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6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牛佳佳，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思，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袁宏，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北海办事处下街河北西区12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思，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中牟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雁鸣湖镇协星路正商双湖湾碧雅苑15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郭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牛佳佳、袁宏、中牟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商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8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佳佳、袁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错误，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未依法行使法官释明权。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新型案件，本案案涉房产能否安装配套电梯，不仅需要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也需要专业技术部门作出相关意见，方能确定能否安装配套电梯。基于以上种种原因，牛佳佳、袁宏多次向法官申请对诉讼请求部分行使释明权。一审庭审前，牛佳佳、袁宏已经将此意见与法官沟通，而且一审庭审前，正商公司仅提交其在规划局备案的规划设计图纸，不足以证明安装配套电梯属于履行不能。因此，一审庭审前，牛佳佳、袁宏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请开发商安装配套电梯诉讼请求变更为诉请开发商安装配套电梯或赔偿退还购买电梯房的差价损失，但一审法官不同意牛佳佳、袁宏的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未经释明，也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径行判决驳回牛佳佳、袁宏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未对正商公司交付房屋是否符合约定条件进行审查，仅以正商公司向牛佳佳、袁宏送达《入伙通知书》认定正商公司在交付房屋事宜中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9项约定有电梯，能够证明安装配套电梯是交付房屋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虽然正商公司向牛佳佳、袁宏送达《入伙通知书》，也只是说明验收房屋的前置程序，并不能证明正商公司交付的房屋符合约定条件，更不能证明正商公司在交付房屋中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一方面认定有效，又对合同项下条款部分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给案涉房屋安装配套电梯属于履行不能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最终导致案件结果错误。正商公司提交的规划设计图仅是正商公司单方向规划局提交的备份材料，并不能证明案涉房产最初的规划设计中关于电梯部分未有行政部门的审批。另外，根据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河南省环境保护厅7部门联合下发豫建（2018）126号《关于城市既有住宅加装电梯的指导意见》，可以明显看出，本案中关于给案涉房产加装电梯并不属于履行不能的情形。正商公司应当履行相关的行政审批手续并作出相关施工方案，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配套电梯的义务。况且，根据本案涉案房产的实际现状，别墅留有电梯井，也具备安装配套电梯的现实条件。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认定本案中给案涉房屋安装配套电梯属于履行不能的情形，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的该部分判决显然是纵容正商公司逃避合同义务，损害牛佳佳、袁宏的合法权益。正商公司针对牛佳佳、袁宏的上诉辩称：一、牛佳佳、袁宏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未依法行使释明权，其所依据的法条与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毫无关联。二、原审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而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该认定确有错误。但是，结论认定房屋交付不构成违约，符合合同订立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正商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交付房屋不构成违约，判决适当。三、牛佳佳、袁宏认为正商公司提交的规划设计图是单方提供的备案材料，该认识是牛佳佳、袁宏对相关事实的刻意扭曲歪曲。因该规划设计图的封面上明确注明了编制单位是中牟县城乡规划局。原审中，牛佳佳、袁宏提交了豫建（2018）126号关于城市既有住宅加装电梯的指导意见文件，但是该文件在郑州市的具体适用中，郑州市人民政府出具了郑政文（2018）208号文件《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既有住宅加装电梯工作实施意见》，该文件明确了案涉联排别墅作为单梯一产权的住宅，别墅不适用于本意见。因此，牛佳佳、袁宏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牛佳佳、袁宏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正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支持正商公司的诉请，即认定《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9项条款无效；2.一审和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牛佳佳、袁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电梯的约定前后矛盾，《附件一：房屋平面图》中没有电梯，《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9项有电梯。究其原因，是正商公司销售人员在出合同时工作失误错误套用模板，将合同洽商中根本不包含的电梯错误列入《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从该争议条款可以看出，合同中并行列明六家档次、价位各异的电梯，而未作明确，这是典型的模板。而且作为行业惯例，样板间公示的交房标准尚且都是明确具体，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应具体明确。该条款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正商公司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在售楼部对《郑州市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进行了公示，牛佳佳、袁宏也按照该办法的标准缴纳了维修基金，牛佳佳、袁宏明确知道缴纳的维修基金是按照没有电梯的标准。3.原审查明中牟县自然资源局存档的规划图和中牟县房管局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附房屋平面图都显示没有设计规划电梯，该等图纸也证明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正商公司没有对设计进行变更，正商公司不存在签订合同后变更取消电梯的安装。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因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合同条款为可撤销的条款或无效条款。4.牛佳佳、袁宏无视合同洽商时的客观情况，企图利用正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的疏漏，谋取不当利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合同法》第八条认定双方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有违以上事实。相反，合同附件三第九项关于安装电梯的内容并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约定的，应认定该条款无效。牛佳佳、袁宏针对正商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项下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双方确认无误并向房管局办理完登记备案手续，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正商公司现主张合同项下条款无效显然违背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守约方即购房人的合法权益，给守约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本案中，牛佳佳、袁宏是基于对合同和开发商的信任，购买了案涉房产，也向开发商支付了全部的价款，其中当然包括合同约定的电梯的价款。现正商公司否认且拒绝履行合同中关于电梯的条款，还主张该条款无效，显然违背了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正商公司向牛佳佳、袁宏交付的房产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标准。应当向牛佳佳、袁宏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承担电梯部分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交付期限的约定，正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购房者交付房产。现开发商交付的房产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牛佳佳、袁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商公司给牛佳佳、袁宏所购买的商品房安装配套电梯；2、判令正商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以购房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正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正商公司与牛佳佳、袁宏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九项“电梯：品牌：上海三菱（产地上海）/日立（产地广州）/通力（产地昆山）/蒂森无虏伯（产地中山）/天津奥的斯（产地天津）/康力（产地）苏州；型号：乘客电梯”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牛佳佳、袁宏与正商公司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牛佳佳、袁宏购买正商公司开发的位于中牟县雁鸣××西××星路北、××、××东××房产各××套；正商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取得商品住宅交付使用批准文件，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牛佳佳、袁宏使用”。《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九项约定“电梯：品牌：上海三菱（产地上海）／日立（产地广州）／通力（产地昆山）／蒂森无虏伯（产地中山）／天津奥的斯（产地天津）／康力（产地苏州）；型号：乘客电梯”。《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补充协议》第十六条约定：“书面通知是指当面送达、书信送达、传真送达、报纸（如大河报、河南商报、郑州晚报、东方今报、经济视点报等）或电视电台通知中的任何形式之一；如以书信方式送交，则以邮寄方按照本合同签字页载明的联系地址寄出后视为送达，如买受人未提供地址信息的，买受人身份证地址视为送达地址；如以报纸或电视台通知送达，则以报纸发布或电视电台播放通知内容后48小时后视为送达”。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12月27日，正商公司分别向牛佳佳、袁宏邮寄《入伙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您所购置的正商双湖湾碧熙苑小区25号楼1单元1-4层106（107）户，已具备入住条件，请您于2017年12月31日前来办理入伙手续。”同日，正商公司在河南商报刊登交房公告，载明：“牛佳佳、袁宏涉案的25幢房屋符合约定交付条件，正商公司定于2017年12月31日开始办理交付手续”。中牟县城乡规划局存档的正商公司的“正商双湖湾碧熙苑”项目中25幢楼规划图中及牛佳佳、袁宏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附房屋平面图中均显示未设计规划有电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牛佳佳、袁宏与正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正商公司要求确认其与牛佳佳、袁宏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九项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确认其无效的情形，故该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牛佳佳、袁宏要求正商公司为其所购买的涉案商品房安装配套电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和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电梯系特种设备，该法规定安装使用电梯需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核审批，且正商公司的“正商双湖湾碧熙苑”项目中25幢楼规划图中及牛佳佳、袁宏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附房屋平面图中并未显示设计规划有电梯，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第九项的约定不符合该规划，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故该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牛佳佳、袁宏要求正商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正商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已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牛佳佳、袁宏送达《入伙通知书》，并以《河南商报》刊登交房公告方式通知牛佳佳、袁宏办理交房手续，且正商公司通知交房的时间2017年12月31日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正商公司在交付房屋事宜中并未构成违约，故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被告）牛佳佳、袁宏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原告）中牟正商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被告）牛佳佳、袁宏分别预交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原告（被告）牛佳佳、袁宏分别负担；被告（原告）中牟正商置业有限公司分别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原告）中牟正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牛佳佳、袁宏未提交新证据。正商公司提交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8]208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既有住宅加装电梯工作的实施意见》，证明：案涉房屋在没有相应的规划许可的情况下，不具备安装电梯的客观条件，该实施意见第一条适用范围明确了限于市内五区，其次，对于单梯为单一产权的住宅、别墅及已列入房屋征收改造计划的住宅，不适用本意见。牛佳佳、袁宏针对正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并不能证明正商公司在售房时，将案涉房产未安装电梯的情况告知给购房者，其不能证明开发商已履行告知义务，更不能作为开发商拒绝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该文件亦能证明既有住宅在符合程序的情况下是可以加装电梯的，正商公司经设计变更可以为案涉房产加装电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正商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牛佳佳、袁宏与正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正商公司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第九项条款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支持正商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牛佳佳、袁宏要求为案涉房屋加装电梯的问题。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平面图及规划设计图中均未显示设计规划有电梯，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部分对电梯有约定，但是该条款约定的是六部品牌及产地均不同的电梯，双方并未勾选并确定电梯的品牌，故一审认定上述条款约定履行不能，并驳回牛佳佳、袁宏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牛佳佳、袁宏要求逾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正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以合同约定的通知方式在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之前通知牛佳佳、袁宏办理交房手续，牛佳佳、袁宏以案涉房屋未加装电梯为由拒收房屋，其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支持牛佳佳、袁宏的该项请求不并无不当。牛佳佳、袁宏关于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佳佳、袁宏、正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牛佳佳负担2500元，袁宏负担2500元，中牟正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涛审判员王燕燕审判员谢宏勋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柴      涵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