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3521号原告：赵寒，男，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华，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造纸七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英（杨华之妻），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造纸七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杨文娜，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造纸七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英（杨文娜之母），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造纸七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赵寒（以下简称赵寒）诉被告杨华（以下简称杨华）、被告杨文娜（以下简称杨文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胡楠，杨华、杨文娜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杨文娜与杨华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杨华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城南关131号8幢1单元2层X号房屋（变更后行政登记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新城东里35号楼2层1单元X号）恢复登记至杨文娜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杨华、杨文娜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寒与杨文娜因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结，判决（文书号为：（2018）京0112民初19813号、19815号、19816号、19817号）于2019年2月18日生效。赵寒于2019年2月25日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杨文娜于2019年5月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申报财产，包括其名下一套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城东里35号楼2层1单元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9年6月11日，杨文娜与杨华（系杨文娜之父）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杨文娜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至杨华名下。赵寒认为，杨文娜在向法院提交财产情况申报之后将房屋出卖过户给杨华，明显是为了规避法院强制执行而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此行为严重损害了赵寒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应认定杨文娜、杨华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维护赵寒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杨华辩称，不同意赵寒的诉讼请求。首先，杨华与杨文娜就涉案房屋达成买卖合同发生在2014年12月18日，早于赵寒基于民间借贷纠纷获得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其执行程序。杨华和杨文娜的买卖合同并未侵害赵寒权益。至于杨文娜在执行程序中将涉案房屋作为财产申报一事，杨华并不知情，其行为亦损害了杨华作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其次，杨华作为买受人已经向杨文娜支付了合理对价。2014年12月18日在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后，杨华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文娜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杨华作为买受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虽杨华与杨文娜系父女关系，但就涉案房屋确实存在真实交易，并无虚假交易或恶意串通。赵寒所谓恶意串通仅是通过杨华和杨文娜的父女关系推测得出，其应提供确凿证据，否则有滥用诉权之嫌。另外，赵寒系以执行程序中申请人利益受到损害为由提起的本诉，杨华认为，杨文娜能否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并不完全取决于本案的涉案房屋，该房屋亦非杨文娜唯一可供执行财产。故即便涉案房屋的过户发生在执行过程中，亦不能得出其规避执行、转移财产、利益受损的结论。第三，赵寒对于杨华、杨文娜买卖涉案房屋一事在2014年便已知情。赵寒向杨文娜出借巨额款项，杨文娜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押在赵寒处，并未做抵押登记。2014年6月24日，赵寒背着杨文娜用此房本擅自做了网签交易，买受人为赵寒本人，9月底杨文娜才发现此事，但仍对杨华隐瞒。后杨华听闻杨文娜涉嫌赌博，而涉案房屋系杨华父亲单位所分的福利房，系祖业产。为保住涉案房屋，杨华在2014年12月决定将涉案房屋要回。杨华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后，将杨文娜带到房产交易中心，才知道涉案房屋因赵寒已经做了网签无法过户，只得报警，赵寒才撤销网签。所以杨华和杨文娜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迟迟未予过户。赵寒当时知道杨华和杨文娜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一事，却现在才提起本诉，已过诉讼时效。后杨文娜将涉案房屋的价款由70万元涨到140万元，杨华无奈又多支付了70万元，才得以在2019年6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综上所述，杨华、杨文娜之间的房屋买卖并未损害赵寒的合法权益，请法院驳回赵寒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文娜辩称，不同意赵寒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杨华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房屋原系北京市运输公司所有，原行政地址为通州区新城南关131号第8幢1单元2层X号。后涉案房屋以优惠价由北京市运输公司出售给案外人杨玉林，又于2007年1月23日自杨玉林转移登记至杨文娜名下。涉案房屋现行政地址为通州区新城东里35号楼2层1单元X号。2014年6月24日，赵寒（买受人）与杨文娜（出卖人）就涉案房屋的签署了C889179号网签合同，成交价格526000元，双方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后该网签合同被撤销。2019年5月31日，杨华（买受人）与杨文娜（出卖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450049）,约定杨文娜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0.16平方米）以70万元价格出售给杨华，杨华应当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完毕购房款。2019年6月11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杨华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京（2019）通不动产权第XXXX号，建筑面积50.16平方米。另查，赵寒于2018年5月2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杨文娜、曾庆山（系杨文娜之夫）诉至本院，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分别作出（2018）京0112民初19813号、（2018）京0112民初19815号、（2018）京0112民初19816号、（2018）京0112民初19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文娜、曾庆山偿还赵寒借款本金共计676262.17元及相关利息。上述四案判决书均已生效。后赵寒就上述四案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并于2019年4月9日向杨文娜、曾庆山发出（2019）京0112执398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及法律规定的义务。2019年4月10日，本院向杨文娜、曾庆山发出（2019）京0112执3981号《报告财产令》，要求其如实向本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2019年4月29日，杨文娜委托其母吴金英（委托书日期为2019年4月9日）向本院填写了《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表》，在“土地使用权、房屋等不动产”一栏填写“通州有房一套”。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杨文娜尚未履行完毕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7月12日，赵寒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涉案房屋,并向本院提供了保单担保。2019年7月12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京0112财保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杨华名下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2年7月16日止。另查，2019年6月19日、20日，杨文娜及案外人曾庆山对（2018）京0112民初19813号、（2018）京0112民初19815号、（2018）京0112民初19816号、（2018）京0112民初19817号民间借贷纠纷四案提出再审申请，案号分别为（2019）京0112民申38号、（2019）京0112民申39号、（2019）京0112民申40号、（2019）京0112民申41号，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上述四案件仍处于再审审查中。庭审中，杨华主张其与杨文娜于2014年12月18日就涉案房屋的买卖签订了合同书，总价款70万元，又于2018年2月3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房屋总价款增加至140万元，杨华先后于2014年12月17日向杨文娜支付现金2万元作为定金、2014年12月19日通过吴金英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文娜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9日通过吴金英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文娜支付18万元、2018年2月3日向杨文娜支付现金10万元、于2019年2月30日向杨文娜支付现金41万元、2019年5月2日向杨文娜支付现金19万元，以上共计140万元购房款已支付清，故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赵寒利益或恶意规避执行的情形。为证明其主张，杨华、杨文娜向本院提交了《购房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杨文娜乙方：杨华甲方与乙方协商，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城南关131号院2号楼1单元2层X号，双方签订《购房合同书》，房屋建筑面积共50.16平方米。房屋总价款70万元整（柒拾）万。房款付清。甲方保证过户，如不能过户，赔偿杨华双倍房款。”落款处载明“甲方：杨文娜乙方：杨华”。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杨华再给杨文娜房屋差价款共计70万元。”落款处有杨华、杨文娜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3日）、杨文娜向杨华出具的收条6张、杨文娜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吴金英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吴金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杨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对账单。赵寒对上述《购房合同书》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杨文娜向杨华出具的收条6张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杨文娜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吴金英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吴金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杨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首先，从《购房合同书》与《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形式内容来看，上述文件形式极为潦草，内容过于简略，对购房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时间、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其规范性和严肃性与日常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内容存在严重差距。其次，从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来看，杨华自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68万元，其余72万元均为现金支付。从杨华、杨文娜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来看，双方所谓的购房款的支付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且杨华未能对72万元现金的支取过程、支取方式作出合理解释，与常理不符。再次，从杨华与杨文娜的身份关系来看，双方系父女关系，存在严重利害关系，杨文娜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杨华名下的时间点恰处于赵寒对（2018）京0112民初19813号等案件申请强制执行、杨文娜向本院作出财产申报之后，其行为动机令人生疑。综上所述，本院对杨华、杨文娜提交的《购房合同书》、《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收条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故本院依法认定杨华、杨文娜存在通谋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文娜在相关案件的强制执行程序中向本院作出财产申报后，且明知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仍将其名下已经申报的涉案房屋以买卖方式转移登记至其父杨华名下，导致赵寒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赵寒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属无效。故对赵寒要求确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涉案房屋理应恢复至初始状态，故对赵寒要求杨华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杨文娜名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杨文娜与被告杨华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450049）无效；二、被告杨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城东里35号楼2层1单元X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京2019通不动产权第XXXX号，建筑面积50.16平方米）恢复登记至被告杨文娜名下。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杨文娜、被告杨华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杨文娜、被告杨华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宝荣人民陪审员  赵爱芳人民陪审员  曲云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亚欣书 记 员  聂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