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镇王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118655627Y。法定代表人：唐立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展，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弘丰基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岗店办事处曲大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77291951G。法定代表人：徐长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大连瓦房店市和美婚姻家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阳光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滨港路999-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7824713592。法定代表人：孙义念，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阳光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郁林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滨港路999-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669207695N。负责人：崔淑国，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宇，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重公司）因与上诉人大连弘丰基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丰公司）、被上诉人大连阳光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新世纪公司）、被上诉人大连阳光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郁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弘丰公司给付合同欠款利息暂计1,133,818.02元（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3、改判阳光新世纪公司、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对合同欠款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令弘丰公司、阳光新世纪公司、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于《抵债房协议》没有完全履行的责任方认定错误，事实不清。弘丰公司对案涉房产自始不具备完全的支配权，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出具房款收据误导四重公司，是《抵债房协议》无法完全履行的直接原因。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四重公司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曾指示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交付房产所以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抵债房协议》未约定履行时间，四重公司一直要求履行，但弘丰公司、阳光新世纪公司、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拒不配合，案涉房屋的产权处于不确定状态。第三，对弘丰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弘丰公司对《抵债房协议》无法履行应属明知。弘丰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弘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四重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抵债房协议》签订的主体完全符合债务转移的要求，非第三人代为履行。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完全可以交付，不存在履行不能或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四重公司迟迟未将抵债房处理，而市场价格又发生重大变化，故四重公司通过本诉想达到撤销《抵债房协议》的目的。四重公司辩称，2012年案涉买卖合同就已经履行完毕，弘丰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在货款无法回收的情况下，四重公司才接受了以房抵债的替代履行的方式。阳光新世纪公司及弘丰公司自认对于联建房产的账目，一直没有进行交接或达成共识，案涉《抵债房协议》自始不具备履行的能力。弘丰公司一再的违约行为对企业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弘丰公司应为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阳光新世纪公司、阳光新世纪郁林公司均未答辩。四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丰公司给付合同欠款4,913,2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暂计1,133,818.02元，合计6,047,084.02元。2、判令阳光新世纪公司郁林分公司、阳光新世纪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四重公司与弘丰公司签订《大连三道沟净水厂供水系统改扩建工程输水钢管制造加工、外防腐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四重公司为弘丰公司提供大连三道沟净水厂供水系统改扩建工程所需钢管。四重公司按约履行合同，弘丰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5日，分6次总计向四重公司支付19,600,000元合同价款，对所欠合同价款6,185,253元于2014年3月10日四重公司（乙方）与弘丰公司（甲方）、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丙方）三方达成《抵债房协议》，协议约定四重公司同意弘丰公司以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自有的郁林海景花园小区13套商品房抵顶2010年3月双方签订的《大连三道沟净水厂供水系统改扩建工程输水钢管制造加工、外防腐施工合同》中的全部剩余合同款项，至此双方所有款项全部结清，互不相欠，四重公司不再追究弘丰公司任何法律责任。房源明细：6＃-239-2401面积：39.92㎡单价：8300元总价：331336元；6＃-241-2603面积：78.04㎡单价：7500元总价：585300元；6＃-241-2201面积：67.59㎡单价：7500元总价：506925元；7＃-243-2401面积：83.18㎡单价：7850元总价：652963元；7＃-245-2401面积：70.43㎡单价：7550元总价：531747元；7＃-245-2002面积：44.50㎡单价：7950元总价：353775元；7＃-245-1803面积：84.41㎡单价：7500元总价：633075元；7＃-245-2602面积：42.72㎡单价：8150元总价：348168元；7＃-245-2402面积：44.50㎡单价：8150元总价：362675元；8＃-247-1801面积：81.39㎡单价：7850元总价：638912元；8＃-249-2601面积：68.08㎡单价：7650元总价：520812元；8＃-249-2602面积：42.72㎡单价：8250元总价：352440元；8＃-249-2402面积：44.50㎡单价：8250元总价：367125元。以上房源总计：6185253元（大写陆佰壹拾捌万伍仟贰佰伍拾叁元整）。四重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弘丰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在丙方处盖章。同日，四重公司为弘丰公司出具合同款结清证明，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3月10日大连弘丰基业发展有限公司欠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的所有合同款项全部结清。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按上述房源所列价款为四重公司指定的王炳出具了收款收据。《抵债房协议》签订后，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和2017年将《抵债房协议》所列房源中的8＃-247-1801、7＃-245-1803两套房屋向四重公司办理了转让事宜，其余11套房屋（总价款4,913,266元）尚未向四重公司办理转让事宜。另查：庭审中，四重公司、弘丰公司均称《抵债房协议》三方未约定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向四重公司履行办理抵债房屋过户的时间，口头约定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按照四重公司的指示配合办理抵债房屋过户的手续。案涉11套房屋分别于2017年4月、2018年5月在房产部门备案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后分别于2018年5月、2018年9月注销备案登记。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阳光新世纪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四重公司与弘丰公司之间因履行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已被确认，即弘丰公司欠四重公司合同价款6,185,253元。该债务确认后，四重公司作为债权人，弘丰公司作为债务人，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作为第三人三方达成《抵债房协议》，该《抵债房协议》明确约定，由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替代弘丰公司以房抵债的方式向四重公司清偿债务。该《抵债房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协议实质上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达成的由第三人替代履行债务的方式，弘丰公司仍是债务人，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替代债务人履行债务，而不是买卖合同的债务人，对于债权人即四重公司只能将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作为履行债务的辅助人而不能将其作为合同的债务人。四重公司称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属于对履行债务的承诺，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需要债权人的同意，以及第三人的明确表示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结合上述《抵债房协议》的论述，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承诺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故该行为不属于债务加入。综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抵债房协议》签订后，协议三方口头约定根据四重公司的指示办理房屋交付转让事宜，因四重公司没有明确指示导致该《抵债房协议》中11套房屋没有实际履行交付，四重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阳光新世纪公司、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两次将案涉房屋备案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存在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行为，故四重公司主张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向债务人即弘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四重公司不能向作为替代履行的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阳光新世纪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四重公司要求弘丰公司给付合同剩余欠款本金4,913,266元，予以支持；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阳光新世纪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四重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抵债房协议》履行的过程中，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已按照四重公司的指示交付了两套房屋，四重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给过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交付案涉剩余11套房屋的指示。故对于《抵债房协议》未履行完成，四重公司存在过错，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其主张的利息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大连弘丰基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大连三道沟净水厂供水系统改扩建工程输水钢管制造加工、外防腐施工合同》合同欠款4,913,266元；二、驳回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54,130元，由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024元，由大连弘丰基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1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弘丰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四重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弘丰公司基于案涉《大连三道沟净水厂供水系统改扩建工程输水、钢管制造加工外防腐施工合同》而欠付上诉人四重公司6,185,253元，双方约定以十三套房屋抵顶前述欠付款项，此节事实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已通过案涉《抵债房协议》予以确认。案涉《抵债房协议》签订于2014年3月10日，其中载明了《至此双方所有款项全部结清，互不相欠，乙方（四重公司）不再追究甲方（弘丰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的内容；上诉人四重公司亦在同日向上诉人弘丰公司出具《合同款结清证明》，确认上诉人弘丰公司欠付款项已于2014年3月10日全部结清。至此，上诉人弘丰公司基于前述《大连三道沟净水厂供水系统改扩建工程输水、钢管制造加工外防腐施工合同》对上诉人四重公司所负给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四重公司无权再请求上诉人弘丰公司继续履行给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关于上诉人四重公司主张案涉《抵债房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一节，上诉人四重公司提供了案涉十三套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查询记录，除已交付的二套房屋外，其余十一套房屋确曾进行过备案登记，但均于2018年9月27日注销登记，上诉人弘丰公司则辩称进行备案登记系基于便于交付考虑而全部登记于本公司员工名下。无论案涉十一套房屋进行备案登记的原因为何，现该十一套房屋登记状态确为空白，上诉人四重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十一套房屋存在其他无法交付的情形，故其主张案涉《抵债房协议》无法履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四重公司请求上诉人弘丰公司给付合同欠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四重公司请求被上诉人阳光新世纪公司、阳光新世纪郁林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应以上诉人弘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为基础，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弘丰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四重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30元（上诉人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34元（上诉人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预交15,004元、上诉人大连弘丰基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54130元），合计123,264元，由上诉人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牛超群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