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北街道仁寿路401号。法定代表人：朱秀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建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拥，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海陵东路307号。法定代表人：许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光，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长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印染公司)、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东港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印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东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支付货款245771.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港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印染公司逾期交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东港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东港公司陈述该合同原件在如皋市人民法院苏0682民初字第1167号案卷宗中，经一审法院审查该卷中并没有原件，东港公司对该合同的形式陈述自相矛盾，显然东港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3日的《购销合同》系其伪造的虚假合同。而印染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3日的《购销合同》，东港公司除以合同印章系印染公司伪造的狡辩外，在产品规格、数量、交货方式与双方实际履行过程完全吻合，且有东港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和短信证明。一审法院对二份合同进行比对审查，结合双方对合同形成的表述完全能鉴别出真假，但一审法院利用自由裁量权和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袒护东港公司；第二，东港公司主张印染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严重违约行为，在印染公司诉至法院前，东港公司从未就此事与印染公司进行过任何交涉，明显与常理不符。2015年8月7日印染公司开具了已发货的9吨价值351000元纱线发票，东港公司于当月认证记入往来账；2015年10月15日东港公司又向印染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结合东港公司2015年7月1日电话通知“你总共帮我染9.3吨…”和2015年7月28日前通知发货的情况，证据相互印证，达到“逻辑必然性”的证明标准，印染公司行为完全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第三，一审法院刻意掩饰印染公司证据的证明效力，扩大东港公司证据效力。2015年9月12日印染公司接到东港公司追加纱线的通知后，于2015年9月19日和9月26日分别送去220公斤和382公斤，对这一事实有东港公司的短信证明，说明东港公司主张逾期的事实不成立，但判决书却以“通过短信对比记录与发货记录，可以看出印染公司确实存在交货不及时的情形……”得出的错误结论。对东港公司不符合证据条件的无效证据，却认为存在一定的瑕疵，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在未阐述认定东港公司损失的相关依据和费用组成的情况下，竟然判决印染公司赔偿逾期交货产生的损失4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印染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赔偿3万元测试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港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对质量问题交涉的备忘录或补充协议，也没有提供双方均认可的关于质量问题的第三方鉴定结论，认定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来推定印染公司供货的纱线有质量问题有违客观事实。（一）印染公司根据东港公司的要求对供应的每一批次的纱线，在发货前都提供样品给东港公司进行检测，在检测合格后通知发货；（二）印染公司在供货过程中，没有收到东港公司因纱线抗起球测试不达标要求停止发货的通知；（三）从东港公司提供的4份测试报告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6日、7月14日、7月23日、8月21日均是东港公司的产品“毛衫”抗起球指标不合格，并非是印染公司供应的产品。从逻辑性看，1.东港公司只可能在排除了印染公司纱线存在质量问题时，才会一次次的通知印染公司发货；2.东港公司也不可能将有质量问题的纱线深加工成毛衫。事实上，业内人士都清楚毛衫成衣过程中加入了高弹纤维来保持毛衫的柔软、弹性、毛感，然后再通过水洗、蓬松烘干、整烫等工艺流程，才使人穿着舒适美观，由于化纤在摩擦过程中纤维不容易掉落，且产生静电容易形成毛球，为避免毛球的产生，在后道水洗过程中适量加入抗起球剂就是这一道理。但东港公司为达到赖账目的，违反诚信原则，利用代理人狡辩，而一审法院对毛衫工艺置若罔闻，竟然推定印染公司供货的纱线存在质量问题有失公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印染公司在一审中除主张要求东港公司支付货款177847.74元外，还要求东港公司支付30s/2粘胶线货款46323.85元、“放小样”形成的货款16199.7元和代购抗起球剂形成的货款5400元，印染公司与东港公司虽未就此签订协议及对账，但上述货款均是印染公司与东港公司双方在产品供货过程所发生的，并有供货单和东港公司的签收，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仅因东港公司不同意与本案合并就分案处理，违反了减少当事人讼累的司法原则，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适用法律错误；2.东港公司自2015年11月15日起未曾支付所欠货款，后印染公司也一直向东港公司追索上述欠款，但东港公司拒绝支付，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印染公司的部分诉请，认定印染公司逾期交货，所供纱线部分质量问题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印染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印染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港公司针对印染公司上诉理由辩称：1.关于印染公司逾期交货，该事实清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严重逾期，按照法律规定，印染公司如果主张其按约交货，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一审来看，印染公司举证不能，印染公司没有就如期交货进行过交涉，而试图否定逾期交货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一直通过各种方式来交涉，印染公司不能否定自己逾期交货的事实；2.关于印染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印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8月27日短信记录，足以否定印染公司称其产品的没有质量问题的诉讼主张；3.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以印染公司主张了3份合同项下权利，且主要的争议集中在本案所涉合同，为了提高审判效率，而明确释明印染公司如果要主张另2份合同项下权利，可另案主张。东港公司提出，印染公司提出的其他权利没有基础合同能够加以佐证，基于此，一审法院分案审理是合理合法。印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东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印染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东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由印染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合同性质认定欠准确，进而导致在认定合同责任时未能准确适用法律；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从而导致认定事实出现明显偏差；三、一审判决未能客观认定印染公司违约的相关事实，无端免除了印染公司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印染公司违约行为给东港公司造成的损失出现错误，导致东港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损；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还存在其他失当之处。综上，东港公司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东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印染公司针对东港公司上诉理由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准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棉纱线，棉纱线是通用产品，不是定制产品。东港公司是向印染公司购买纱线，不是向印染公司提供原始纱线进行染色，所以一审认定合同性质准确，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正确；2.对于逾期违约。从民诉法举证责任角度讲，应是谁主张谁举证，东港公司未能举出足够证据证实印染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中，东港公司用电话和短信方式变更合同交货期限，应该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中的交货期限变更。且印染公司起诉东港公司之前，从未收到东港公司对逾期交货和产品质量的异议；3.一审法院遗漏了印染公司的诉求，虽然庭审中法官释明，但是印染公司认为案涉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除一审判决的案涉合同外，其他未曾判决的货款，双方是没有书面合同的，仅有印染公司的供货单，该部分事实真实，印染公司起诉时，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从节约司法资源，解决诉争，本案应一并审理；4.对于东港公司所诉货物质量问题，没有相应证据，庭审中，东港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是经第三方加工的成品衣而进行的鉴定。对成衣的鉴定，不能直接推定印染公司提供的棉纱存在质量问题。在合同中，双方对质量问题有约定，东港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适用高度概然性的证据规则推定印染公司交货质量有瑕疵，适用法律不当。请求驳回东港公司上诉请求。印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东港公司立即给付印染公司欠款24581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6‰计算，自2015年11月15起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港公司承担。东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93793.2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3日，印染公司与东港公司因买卖纱线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分别提供了《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一份，内容不一致，其中相同部分如下：一、产品名称、规格、类别、数量、单价及金额：纱支成分32支/2，100%精梳棉，用于款号82717款，色别丈青色，数量为10-11吨，含税单价39元每公斤，金额39万元。备注：纱线品质按2015年5月2日送来的3.5KG纱线颜色、品质一样，一定不能有起球、起毛现象，要达到欧洲各项测试标准；四、结算方式及期限：同意大货生产时，先预付货款的30%定金，余款在印染公司产品交齐后30天内，印染公司凭有效增值税发票及东港公司收货凭证等，东港公司以3个月承兑汇票每月底结清一次；五、违约责任：如果因印染公司逾期交货，造成东港公司不能及时向客户交货，因此而产生的空运费、客户打折等损失，全部由印染公司承担；因印染公司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影响东港公司生产和交货的，由印染公司按照前述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未尽事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六、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运费：由印染公司按东港公司指定地址送达，运输费由印染公司承担。其他相同部分内容略。对于双方所提供的合同之间的差异部分，主要体现在第一条“注”字后面的部分内容、第二条关于“质量要求”部分内容以及第三条关于“交期”的约定。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载明：一、产品名称、规格、类别、数量、单价及金额：……注：本合同含17%税票，重量为净重，含湿率按国家标准，大货纱线为筒纱；二、质量要求：印染公司所供产品符合环保要求，测试符合有关国家和行业标准，同时保证产品的品质符合同东港公司确认的样品；颜色要同东港公司确认相符。大货纱不能有断头、粗细纱、缸差等严重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东港公司可在东港公司的客户收到产品后30日内向印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由印染公司及时解决。纱线重量要准，每次来料东港公司都要抽检10件，如果分量不足，按抽检的实际重量为准。测试要合格，第一次测试费用由东港公司承担，因测试不过关，则第二次后测试费用均由印染公司承担，每次测试费用为人民币一万元；三、交期：印染公司收到定金后，15天后送到东港公司仓库或东港公司指定的加工厂，具体发货日期、数量、地址按东港公司通知；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载明：一、产品名称、规格、类别、数量、单价及金额：……注：本合同含17%税票，重量为净重，千万不能有潮湿现象，大货纱线为筒纱，在印染公司生产中期告之具体数量，以传真为准；二、质量要求：印染公司所供产品要求环保，测试符合有关国家和行业标准，同时还必须保证产品的品质同东港公司确认的样品相符；颜色要同OK版相符；大货纱不能有断头、粗细纱、缸差等严重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东港公司可在东港公司的客户收到产品后30日内，向印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由印染公司随时解决。纱线分量要足，每次来料都要抽检10件，如果分量不足，所有来料就以抽检实际重量为准。测试要合格，第一次测试费用由东港公司承担，如测试不过关，则第二次以后的所有测试费用均由印染公司承担，每次测试费用为人民币一万元。三、交期：印染公司收到定金后，15天供齐到东港或东港加工厂。此外，在该合同的前述关于“交期”约定的上方，还通过手写的形式注明“2015年5月28日确认颜色，2015年6月18日前供齐”，并加盖了东港公司印章。2015年6月5日，东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印染公司支付《购销合同》定金11.7万元。合同签订后，东港公司工作人员徐某自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多次通过短信形式或电话形式与印染公司副总经理臧建生联系，告知送货数量或送货目的地。印染公司提供的短信明细仅包含了部分东港公司工作人员发出的短信记录，主要包含以下内容：1.2015年6月19日“臧某你好，82717款32支精梳棉纱线大货什么时候可以发货，现在我们样衣纱没有了”；2.2015年6月26日两条短信：“明天早上一定发车50公斤给我”；3.2015年6月29日三条短信“臧某大货纱有发出吗”；4.2015年7月4日“臧某，你好，请将2号缸发江苏泗阳县穿城镇魏恋群”；5.2015年7月8日“臧某，你好，请将3号缸发990公斤到新沂市北沟镇四组闫怀刚”；6.2015年7月8日“臧某，你好，82717款帮我做10公斤抗起球纱”；7.2015年7月19日“臧某，你好，请把82717款纱线发1100公斤到下面工厂，山东省新泰市新安路石油公司东邻百福针织厂刘鹏”；8.2015年7月23日“臧某你好，你帮我安排50公斤你最后给我们发来的5公斤测试纱线给我们做各种样品。请于2015年7月25日前发到东港公司”；9.2015年7月24日连续六条短信，内容与前一日相同；10.2015年7月25日“臧某你好，请把82717款纱线发1100公斤到下面工厂，山东省新泰市新安路石油公司东邻百福针织厂刘鹏，今天一定发货”；11.2015年8月28日“臧某你好，请先发4-5桶助剂吧，谢谢”；12.2015年9月2日“臧某你好，抗起毛助剂现在还没有到我们厂，请帮忙催下，何时可以到”；13.2015年9月12日“臧某你好，82717款32支精梳棉丈青色纱线请速安排300公斤，于2019年9月15日前发到东港公司。另，此款抗起毛助剂还需要再提供4桶，请于2015年9月15日前发到东港公司”；14.2015年9月13日，短信内容与9月12日相同，并说明该两天的短信属同一笔货物，防止重复发货；15.2015年9月17日“臧某，你好，昨天发来的82717款300公斤纱线颜色非常不正确，我们9月24日出货，请明天一定送到东港公司”、“臧某现在安排的82717款颜色请你一定对好OK版，请于2015年9月18日送到东港公司。谢谢”。此外，2015年7月1日，东港公司工作人员徐某与印染公司臧建生进行电话沟通，徐某在电话中称：“你总共帮我染9吨3，你每缸都是2吨3吗？”，还包含了：“那你帮我染四缸不就够了吧”、“你现在第2缸寄一个筒子给我，然后你等一下，我会告诉你发到哪个厂家去”等内容。该电话录音内容与前述短信内容的第4条和第5条具有对应关系。根据印染公司举证的《如皋印染与东港针织往来明细表》及解交单，对于82717款纱线的发货情况为：2015年6月5日53.9公斤；2015年6月27日发货两次，分别为5公斤和21.8公斤；2015年6月29日2127.2公斤；2015年6月29日1公斤；2015年7月1日1公斤；2015年7月10日990.4公斤；2015年7月11日1公斤；2015年7月13日1304.6公斤；2015年7月14日8公斤；2015年7月16日2185公斤；2015年7月21日1315.7公斤；2015年7月28日发货两次，分别为397公斤和1111.1公斤；2015年9月19日220公斤；2015年9月26日382.6公斤。依据该往来明细表显示，扣除东港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17000元，剩余货款为177886.7元。东港公司对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无异议，对该证据载明的供货情况亦基本无异议，但认为剩余货款数额为177847.74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印染公司同意将其该项货款的诉讼请求数额减少为177847.74元。2016年1月11日,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将印染公司对东港公司享有的240027.95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南通硬邦邦纺织品有限公司。2016年1月31日，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抗辩意见书》，认为由于印染公司逾期交货，造成经济损失达46万余元，并主张该债权转让无效。2017年1月份，南通硬邦邦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东港公司支付欠款240027.95元及利息。2017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72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书，以债权转让时该债权尚未确定等为由，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并判决驳回南通硬邦邦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2018年10月30日，印染公司提出本案诉讼，除要求东港公司支付所案涉《购销合同》项下所欠货款177886.7元，并要求东港公司支付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5日因“放小样”形成的货款16199.7元，还要求东港公司支付2015年9月份因代购抗起毛剂形成的货款5400元。庭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购销合同》的合同性质、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争议较大，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数量较多，该合同项下的争议属一审法院重点审理内容。对于印染公司所主张的后两笔货款，印染公司认可与案涉《购销合同》无关，且东港公司不同意与本案合并审理。为便于查清案件主要争议事实，提高庭审效率，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印染公司，对于其后两笔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印染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东港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七、八月份，东港公司将使用案涉纱线制作的成衣委托其他单位对相关质量参数进行测试，前三次因抗起球性未达标导致未通过测试，第四次通过测试。2015年8月27日，印染公司严某经理向东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学松发送短信内容为：“许某你好，关于82717款32支棉纱线抗起球起毛问题，我们已准备了一部分助剂。具体数量问小徐他不太清楚，根据你们以往的经验请算一下大约要送多少，我们好安排送去。上次请山东帮忙做测试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老板很过意不去，有什么情况望告知。谢谢！小严”。许学松回复称：“具体略时告诉你”。此后，东港公司通过短信形式告知印染公司提供抗起球助剂的数量，2015年9月份，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交付了一定数量的抗起球助剂。东港公司的反诉所主张的损失主要包含逾期交货或质量问题导致的工厂加工费、运输费、送货费、验货费和测试费等方面增加的支出。东港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5月7日东港公司与香港爱通公司签订的购货确认书，证明香港爱通公司订购38243件女士连帽开衫；2.2015年6月10日前后东港公司与5个加工企业签订的加工合同，证明约定加工单价为12.5元/件，交货期为2015年7月20日；3.加工费结算单、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证明因印染公司逾期供货，导致加工费每件增加5元，造成加工费损失191215元；4.运输公司证明及附件，证明因印染公司逾期交货，东港公司将82717款货物运到黄岛和上海，支出总运费为10332.52元，其中东港公司仅应承担3411.45元，剩余运费应由印染公司承担；5.扣款单及附件，证明因印染公司逾期交货，为及时交货，最后一批由海运改为火车运输，运费增加46387.56元，应由印染公司承担；5.扣款单及测试报告，证明东港公司进行了四次验货和测试，验货费增加支出8418.60元，由印染公司承担，测试费用按1万元每次计算，印染公司承担3万元；6.差旅费报销凭证4份，证明因4次验货，导致东港公司增加支出了工作人员的差率费，印染公司应承担10851元。印染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购货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东港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加工合同、加工费结算单、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东港公司委托第三方加工企业生产并进行结算，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印染公司逾期交货或者因逾期交货而同意承担加价费用；对运输公司证明及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部分运输费用应由印染公司承担；扣款单及附件有异议，不能证明铁路运输费、验货费及海运费、杂费等与本案合同履行的关系，而且全部是英文，缺少相关票据；差率费报销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东港公司单方制作，且为复印件，印染公司不予认可；验货报告是外文文件，测试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印染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测试对象与案涉面纱是否存在唯一性也不能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印染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行为，该违约情形的违约程度如何认定；2.印染公司所供应的纱线是否存在起球、起毛的质量问题；3.印染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如印染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该情形导致的东港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一、对于印染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情形，应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期限及合同履行情况等事实进行综合进行认定。首先，东港公司举证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虽然约定了“印染公司收到定金后，15天供齐送到东港或东港加工厂”，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港公司又以短信形式多次向印染公司告知交货的数量和时间、地点。其次，依据东港公司的主张，印染公司存在逾期交货严重违约行为，但东港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就该违约行为与印染公司进行过任何交涉，与常理不符。再次，通过对比短信记录与发货记录，可以看出印染公司确实存在交货不及时的情形，导致东港公司多次催促，但该违约行为情节较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印染公司履行交付货物义务时存在瑕疵，具有违约情形，但因东港公司证据不够充分，印染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程度不能仅以东港公司主张的供货期限来进行简单认定。二、印染公司所供应的纱线存在起球的质量问题。双方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纱线品质按2015年5月2日送来的3.5KG纱线颜色、品质一样，一定不能有起球、起毛现象，要达到欧洲各项测试标准。还约定：测试要合格，第一次测试费用由东港公司承担，因测试不过关，则第二次后测试费用均由印染公司承担，每次测试费用为人民币一万元。结合2015年8月27日，印染公司严某经理向东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学松发送的短信内容，以及东港公司举证的测试经过，相互印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印染公司所供应的纱线存在起球的质量问题。三、印染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权利人主张权利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权利人主张权利，是指权利人在诉讼程序外向义务人明确提出要求其履行义务的意思通知。2016年1月11日,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该通知载明将印染公司对东港公司享有的240027.95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南通硬邦邦纺织品有限公司，要求东港公司向南通硬邦邦纺织品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该通知可以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截至该日期本案并未满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印染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提出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东港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四、关于印染公司是否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东港公司主张的因印染公司逾期交货导致的相关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依据前述论证，东港公司对于逾期交货主张的相关证据存在瑕疵，不能简单以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的约定来简单认定印染公司构成逾期交货；其次，东港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损失形成过程中曾向印染公司提出过相关主张，与常理不符；第三，东港公司所主张的因逾期交货导致的相关损失的证据存在一定瑕疵，具体表现为：1.加工费。外包加工单位增加加工费的原因存在争议，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原因；2.运费。逾期供应纱线虽然有可能加工迟延，进而导致分批次发货，但既不能排除分批次发货存在其他原因。同样，对于海运变更为铁路运输而导致的运费增加问题，同样存在因果关系不能充分认定的问题，且其提供的对于运费的扣款单系外文书证，不符合证据条件；3.差旅费。东港公司工作人员去青岛多次验货导致的差旅费用，其提供的差旅费报销表复印件，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证据关联性存疑；4.验货费。验货费增加支出不能排除其他原因，且扣款单属外文书证，不符合证据条件。综上，结合印染公司确实存在供货不及时的违约情形及东港公司的证据瑕疵情况，对于印染公司因逾期供货行为导致的东港公司损失数额，酌情予以认定。其次，关于因印染公司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导致的东港公司相关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前述论证，印染公司的纱线存在起球问题，且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测试费用的承担方式，故对东港公司主张的测试费用损失3万元，予以支持。经综合考量双方诉辩意见、合同履行情况、违约过错程度等情形，为妥善解决本案纠纷，酌情确定由印染公司赔偿东港公司测试费及其他费用损失合计7万元。综上，对于印染公司要求东港公司支付82717款纱线货款177847.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印染公司要求东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酌定自印染公司提出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对东港公司反诉主张印染公司赔偿加工费、运输费、送货费、验货费和测试费等方面损失的诉讼请求，酌定支持7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东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印染公司支付货款177847.74元人民币，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印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港公司赔偿测试费及其他费用损失合计7万元；三、驳回东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第一、二项冲抵后，东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印染公司支付货款107847.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在二审中，印染公司提供证据有：1.印染公司与东港公司《往来明细表》一份；2.东港公司《欠款明细表》一份；3.2015年9月18日《增值税发票》一份；4.《解交单十九份》。印染公司陈述前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但一审法院漏审。印染公司提供该证据目的是证明东港公司实际欠款245810.25元；证明东港公司另有67923.85元的欠款及代购抗起球剂价值5400元没有列入本案审理。东港公司对印染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印染公司在一审法院已提交，一审法院释明该证据是双方履行另外合同中产生的，与涉案《购销合同》无关，与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印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因与涉案《购销合同》无关；印染公司提供的东港公司《欠款明细表》，印染公司已在一审中确认其诉讼请求245810.25元货款中，与涉案《购销合同》有关的东港公司欠货款为177847.74元，其余货款与涉案《购销合同》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标的物100%精梳棉规格为：纱支成分32支/2；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标的物100%精梳棉规格为：纱支成分30支，东港公司称该《购销合同》由印染公司传递给东港公司，东港公司修改后又传给印染公司，但无证据证实印染公司对东港公司修改后的《购销合同》予以确认。印染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诉讼请求245810.25元货款中，177847.74元是履行涉案《购销合同》中东港公司欠印染公司的货款，其余货款与涉案《购销合同》无关，双方确认是履行双方之间其他合同产生的货款。东港公司则在2015年6月5日向印染公司支付《购销合同》定金后15天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印染公司确定具体的交货地点，要求印染公司发货。另查明，印染公司已向东港公司赔偿测试费及其他费用损失共计7万元。除本院上述查明以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还是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2.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买卖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印染公司逾期交货有无事实依据；4.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中，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5.一审法院对于印染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漏审；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7.一审法院对于印染公司有关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问题。即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还是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当事人履行的合同系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双方各自认为是履行己方提供的《购销合同》。并互称对方提供的《购销合同》为虚假合同，东港公司也称其提供的《购销合同》由印染公司传递给东港公司，东港公司对于印染公司传递的《购销合同》并没有认同，而是在收到印染公司传递的《购销合同》后，对合同主要条款作了修改，对修改后的《购销合同》，但东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传给了印染公司，且印染公司也否认收到东港公司自称修改后的《购销合同》，对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不予确认，不认可东港公司自称的修改后的《购销合同》是双方达成合意的合同；其二，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标的物为100%精梳棉规格为纱支成分32支/2的货物，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标的物为100%精梳棉纱30支的货物，双方认可两者价格不一，前者价格高于后者价格。且双方均认可已经履行的标的物全部为100%精梳棉规格为纱支成分32支/2的货物，而不是履行标的物规格为100%精梳棉纱30支的货物；其三，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及地点为印染公司收到定金15天后送到东港公司仓库或东港公司指定的加工厂，发货日期、数量、地址按东港公司通知，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交期、交货地点为印染公司收到定金后15天供齐货物到东港或东港加工厂。对于交货地点双方均没有在合同中确定具体交货地点。在实际履行中，如果是履行东港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东港公司则应当在支付定金后15天内向印染公司确定具体的交货地点，但东港公司并没有在支付定金后15天内向印染公司确定交货地点，要求印染公司将全部货物交付；其四，双方实际履行交货的时间跨度为2015年6月至9月期间，是东港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至9月之间分别向印染公司发出指令，要求印染公司将涉案货物分别送到不同的目的地，印染公司根据东港公司安排的时间、地点将涉案货物送到目的地。在此期间东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印染公司提出涉及逾期交货的违约赔偿问题。综上所述，双方实际履行标的物规格、交货方式等与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内容相吻合，综合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印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印染公司上诉认为实际履行的是其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内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东港公司上诉认为实际履行的是其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内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承揽人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性，即承揽人一般必须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并对工作成果承担风险。本案中，印染公司为供方，东港公司为需方，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转移交付其所有的型号100%精梳棉规格为纱支成分32支/2货物的所有权，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而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印染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的理由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东港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性质为加工承揽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涉案买卖合约过程中，印染公司根据东港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将涉案货物分十余次送到目的地，虽在东港公司经办人与印染公司经办人相互联系的信息中有体现出短时间内供货不及时的现象，但双方在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迟供货几日为逾期违约期限，且在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中，东港公司也没有向印染公司提出涉及逾期交货的违约赔偿问题。因此，东港公司认为印染公司逾期供货，应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印染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存在逾期供货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问题。即印染公司供给东港公司的纱线品质出现了起球、起毛的现象。印染公司经理严某因涉案棉纱线抗起球起毛问题向东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学松发送短信表示歉意，且东港公司也举证证实涉案棉纱产品测试有起毛现象。印染公司、东港公司在履行涉案实际履行的《购销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事实存在，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印染公司供给东港公司的纱线品质出现了起球、起毛，造成东港公司的产品多次检测而多产生的检测费30000元，该检测费应当由印染公司承担；东港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付款期限及时给付印染公司货款，该事实客观存在，东港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数额相对应的银行利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印染公司供给东港公司的纱线有质量问题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印染公司上诉认为其向东港公司供货应涉案货物没有质量瑕疵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东港公司上诉认为印染公司向其供应涉案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东港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印染公司上诉认为东港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第五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印染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其诉讼请求245810.25元，其中177847.74元是履行涉案买卖合同的，涉案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已经按照法定程序，由一审法院管辖。其余货款是双方因履行其他合同而产生的，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印染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其余货款相对应的合同，一审法院无法审查其余货款相对应合同的约定内容，因而不能确定是否享有管辖权，东港公司对印染公司提出的其余货款主张也认为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不同意一并审理。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并告知印染公司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印染公司主张的其余货款，由其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该做法符合现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印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漏审事项。印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漏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东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印染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漏审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第六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印染公司供给东港公司的纱线出现起毛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法条规定判决染公司赔偿东港公司因此而产生的检测费正确；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印染公司为供货方，向东港公司转移纱线物权，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交付相对应价款，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法条规定，确定印染公司与东港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正确；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东港公司在接收印染公司交付纱线货物后，拖欠印染公司货款，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法条规定，判决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支付货款正确；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认定东港公司与印染公司之间对于山交货时间地点约定不明确，双方之后又没有再达成书面明确的交货时间地点。在实际履行交货过程中，印染公司根据东港公司的要求交货，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法条确定印染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并判决印染公司承担逾期交货40000元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印染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第七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支付货款177847.74元人民币，印染公司向东港公司赔偿测试费及其他费用损失合计7万元，双方互负债务冲抵后，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支付货款107847.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院根据查明事实认为一审判决印染公司承担东港公司测试费及其他费用损失合计7万元中，印染公司应当承担东港公司检测费30000元，其余40000元费用不应由印染公司承担。根据前述认定，双方互负债务冲抵后，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实际支付货款数额为177847.74元-30000元=147847.74元。因一审判决确定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数额有误，故一审判决确定东港公司向印染公司支付已逾期付款而产生的相应利息也是有误的；另因二审审理过程中，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时公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利息应按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因计息利率标准发生变化，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印染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有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妥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9568号民事判决；二、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向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7847.74元；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向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30000元；冲抵后，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向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为人民币147847.74元（177847.74元-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47847.7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57元，由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3.45元，由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承担2562.45元，由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承担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45元，由连云港东港针织有限公司负担5768元；如皋市印染整理有限公司负担94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刘 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仕玉发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