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行终20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衍国，男，汉族，1972年9月13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岳阳市南湖广场南湖游路东6号。法定代表人：雷欣，该管委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求索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岳阳市金鹗西路与云梦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曾新良，该街道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徐青桥，该街道办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南湖新区分局。住所地：岳阳市南湖东游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田田，该分局工作人员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律宏，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衍国因与岳阳市南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湖新区管委会）、岳阳市南湖新区求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求索街道办）、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南湖新区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南湖分局）确认行政协议无效案，不服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行初15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4日，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天灯咀半岛棚户区改造项目拟征地告知书[2017]23号。2017年8月23日，岳阳市人民政府根据1993年8月25日省政府批单和12月3日岳阳市人民政府用地审批单，发布岳土征告字[2017]17号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南湖新区天灯社区525亩集体土地。2017年9月7日，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17）24号天灯咀半岛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收土地公告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在征地区域进行了张贴。刘衍国房屋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2017年12月5日，南湖新区管委会将原告在天灯一期项目中未拆除的房屋及本案诉争房屋一并予以拆除。后经协商，2018年4月28日，刘衍国以儿子刘权的名义（乙方）与天灯咀（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了《天灯咀（二期）棚改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刘衍国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为空白协议），协议约定房屋面积为42.56平方米，房屋主体结构补偿51923元、装饰装修补偿25536元、附属设施补偿4256元、搬家费3000元、过渡费3600元、商品房安置补贴288000元（2人），共计补偿376315元，同日，刘衍国以刘权的名义出具了领款凭条，领取了补偿款。2018年6月13日，刘衍国就涉案房屋被强拆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拆其房屋行政行为违法，该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06行初10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刘衍国的起诉。刘衍国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行终420号行政裁定，维持了该院（2018）湘06行初105号行政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终420号行政裁定书中指出如刘衍国对拆迁协议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刘衍国以刘权的名义签订《天灯咀（二期）棚改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刘衍国称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即使如刘衍国所称签订的系空白协议属实，但其同日出具领款凭条时就已经知道了补偿协议内容，此时刘衍国就应当知道行政机关作出了行政行为，如刘衍国认为协议无效，应当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退一步而言，本案安置补偿协议未告知刘衍国起诉期限，刘衍国提起诉讼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而刘衍国直到2019年7月1日才向该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虽然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湘行终420号行政裁定书中认为如刘衍国对拆迁协议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但可主张权利与主张权利能否得到支持是不同的概念，刘衍国并不能以此为由否认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刘衍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刘衍国。刘衍国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空白协议，2019年9月11日才知道协议的内容。2.上诉人没有一栋42.56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丈量登记表》缺乏真实性、合法性。3.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并没有获得湖南省政府的征地批复，也没有征地公告，被上诉人征地行为违法。《补偿安置协议》应当无效，自始至终都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受起诉期限的限制。请求撤销原裁定，确认刘衍国以刘权名义与南湖新区天灯二期指挥部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南湖新区管委会、求索街道办、国土南湖分局辩称：1.国土南湖分局和求索街道办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涉案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涉案征拆项目依法发布了相关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在张义希案中已经认定了征收程序合法。3.考虑被拆迁的利益最大化，让上诉人以其儿子的名义签订合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其儿子刘权尚未成家，我们有理由相信签字行为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商量的决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刘衍国、刘衍新诉岳阳市南湖新区管委会、岳阳市南湖新区求索街道办事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湘行终420号行政裁定，认为刘衍国、刘衍新若对拆迁协议有异议，则可就协议另行主张权利。刘衍国于2019年7月1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以刘衍国超过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刘衍国以其子刘权的名义与天灯咀（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拆迁指挥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刘衍国主张该协议在签订时是空白的，并且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是无效协议。该协议是否属于无效情形，一审应予审查。如协议不属于无效情形，应向刘衍国进行释明。一审对涉案协议是否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和行政行为实施主体是否有主体资格或者行政行为是否有依据等事实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上诉人刘衍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行初15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钟玺波审判员  何建湘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