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涛，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迪，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星驰开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188号2005室。法定代表人：杨光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侠，天津泽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星驰开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驰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迪，被上诉人星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星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星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星驰公司现有股东三人，分为两派，股东杨光琪和王琦累计持股60%，形成多数决地位，对另一股东程涛不断排挤，长期控制公司经营，账目体外循环。2016年以来，公司僵局明显且持续至今，程涛已另行提起公司解散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星驰公司2016年1月21日股东会“通知未生效，会议未召开”，由杨光琪与王琦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实质不存在。1.召开此次股东会从未通知程涛本人。星驰公司提交的邮寄单据显示，收件地址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而程涛本人的住址并不在滨海新区，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也是基于该事实，将本案一审移送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且上述邮寄单据的查询结果均显示为“他人签收”，不能证明程涛实际收到了股东会通知和决议；2.没有证据证明此次股东会真实召开过，会议决议不具有相应效力。星驰公司提交的录像视频内容不能分辨与杨光琪通话人的身份，视频亦没有任何股东会召开的内容或过程，明显系自导自演，不能证明股东会真实召开，形成的决议系由实际控制公司的股东杨光琪与王琦二人单方召开形成或虚构的，应认定该决议实质上并不存在；3.程涛根本不知道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的相关情况，不可能提起撤销权诉讼，该责任不应由程涛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系除斥期间，自“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该规定是针对实际召开的公司股东会的会议决议作出的，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程涛知道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事实上程涛的确是在本案开庭时才第一次见到该决议，根本无法按照上述规定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未审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亦未向程涛释明可以另诉，径行认定程涛没有行使撤销权应承担相应责任，系对法律条文的理解有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例及公报案例，在股东会决议实质不存在情形下，股东可以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股东权利被侵犯后，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可以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关于股东申请撤销股东会决议期限的限制。二、一审法院认为证照章的返还有利于公司开展正常经营，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星驰公司三股东杨光琪、程涛、王琦最初的约定，程涛负责掌管公司公章及公司账户进出款的审批，另两名股东掌管公司合同章，负责公司对外业务的经营管理。上述安排的目的除了实现股东之间的分工外，程涛也通过控制证照章对公司事务进行监管，行使其股东权利。但之后杨光琪、王琦为实现排挤程涛的目的，星驰公司的财务收支均不经过公司账户，多年来纳税申报均为零申报，程涛的4000000元出资也不翼而飞。星驰公司自2016年股东产生矛盾后，至今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可以认定公司治理机构失灵，无法进行管理和经营。一审法院在此前提下，将实质不存在的股东会决议认定为有效，忽视程涛抗辩主张，忽略股东权益保护和公司治理的最初设计，把程涛唯一的股东权利剥夺殆尽，不但不利于星驰公司开展正常经营，反而进一步恶化股东之间的矛盾，导致公司僵局更加难以化解。星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案涉股东会决议是星驰公司依法召开股东会并按法定程序形成的决议。根据星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会前通知了程涛，开会当天也给他打了电话，形成会议决议后也向程涛进行了送达，该次股东会真实召开且决议有效。即使按照程涛的主张，其自一审庭审知道案涉股东会决议至今，亦未提出撤销该决议。如果程涛认为其作为星驰公司股东的权益可能或已经受到侵害，可以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维权，而不是拒不返还公司证照章。星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涛向星驰公司返还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天津市保税区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所税务事项通知书、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登记表、天津市地方税务局财税库银横向联网系统协议书、公章、法人章、财务章、企业结算卡、网银授权钥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驰公司成立于2012年，2015年杨光琪、程涛和王琦成为公司股东，其中杨光琪持股40%，程涛持股40%，王琦持股20%。自2015年起，程涛即持有所有星驰公司的证照印章等物品。2019年1月，杨光琪通知星驰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程涛未到，经杨光琪与王琦形成股东会决议，上述证照印章等物品改由杨光琪保管。星驰公司为证明召开上述股东会的合法性，提交证据：1.股东会开会通知和股东会决议告知书的快递单及查询单，均显示为他人收，但快递单上记载的信息为程涛姓名和手机号，证明履行了会前通知和会后决议告知的义务；2.开会记录和股东会决议，证明占星驰公司60%份额的股东杨光琪和王琦作出决议，决定公司证照章及银行交易等全部物品由杨光琪保管；3.会议记录的视频及通话记录，证明开股东会时程涛未到，杨光琪通过电话通知和询问程涛的相关情况。另查，星驰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对股东会决议事项的规定为：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程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讼，申请对上述股东会决议予以变更或撤销。一审法院认为，程涛持有星驰公司证照章等物品系经全体股东同意，应认定为有权占有，对此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为，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证照章的持有人时，是否对程涛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法律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现杨光琪和王琦作为60%份额的股东，在履行合理的通知义务情况下，作出的决议，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程涛未在法定时限内对该决议提出变更或撤销之诉，应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有效。股东决议有效并改变了星驰公司证照章的持有者，程涛应受上述股东会决议的拘束，及时变更保管人，并且星驰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对公司证照章等享有所有权，也是从事经营、开展业务的形式要件，证照章的返还有利于公司开展正常的经营。星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程涛表示其持有起到监督作用，并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抗辩，如程涛认为作为股东的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解决，但不能以持有公司证照章作为保护自身权益的手段，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程涛返还天津星驰开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列物品：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海关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天津市保税区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所税务事项通知书、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登记表、天津市地方税务局财税库银横向联网系统协议书、公章、法人章、财务章、企业结算卡、网银授权钥匙。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程涛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天津星驰开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星驰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2015年，星驰公司股东变更为杨光琪、程涛、王琦后，全体股东同意由程涛持有案涉星驰公司的证照章等物品，一审法院认定程涛为有权占有，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星驰公司和程涛均认可星驰公司对证照章的管理没有明确的书面规定，属于公司股东会一般决议事项，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可以变更。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星驰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程涛是否应返还案涉星驰公司的证照章等物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原因主要是决议欠缺成立要件，属于程序上的瑕疵。如股东会召集程序的瑕疵足以影响会议被认为是股东会的，即应认为是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本案中，星驰公司于2019年1月7日通过三份全球邮政特快专递（EMS）向程涛邮寄股东会开会通知，收件人地址分别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188号开利大厦三楼、二十楼、二十一楼，三份快递查询结果均显示于2019年1月8日由“他人收”。现星驰公司未能证明上述收件人地址为程涛本人确认的收件地址，该公司向三个地址分别寄送快递亦反映出其对程涛收件地址的不确定性，故对于程涛主张其未实际收到星驰公司股东会开会通知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此外，根据星驰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星驰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程涛发出股东会开会通知，2019年1月8日由他人签收，2019年1月21日召开该次股东会议，亦不符合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议通知时限的相关规定。综上，星驰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召开的股东会在召集程序上存在瑕疵，由杨光琪和王琦形成的案涉股东会决议依法应认定为不成立，星驰公司要求程涛根据该决议返还案涉证照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星驰开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星驰开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津星驰开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武强审判员  卢 磊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淑霞书记员郭弋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