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业江，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意（系彭业江的妻子），女，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温泉路43号。主要负责人：张怀新，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女，该营业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桃玲，女，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彭业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原审被告谢桃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业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费为53536.04元有误，实际医疗费为55035.85元，而且都是正式发票，应当得到支持。2.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误工损失提供了误工证明、法医鉴定，实际误工损失为40950元。一审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5639.56元错误。3.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及租房合同。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4.一审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错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上诉人的车辆受损，上诉人提供了修车发票，事故发生后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对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进行了定损，定损数额为1264.04元。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交物价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价报告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车辆修理费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都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谢桃玲未陈述意见。彭业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00997.15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8年6月26日6时许，谢桃玲驾驶鄂Ｌ×××××号小轿车从咸宁市锦龙路往旗鼓大道方向沿龟山路直行，当车辆行驶至龟山路与书××街交汇处左转弯时，所驾车辆与从旗鼓大道往锦龙路方向沿龟山路直行由彭业江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搭载朱其良）发生碰撞，造成彭业江、朱其良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桃玲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彭业江及朱其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彭业江在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花费医疗费53536.04元，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2019年3月21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彭业江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治疗费进行了鉴定并作出了鄂明医临鉴字[2019]第700号司法鉴定意见：彭业江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预计需28000元或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彭业江为此花费法医鉴定费2300元。一审庭审中，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向法院书面申请对彭业江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彭业江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0774号司法鉴定意见：彭业江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二、事故车辆鄂Ｌ×××××号小轿车登记车主是谢桃玲，该车在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已为彭业江垫付医疗费20000元，谢桃玲已为彭业江垫付医疗费8500元。三、彭业江户籍登记地为湖北省××区横沟桥镇××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四、本次事故另一伤者朱其良的事故损失已经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2019）鄂1202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部分为彭业江预留5000元，死亡伤残部分赔偿剩下余额55927.51元，商业三者险剩下余额467823.3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彭业江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彭业江所诉的事实及被告辩称的理由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的部分应予以认定。彭业江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误工费按4500元/月计算，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和居住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其误工费损失只能参照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彭业江主张医疗费55035.85元中有部分购买药品是属于手写收据（金额为1499.81元），不是正规发票，应在其主张的医疗费中扣减，实际医疗费金额核定为53536.04元。彭业江主张财产损失，因未提交物价评估机构出具的财产评估结论，不予支持。彭业江主张交通费损失的诉求，根据其受伤住院治疗的具体事宜酌情确定。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大小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谢桃玲应承担本次事故100%责任，彭业江无责任。谢桃玲驾驶的鄂Ｌ×××××号小轿车在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彭业江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分项损失赔偿余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余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彭业江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承认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过高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予以纠正或驳回。彭业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核定如下：1、医疗费53536.04元，根据彭业江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医疗费发票金额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根据彭业江的住院天数结合当地行政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50元/天×50天=2500元。3、营养费1350元，根据医疗机构具体意见及彭业江提交的法医司法鉴定书确定的营养时间以每天15元计算即：15元/天×90天=1350元。4、后期医疗费28000元，根据彭业江提交的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的金额确定。彭业江的后期医疗费原则上应以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彭业江主张在本案中以鉴定结论为依据一并处理，系自由处分其实体权利，且彭业江同意后期治疗费不论多少均不再向谢桃玲、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主张权利。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29956元，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彭业江的伤残等级计算20年，即为14978元/年×20年×10%＝2995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彭业江的伤残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护理费9591.04元，根据彭业江提交的法医司法鉴定书确定的护理时间，参照当地服务业的工资标准确定即：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8、误工费25639.56元，从彭业江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273天，按照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均工资标准确定即：34280元/年÷365天×273天=25639.56元。9、交通费1000元，根据彭业江住院治疗地点、天数酌情确定。10、法医鉴定费2300元，根据彭业江提交的法医鉴定费票据确定。彭业江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58872.64元。其中在医疗费用损失范围内有85386.04元（医疗费5353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350元+后期治疗费28000元）；在死亡伤残损失范围内有71186.60元（护理费9591.04元+残疾赔偿金29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5639.56元）；其他损失有法医鉴定费2300元。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应在交强险医疗费5000元余额内赔偿彭业江损失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余额55927.51元内赔偿彭业江损失55927.51元。对彭业江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95645.13元，由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余额467823.32元内赔偿彭业江损失95645.13元。鉴定费2300元，由谢桃玲赔偿。据此判决：一、彭业江的事故损失158872.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赔偿156572.64元，扣减已经赔偿的20000元，还应当赔偿136572.64元；由谢桃玲赔偿2300元。二、谢桃玲为彭业江垫付费用8500元，扣减应当赔偿的2300元，多出的6200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应当赔偿给彭业江的136572.64元中扣减返还给谢桃玲。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彭业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7元，减半收取1738.50元，由谢桃玲负担。二审中，彭业江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对彭业江的摩托车损失作出的确认书。欲证明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于2019年9月9日对彭业江的摩托车损失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264.04元。2.彭业江所租赁房屋的买卖契约、土地使用证、租赁合同、水电费清单。欲证明彭业江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租房居住一年以上，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土地租赁合同。欲证明上诉人所在集体将土地统一转包给他人经营，上诉人没有在家务农，在城镇居住打工的事实。4.证人彭某、施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彭某系咸宁市咸安区横沟桥镇杨畈村综治主任兼九组组长，证实彭业江平时在咸安区永安办事处租房居住，在建筑工地务工装模板，偶尔才回农村老家。施某系彭业江租住房屋的邻居，证实彭业江在双龙社区××大道××号租住他人房屋，彭业江平时在建筑工地装模板。5.咸安区永安街道办事处双龙社区居委会对该社区永安大道61号右侧一楼平房住户彭业江2012年采集的社区居民登记表，欲证明彭业江从2012年开始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该社区租住房屋居住。经过质证，人××咸宁市分公司对彭业江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足以证明彭业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证据3只能证明其将承包的土地转租给他人，并不能证明彭业江一家不依靠务农维持生活。证据4中证人彭某在当地村委会上班，平常没看见彭业江并不能证明彭业江不在农村老家居住，证人施某与彭业江是邻居和朋友，其证言效力低，不应采信。证据5未注明登记的年份，且咸安区永安街道办事处双龙社区居委会的印章与一审时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的印章不一致，不应认可其效力。人××咸宁市分公司亦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保险调查员在彭业江出院后到彭业江的户籍所在地进行调查回访的视频资料。欲证明彭业江平时在农村老家居住的事实。本院认为，彭业江提供的证据1，人××咸宁市分公司无异议，可以认定彭业江的车辆损失为1264.04元。证据2、3、4、5均欲证明彭业江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为了核实彭业江在本次事故受伤前是否在城镇居住的情况，承办人到咸安区永安街道办事处双龙社区居委会进行了调查核实，从该社区的信息采集登记册中，的确记载有彭业江一家在双龙社区××辖区内××大道××楼平房居住的信息，且该社区的网格员杨某亦证实登记的信息内容属实，并对该居委会的印章变更问题作出了解释，证实从2019年启用了社区居委会的新印章，2018年11月12日该社区居委会盖章证明彭业江从2012年11月在双龙社区××大道××号居住的情况属实，并在该证明上加盖了新印章，结合彭业江提供的证据2、3、4及一审时彭业江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彭业江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建筑工地装模板，但其工作收入并不固定。对于人××咸宁市分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因为调查人员的问话具有隐蔽性，缺乏直接性、针对性，部分村民对彭业江的居住生活情况也不很熟悉，不足以推翻彭业江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在调查人员对彭业江的妻子的回访中，彭业江的妻子明确表示，相关证件资料放在咸安的家中，没放在农村老家，表明其除了农村老家居住点外，在咸安城区还有一个居住地。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彭业江的医疗费认定问题。2019年3月29日，彭业江的伤情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后续治疗费用含促骨愈合、理疗、复诊等费用以及择期取出两处叁块钢板内固定治疗费共计28000元。在彭业江一审提供的医院治疗费发票及药店的购药发票中有部分是发生在2019年3月29日之后，即彭业江在一审时既请求了后期治疗费28000元，又将2019年3月29日之后的治疗费及购药发票与2019年3月29日之前的医疗费一并主张赔偿，导致部分费用重复主张了权利，故彭业江主张其医疗费应认定为55035.8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彭业江的误工损失认定问题。因为彭业江并不具备技术专长，系进城务工的普通农民工，其虽然以在建筑工地装模板为主要收入来源，但是该项工作并不具有长期性、稳定性，务工收入也不固定。一审时彭业江主张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客观实际。3.关于彭业江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二审已查明，彭业江虽系农村户口，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彭业江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对彭业江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核定彭业江的伤残赔偿金为68910元（34455×20年×10%）。4.关于彭业江主张的车辆修理费损失认定问题。因为二审过程中彭业江提供了修车发票以及本次事故发生后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对其车辆损失的定损单，定损数额为1264.04元。对此，人××咸宁市分公司亦予以认可。故二审对彭业江的车辆修理损失认定为1264.04元。综上，彭业江的损失核实为：医疗费53536.04元、后期医疗费2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9591.04元、误工费25639.56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264.04元、法医鉴定费2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99090.68元。由人××咸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另一受害人朱其良之后的剩余金额中赔偿彭业江62191.55元（医疗费余额5000元+伤残赔偿余额55927.51元+财产限额1264.04元）。其余损失134599.13元由人××咸宁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余额467823.32内全额赔偿，人××咸宁市分公司合计应赔偿196790.68元。由谢桃玲承担鉴定费2300元。综上，二审过程中，因为彭业江补充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不一致，上诉人彭业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因彭业江在一审过程中未积极完成举证义务，故本院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业江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二、彭业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99090.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赔偿196790.68元，扣减已经赔偿的20000元，还应当赔偿176790.68元；由谢桃玲赔偿2300元。谢桃玲已垫付8500元，扣减应赔偿的2300元，多支付的6200元，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从赔偿给彭业江的赔偿款中扣减返还给谢桃玲。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彭业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77元，由彭业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助理法官李灿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