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9刑终30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锐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天门大街2777号。 诉讼代表人马路才，该公司财务总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久周，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大连市，汉族，中专文化，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任山东锐驰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7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昵，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宝印，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大学文化，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任山东锐驰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7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武斌，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石培峰，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汉族，大专文化，2008年5月至2015年12月任山东锐驰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7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燕、郑慧聪，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锐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驰公司）、原审被告人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8）鲁0991刑初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阮久周、张宝印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锐驰公司电镀生产线建设于2004年9月至2006年8月，在建设期间，该公司未按照环评要求施工，擅自将电镀废水排水管由陶瓷管更换为PVC塑料管。2010年8月泰安市环境保护局对锐驰公司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污水排水管道出现渗漏、总排污口铬含量超标，责令该公司限期整改。该公司废弃原PVC排污管，改用陶瓷明管连接电镀车间集水池与废水处理站集水池。之后，环保部门在检测时多次发现锐驰公司总排污口废水中六价铬超标，对此锐驰公司多次向环保部门回复总排污口六价铬超标原因及整改措施。锐驰公司在明知电镀车间电镀槽下方防水池地基存在渗漏的情况下，向环保部门申请于2011年5月26日至7月10日对电镀生产线停产改造。2011年5月，锐驰公司总经理阮久周决定在电镀车间西墙外侧挖渗坑收集电镀车间及周边土壤渗漏出来的电镀废液，再用抽水泵将渗坑内废水抽到废水处理站进行处理，副总经理石培峰安排梁某1具体挖掘了一个没有采取防腐防渗措施的坑，并禁止其外泄此事，挖掘渗坑时阮久周、石培峰等人到现场查看，有大量黄色液体流进坑内。2011年6月份锐驰公司电镀车间生产线停产，对电镀生产线设备和电镀废水设备进行改造，对电镀车间生产线地面做防腐处理。电镀车间西墙外侧渗坑挖好后进行了伪装，锐驰公司安排人员每天从渗坑内取水化验六价铬含量，检测结果不稳定，锐驰公司还安排人员用抽水泵将渗坑内的水抽到废水处理站，阮久周经常在废水处理站门口召集部门负责人开会了解渗坑内废水中六价铬含量及电镀线渗漏情况，阮久周、石培峰等人知道电镀废水六价铬浓度高后，要求车间及管理部门密切关注电镀槽、管道、地基是否存在跑冒滴漏现场，并对环境隐患进行整改。2013年张宝印担任锐驰公司总经理后，石培峰等人向其汇报了电镀车间西墙外渗坑及电镀线地基存在渗漏的问题。2013年5月，锐驰公司对电镀车间做过一次防渗漏处理，后该公司内部检测时多次发现渗坑内六价铬超标，污染问题没有根治。2014年底、2015年初，石培峰按照张宝印的指示安排梁某1对渗坑进行填埋。2016年环保部门接群众举报后对锐驰公司电镀废水外排行为进行立案调查，于2016年9月12日以锐驰公司利用渗坑排放电镀废水超过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为由，给予该公司责令停产整治，处1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后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案发后，经环保部门检测，渗坑内污水中六价铬、总铬含量严重超标，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评估，锐驰公司排放的电镀废水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受污染需要修复的地下水面积约为7万平方米，锐驰公司涉嫌利用渗坑违法排放污染物案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主要为应急处置费用36.9132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受污染土壤及地下水的修复费用）430万元，合计466.9132万元。 2017年锐驰公司拆除原电镀生产线，委托江苏圣泰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受污染的土壤及地下水进行了修复，受托公司于2019年1月编制竣工报告，结论为场地修复区域内污染地下水都得到完全处置，共完成约6万m3地下水治理，地下水中六价铬浓度低于修复目标值0.1mg/L，满足修复要求，施工过程中清理的土壤及岩屑都得到妥善处理，经治理修复后土壤中总铬及六价铬浸出浓度满足修复要求，锐驰公司为此已实际支出修复费用301万元，余款129万元正在履行付款审批手续。中国科学院南京土壤研究所于2019年6月对此出具评估报告，认为经过挖清后的填埋区土壤目标污染物检出浓度均小于二类用地筛选值，无需再对该区域进行后续监测和制度控制。 另查明，被告人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经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对所居住社区均无重大不良影响。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证言 （1）石某证实,1996年毕业后进入泰安市起重机械厂工作，1998年泰安市起重机械厂和山东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东岳油缸公司，2006年东岳油缸公司搬迁至泰安高新区后更名为锐驰公司，其自锐驰公司成立起负责安全工作，2007年任安全主管，2011年任部长助理负责安全工作，2014年任综合管理部副部长主管安全工作。听说电镀车间西侧的排污管道被腐蚀后出现泄漏情况，公司在使用排污管道的时候没有使用环评要求的专用材料，导致排污管道被腐蚀后泄漏污水。2010年8月公司废弃排电镀废水的暗管，改用明管将电镀车间的废水输送到污水处理站，在挖开暗管的时候，公司发现电镀车间西墙外侧有大量的黄色液体往外流，周围的土壤也被污染成黄色，时任总经理阮久周、副总经理石培峰等人决定在电镀车间西侧原排污暗管位置挖一个比南边雨水井还深的坑，同时在坑里安装抽水泵连接明管把废水抽到废水处理车间，该坑没有做防腐防渗处理，每天都从该坑内取水样化验六价铬含量，检测结果不稳定，忽高忽低，说明电镀车间可能还存在渗漏废水的问题。2013年4月份废水处理员罗某做过一个实验，即在安装抽水泵的角上倒水后发现水没了，说明地基是渗漏的，罗某将此情况汇报给公司。公司发现该位置渗漏后，废弃了抽水泵，在该位置及地基周边重新做的防腐防渗层，但是镀槽的下边地基、镀槽与镀槽之间的地基以及镀槽连接车间西墙的管线下边的地基都没有重新做防腐防渗处理。阮久周和张宝印都知道电镀车间存在电镀废水渗漏问题，因为公司每月都开环保例会讨论电镀废水渗漏问题，阮久周几乎每天早晨在污水处理车间门口召集综合管理部、制造部、电镀车间、废水车间开会，了解坑内废水六价铬的浓度以及电镀线的渗漏情况。张宝印上任后也开这样的会，但比阮久周要少一些。 （2）赵某1证实，其2006年任某2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生产和技术，2008年至2010年负责质量和技术，2010年至2015年底负责生产和仓储，公司电镀车间电镀槽和下方收集池渗漏电镀废液的事，公司领导、工人都知道。2011年公司发现电镀槽和收集池漏，阮久周安排人在电镀车间西墙跟前挖了一个没有做防渗防漏层的坑，将电镀车间渗漏到地下的电镀液再渗漏到坑里，然后再从坑里抽到污水处理站进行处理。电镀槽和收集池一直往地下渗漏电镀液，生产部主任刘某向其汇报过，阮久周和张宝印都知道电镀槽和收集池往地下渗漏电镀废水和电镀液的事，公司开生产、安全会议的时候，生产部刘某、综合管理部石某都向总经理汇报过电镀槽渗漏的事。 （3）侯某1证实，其2010年3月至2011年底任某2公司生产制造部部长，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任综合管理部部长，后任营销部部长。2011年公司在电镀车间西侧挖了一个石坑收集电镀车间渗漏的电镀废水。挖坑后，阮久周早上经常召集相关人员到电镀车间西侧的污水处理站开会，主要是电镀车间电镀废水处理的问题。环境例会每个月都开，其参加过2013年8月6日的例会，会上说到电镀车间镀槽跑冒滴漏的问题以及电镀车间西侧石坑要及时抽水的问题。张宝印任总经理期间，对电镀车间电镀槽下部渗漏问题是知情的。锐驰公司大概在2010年下半年出现过污染环境的问题，直到2015年12月份，污染问题也没有根治。 （4）刘某证实，其2010年8月进入锐驰公司任生产制造部侯某1的助理，2012年任生产制造部部长。电镀车间电镀活塞杆的过程中需要使用电镀液，冲洗后产生电镀废水，电镀液和电镀废水含有六价铬。因为从防水池到污水处理站集水池的管子不通了，公司安排梁某1挖开时发现管道腐烂、电镀废液都流到周围土壤里了，2011年公司安排梁某1在电镀车间西墙外面挖了一个没有做防渗防漏处理的坑，主要是把电镀槽渗漏的电镀液和防水池渗漏的废水渗到坑里，然后再抽到集水池进行废水处理。关于电镀槽渗漏的问题阮久周等公司领导都知道，2012年公司对电镀槽和防水池做过一次维护，但是由于电镀液的强腐蚀性又渗漏了，之后公司就没再处理，主要依靠电镀车间西侧的坑收集废液，然后再抽到废水处理站。张宝印担任总经理后对此没有反对。 （5）胡某证实，其曾任某2公司总工程师。2011年左右，一个姓梁的在电镀车间西墙外边挖了一个坑，其见过污水处理员从坑里往污水处理站抽渗漏出来的电镀废液。 （6）梁某1证实，2011年6、7月份，石培峰安排其在电镀车间西墙外挖了一个没有采取防渗防漏措施的坑，收集电镀车间漏出来的电镀液。其在挖坑时，有大量黄色液体渗进坑内，阮久周、石培峰、石某等人都看了现场，石培峰不让其出去扩散挖坑这事。后来石培峰安排其将坑填埋。 （7）梁某2证实，其系锐驰公司工作人员，2010年3月开始干保洁，2013年3月至今从事电镀车间里电镀线的输电和开航车工作。几年前公司找梁某1在电镀车间西边挖了一个坑，其与梁某4帮忙在坑上层周围砌了一圈砖，没釆取任何防滲措施，挖这个坑是用来收集电镀车间渗漏出来的电镀废水，等废水达到一定量的时候再用抽水泵抽到污水处理中心进行处理。 （8）赵某2证实，其系锐驰公司工作人员，2011年夏天被调到电镀车间工作，电镀车间的工作是把抛光后的活塞杆放到电镀液里电镀。电镀槽外面是铁的、内胆是塑料的，电镀槽下面是水泥池子，电镀废液存在电镀槽和下方的池子里，再用抽水泵把废液抽到污水处理站，根据王某化验的废液浓度可以判定电镀槽内胆是否漏，浓度高了就是漏了。2012年公司大修电镀槽，换了内胆，给电镀槽下方的水泥池子做了防水，还更换了新设备，电镀车间西墙外的坑应该是这个时间挖的，其认为坑内六价铬超标应该是电镀槽下方水泥池子防水做的不好而渗进去的。 （9）于某1证实，2006年至2010年其在锐驰公司从事电焊工作，2010年至2015年在电镀车间干工段长，2015年起为电镀车间副主任，2016年辞职。电镀车间电镀过程使用的电镀液及电镀后的废水都有很强的腐蚀性，所以电镀槽下方的污水收集池经常被腐蚀坏而出现渗漏情况，因为渗漏的电镀废水有毒，出现渗漏后应立即停工并对污水收集池进行处理，所以一旦出现渗漏其就向制造部侯某1报告，但是当时活多，其汇报后公司并未停产。电镀车间废水收集池渗漏问题持续了很长时间，大概2011年公司在电镀车间西侧开挖了一个坑，用来收集电镀车间渗漏出来的电镀废水，污水处理站的侯某2、任某1等人每天在坑里取水化验，坑里有水泵，坑内水满后侯某2等人就把坑里的水抽到污水处理站。公司领导安排污水处理站工人把处理完的废水排放到厂区后院的空地上，有时其安排电镀车间的梁某3、梁某4等工人帮忙抽水。直到2016年其辞职，电镀车间废水收集池漏水的问题一直没有根治。 （10）罗某证实，其系锐驰公司工作人员，2008年7月至2012年5月干电镀工，之后干电镀废水处理工。公司主要生产液压油缸，在生产工序中需要用电镀液电镀油缸里的活塞杆，电镀后的废水中含有六价铬，电镀槽悬空在一个防水池上方，电镀液具有强腐蚀性，电镀槽很容易漏，电镀槽泄漏后电镀液就漏到防水池里，防水池南边有一根暗管连接废水处理站，漏下来的电镀液通过这根管子自流到废水处理站的集水池中。2010年或者2011年左右，公司在环保方面出现问题，公司将电镀槽下方防水池连接废水处理站的暗管改成明管，公司还安排人在电镀车间西墙跟前挖了一个没有采取防渗漏措施的坑，坑四周和底部都是石头，电镀槽下防水池漏出去的电镀液就趟到这个坑里，坑里漏出来的电镀液由污水处理员用抽水泵抽到污水处理站的集水池，没抽走的就与地下水循环了。2012年5月其转为污水处理工后，主要负责电镀废水抽到污水处理车间集水池之后的工作。2013年4月份，其在电镀车间电镀槽地基西北角观察电镀废水，发现电镀槽地基内的电镀废水渗漏问题，报告后，得到公司100元的奖励；发现电镀槽地基渗漏后，公司对地基做了一次防渗漏处理，但是做得不彻底；处理后电镀废水呈碱性，2012年前至公司污染被公安机关查处，公司污水处理站处理后的电镀废水一直都是直接排放到厂区北侧空地。 （11）侯某2证实，其2009年9月到锐驰公司电镀车间工作，2011年10月调整到污水处理站工作，2014年7月份到质检部工作，2016年3月辞职。电镀槽悬空在防水池上方，正常情况电镀槽漏的电镀液和清洗活塞杆的废水都集中到防水池中，再用抽水泵抽到污水处理站。由于电镀液具有腐蚀性，电镀槽和下方的防水池很容易漏，如果电镀槽下方的防水池漏了，里边的电镀废液只能漏到土壤里。2011年底其干污水处理员时，刘某安排其和任某1用抽水泵将坑内水抽到污水处理站，才发现电镀车间西侧有一个坑，是用来收集漏到土壤里的电镀液的。公司修补过两次电镀槽和下方水池，每次修补车间都要停工，修补完之后，过一段时间就又漏了，后来公司就不管了。几乎每天早上阮久周、刘某、石某都要到污水处理站门口开会了解污水浓度，每天化验室王某都要从坑里抽水进行化验，化验结果都要向领导汇报。 （12）任某1证实，其2011年1月到锐驰公司污水处理站工作，两年后调整至金加工车间工作至今。在污水处理站工作期间，每天从电镀线集水池里取水样化验，之后通过抽水泵将集水池里的电镀液和电镀废水抽到污水处理站进行处理。石某和侯某1说电镀线上的电镀槽漏了，电镀液渗到电镀车间西边的坑内了，如果坑里有渗出来的电镀液就抽到集水池进行处理，电镀车间西墙外挖的坑是用来收集电镀槽渗漏出来的电镀废水的。关于电镀槽及下方防水池漏的事，公司领导和工人都知道，有时候阮久周、侯某1、刘某、黄某、石某都要到污水处理站门口开会了解污水浓度高不高。每天化验室王某都要对坑里的水进行化验，化验结果都要向领导汇报。 （13）王某证实，2011年8月至2016年2、3月份，其在锐驰公司化验室工作。在化验室后面挖的坑，是为了收集从车间电镀槽和电镀槽下防水池渗出去的电镀液和废水，之后再通过管子将坑里的废水抽到废水处理站处理。其做的化验结果，公司的领导都要看，“化验室后”六价铬的浓度与电镀车间电镀槽渗漏程度密切相关，六价铬浓度高就说明电镀槽和下面防水池渗漏的厉害。其提供的化验分析报告单，注明“内部”字样的本子是废水处理前的水样化验结果，由公司内部保存，写有“废水处理站”的本子是废水处理后的水样化验结果，环保等部门来检查都是出示的“废水处理站”这一本化验分析报告单。2014年11月13日以后就没有了“化验室后”这一水样的检测。 （14）马某证实，2009年至2016年其先后在锐驰公司综合管理部和办公室工作。2011年公司安排梁某1在电镀车间西墙跟前挖了一个坑，电镀车间渗漏到地下的电镀液和废水再渗到这个坑里，然后再从这个坑里抽到废水处理车间的集水池里处理。化验员王某每天都要对坑里的废水进行取样化验，化验结果交给其后，统计成电子表格，然后通过公司OA发给总经理阮久周、后来的总经理张宝印、副总石培峰等人。其制作的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化验结果统计表和工作记录、隐患整改通知单、关于公司环境整改的报告、关于公司环境现状的请示、关于电镀风险评估的报告、环境例会、2013环保小结等，记录了电镀车间的电镀槽和下边的收集池存在渗漏问题；2011年、2013年锐驰公司对电镀槽下面的地基做过防渗漏处理，但是做的不彻底。 （15）欧某证实，2017年7月起在锐驰公司综合管理部工作，负责环保。马秋霞与其进行环保工作交接时，交接了关于环保工作的七个档案盒和一些电子数据，电子数据包括马某曾向马秋霞移交的电子数据，电子数据里边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工作交接-环保-马某”，其对电子数据没有修改过。 （16）陈某证实，其曾在山东广厦建设集团公司工作，负责锐驰公司电镀车间和厂房建设工作，施工时间是2004年至2005年底，其按照锐驰公司提供的图纸和要求进行施工，锐驰公司的老总耿来军说了算，石培峰是主任。 （17）潘某证实，其所在的无锡市出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给锐驰公司安装的电镀生产线，2010年之前公司曾派人对锐驰公司的电镀生产线进行过维护，2010年之后锐驰公司向公司发过函，但是公司没有派人去维护。 （18）马路才证实，其系锐驰公司财务总监，2017年5月份左右，锐驰公司拆除原来的电镀线，又建了一条新的生产线，用挖掘机把原电镀地槽凸起的部分进行破碎，电镀地槽底部周围的一圈地沟以及地槽的四壁没有破碎，破碎出来的水泥块都是白的，没有渗漏的痕迹。其怀疑地槽底部周围一圈和四壁有可能渗漏，或者以前废弃的那根电镀废水排水管还继续渗漏。在破碎地基的时候，没有进行全程录像，在破碎地槽南边凸起的那一部分时，于某2拍了三张照片。 （19）于某2证实，其系锐驰公司管理部工作人员，2017年5月份左右，锐驰公司拆除原来电镀线，又建了一条新的生产线，9月份用挖掘机把原电镀地槽凸起的部分进行破碎，电镀地槽底部周围的一圈地沟以及地槽的四壁没有破碎，破碎出来的水泥块都是白的，没有渗漏的痕迹，破碎的部分没发现渗漏，在破碎地基的时候，没有人进行全程录像，在破碎地槽南段那一部分时，其站在地槽北边向南拍了两张，然后站在南边往北拍了一张。 （20）于某3证实，其任某2公司董事长期间，阮久周全面负责锐驰公司的生产经营，从来没有向其汇报过锐驰公司电镀车间污染的事。 （21）孙某证实，其兼任某2公司董事长期间，参加了大约四五次董事会，没有研究过电镀车间污染问题，张宝印等管理人员没有在董事会上提过，张宝印也没有向其汇报过电镀车间污染的事。 2、笔录 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泰公（刑）勘（2016）K370904000000201612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附照片一宗），证实2016年9月4日公安机关对锐驰公司院内A2电镀车间西侧污水存储池进行现场勘验，该污水存储池长宽为4.64米×2.6米，距A2电镀车间西侧墙1.3米，为砖砌水泥结构，污水存储池内有深1.65米黄绿色液体，靠近有刺鼻性气味，污水存储池内西侧有一直经20厘米排污管，距污水存储池南侧2.2米排污管上方有一破损处，内有无色透明液体流出。污水存储池南侧有一长宽为2.3米×2.6米土坑，靠近污水存储池南侧有一段30厘米长半截排污管。后对污水存储池内黄绿色液体进行水泵抽出，抽水后污水存储池东北处石缝有两处明显黄绿色液体流出，东侧距南94厘米处石缝有一处明显黄绿色液体流出。对污水存储池东侧与A2电镀车间西侧之间长宽4.64米×1.3米水泥地面垂直向下挖，在水泥地面77厘米处下方有16厘米厚浇筑水泥板。 3、鉴定意见 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2017年7月出具的《山东锐驰机械有限公司涉嫌利用渗坑违法排放污染物案损害检验报告》，证实锐驰公司排放的电镀废水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受污染需要修复的地下水面积约为7万㎡；锐驰公司涉嫌利用渗坑违法排放污染物案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主要为应急处置费用36.9132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受污染土壤及地下水的修复费用）430万元，合计466.9132万元。 4、书证 （1）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从泰安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锐驰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企业变更情况、股权转让协议一宗，证实锐驰公司成立日期、经营范围、董事长及总经理变更等情况。 （2）公安机关从锐驰公司调取的干部任命通知两份，证实2008年5月4日锐驰公司任命石培峰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安全、职业健康、治安消防和办公室工作；2013年1月1日锐驰公司任命张宝印为公司总经理。 （3）公安机关从山推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推荐函，证实2010年7月19日山推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推荐阮久周任某2公司总经理。 （4）公安机关从锐驰公司调取的泰安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于2005年1月作出的锐驰公司油缸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及环保部门作出的环境影响报告，证实该项目要求厂区电镀废水排水管采用防腐、防渗的陶瓷管，该项目于2006年4月6日获得环保部门验收通过。 （5）公安机关从泰安高新区环境保护局调取的锐驰公司油缸生产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及监测报告，证实锐驰公司油缸生产项目于2004年9月开工，2006年8月试运行；2008年4月经泰安市环境保护监测站验收符合执行标准。 （6）公安机关从锐驰公司马路才处调取的电镀车间防腐工程施工合同，证实锐驰公司与北京富乐泰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24日签订电镀车间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防腐工程作了具体约定。 （7）公安机关从梁某1处调取的电镀废水处理工程图、工作承办单、工程结算书、渗坑回填预算单，证实2011年5月梁某1负责在锐驰公司化验室（即电镀车间）西侧挖掘了一个渗水池,对渗水池底部及四周墙壁未做防渗防腐处理；2014年11月12日梁某1对电镀车间西墙外的坑进行回填。 （8）公安机关从锐驰公司王某处调取的部分化验分析报告单，证实（内部）废水处理站化验分析报告单中“化验室后”的水样检测结果为六价铬浓度严重超标，2014年11月13日以后，化验分析报告单上没有了“化验室后”的水样检测结果这一项。 （9）公安机关从泰安市环境保护局调取的2010年全市重金属排放企业专项检查情况的通报，证实泰安市环保局于2010年7月22日至28日，对全市27家重金属排放企业进行检查时，发现锐驰公司存在“污水管道没有按环评要求使用陶瓷管以及没有防腐、防渗措施”的问题。 （10）公安机关从石某处调取的电镀整改情况汇报（保存锐驰公司2010年9月安全环境例会资料中），证实市、区环保检查中提出电镀车间污水管道没按环评要求使用陶瓷管，没有防腐、防渗措施，在改造污水管道过程中，造成电镀废水泄漏，公司提出整改方案。 （11）公安机关从石某处提取的锐驰公司安全环境例会纪要，证实2011年6月公司对电镀车间地面、镀槽、地基做过防腐防渗处理；2012年3月、4月、6月公司决定每天早上在废水处理站召开碰头会，协调解决电镀废水相关问题，马某负责每天电镀废水早会，向相关人员发电镀监管记录，阮久周、石培峰等人知道电镀排水浓度非常高，阮久周要求车间及管理部门密切关注环形槽、管道、滤芯是否存在跑冒滴漏现象；张宝印、石培峰等人参加2013年2月安全环境例会，2月18日现场巡视发现电镀地沟有积存镀液，管理部立即下发隐患整改通知单，2月23日电镀车间完成对下件排改善；张宝印、石培峰等人参加2013年4月安全环境例会，会议要求电镀车间认真观察镀槽地基使用情况，及时报告环境隐患，对电镀车间4月份安全环境考核加5分，对罗某奖励100元。 （12）公安机关从石某处调取的管理部环境监管工作开展情况、锐驰公司环境工作汇报，证实2013年五一期间锐驰公司对电镀线地基重做防腐防渗处理；2011年3月建议定时用水泵抽取自流井废水以确保水位不再上升；2012年9月现场检查发现电镀车间地沟内有积存镀液存在，要求车间定时清理，保证地沟内无镀液积存。 （13）公安机关从锐驰公司调取的泰安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和要求锐驰公司对总排放口电镀废水超标行为进行整改的通知，以及锐驰公司向高新区环保局报送的电镀排废水管道整改报告一宗、总排污口超标报告一宗、电镀废水处理设施升级改造汇报、报告,证实泰安市环境保护局因在检查中发现锐驰公司污水排水管道没有按照环评要求使用陶瓷管、出现渗漏现象，存在较大的环境隐患，于2010年8月19日作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要求锐驰公司将现有排水管更换为防渗防腐的陶瓷管或其他符合要求的管子，管道沟同时要做好防渗防腐；锐驰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回复环保部门，提出“废弃原废水管道、改为明管”的整改方案；于2010年8月28日向环保部门报告8月26日公司总排污口六价铬超标系整改过程中的意外事件，还提出了防范措施；于2010年9月3日向环保部门报告，公司根据责令限期整改通知要求进行了整改，把电镀污水排水管改为电镀专用的UPVC管；环保部门于2010年9月7日检测发现锐驰公司总排放口废水中六价铬严重超标，要求锐驰公司查找原因并整改；锐驰公司于2010年9月9日回复环保部门，说明总排水口六价铬超标原因并提出整改措施；2011年2月至5月期间，锐驰公司4次向环保部门报告公司总排污口超标的原因；锐驰公司申请于2011年5月26日至7月10日对电镀生产线停产改造。 （14）泰安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单、行政处罚决定书（附相关证据材料），证实根据群众举报，2016年8月18日下午，该局对锐驰公司电镀废水外排行为进行调查，发现锐驰公司存在利用渗坑排放电镀废水且超过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事实，决定给予锐驰公司电镀生产线停产整治并处1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15）泰安高新区建设局作出的锐驰公司涉嫌利用渗坑违法排放污染物案调查报告，证实高新区建设局对锐驰公司违法排放电镀废水进行立案调查后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16）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户籍信息，证实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的年龄、身份等信息情况，案发时三被告人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17）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到案情况，证实本案2016年9月2日被发现，泰安高新区建设局认定锐驰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犯罪后于2016年9月21日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审查后于2016年10月22日立案调查，被告人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讯问。 （18）阮久周提供的锐驰公司电镀车间2011年5月至7月个人生产记录表、从锐驰公司ERP企业资源管理系统导出的电镀车间电镀工序外部协作明细表、锐驰公司与无锡市博伟涂装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电镀线设备改造技术协议》及汇款凭证、锐驰公司与泰安东岳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电镀废水设备改造技术协议》及汇款凭证、锐驰公司财务存档的2011年7月28日电镀线屋面防水工程和地面防腐工程请款单及泰安市中意防水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实锐驰公司于2011年6月份将电镀工序委托泰安市同心电镀有限公司加工制作，于2011年6月份对电镀车间电镀线设备进行了技术改造，并对电镀车间电镀线屋面、地面分别进行了防水及防腐处理，于2011年6月23日至7月10日对电镀车间电镀废水设备进行了技术改造；罗某2010年6月份产品工时为零、帮工工时为650，罗某2011年6月未在电镀车间电镀线岗位工作，综合证实锐驰公司电镀车间电镀线于2011年6月份停产。 5、视听资料及电子数据 （1）环保部门移交的锐驰公司污染环境案视频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19日环保部门对锐驰公司现场勘查情况。 （2）锐驰公司欧某提供《工作交接—环保—马某》电子数据光盘一张、锐驰公司马某提供电子证据光盘一张，证实2011年6月份锐驰公司做防腐防渗处理时没做镀槽底部和地基角落部分；2011年改造时锐驰公司挖掘收集坑收集渗漏液体，挖掘的该收集坑未向环保局报告，考虑到该收集坑可能被环保部门认定为“暗坑、渗坑”，锐驰公司就“做防渗处理，收集坑处置恢复”向某推公司领导请示；2010年和2012年锐驰公司多次发生铬排放超标事件，公司领导和各部门负责人知晓此事并召开电镀整改专题会，电镀废水处理后直接排放到锐驰公司周围，部分土壤被污染；2013年锐驰公司发现镀槽地基有镀液渗出，观察井内取样化验浓度明显升高，公司管理部就该问题请示张宝印；2013年2月19日锐驰公司隐患整改通知载明内部自检发现地沟积存镀夜；锐驰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就雨水井六价铬超标向环保部门作出报告；因发现电镀车间镀槽地基防腐防渗层已破损，锐驰公司于2013年4月1日请无锡出新环保设备公司派员协助处理；2013年8月7日“圈水井”（指电镀车间西墙外挖的坑）内六价铬浓度升高，8月8日“圈水井”内六价铬浓度升高较明显；2014年8月底电镀车间镀槽发生渗漏事故，造成化验室后圈水井内浓度急剧升高，达到历史最高值，六价铬25g/L，发现该问题后上报张宝印及管理层；锐驰公司内部环境监管情况，2012年2月17日至2014年11月13日，公司对“圈水井”内废水中六价铬的化验指标严重超过排放标准0.5mg/L，电镀镀槽和地基存在渗漏及整改情况。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阮久周供述,自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底其任某2公司总经理。2010年下半年公司因为埋在地下的电镀废水排水管出现破损而弃用，改为明管；2011年5月，其决定、安排副总经理石培峰找人在电镀车间西墙外挖掘石坑收集渗漏的电镀废水；在怀疑电镀车间电镀设备下部的基础存在渗漏情况下，对电镀设备基础的周边环槽做了一遍防渗漏处理，但是做的不彻底；其就电镀车间渗漏的问题以及电镀车间西侧挖坑收集渗漏的电镀废液的问题，向某推集团总经理王飞作了口头汇报，王飞要求锐驰公司快速处理；其离任时向继任总经理张宝印交代了石坑的问题，并说明环保局不知道石坑的事，这是公司的一个隐患。 （2）张宝印供述，2013年1月至2015年11月其任某2公司总经理，其知道公司之前出现过污染问题，也知道公司在电镀车间西墙外挖了一个坑，用来收集原来电镀排水管渗漏的电镀废水。石培峰、侯某1向其汇报过公司原来出现污染问题及在电镀车间西墙外挖坑的问题。其知道电镀线地基存在渗漏问题，2013年5月，公司对电镀车间电镀槽下部的设备地基做了一次防水处理，但是防水没有做彻底。其向某推集团总经理李殿和、锐驰公司董事长孙某都汇报过电镀车间以前出现渗漏以及电镀车间西侧有个石坑用来收集电镀废水的情况，但是李殿和、孙某没有明确说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治理锐驰公司电镀车间渗漏污染的问题；2014年11月其安排石培峰找人把电镀车间西墙外的坑填埋；其没有对郓城恒基集团的人说过电镀车间西墙外挖的坑的事。 （3）石培峰供述，自2009年至2015年12月份其任某2公司副总经理。2005年锐驰公司建设期间，排污管道没有按照设计要求使用陶瓷管，而是使用的PVC管。锐驰公司厂区包括电镀车间建设施工时，总经理是耿来军，阮久周任总经理后，于2010年9月份发现电镀车间西墙外埋在地下的排污管破损并造成污染，安排把暗管改为明管。2011年5月份，其按照阮久周决定安排梁某1在电镀车间西墙外挖坑，收集渗漏到地下的电镀废液，这个坑没做防渗防漏处理，还对挖的坑进行了伪装。其和阮久周知道镀槽和电镀线地基渗漏的问题，阮久周任总经理期间对电镀车间做过一次防渗防漏处理，但是不彻底，张宝印任总经理后，其向张宝印汇报过镀槽、地基渗漏的问题和在电镀车间西墙外挖坑，张宝印任总经理期间对电镀车间做过一次防渗防漏处理，但是不彻底。2014年11月12日公司给山推集团写过“关于公司电镀生产线风险评估的报告”，其中涉及到地基受到电镀液污染和渗坑问题。2015年其按照张宝印的决定安排梁某1填埋了在电镀车间西墙外挖坑，张宝印也没有向郓城恒基集团的人说明填埋坑的事情。2014年11月份之后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直到锐驰公司污染一事被查处后才彻底停产。 原审法院认为，锐驰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未按照环评要求使用排污管道，在明知电镀车间地基渗漏的情况下，利用渗坑逃避监管进行处置有毒物质六价铬，造成公私财产损失36.9132万元，为修复受污染土壤及地下水产生生态环境修复费用430万元，应认定为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十项之规定，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所以锐驰公司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阮久周、张宝印作为锐驰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对锐驰公司事务具有决定权，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石培峰作为锐驰公司的副总经理，执行总经理的指示安排人员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在单位犯罪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作为锐驰公司的管理人员，根据各自的职业经验，三被告人对电镀工序产生的污染物尤其是电镀废液的毒性、污染物处置要求标准是明知的，但是在明知电镀车间地基渗漏、原有污染防治措施无效的情况下，该公司管理人员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治污染问题，而是用伪装后的渗坑收集渗漏的电镀废液再转入废水处理站进行处理，渗坑未做防腐防渗处理，在收集渗漏的电镀液的同时也导致渗坑内电镀废液渗入周边水土中，且石培峰禁止梁某1外泄在电镀车间西墙外挖渗坑的事、锐驰公司在渗坑上进行伪装等客观行为，均证实“阮久周、石培峰对渗坑内电镀废水污染周边水土持放任态度，阮久周任期内利用伪装后的渗坑处置有毒物质六价铬，张宝印任期内利用渗坑处置有毒物质六价铬”的事实，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关于公诉机关“后果特别严重”的指控。经审理认为，环评结论认定的应急处置费用36.9132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受污染土壤及地下水的修复费用）4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应急处置费用36.9132万元应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生态环境修复费用430万元应认定为生态环境损害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公私财产损失不足100万元，不能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根据本地实际情况，本案产生430万元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不宜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所以，公诉机关该项指控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案发后锐驰公司拆除原电镀生产线，已经完成对受污染地下水及土壤的修复，可从轻处罚。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的责任承担。首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该条要求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违法行为达到法律规定的立案标准或者加重处罚标准，方可进行惩处。本案环评结论认定的公私财产损失、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是全案的环境污染的损害后果，不能细分阮久周、张宝印各自的损害后果，但是，阮久周、张宝印作为公司总经理，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两被告人任期内均存在明知电镀车间地基渗漏的情况下利用伪装后的渗坑处置有毒物质的事实，因此，均应当按照“严重污染环境”进行处罚。其次，石培峰系锐驰公司副总经理，其按照总经理指示具体实施了该公司污染环境的犯罪活动，属于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鉴于石培峰系副总经理，执行总经理的决定，应根据其罪责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均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对所居住社区均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综上，根据本案各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山东锐驰机械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所判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阮久周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张宝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石培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禁止被告人阮久周、张宝印、石培峰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电镀及其他相关活动。 宣判后，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未将430万修复费用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原审判决将应当对污染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的被告人阮久周、张宝印错误认定为部分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张宝印错误认定为自首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二审期间，泰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不充分，决定撤回抗诉。 原审被告人阮久周以“锐驰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证实了电镀车间地基不存在渗漏，一审判决故意隐瞒了该部分证据作出上诉人明知电镀车间地基渗漏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锐驰公司为防止已泄露到土壤中的电镀废水进一步扩散所采取的紧急措施错误认定为利用渗坑非法排放、处置电镀废水的污染环境的故意犯罪行为应予纠正；锐驰公司所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系因原管道腐蚀后泄露的电镀废水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为主要上诉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张宝印以“一审判决不顾客观证据证实锐驰公司污染环境与上诉人无关的事实对上诉人作出错误判决，证据证实锐驰公司挖掘地坑并非利用渗坑违法排放电镀废水，任由污染行为持续实施，而是处置已泄露污水并有效治理的应急措施，证据证实电镀车间根本不存在地基渗漏，一审判决没有采信这些客观证据认定事实，侦查机关没有依法进行全面勘查，反而以违法方式形成虚假的言词证据，一审判决无视客观证据证实的事实，以非法言词证据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对没有污染犯罪行为的上诉人作出有罪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上诉人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石培峰的辩护人提出“抗诉机关认为应将430万元修复费用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 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审查意见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锐驰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未按照环评要求使用排污管道，在明知电镀车间地基渗漏的情况下，利用渗坑逃避监管进行处置有毒物质六价铬，造成公私财产损失36.9132万元，为修复受污染土壤及地下水产生生态环境修复费用430万元，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阮久周、张宝印和原审被告人石培峰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在明知电镀车间发生渗漏已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治污染问题，而是用伪装后的渗坑收集渗漏的电镀废液再转入废水处理站进行处理，渗坑未做防腐防渗处理，在收集渗漏的电镀液的同时也导致渗坑内电镀废液渗入周边水土中，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对于上诉人阮久周提出“锐驰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证实了电镀车间地基不存在渗漏，一审判决故意隐瞒了该部分证据作出上诉人明知电镀车间地基渗漏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锐驰公司为防止已泄露到土壤中的电镀废水进一步扩散所采取的紧急措施错误认定为利用渗坑非法排放、处置电镀废水的污染环境的故意犯罪行为应予纠正；锐驰公司所造成的环境污染问题系因原管道腐蚀后泄露的电镀废水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张宝印提出“一审判决不顾客观证据证实锐驰公司污染环境与上诉人无关的事实对上诉人作出错误判决，证据证实锐驰公司挖掘地坑并非利用渗坑违法排放电镀废水，任由污染行为持续实施，而是处置已泄露污水并有效治理的应急措施，证据证实电镀车间根本不存在地基渗漏，一审判决没有采信这些客观证据认定事实，侦查机关没有依法进行全面勘查，反而以违法方式形成虚假的言词证据，一审判决无视客观证据证实的事实，以非法言词证据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对没有污染犯罪行为的上诉人作出有罪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各自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2010年8月，泰安市环境保护局对锐驰公司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污水排水管道出现渗漏、总排污口铬含量超标，责令该公司限期整改。2011年5月，时任锐驰公司总经理阮久周决定在电镀车间西墙外侧挖渗坑收集电镀车间及周边土壤渗漏出来的电镀废液，再用抽水泵将渗坑内废水抽到废水处理站进行处理，副总经理石培峰安排梁某1具体挖掘了一个没有采取防腐防渗措施的坑，并禁止其外泄此事，后又将该渗坑的表面伪装成绿化带。2014年底至2015年初，石培峰按照时任锐驰公司总经理张宝印的指示安排梁某1对渗坑进行填埋。上诉人阮久周于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任某2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宝印于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任某2公司总经理，而该渗坑的存续时间长达几年之久，也实际用于了排污使用，二上诉人均未将此事告知环保部门。虽然二上诉人在任职期间也采取了一定的防治措施，但均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环境污染，继续用渗坑进行排污，造成了环境污染严重损害的后果，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锐驰公司在建设电镀生产线时擅自将电镀废水排水管由陶瓷管更换为PVC管发生在二上诉人任职之前，因此二上诉人对由此造成的环境污染不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电镀车间地基存在渗漏的事实不仅有石某、赵某1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还有锐驰公司废水处理站化验分析报告单等多份证据予以印证，这也与渗坑内持续几年均有渗入超标废水的客观事实相互吻合，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石培峰在侦查阶段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也予以供认。侦查机关依法取得的证据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适用。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石培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阮久周、张宝印先后作为锐驰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对公司事务具有决定权，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石培峰作为公司副总经理，执行总经理的指示安排人员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案发后，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石培峰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依法从轻处罚。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后，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依照法律规定作出撤回抗诉的决定应予支持。同时，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审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凌强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王君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