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男，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津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406号。法定代表人：马信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娟，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军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津医院（以下简称天津医院）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知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梅雪，被上诉人天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军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知民初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遗漏部分关键事实查明，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1997年关于共同开发市科委招标课题，即活血接骨贴活血接骨冲剂协议（1997版协议），以及2002年天津医院、天津中西医结合骨科研究所与天津晨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关于活血接骨贴长期合作的协议（2002版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协议的性质。如果天津医院未履行协议中载明的共同开发、共同研制的义务，应将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认定为《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45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将科技成果许可他人实施”的关系，而不是合作实施关系。对于为期10年的2002版协议书到期后，天津医院、天津市中西医结合骨科研究所与天津市晨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天津医院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天津医院单方提供的《情况说明》即认定为合作关系，依据不足。上述两份协议均存在恶意串通以损害赵军利益的情况。（二）上诉人赵军对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作出了重要贡献，依据《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有权获得诉请主张的奖励和报酬。（三）即使天津医院、天津市中西医结合骨科研究所、天津市晨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市晨洁华美科技发展有公司）之间为“合作关系”，由于一审法院并未就“涉案科技成果完成转化之初的三至五年实施该科技成果的新增留利数额”进行查明，而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当年的医药品价格水平”究竟是什么水平的情况下，即在一审判决中以“参考天津医院提供的近三年实施科技成果所取得的收益数额，并结合当年的医药品价格水平”为由，即认定天津医院已经履行了给付报酬和奖励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导致案件认定事实不清。（四）关于案件中所涉及15万元的问题。1.该笔费用并非是对科技成果转化的奖励费，且在一审庭审之后，经赵军对天津医院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供的收条、承诺仔细核对，现可以确认该收条和承诺并非赵军本人书写，并对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2.关于该笔费用的支付主体，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并非天津医院所支付。因此，天津医院并未向赵军给付科技成果转化的奖励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天津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第一，天津医院与案外人就科技成果合作转化存在的是合作实施的关系。第二，关于涉案科技成果的奖励和报酬，即使应该给付，也应适用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四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且被告已依据该规定进行了支付，上诉人赵军一审时也已经明确表示过其收到15万元相关奖励和报酬。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津医院向赵军支付职务技术成果奖励、报酬共计1525920元。2.判令天津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军系天津医院退休医生，在职期间曾在天津医院设立的天津市医结合治疗骨折研究所（以下简称骨折研究所）、天津市中西医结合骨科研究所（以下简称骨科研究所）任职。1989年4月，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承担天津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招标的名为“活血化瘀接骨片的研制及临床应用”的科学技术项目。天津市科技档案馆保存的该项目的《开题报告书》记载项目负责人为胡文铎、顾云五，直接参加研制人员及推荐人为赵军、马毅、顾云五、胡文铎、王巨存。1998年10月，由赵军、杨明富、李宝和、金鸿宾、韩慧共同完成该项目的课题报告。2001年6月天津医院就该项目上报《攻关计划项目验收报告》，经专家评议和学术委员会评价，天津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综合计划处于2001年8月6日同意结题。专家评议及学术委员会评价（议）意见为：“活血化瘀接骨胶囊的实验研究该课题为天津医院赵军主任承担的市科委招标课题，经该院进行实验临床观察......说明处方设计合理，有较好的疗效，确有临床应用的价值。”同时专家和学术委员会对该项目的进一步完善提出相关建议。1997年12月28日，天津晨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洁科技公司）与骨折研究所签订《关于共同开发市科委招标课题-活血接骨冲剂，活血接骨贴的协议》。协议约定：晨洁科技公司负责投入资金组织安排生产和产品销售，并积极协助骨折研究所做好推广、应用及宣传工作，负责申办产品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关手续，按厂价24.8元的75扣售予天津医院作为天津医院为晨洁科技公司的监制费；骨折研究所为产品的监制单位，负责在生产和经营方面给予技术指导，负责产品的临床试验报告，编制产品说明书，负责向医疗及行业推广应用产品。2002年5月，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签订《天津医院、天津中西结合骨科研究所和天津市晨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关于“活血消肿接骨贴”长期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晨洁科技公司就“活血消肿接骨贴”开发事宜负责继续投资，并组织安排生产；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同意将共同研制的“活血消肿接骨贴”由晨洁科技公司开发生产，保证“活血消肿接骨贴”在临床观察和临床使用的连续性等。协议另约定，经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销售的“活血消肿接骨贴”，晨洁科技公司将销售额的10%支付给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在除晨洁科技公司以外单位、地区销售的“活血消肿接骨贴”，在合作前两年，晨洁科技公司向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每年支付20万元，两年后，视销售情况，数额经协商作进一步调整。双方对相关产权进行确认：对“活血消肿接骨贴”处方权及饮片提取工艺的所有权归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所有，对“活血消肿接骨贴”的生产流程制造工艺和远红外线单晶体的生产和使用权归晨洁科技公司所有，对“活血消肿接骨贴”的科研、开发生产的所有权归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和晨洁科技公司共同拥有。另查明，“活血消肿接骨贴”现名为“骨科敷料”，在天津医院及该院以外市场均有销售。该药现为天津市晨洁华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洁华美公司）生产，天津市骨科研究所监制。天津医院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出具说明，内容为:天津市天津医院与案外人天津市晨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共同研发、生产、销售‘活血消肿接骨贴’，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经我院销售的“活血消肿接骨贴”，晨洁科技公司向我院支付销售额的10%作为合作开发的资金保障，经我院以外地区销售的该产品，晨洁科技公司按每年20万元的金额向我院支付合作开发的资金，以上资金用于我院合作事项的有关费用及进一步科研费用。2006年，由于生产规模的扩大，需将晨洁科技公司原在天津市河西区的生产地转移至天津市津南区，但由于政策所限，在津南区生产的企业需为津南区内注册的企业，故经双方协商，由晨洁科技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在津南区注册新的企业，即天津市晨洁华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晨洁华美公司继续与我院进行合作，原合作方式不变，由其实际与我院进行后续结算，原晨洁科技公司（2018年更名为天津市康为华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再实际经营该业务。根据我院与晨洁华美公司合作的情况，2015年10月至12月，我院销售的‘活血消肿接骨贴’共计5541408元；2016年全年，我院销售的‘活血消肿接骨贴’共计16416096元;2017年全年，我院销售的‘活血消肿接骨贴’共计15947808元；2018年全年，我院销售的‘活血消肿接骨贴’共计17131536元，以上共计55036848元。晨洁华美公司与我院按以上数额进行实际结算，另每年向我院支付其他单位和地区销售产品的合作费用每年20万，因此，2015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晨洁华美公司应向我院支付的合作费用为6103687.8元（5503684.8+600000),双方已按该数额结算完毕。赵军对上述说明中的费用数额予以认可，但其不认可为合作费用，其主张为许可使用费。再查明，2011年8月10日，赵军收到天津医院给付的150000元，赵军于当日书写了收条和《关于活血接骨贴对课题组奖励的承诺》。承诺内容为：“课题负责人赵军对院领导给予的‘活血接骨贴’的奖励我认为院领导对尊重创新、尊重劳动的具体体现，同时说明了现任领导为鼓励发明创造发展，对科技人员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的有力举措，为科学发展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作为课题负责人对院领导的此奖励，当做对院改革发展对今后为医院多做贡献起到良好的积极作用。对此，把此次奖励一定处理得当，决不会有负面影响，要做的圆满。所以在此郑重承诺做好工作，不出现任何问题，如出现偏差我负完全责任。”庭审中，赵军认可收到150000元奖励款，但认为该款系对完成科技成果的奖励，并不是该项科技成果转化后应给的奖励和报酬，并称该款已按不同数额分配给包括其本人在内的相关人员。一审庭审中，证人李某出庭证明，其为天津医院退休人员，在职期间曾任“骨研所”党支部书记，“骨科敷料”原名为“活血化瘀接骨贴”是由赵军主任的一个课题转化而来，赵军为课题负责人，经李某及时任“骨研所”常务副所长与“晨洁公司”洽谈，“骨研所”与“晨洁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赵军没有参与该成果的转化过程。赵军及天津医院对李某的证言均予认可。一审审理过程中，赵军要求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技术合同纠纷”项下“职务技术成果完成人奖励、报酬”纠纷，理由是天津医院与案外人晨洁科技公司签订技术转让合同，赵军根据该合同提起诉讼，故应依据天津医院与晨洁科技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赵军在本案中要求天津医院给付其职务科技成果的奖励和报酬，涉及其与天津医院就职务科技成果转化产生的奖励和报酬发生的法律关系，属于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中的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天津医院与案外人晨洁科技公司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不是赵军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赵军主张变更案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涉案“活血化瘀接骨制剂”是否属于科技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以下简称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科技成果，是指通过科学研究与技术开发所产生的具有实用价值的成果。本案中，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承担天津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招标的科研课题“活血化瘀接骨制剂的实验及临床应用研究”，通过处方设计、临床应用基础研究、临床应用等工作，最终形成研究成果，经专家评议和学术委员会评价确有临床应用价值。经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先后和晨洁科技公司、晨洁华美公司合作，利用该成果制成“活血化瘀接骨贴”（后更名为“骨科敷料”），多年来被广泛应用于临床，并在市场大量销售，实践证明具有实用价值。因而，涉案“活血化瘀接骨制剂”属于科技成果。二、赵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赵军主张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奖励和报酬，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予以审查。赵军曾于2019年1月4日起诉天津医院主张职务技术成果奖励报酬，证明其该时向天津医院主张过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法院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9年1月4日之前三年，赵军主张的2016年1月4日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奖励、报酬在诉讼时效期内。三、天津医院是否应向赵军给付职务科技成果的奖励和报酬，以及如果应予给付奖励和报酬，天津医院是否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涉案科学技术成果是课题组成员为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利用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科技成果，属于职务科技成果。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职务科技成果转化后，由科技成果完成单位对完成、转化该科技成果作出重要贡献的人员予以奖励和报酬。庭审中，赵军、天津医院均确认天津医院与晨洁科技公司、晨洁华美公司利用活血化瘀接骨制剂课题研究的处方制成了具有实用价值的药品“活血消肿接骨贴”（“骨科敷料”），该职务科技成果已经完成了转化，且双方均确认赵军为科研人员之一，其对涉案科技成果完成作出重要贡献，依据法律规定，赵军有权获得奖励和报酬。赵军主张其促成了科技成果转化，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赵军未参与该项科技成果的转化，故赵军不能作为对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作出贡献的人员主张奖励和报酬。“活血化瘀接骨制剂”课题由天津医院上报结题，天津医院作为“活血化瘀接骨制剂”课题的完成单位，享有该科技成果的所有权，并从该科技成果转化中获得收益，依据法律规定有义务向职务科技成果完成作出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和报酬。关于天津医院是否履行了给付奖励和报酬的义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分别于1997年和2002年签订合同，对涉案科技成果实施了转化。依据当时实施的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奖励和报酬的计算方式有以下几种：1.科技成果完成单位将其职务科技成果转让给他人的，单位应当从转让该项职务科技成果所取得的净收入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二十九条）；2.企业、事业单位独立研究开发或者与其他单位合作研究开发的科技成果实施转化成功投产后，单位应当连续三年至五年从实施该科技成果新增留利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的比例，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作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三十条第一款）；3.采用股份形式的企业，可以对在科技成果的研究开发、事实转化中做出重要贡献的有关人员的报酬和奖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将其折算为股份或者出资比例，该持股人依据其所持股份或者出资比例分享收益（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本案中，从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和晨洁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分析，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是通过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共同研制开发新的产品——“活血消肿接骨贴”的方式完成，合同双方对“活血消肿接骨贴”的科研、开发生产的所有权共同拥有，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除提供科技成果外，还负责产品的临床试验报告、编制产品说明书、进行监制，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还负有推广、应用和宣传药品的义务。其就“活血消肿接骨贴”产生的收益也与其销售额为计算依据。为此，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属于合作实施科技成果转化关系，应当适用1996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的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计算奖励和报酬，即“连续三年至五年从实施该科技成果新增留利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的比例”，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作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2011年8月10日，天津医院向赵军支付了150000元，赵军在其本人书写的承诺中明确表明了该款系对“活血接骨贴”课题组的奖励。虽然赵军、天津医院均未提供涉案科技成果完成转化之初的三至五年实施该科技成果的新增留利数额，但参考天津医院提供的近三年实施科技成果所取得的收益数额，并结合当年的医药品价格水平，可以认定天津医院已经履行了给付报酬和奖励的义务。2015年8月29日，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进行了修正，修正后的第四十五条规定，“科技成果完成单位未规定、也未予科技人员约定奖励和报酬的方式和数额的，按照下列标准对完成、转化职务科技成果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和报酬：（一）将该项职务科技成果转让、许可给他人实施的，从该项科技成果转让净收入或者许可净收入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十的比例......”。赵军据此主张天津医院按照其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从涉案科技成果转让中获得的许可净收入的25%支付其奖励报酬。因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属于合作关系，晨洁科技公司退出合作后，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与晨洁华美公司继续合作，合作方式不变，天津医院与晨洁科技公司并不存在科技成果转让关系。赵军已于2011年8月10日收取了天津医院给予的奖励和报酬，天津医院已经履行了义务，赵军此后多年也未提出异议。现赵军依据修订后的法律要求天津医院另行给付奖励和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军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赵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33元，由赵军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与晨洁华美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天津医院、天津中西结合骨科研究所和天津市晨洁华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关于“活血消肿接骨贴”长期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与晨洁华美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仍在持续。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为《交通银行个人用户交易清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赵军收到15万元的时间是2011年8月16日，而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上记载的2011年8月10日，进一步印证收条并非赵军本人书写。证据2为天津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网站关于骨科研究所基本信息的打印件一份，其上显示骨科研究所的设立登记时间是2001年6月18日，而被上诉人提交的1997年版协议中的相对方处载明的主体为“骨折研究所”，但落款处盖章的“骨科研究所”当时还没有更名、没有成立，据此上诉人对1997年版协议的真实性和履行情况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赵军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天津医院提交的《关于活血接骨贴对于课题组奖励的承诺》与《收条》全文及落款处签名是否为赵军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用以证明该承诺书与收条并非其本人书写。对于上述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一审相关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焦点问题一并分析。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进一步查明如下事实：1989年4月，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承担了天津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招标的名为“活血化瘀接骨片的研制及临床应用”科学技术项目，该项目课题报告于1998年10月完成，名为《活血化瘀接骨制剂的实验及临床应用研究》。2001年6月，天津医院就该项目上报验收，根据《攻关计划项目验收报告》记载，专家及学术委员会经评议对课题提出“确有临床应用价值”等意见的同时，对该项目的进一步完善提出相关建议：1.由于本课题延续时间较长，以至活血化瘀药配制的制剂品种较多，使本课题的新颖性受到影响，所以应抓紧进行推广；2.进一步改进中药制剂的工艺，完善有关的毒理、药理研究，积极进行新药开发及成果转让……天津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综合计划处于2001年8月6日出具的验收意见为：同意结题，并按专家意见进一步完善。根据《攻关计划项目验收报告》及赵军的当庭陈述，该项目课题所涉“活血化瘀接骨制剂”包括活血化瘀接骨胶囊（内服）和活血化瘀接骨贴（外用）两个组成部分，本案涉及的是其中的活血化瘀接骨贴，天津医院对此并无异议。1997年12月28日，晨洁科技公司与天津医院设立的骨折研究签订的《关于共同开发市科委招标课题-活血接骨冲剂，活血接骨贴的协议》首部记载：本着科研成果转化生产力、服务于患者的原则，双方经友好协商于1997年12月28日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自签字之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2002年5月，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签订的《天津医院、天津中西结合骨科研究所和天津市晨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关于“活血消肿接骨贴”长期合作协议书》首部记载：“活血消肿接骨贴”为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和晨洁科技公司共同研制的科技成果，为了将科技成果转化为生产力，服务于患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签定本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期为十年，自签约日起算。协议期满，视情况继续合作事宜。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审理期间，对依托天津市科委项目“活血化瘀接骨制剂”课题形成的涉案科技成果“活血化瘀接骨贴”，系天津医院享有权利的职务科技成果，及赵军对涉案科技成果完成作出了重要贡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津医院是否应对赵军主张的涉案科技成果给予赵军奖励、报酬及如应给予的计算标准与数额。对此，应结合涉案科技成果的类型，该项成果完成、转化的实际情况及所对应的法律适用，赵军在该项成果完成、转化中的贡献等因素加以综合判断，具体包括:一、涉案科技成果的完成和转化情况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所称的科技成果，系指对科学研究与技术开发所产生的具有实用价值、能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科技成果。科技成果的转化是为提高生产力水平而对已有科技成果所进行的后续试验、开发、应用、推广直至形成新产品、新工艺、新材料，发展新产业等活动。科技成果的转化活动是个较为复杂的过程，一项科技成果只有经实施转化形成现实的生产力，该项成果才有实际意义。（一）关于涉案科技成果的来源与形成根据在案证据，1989年4月，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承担了天津市科学技术委员会项目。该项目于1998年10月完成“活血化瘀接骨制剂的实验及临床应用研究”课题报告。课题通过处方设计、临床应用基础研究、实验临床观察等工作，形成了确有临床应用价值的“活血化瘀接骨制剂”，其中包括活血化瘀接骨胶囊和活血化瘀接骨贴两个部分，本案所涉科技成果仅为其中的活血化瘀接骨贴。（二）关于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科技成果转化的本质是科技与经济的结合，即一项技术成果经多个阶段和步骤，从实验室走向市场进而实现产业化的过程。综观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过程：首先，在形成涉案科技成果的科委项目进行过程中，天津医院设立的骨折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于1997年12月签订了《关于共同开发市科委招标课题-活血接骨冲剂，活血接骨贴的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在相关产品生产、销售的组织安排及技术指导、推广、应用等方面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原则性约定。该协议为赵军在一审中提供，天津医院虽主张该协议仅为框架协议并未依此实施，但对该协议真实性表示认可，赵军在二审中提交的骨科研究所基本信息的打印件，并不足以推翻该协议的真实性。2001年6月，天津医院就项目课题上报验收，评议专家及学术委员会提出的完善建议表明，课题的新颖性因课题延续时间较长已受影响，相关中药制剂的工艺需进一步改进，有关的毒理、药理研究仍需完善，同时应积极进行新药开发及成果转让。天津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综合计划处于2001年8月6日出具的验收意见为“同意结题并按专家意见进一步完善”。由此可见，涉案科技成果在项目进行中已着手实施转化，但至项目验收结题时，该项技术成果转化尚未实现。其次，根据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2002年5月签订的《关于“活血消肿接骨贴”长期合作协议书》首部记载，“活血消肿接骨贴”为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和晨洁科技公司共同研制的科技成果。协议中约定，晨洁科技公司就“活血消肿接骨贴”开发事宜负责继续投资，并组织安排生产；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同意将共同研制的“活血消肿接骨贴”由晨洁科技公司开发生产，保证“活血消肿接骨贴”在临床观察和临床使用的连续性等。自此，天津医院与晨洁科技公司在涉案“活血化瘀接骨贴”基础上，制成了可应用于临床推广的“活血消肿接骨贴”并投入生产。“活血消肿接骨贴”后更名为“骨科敷料”。涉案科技成果实施转化后，多年来一直在天津医院与院外市场进行销售，取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至今仍持续产生转化收益。对此，赵军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出具的证言、赵军提交的2013年-2015年骨科敷料包装复印件，及天津医院出具的说明均可予证明。关于该两份合同的履行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科技成果是否转化是科技人员要求奖励、报酬的前提条件，该两份合同系赵军为证明涉案科技成果实施转化而提供，如果合同未实际履行，则赵军无法就涉案科技成果转化主张奖励、报酬。另一方面，综观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过程，虽天津医院未提供其履行合同相关义务的证据，考虑该两份合同自签订至今已近二十年，涉案科技成果确已被实施转化并产生收益，合同各方均未对合同履行提出过异议，当时参与合同签订的证人李某出庭时亦表示，合同已按照约定执行，故赵军对合同是否履行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津医院二审提交的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与晨洁华美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后续签订的长期合作协议，因该证据为复印件，赵军对其真实性亦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但并不影响协议各方合同关系实际存在的事实。二、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方式科技成果的转化包括对外转让或许可、自行实施或与他人合作实施、作价入股等多种方式。有别于通常的技术开发活动，科技成果转化活动主要侧重于对已有技术成果作进一步的推广与运用，使其从试产到量产，最终实现发展新产业的目的。根据前述分析，涉案科技成果“活血化瘀接骨贴”的转化并非由天津医院自行实施，该成果转化系通过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先后于1997年、2002年签订合同的方式实现。对于两份合同的性质，或者说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方式，赵军主张两合同为许可他人实施的技术转让合同，即晨洁科技公司经许可，利用涉案科技成果制成后续生产销售的骨科敷料，天津医院不能证明其参与了骨科敷料的研制开发。天津医院则主张其与晨洁科技公司为合作实施关系，骨科敷料系双方共同研制开发、由双方共同宣传、推广与应用从而实现经济效益，合同已按约定履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技术转让合同”，是指合法拥有技术的权利人，包括其他有权对外转让技术的人，将现有特定的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的相关权利让与他人或者许可他人实施、使用所订立的合同。但就尚待研究开发的技术成果或者不涉及专利、专利申请或者技术秘密的知识、技术、经验和信息所订立的合同除外。据此，包括许可他人实施在内的技术转让合同的标的应限于现有特定的专利、专利申请及技术秘密，而依托天津市科委项目“活血化瘀接骨制剂”课题形成的涉案科技成果活血化瘀接骨贴，既未申请专利也不具备技术秘密的构成要件，从项目课题验收过程中评议专家及学术委员会提出的完善建议看，涉案科技成果属于尚待研究开发的技术成果，故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之间就涉案技术成果所签订的合同并不符合技术转让合同的条件。其次，从前后具有延续关系的两份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看，涉案科技成果的实施转化系由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利用涉案科技成果活血化瘀接骨贴，通过持续性的资金投入及临床观察和临床使用等，共同研制形成新产品“活血消肿接骨贴”，并进行共同推广、宣传、应用而实现。合同约定双方对“活血消肿接骨贴”的科研、开发产生的所有权共同拥有；天津医院就该产品产生的收益分配与产品在医院内的销售额直接相关。综上可以认定，天津医院、骨折研究所、骨科研究所与晨洁科技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合作实施科技成果转化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赵军关于两份合同性质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于1996年10月1日开始施行，于2015年8月29日修订，两者在科技成果的转化方式、奖励对象、奖励和报酬的计算标准等方面规定有所不同。因此，如何适用法律也是本案需要明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虽涉案科技成果实施转化后，至今仍持续产生收益，但该项技术成果远在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2015年修订前即已形成并实现转化，故本案应适用1996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的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现赵军依据修订后的法律主张天津医院给付其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涉案科技成果的奖励、报酬，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涉案科技成果的转化方式为合作实施，根据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1996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事业单位独立研究开发或者与其他单位合作研究开发的科技成果实施转化成功投产后，单位应当连续三至五年从实施该科技成果新增留利中提取不低于百分之五的比例，对完成该项科技成果及其转化做出重要贡献的人员给予奖励。结合2002年5月天津医院、骨科研究所和晨洁科技公司就涉案科技成果签订《关于“活血消肿接骨贴”长期合作协议书》从而完成实施转化成功投产的事实，可以认定天津医院有义务给付赵军该项科技成果奖励的期间最晚至2007年。鉴于赵军在本案中未就此期间的成果转让收益主张权利，同时考虑赵军仅对涉案科技成果的完成作出重要贡献而未参与该项成果的转化，故赵军关于天津医院应给付其2015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涉案技术成果奖励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赵军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基于此，本案无需对赵军主张的奖励和报酬的具体数额予以确定，故赵军对一审法院就奖励数额的相关认定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评判。至于赵军主张其于2011年8月10日收取了天津医院给付课题组涉案科技成果完成的奖励和报酬一节，与本案诉请无关，本院亦不予评判。对赵军在一审、二审期间所提交与此相关的证据以及赵军二审期间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无需加以认定。综上所述，赵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3元，由上诉人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马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