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庆，男，1975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君，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丙雷，男，1965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平，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艳庆因与上诉人史丙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艳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君、上诉人史丙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艳庆上诉请求:1、撤销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向其交纳的投资、利息及分红款265.5万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作为联营合作的一方,其义务(也是唯一义务)就是向上诉人提供房屋,保证在合作期限内上诉人用房,而上诉人作为合作的另一方,为了经营合作项目,需投入巨额资金进行房屋装修、房屋及基础设施的构建等,还需向被上诉人交纳投资、利息及分红。二、被上诉人不能保证上诉人在合作协议期限内用房,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作为与上诉人进行合作的一方,向上诉人提供房屋,其应当保证上诉人在合作期限内使用房屋,并且协议也进行了约定。如果不能保证上诉人用房,就构成违约,就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这也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合同风险。因全国军队进行的停止一切对外有偿服务而将案涉房屋收回,而提前收回房屋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收回并非被上诉人的个人意志,故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利息及分红的诉讼请求,这对上诉人是显失公平的,至少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向其交纳投资、利息及分红的一半即265.5万元。上诉人史丙雷辩称，史丙雷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党和国家关于人民解放军改革的基本政策所影响，并非上诉人的原因所造成的，所以上诉人史丙雷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艳庆让上诉人返还531万元的事实正确。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装修、机器设备、经营物品及生产设施共148456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史丙雷上诉请求:1、撤销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484561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文峰区法院(2019)豫05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割裂了案件之间的内在联系,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一、一审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状第一项诉请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不能继续经营或合同被迫终止的原因是党和国家关于人民解放军改革的基本政策,并非上诉人原因造成。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安阳军分区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是被上诉人主导的案件上诉人一方予以配合,结案方式又是调解,其中原因被上诉人是非常清楚的。二、一审判决书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的名为联营合作协议书(以下统一简称联营协议)，其真实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而且是一种转租的法律关系。第一、双方签订的所谓联营协议具体条款内容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第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从属于上诉人与安阳军分区的租赁合同关系的,更为明确一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权利内容是从属于上诉人与安阳军分区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条款的。第三、被上诉人在与安阳军分区的租赁合同纠纷的案件中以当事人身份出现,其对于上诉人与军分区的租赁合同是知道并熟悉其内容的。第四、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7日曾明确书面向被上诉人催要过当年租赁费,还通过双方协议的起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这是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最有利的证明。三、一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装修、机器设备、经营物品及生产设施共148456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在生效判决文书中,并没有将未经安阳军分区书面允许的第四层计入补偿范围，故一审判决书判决的与第四层有关的给付部分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安阳军分区在解除租赁合同时的补偿范围非常确定,不包括一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部分。安阳军分区在人民法院生效文书上解除租赁合同时的补偿范围非常确定,就是上诉人建筑的三层建筑物及配电室部分(补偿金额1177067元)。一审判决书判决部分装修、机器设备、经营物品及生产设施共1484561元不在该范围之内。上诉人为响应党和国家关于军队的大政方针,得到的补偿仅是合同约定固定建筑物的折旧部分,一审判决书在没有查清双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超越上诉人得到补偿数额和范围,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另，在上诉人与安阳军分区租赁合同解除以后被上诉人已经处分了部分资产,还有部分资产处在被上诉人控制之下,这些资产均包括在1484561元之内。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处分和控制这些资产,一审判决书判决让上诉人再补偿给被上诉人,这样的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周艳庆辩称，1、第一项内容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无论是名称还是内容均是合伙协议的性质，不存在名为联营实为租赁的说法。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史丙雷提供房屋，周艳庆负责合作项目的投资经营并定期向史丙雷支付投资利息及分红。如果是租赁协议，就不存在向其缴纳投资利息及分红这一项。被上诉人承担经营风险是基于上诉人史丙雷承担的提供房屋这一基础上，也就是史丙雷承担的是房屋的风险，如果不能在合作期限内正常使用房屋，该损失应该由史丙雷承担。2、双方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不从属任何其他协议，从协议内容可看出在该协议签订时没有依据上述人史丙雷与军分区签订的租赁协议做依据，更不是该协议的重写，因此本案的争议纠纷即赔偿不受上诉人史丙雷与军分区案赔偿范围的约束。在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联营合作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与其他协议、诉讼没有关联性，依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第11条的约定，如果不能正常使用房屋上诉人应该给被上诉人合理的补偿。3、虽然案涉房屋的收回不是史丙雷造成的，但是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除遇不可干预的自然原因外，其他情况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赔偿周艳庆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周艳庆要求返还531万元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周艳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向其交纳的投资、利息及分红款共计531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装修、机器设备、经营物品及生产设施等经济损失共计174.18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2日，原告周艳庆作为乙方与被告史丙雷作为甲方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将其所使用的地处安阳市灯塔路与东工路交叉口50米路西四层门面房（1层2层3层为砖混，4层为钢架）作为甲、乙双方共同联营合作使用的场地，经营项目为洗浴等项目；甲方提供项目场地，乙方负责项目的一切投资并承担自己投资和经营项目的一切风险，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甲方只提供场地，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乙方保证联营合作期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每年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投资、利息及分红共计81万元，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年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投资、利息及分红共计86万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年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投资、利息及分红共计91万元……；甲方保证在协议期限内乙方用房，不得提前终止协议；如遇市政规划、拆迁及部队建设急需等情况，甲方应给乙方合理的补偿（按照评估机构标准进行折旧补偿）；如甲方违约，应将乙方预交投资、利息及分红款项如数退还，并且赔偿乙方损失，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换乙方预交投资、利息及分红款项，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协议，收回房产，有权处置房屋内任何物品，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原、被告双方签写证明，其中记载证明乙方周艳庆（文峰区聚元商务会所），按照联营合作协议，2016年12月31日之前所有房费、投资、利息及分红，向甲方史丙雷全部结清。原告向被告共支付2012年-2017年的投资、利息及分红共计511万元。2017年11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南省安阳军分区因全军停止一切对外有偿服务工作向聚元做出要求限期关停搬迁的通知。原、被告作为共同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南省安阳军分区（以下简称军分区），要求军分区赔偿因合同解除给二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自建房、装修投入资金、设备价值以及物品等共计800万元，经河南四方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豫四方【2018】评鉴字第039号评估鉴定报告，评估结果为“1.聚元商务会所所在地的临街四层楼造价为282.3万元，2.聚元商务会所所在地的临街四层楼的装饰装修、构筑物、经营物品及生产设备评估值为174.18万元”，其中认定对于原告提出由被告赔偿装修、机器设备、构筑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聚元会所楼1-3层2198000元和配电室9000元，两项评估价值共计2207000元为标准计算被告对原告房屋未使用年限补偿数额，法院作出（2018）豫0502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军分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艳庆、史丙雷经济损失1177067元；原、被告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民终4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豫四方【2018】评鉴字第039号评估鉴定报告中记载，聚元商务会所所在地的临街四层楼的装饰装修、构筑物、经营物品及生产设备评估值为174.18万元，其中流动资产24.26万元，固定资产149.92万元，原告认可流动资产已处理一部分，另一部分军分区腾了一间房屋予以存放，钥匙由原告拿着，固定资产除了热水罐、暖气片1、2、3拉走了，其他的都留在楼内。评估报告记载热水罐、暖气片1、2、3合计价值为1463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艳庆主张要求被告史丙雷返还原告已向其交纳的投资、利息及分红款共计531万元，称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房屋在2017年年底被场地所有人收回，被告提供的场地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正常使用，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但案涉房屋的收回系因全国军队进行的停止一切对外有偿服务工作的开展，并非被告个人意志，故原告该诉称意见不予采信，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装修、机器设备、经营物品及生产设施等经济损失共计174.18万元，但豫四方【2018】评鉴字第039号评估鉴定报告中记载，其中流动资产24.26万元，固定资产149.92万元，原告认可流动资产已处理一部分，另一部分军分区腾了一间房屋予以存放，钥匙由原告拿着，固定资产除了热水罐、暖气片1、2、3拉走了，其他的都留在楼内，并且评估报告记载热水罐、暖气片1、2、3合计价值为1463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中第十条约定，如遇市政规划、拆迁及部队急需等情况，甲方应给乙方合理的补偿（按照评估机构标准进行折价补偿），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实际损失为1484561元（1499200元－146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史丙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艳庆装修、机器设备、经营物品及生产设施等经济损失共计1484561元；二、驳回原告周艳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62元，减半收取30581元，由原告周艳庆负担24143元，被告史丙雷负担643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周艳庆与上诉人史丙雷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周艳庆与上诉人史丙雷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对损失赔偿和投资、利息及分红款的返还情形进行了约定，本案应按照双方的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确定责任的承担。涉案房屋的收回是因全国军队进行的停止一切对外有偿服务工作的开展引起的，并非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第十条“如遇市政规划、拆迁及部队建设急需等情况，甲方应给乙方合理的补偿（按照评估机构标准进行折旧补偿）”的约定，上诉人史丙雷应对上诉人周艳庆进行合理补偿，一审法院依据河南四方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鉴定结果，判决上诉人史丙雷给付上诉人周艳庆经济损失共计1484561元，认定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史丙雷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周艳庆投资、利息及分红款的问题，因联营合作协议权利义务的终止并非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故上诉人周艳庆主张上诉人史丙雷向其返还投资、利息及分红款的请求，不符合双方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的返还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艳庆、史丙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01元，由上诉人周艳庆负担28040元，上诉人史丙雷负担18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段韶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