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3民初5652号 原告：江苏旺远沥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698392738P，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吴边工业园区8号。 法定代表人：唐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石，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南北再生资源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551186550N，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牧龙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秋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敬业，该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72222249X6，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武墩镇工业集中区环宇路1号（普墩六组）。 法定代表人：陈长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余，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长宇，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余，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凤华，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余，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旺远沥青有限公司（简称旺远公司）与被告江苏南北再生资源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南北公司）、江苏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环宇公司）、陈长宇、陈凤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旺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石，被告南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敬业，被告环宇公司、陈长宇、陈凤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旺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北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欠款2687317.36元、违约金40000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687317.3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南北公司承担律师费170000元；3、判令被告南北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8500元；4、判令被告环宇公司、陈长宇、陈凤华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南北公司向原告旺远公司购买沥青，截止2019年8月5日，被告南北公司尚欠原告旺远公司沥青款4187317.36元、违约金400000元和利息，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付清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原告起诉后，被告于2019年9月2日向原告还款150万元，剩余2687317.36元未还。 被告南北公司辩称，2019年7月18日还款协议的签订是在原告申请法院查封被告账户情况下，被告为了公司发展不得已才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其中约定的违约金、律师费以及利息部分已经超过法律规定，明显过高，认为违约金、利息、律师费不应当超过年利率24%。 被告环宇公司、陈长宇、陈凤华辩称，2019年7月18日签订协议时被告环宇公司正在洽谈重大项目，环宇公司账户被查封影响招投标，被告环宇公司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利息、律师费不应当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原告未按约定向被告足额开具发票，影响了被告的抵扣，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且被告正在向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追查原告不开发票的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旺远公司自2011年起陆续向被告南北公司供应沥青，双方合作多年。2018年8月1日，原告旺远公司（甲方）与被告南北公司（乙方）、环宇公司（丙方）、陈长宇（丙方）、陈凤华（丙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8年7月28日，乙方共欠甲方沥青款7231005.7元，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于签订协议一周内偿还货款100万元；二、乙方于每月30日前偿还货款50万元；三、2018年中秋节前偿还货款200万元；四、2019年春节前付清所有欠款；五、乙方每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所欠货款利息。如果乙方不能完全履行上述任何一期还款义务，甲方有权就未到期部分的货款和利息，一并要求乙方偿还，并且承担甲方为实现该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律师办案费等费用。丙方对乙方上述货款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法定代表人陈长宇和配偶陈凤华自愿就乙方与甲方签署的和将要签署的所有合同产生的全部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落款处甲方加盖旺远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南北公司公章、丙方处加盖环宇公司公章、担保人处由陈长宇、陈凤华签名。 因四被告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旺远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苏0113民初4114号，同时原告还申请对四被告名下的财产进行保全，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函作为诉讼财产保全的担保。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苏0113民初4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了四被告的相关财产，后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南北公司、环宇公司、陈长宇的相关银行账户，查封了陈长宇的房产。 2019年7月18日，原告旺远公司（甲方）与被告南北公司（乙方）、环宇公司（丙方、担保人）、陈长宇（丁方、担保人）、陈凤华（戊方、担保人）签订《分期还款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18年8月1日的《分期还款协议》，截止到2018年7月28日，乙方共欠甲方沥青款7231005.7元，之后乙方还款850000元，截至2019年6月17日，乙方尚欠甲方沥青款6381005.7元、利息427452.66元，同日，甲方向栖霞法院起诉，产生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00元、诉讼、保全费66859元和诉讼担保费12000元，截止到2019年7月18日，依据分期还款协议，乙方共欠甲方共计7187317.36元。截止2019年7月18日，7月份乙方共还款190万元，尚欠5287317.36元，现上述各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分期还款补充协议：一、乙方在2019年7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110万元，甲方撤诉；二、乙方在2019年8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三、乙方在2019年8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150万元；四、乙方在2019年9月13日前向甲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共计1687317.36元；五、违约金：如乙方未能按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任一期限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四十万元；六、如乙方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承担2%的月息；七、如果乙方不能按时足额还款，甲方有权就未到期部分款项，一并要求乙方偿还；八、如果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上述第一条，甲方不予撤诉，并有权重新申请法院查封乙方、丙方的账户；九、如果乙方履行上述第一条，甲方撤诉，乙方未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上述第二、三、四条其中任一条，乙方重新承担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律师办案费等费用；十、丙方、丁方、戊方同意对乙方上述沥青款、违约金以及各项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律师办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十一、甲乙双方及担保方签名或盖章后，甲方立即向法院申请解封乙方和丙方因甲方申请被法院查封的账户；十二、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签字或盖章生效”，落款处甲方加盖旺远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南北公司公章、担保人处加盖环宇公司公章及陈长宇、陈凤华签名。 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190万元和110万元，后原告于2019年8月7日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2019）苏0113民初4114号案件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对四被告的相关财产保全措施，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此后被告于2019年9月2日支付原告150万元，后未再继续付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旺远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举证了如下证据：1、原告旺远公司与被告南北公司、环宇公司签订的《沥青购销合同》，载明“结算及付款方式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以三个月商业承兑汇票先向甲方预付沥青货款200万元，当发货款满200万元后，双方结算一次；发货结束后，甲方根据乙方代表签字的磅单数量或甲乙双方确认的数量作为结算付款依据，由甲方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和运费发票”，证明双方并未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正常情况下都是先付款后开发票；2、利息计算表，证明2018年8月1日签订分期付款协议后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被告仅支付了850000元，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分期计算利息共计427452.66元；3、举证（2019）苏0113民初4114号案件保全担保费用发票，载明由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旺远公司开具12000元的担保服务费发票；4、案涉保全担保费用发票，证明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旺远公司开具金额为8500元的发票；5、律师费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2019）苏0113民初4114号案件支付律师费30万元，本案支付律师费17万元；6、开具发票明细表，载明自2014年9月1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南北公司开具货款发票51959365元、运费发票2054332.8元、利息发票2181822.3元，证明发票已开具完成；7、关于2181822.3元的利息说明及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8月18日的利息为621333.33元，截止2015年11月12日的利息为500000元，截止2017年4月1日的利息为1060489元，该费用已于2017年底前已全部付清，与本案无关；被告环宇公司与原告于2017年4月1日的对账单可以证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060489元。同时原告陈述分期还款补充协议上利息和违约金系协商一致的结果，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标准，合法有效，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承担8500元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北公司、环宇公司质证如下：1、对于《沥青购销合同》无异议，合同中结算及付款条件约定了先开发票后付款；2、对于427452.66元利息计算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无事实根据，不予认可，分期付款协议还约定对此利息仍以月息2%的标准计算复利，且强加被告40万元的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3、诉讼保全担保费并非必然支出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两次诉讼的律师费合计为49.6万元，律师费的收取应当与案件难易程度相当，本案律师费过高，应当予以调整；4、对于发票明细表载明的发票出具时间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原告于2019年9月28日开具货款发票6398360元和2019年10月17日开具货款发票3093186.27元，而分期付款协议上载明截止2018年7月28日被告欠货款金额为7231005元，可以证明此时被告的付款金额超出了原告欠开发票的金额，购销合同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被告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利息；5、关于2181822.3元的利息，原告并非金融服务机构，无权收取利息和金融服务费，也无权以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金融服务+利息的形式收费，原告系单方制作的利息明细表，被告不认可，2017年4月1日对账单上没有起始时间，双方交易具有连续性，原告将该利息分为三段计算无依据，原告收据的2181822.3元的利息应当作为货款本金从本案中扣除，即使不能全部扣除，被告仅承担2017年4月1日对账单上1060489元的利息，剩余1121333元应当冲抵货款。 被告环宇公司举证如下证据：其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7月24日，证明其为了归还银行贷款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陈长宇、陈凤华签订担保协议也是受胁迫签订，应为无效协议。 本院认为：原告旺远公司与被告南北公司长期合作，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与四被告分别于2018年8月1日及2019年7月18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补充协议》，被告抗辩2019年7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受胁迫而签订，应为无效协议，被告环宇公司为了证明系为归还银行到期贷款而不得不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举证了一份其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院认为四被告于2018年8月1日与原告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应按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该货款的支付与银行贷款到期偿还均系被告应付债务，被告因债务过多无法偿还而与原告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协商展期偿还货款，协商解除被查封的财产保全措施，以缓解其不能偿还所有到期债务的压力，并不构成民法上的胁迫，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旺远公司举证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止按照年利率7.2%标准计算的利息明细表，被告不认可该利息明细表，但被告已在分期还款补充协议中确认利息为427452.66元，本院根据分期还款补充协议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及850000元货款的支付时间，结合原告举证的利息计算表，对原告旺远公司主张利息427452.66元予以确认。补充协议中约定（2019）苏0113民初4114号案件中的诉讼费、保全费66859元与实际不符，该案本院仅收取原告旺远公司诉讼费及保全费合计34729.5元，故本院调整诉讼费、保全费为34729.5元。补充协议中还约定了诉讼保全担保费12000元，但原告旺远公司举证的发票开具单位与提供保全担保的单位不一致，本院根据市场价格酌定保全担保费为7800元。被告抗辩保全担保费并非必然支付的费用，但其在分期还款补充协议中已确认自愿承担此费用，且此费用原告已实际支付，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调整后截止2019年6月17日止的费用为货款6381005.7元、利息427452.66元、律师费300000元、诉讼费及保全费34729.5元，合计7143187.86元。 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南北公司于2019年7月归还190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归还110万元、于2019年8月15日前归还100万元，有任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需支付违约金四十万元并承担月息2%的利息，且有权就未到期部分款项一并要求偿还。南北公司仅归还了第一期190万元和第二期110万元，后于2019年9月2日归还150万元，至今尚有2643187.86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南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及利息，利息系对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弥补，与违约金的性质相同，原告亦未明确四十万元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不能证明除利息损失之外存在其他损失，且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于被告南北公司的违约赔偿调整为以2643187.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2%计算的利息，对于违约金四十万元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欠款中包含利息427452.66元，不应重复计算复利，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已归还了部分欠款，双方未约定已付款的性质，本院确认已付款应当先冲抵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后冲抵货款，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利息被告均已付清，本院确认利息的计算基数已不包含前述费用，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还主张律师费170000元，因本案与（2019）苏0113民初4114号案件主张的是同一笔债务，且（2019）苏0113民初4114号案件中原告已支付了律师费300000元，此费用已达律师费收费标准的上线，故本院对于原告仍主张律师费17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自愿放弃保全担保费8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环宇公司、陈长宇、陈凤华在《分期还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补充协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盖章签名，自愿对被告南北公司的货款、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环宇公司、陈长宇、陈凤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还抗辩原告未及时开具货款发票，不应当支付利息，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且被告在分期还款补充协议上已同意支付利息，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还抗辩原告无权收取2181822.3元的利息，应当冲抵货款，本院认为此款被告已自愿向原告支付完毕，且接收了原告开具的发票，被告在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并未有将此款冲抵货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亦对2181822.3元利息的计算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南北再生资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旺远沥青有限公司货款2643187.86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2%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江苏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陈长宇、陈凤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江苏旺远沥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726元减半收取148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63元，由原告江苏旺远沥青有限公司负担447元，被告江苏南北再生资源实业有限公司、江苏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陈长宇、陈凤华连带负担194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廉曙玉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见习书记员  麻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