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5号附4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5CX706。法定代表人：苏振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重庆维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玉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北京市鑫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京京，北京市鑫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大拙至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663121137P。法定代表人：罗文明。上诉人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优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玉梅、原审第三人北京大拙至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拙至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优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被上诉人贾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优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乐优游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741.6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982.9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050.8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玉梅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贾玉梅与乐优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已认定了乐优游公司与大拙至诚公司业务上是上下游关系，系独立的主体。2016年10月11日，乐优游公司受大拙至诚公司委托，临时与贾玉梅签订了劳动合同。乐优游公司履行了支付工资的义务，但贾玉梅并未向乐优游公司提供劳动。（1）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是在乐优游公司办公区，但乐优游公司只在重庆才有办公区，而贾玉梅一直在大拙至诚公司工作。（2）贾玉梅一直受大拙至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大拙至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乐优游公司向贾玉梅支付的工资，系用大拙至诚公司的供货款冲抵的。（3）乐优游公司是商贸企业，大拙至诚公司是生产企业，贾玉梅提供的劳动是大拙至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2.乐优游公司与贾玉梅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10日到期，之后乐优游公司未再向贾玉梅支付工资，贾玉梅仍在为大拙至诚公司工作。3.贾玉梅与关联案的其他劳动者已实际控制了大拙至诚公司的印章、财务凭证等，以大拙至诚公司名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疑。同时，贾玉梅等人的控制行为也可以反证贾玉梅不是乐优游公司的员工。贾玉梅辩称，从贾玉梅与乐优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至乐优游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止，一直是乐优游公司向贾玉梅发放工资、办理社保，故贾玉梅与乐优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优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优游公司不支付贾玉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741.6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172.6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310.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贾玉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优游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7日，营业地址在重庆，100%控股股东为太思隆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为苏振钰，经理为罗文明。大拙至诚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4日，营业地址在北京，罗文明从2016年4月开始持有大拙至诚公司80%的股份，并成为大拙至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优游公司与大拙至诚公司业务上系上下游关系。贾玉梅于2010年6月29日开始在大拙至诚公司工作，社保由大拙至诚公司缴纳。因公司经营原因，大拙至诚公司准备搬迁到重庆，经与乐优游公司协商，将公司员工劳动关系转到乐优游公司。经贾玉梅同意，2016年10月11日，贾玉梅与乐优游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但实际上贾玉梅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性质均未发生变化。但工资由乐优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负责发放，社保转由乐优游公司委托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缴纳。2017年10月10日之后，贾玉梅仍然在原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工资仍然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转账支付单位变为大拙至诚公司，但社保的缴纳单位仍然为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在大拙至诚公司的付款凭证上显示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账款-单位-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借方；银行存款-民生银行三元支行，贷方。摘要：代重庆乐优游发放工资。”贾玉梅的工资发放银行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支行。2018年8月，大拙至诚公司的设备全部搬离，未再继续生产，贾玉梅工作至2018年8月27日，其工资支付至2018年8月。贾玉梅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分别为：3656.36元、3584.57元、3519.61元、3832.68元、3898.93元、3500.06元、3721.89元、3691.72元、3631.72元、3625.89元、3464.57元、3454.28元。贾玉梅2017年和2018年平均工资分别为3632.93元和3623.63元。2016年10月、11月和12月的平均工资为3403.92元。2018年8月27日，贾玉梅申诉至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乐优游公司支付：1、2016年10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0990.46元；2、2016年10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9158.72元；3、2016年10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005.69元；4、拖欠2018年7月份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866.14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728.68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9日出具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379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一、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玉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1741.62元；二、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玉梅2016年10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年休假工资3172.66元；三、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玉梅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310.26元；四、驳回贾玉梅的其他仲裁请求。乐优游公司不服，起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贾玉梅与乐优游公司在劳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贾玉梅继续在原工作地点上班，工作的地点、内容均未发生变化，应视为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关系。乐优游公司抗辩认为劳动关系转回了大拙至诚公司，但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共同合意，但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贾玉梅与大拙至诚公司重新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虽然之后贾玉梅的工资发放是以大拙至诚公司的账户在转账，但由谁转入工资并非贾玉梅能够控制的，不能仅以此为由认为贾玉梅又和大拙至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何况在大拙至诚公司的财务凭证上明确记载了是代乐优游公司发放工资，而且贾玉梅的社保仍然是乐优游公司之前委托的公司继续在缴纳，故乐优游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乐优游公司在合同期满后继续用工，但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支付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5050.83元。乐优游公司在大拙至诚公司的设备全部搬走之后，没有再管理贾玉梅等一众员工，甚至根本就不承认与他们存在劳动关系，应视为乐优游公司单方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乐优游公司没有合法理由解除了与贾玉梅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贾玉梅之前在大拙至诚公司上班，因为公司原因将劳动关系转到乐优游公司，但工作场所、工作岗位没有发生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应将贾玉梅在大拙至诚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乐优游公司工作的年限，贾玉梅从2010年6月29日开始在大拙至诚公司工作，到合同解除时，共计工作年限为8.5年，其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631.86元，故赔偿金为3631.85元×8.5×2=61741.62元。乐优游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安排了2016年10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的年休假，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按每年5天计算，2016年、2017年和2018年分别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5天和3天。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403.92元÷21.75天×1天×2=313元，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632.93元÷21.75天×5天×2=1670.32元，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623.63元÷21.75天×3天×2=999.62元，共计2982.9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贾玉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741.6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982.9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50.83元，共计99775.39元；二、驳回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乐优游公司向本院举示了订单、转账凭证，拟证明乐优游公司与大拙至诚公司属于供货关系，贾玉梅实际系向大拙至诚公司提供劳动等。贾玉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系复印件，也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订单、转账凭证系复印件，贾玉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也达不到证明贾玉梅的用人单位是大拙至诚公司的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乐优游公司为证明贾玉梅等人实际控制了大拙至诚公司的相关资料，还向本院申请对《联合声明》中贾玉梅等11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乐优游公司的鉴定事项与证明贾玉梅与乐优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贾玉梅同意按照乐优游公司安排在乐优游公司办公区工作；贾玉梅了解其工作岗位的工作职责和任职要求，贾玉梅了解且同意服务于乐优游公司的同时也服务于乐优游公司的关联企业、关联项目和关联职位。2018年7月30日，乐优游公司向贾玉梅出具了一份《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书》。《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书》首部载明甲方为乐优游公司，乙方为贾玉梅（均为打印），尾部甲方处加盖乐优游公司的印章，乙方处为空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劳动关系预计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贾玉梅离职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7月工资为3715.72元，8月工资为3715.72元，离职补偿金为7968.09元；补偿款项及工资由甲方支付给大拙至诚公司，由大拙至诚公司依据本协议之金额和时间内容以银行转账方式将乙方工资及离职补偿金代为支付至乙方个人工资账户；双方社保关系延续至2018年8月末截止；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完成工作交接，乙方在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对在甲方工作期间了解获取的甲方的公司秘密等有关信息应尽保密义务等。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乐优游公司与贾玉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乐优游公司是否应向贾玉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乐优游公司与贾玉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贾玉梅与乐优游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以书面形式确立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017年10月1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贾玉梅与乐优游公司没有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但贾玉梅仍继续在原工作地点上班，工作的地点、内容均未发生变化。《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书》明确载明乐优游公司为用人单位，乐优游公司和贾玉梅的劳动关系预计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故从2017年10月11日起与贾玉梅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仍系乐优游公司。在此期间，贾玉梅的工资由大拙至诚公司转账支付以及社保缴纳主体未变更等情况，也符合《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书》对工资支付方式、社保缴纳情况的约定。综上，本院认定乐优游公司与贾玉梅存在劳动关系。二、乐优游公司是否应向贾玉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虽然《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书》载明乐优游公司与贾玉梅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贾玉梅并未签字同意，事后贾玉梅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乐优游公司与贾玉梅就解除劳动关系已协商一致。乐优游公司以双方协商一致为由单方解除与贾玉梅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向贾玉梅支付赔偿金。对于赔偿金的具体金额，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不再赘述。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乐优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乐优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