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芳，女，198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跃，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小浪，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实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行新，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勇华，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吉，男，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王秀芳因与被上诉人郑行新、郑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郑行新与郑吉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七八年前，并非借条出具之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清。王秀芳与郑吉于2016年2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31日离婚。郑行新与郑吉之间的借贷关系早于王秀芳的结婚时间，并非属于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负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郑吉抗辩“该笔款项系开赌场的钱，郑行新实际并未交付”，与郑行新及杜锋明陈述的借款是在棋牌室交付的经过可以印证，有理由相信该款属于非法债务，应当排除在夫妻共同债务之外。王秀芳与郑吉婚姻关系持续时间短暂，又无生育，郑行新陈述家庭生活开支困难情形不存在。根据金华消费水平，结合王秀芳根本不认识郑行新等，再结合现金交付因素，16万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远远超过了普通家庭消费标准。该债务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采用公告送达，依法缺席审理，剥夺了王秀芳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在开庭审理后一星期即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电话通知王秀芳。既然无法通知到王秀芳，庭后又如何能电话联系到王秀芳？由此可知，送达程序未穷尽，侵害了王秀芳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郑行新辩称，借款时间应当按照借条的落款时间来认定，有两张借条相互印证，郑吉出具过两张借条。两张借条的形成过程在一审法院已作陈述，不再重复。借款的性质，当时郑吉说因为做污水工程需要资金，连家庭生活都困难了，向郑行新和杜锋明借款16万元。这笔钱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本案的借款是家庭生活困难的资金周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而且根据浙江省高院的相关规定，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的考量因素单笔或对同一债务人举债金额在20万元以内的含本数，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王秀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吉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郑行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郑吉、王秀芳共同归还郑行新借款本金16万元，支付利息76800元（利息从借款日按月利率2％已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郑行新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9000元，合计：245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吉、王秀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8日，郑吉向郑行新借款160000元，该款项由郑行新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郑吉。并由郑吉出具借条给郑行新。因之前另欠郑行新人民币3000元，故在郑吉出具借条时，载明的借款数额为163000元。当晚，郑行新发现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名字系“郑杰”并非“郑吉”，且载明的身份证号码也与郑吉本人身份证号码不一致，故要求郑吉重新出具借条。2017年1月10日，郑吉又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向郑行新借到人民币16万元，定于2019年1月10日之前归还本息。如果借款人逾期不还或者有转移财产的违约行为，则借款人须按中国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利率四倍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及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同时，借款人同意向出借方支付每日1000元违约金，同时，本人同意如产生纠纷由人民法院裁决。借款人并自愿承担权利人因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借款人一栏由郑吉签名并捺印。后经郑行新催讨，未果。郑行新已支出律师代理费9000元。另查明，郑吉、王秀芳于2016年2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3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郑行新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郑吉亦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郑吉到期未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清偿责任。郑行新主张郑吉支付利息，应从借款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发生于王秀芳、郑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借款本金为160000元，根据有关法律精神，属于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秀芳、郑吉依约应承担律师代理费。郑吉抗辩称，涉案款项未交付，同时又称该笔钱系开赌场的钱，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信。王秀芳出具书面意见，称“涉案款项其不知情，且王秀芳与郑吉离婚时明确约定，各自经手的债务为个人债务也即由郑吉本人承担，与王秀芳无关”。因王秀芳并未举证证明，郑行新知道该离婚约定，故该抗辩不成立。郑行新的诉请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王秀芳、郑吉的抗辩无理，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吉、王秀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郑行新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并支付利息76800元（已算至2019年1月10日，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二、郑吉、王秀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郑行新律师代理费9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郑吉、王秀芳共同负担。二审中，王秀芳提供以下证据：其与郑吉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王秀芳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郑行新与郑吉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2013、2014年左右，并非借条出具之日，涉案借款系郑行新、郑吉、杜锋明三人放账赌博的款项，属于非法债务。郑行新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郑吉、王秀芳之前是夫妻关系，现在社会上假离婚规避债务现象很多，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录音中郑吉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论证。王秀芳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债务系2013年、2014年郑吉与杜锋明、郑行新三人合伙放账赌博形成的结算款项。证人郑某陈述，据其了解郑行新、杜锋明、郑吉三人在五六年间曾合伙开棋牌室，由郑行新、杜锋明出钱，郑吉向外放账，后因部分款项被郑吉用掉，部分款项收不回来，2017年郑行新、杜锋明要求郑吉向他们出具借条，但款项实际发生在五六年前。郑吉没有投资村里的污水工程，污水工程是由其与郑卫国、郑吉的弟弟等四人伙合承包的，工程发生在2013年-2016年间，郑吉只是帮忙管理，每月支付工资。王秀芳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陈述的内容与郑吉在一审庭审中所述一致。郑行新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人所陈述的内容是听郑吉所说，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称郑吉写借条是受胁迫，但事实上郑吉身材魁梧，个子很高，别人无法威胁他，证人的陈述显然不客观。郑吉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郑某与郑吉、郑某均是朋友，与郑吉是同村人，又是村书记，对双方的情况较为了解，故其陈述相对客观，且与郑吉的陈述相吻合，故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郑行新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除2017年1月8日郑吉向郑行新借款160000元，该款项郑行新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郑吉的事实外，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案涉借款的形成时间存疑。虽然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月，但一审中郑吉陈述案涉款项是其与郑行新、杜锋明几年前合伙开棋牌室一起放账所形成，后因款项无法收回，其应郑行新、杜锋明要求在2017年1月10日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款并非发生在2017年1月，而郑行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交付时间和交付依据，结合证人郑某陈述，仅凭该借条不足以认定借款发生在2017年1月。其次，郑行新主张案涉借款系郑吉用于投资污水工程和家庭开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秀芳与郑吉于2016年2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31日离婚，婚姻关系持续时间较短。本案借款金额达160000元，数额较大，故依法郑行新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王秀芳与郑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然郑行新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而证人郑某陈述村里的污水工程是在2013年-2016年间施工，郑吉并未投资过污水工程。综上，因案涉借款形成时间存疑，而郑行新也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郑行新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王秀芳称其对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一审在通过邮寄方式无法向王秀芳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秀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二、由郑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郑行新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支付利息76800元（已算至2019年1月10日，此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三、由郑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行新律师代理费9000元；四、驳回郑行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郑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郑行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