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行终18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亚芹，女，汉族，1960年6月24日出生，户籍住址浙江省慈溪市。委托代理人李男，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委托代理人陈书宏、梁俊景，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王亚芹诉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浙01行初441号行政判决。王亚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亚芹系浙江省慈溪市庵东镇富民村村民。2017年11月30日，省政府作出0011号用地批文，批准同意慈溪市2017年度计划第六批次建设项目用地29.7494公顷，其中征收集体土地29.7494公顷。该批次建设用地征收涉及到原告在富民村使用的集体土地。2018年1月18日，慈溪市人民政府发布《慈溪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慈政发[2018]17号），该公告载明涉案项目用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被征地村及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事项，同时载明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省人民政府批准0011号批文不服的，可在公告发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后60日内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该公告由原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送达富民村，并在该村党务公开栏予以张贴。王亚芹不服0011号征地批文，于2019年4月20日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4月21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于4月25日向王亚芹作出补正通知，王亚芹予以补正。5月6日，省政府收到补正材料后并决定予以受理。2019年6月24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73号复议决定认为，《慈溪市人民政府公告》（慈政发[2018]17号）公告期限届满之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申请人于2019年4月21日向本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将复议决定书向王亚芹进行送达。王亚芹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173号复议决定书，并判令被告对原告复议申请进行实体审查，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中，关于案涉土地的征收事宜，慈溪市政府在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征收土地公告，已经明确告知了案涉被征收土地的批准征收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地块名称、地块所在位置、面积、四至位置、补偿标准、安置依据等，该公告还明确告知，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省政府批准0011号批文不服的，可在公告发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后60日内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征地公告已由原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于同日送达富民村，并在富民村党务公开栏进行了张贴。王亚芹于2019年4月才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依法应当驳回其复议申请。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王亚芹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亚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亚芹负担。王亚芹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首先，上诉人在慈溪市××村××北（××）拥有宅基地、房屋和承包土地。2017年5月，富民村开始启动整村搬迁工作，但征收部门并未向上诉人出示任何合法的征收手续，并且给予上诉人的补偿安置标准过低，双方未就补偿安置问题达成一致。2019年3月9日，上诉人收到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作出的甬新管行裁[2019]5号《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才第一次得知其房屋所在地块被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准文号为浙土字A[2017]-001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在此之前上诉人一直不知道房屋宅基地被批准征收的事情，也没人告知，而且也没有领过征收补偿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该0011号建设用地批复违法。随后于2019年4月20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批准文号为浙土字A[2017]-001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其次，当地政府部门并没有履行征地公告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和第四条规定，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收到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本案被征收的富民村有2400多村民，16个村民小组，上诉人在第1村民小组，按照《征收土地公告办法》，应当在上诉人所在的富民村第1村民小组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而本案的实际是，该小组并没有张贴过征地公告，也没人告知，更无从知晓其房屋所在土地已被0011号征地批文批准征收的事情。退一步说，即便被上诉人在答辩材料中所述将征地公告张贴在庵东镇富民村党务公开栏的情况属实，根据前述规定，也不是仅仅张贴在庵东镇富民村党务公开栏就可以了，而应该在各小组内公告。并且，根据客观实际情况，张贴并不能够达到让被征地农民知晓的目的，应当通过召开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广而告之，使被征地农民切实知晓。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四不能证明制作时间、制作人和制作方法，以及是否有村委会成员及村民参与；即便该照片真实，也只能反映拍照的那一刻是张贴状态，并不能证明该张贴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即不能证明张贴了10个工作日，如果拍完照随即便撕毁了，那被征地的农民、上诉人就更不可能知道此事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证据六和证据七，假设涉案征地公告真的在庵东镇富民村务公示栏张贴了，根据《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而不是仅仅张贴在庵东镇富民村务公示栏就可以了；并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张贴的时间，也无法证明是马红羽、徐高波送达并张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六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材料的人的签字或盖章，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因此，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应均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出的0011号征地批文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行政复议申请人，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行政复议机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符合行政复议范围，没有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被上诉人应当受理，并应对上诉人提起的复议申请进行实体审查；被上诉人2019年6月24日作出的涉案173号复议决定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行初441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9〕17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不服《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330282)A〔2017〕-0011)，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0日，答辩人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7〕-0011)，同意慈溪市2017年度计划第六批次建设项目用地(杭州湾新区)29.7494公顷(农用地转用24.8818公顷已经宁波市人民政府批准；征收集体土地29.7494公顷)。该批次建设用地“甬新III201715#-1地块”“甬新III201715#-3地块”建设项目分别征收上诉人所在慈溪市庵东镇富民村集体土地2.3510公顷、1.7791公顷，上述两个地块均涉及上诉人使用的土地。2018年1月18日，慈溪市人民政府就涉案地块发布《慈溪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慈政发〔2018〕17号)。该公告载明涉案批文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被征地村及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等事项，同时载明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方案的浙土字(330282)A〔2017〕-001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行政行为不服的，可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后60日内向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该公告由原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马红羽、徐高波送达富民村，并在该村党务公开栏予以张贴。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慈溪市人民政府公告》(慈政发〔2018〕17号)公告期限届满之日，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上诉人于2019年4月21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答辩人作出浙政复〔2019〕173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浙政复〔2019〕173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4月21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年5月6日收到补正申请。经审理后，答辩人于同年6月24日作出浙政复〔2019〕17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6月27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所述，答辩人所作浙政复〔2019〕17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均由一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争议的主要是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上诉人王亚芹的复议申请超过复议申请期限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案涉征收土地公告有无依法张贴。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提交了《慈溪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及张贴照片、《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回执》《征收公告收到并张贴的情况说明》以及张贴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在职证明，尽管证据六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材料的人的签字或盖章，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前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慈溪市人民政府在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征收土地公告，已经明确告知了案涉被征收土地的批准征收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地块名称、地块所在位置、面积、四至位置、补偿标准、安置依据等，该公告还明确告知，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0011号批文不服的，可在公告发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后60日内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上述公告于2018年1月18日由原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送达富民村，并在该村党务公开栏予以张贴。上诉人王亚芹于2019年4月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仅凭上述证据材料不能排除行政机关拍后撕除上述公告等作假的可能、其实际上从未看到过相关公告等意见，本院认为，虽根据上述证据确不能排除上诉人提出的前述可能，但从现有证据条件及我省土地征收公告张贴的实践情况看，对案涉公告已经张贴这一事实的认定已经达到其所需的证明标准。上诉人提出的该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可以作为相关行政机关今后改进土地征收工作的参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公告未在村民小组张贴的意见，本院认为，《征收土地公告办法》(2010修正)第三条规定，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其中，征收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进行公告。案涉征收涉及富民村的村集体土地，故原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在该村党务公开栏张贴公告，符合前述规定要求。综上，鉴于案涉征地公告已于2018年1月18日张贴在庵东镇富民村务公开栏，且该公告已载明复议申请期限，王亚芹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亚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