子切割机 手工电弧焊机 气体保护焊机 铣床 单臂吊 评片灯 硬度计 气密性试验设备 游标卡尺 压力表 温湿度计 气动打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