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9）浙委赔7号赔偿申请人：毛其德，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委托代理人：邱友康，男，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赔偿义务机关：宁波海事法院，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会展路727号。法定代表人：张宏伟，院长。委托代理人：杨世民、夏淇波，宁波海事法院工作人员。毛其德因错误执行申请宁波海事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宁波海事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浙72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认为毛其德以该院作出（2018）浙72执552号、（2018）浙72执555号、（2018）浙72执559号和（2018）浙72执717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为由，向该院申请“错误执行”的国家赔偿，该申请属于程序上的执行终结，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对判决、裁定以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一条所列情形，不符合立案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对毛其德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毛其德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称：一、2019浙72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以“2018浙72执552号等执行裁定终结，属于程序上的执行终结，不属于“对判决、裁定执行错误”等为由，对赔偿申请人的赔偿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对此，赔偿申请人认为，该所谓的程序终结执行行为就是对生效判决、裁定怠于履行执行职责的执行错误行为。理由很简单，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毛其伦应予支付原告毛其德合伙船舶股份款、柴油补帖款。而合伙船舶股份款、柴油补帖款属于赔偿申请人合伙船舶股份中的个人私有财产，而非被执行人毛其伦个人独有的财产。而该合伙船舶政府收购价约为300万左在，柴油补贴款除外。而毛其伦的合伙船舶政府收购价款及柴油补贴款中有赔偿申请人的股份。二、就其《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的内容结果来看，2018浙72执552号、2018浙72执555号、2018浙72执559号、2018浙72执717号执行等裁定书所谓的程序终结执行行为并非是一般的程序性终结，实质上就把赔偿申请人个人私有的船舶股份款柴油补贴款财产当成被执行人毛其伦个人独有财产为其对外偿还民间借款分配的执行行为，该执行分配的执行行为明显是滥用自由裁量权执行行为。据此事实，该所谓的程序终结执行行为就是“对判决、裁定执行错误”的执行行为，侵犯了赔偿申请人个人私有的船舶股份款及柴油补贴款财产。鉴上事实和法律，船舶股份款、柴油补帖款就合伙体内部来说，属于赔偿申请人个人私有的股份财产，宁波海事法院无权把赔偿申请人个人私有的股份财产为被执行人毛其伦偿还其个人外债。据此事实，该院所谓的程序终结执行裁定行为，就是把赔偿申请人个人私有的股份财产当成被执行人毛其伦个人所有的财产并以其名义为其偿还其个人民间借贷债务执行分配，就是怠于执行“对判决、裁定执行错误”侵犯了申请人合法权益的司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对申请人造成损害应当给予赔偿，而2019浙72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宁波海事法院答辩称：一、毛其德的申请不属于国家赔偿的受案范围。1.毛其德的申请名为国家赔偿，实质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国家赔偿工作若干问题的解答(一)》明确规定：“应当注意执行错误赔偿案件与执行监督案件的区分”。根据毛其德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其赔偿请求是撤销(2019)浙72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并作出赔偿决定。但从毛其德的申请理由来看，其认为其与被执行人毛其伦系“浙岱渔06507”船合伙人，该船柴油补贴款并非毛其伦个人所有，而属合伙体共有财产，毛其德对柴油补贴款享有股份，故该船的柴油补贴款不能作为毛其伦的个人财产清偿其债务。另外，“浙岱渔06507”船的拆解款中也有赔偿申请人毛其德的股份。我院认为，毛其德主张的油补款及船舶拆解款权属问题是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属于执行监督范围，而非执行错误赔偿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毛其德应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救济。毛其德虽已向我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柴油补贴款属其所有，要求中止对柴油补贴款的执行措施，并主张对毛其伦所拖欠其股份款、工资款，在执行分配中优先并足额受偿，但我院已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浙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该异议。此后，毛其德并未按照该裁定书的告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毛其德在执行法定救济手段并未穷尽的情况下，直接申请国家赔偿，显然程序选择错误。2.原执行案件为终本案件，毛其德的申请不符合国家赔偿的受理条件。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人民法院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除非存在以下例外情形：经诉讼程序依法确认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且无法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相关行为违法，且无法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其请求与执行程序无关的。本案中，我院作出的(2018)浙72执552号执行裁定，系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非执行程序终结。两者基本含义不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对符合条件的执行案件暂时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申请恢复执行；而执行程序终结的裁定一经生效，执行程序宣告结束，以后不再恢复。因国家赔偿的定位为事后监督，需待诉讼、执行程序结束后才能启动，而执行程序有其内在运行体系，其内部程序是独立的，只有执行终结，才能确定执行行为是否造成损害。执行程序内部也有自己的纠错程序，通过执行中及时采取措施，损害后果得以补救，也不会产生赔偿。故终本案件一般不可以申请国家赔偿，除非符合上述例外情形。本案中，毛其德显然不符合上述例外情形，不符合国家赔偿的受理条件，我院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二、我院的执行分配方案及终本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错误。毛其德就其与毛其伦合伙经营“浙岱渔06507”船纠纷，向我院提起了(2017)浙72民初214号案诉讼，要求毛其伦支付柴油补贴款。后双方在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毛其伦支付毛其德价款100000元，双方今后就本案纠纷无涉。该案进入执行后，案号为(2018)浙72执552号。因“浙岱渔06507”船登记为毛其伦所有，该船拆解款和柴油补贴款已被岱山县人民法院冻结并扣划，我院于2018年5月25日发出参与分配函，要求岱山县人民法院在分配该财产时，将我院被执行人为毛其伦的17件系列案(申请执行本金共825992元、诉讼费8394元及申请费10859元)列入分配。后岱山县人民法院汇给我院208651元执行款。因该款项未明确性质，且未区分船舶拆解款及柴油补贴款数额，亦无诉讼程序确认上述208651元执行款不属于毛其伦的财产，毛其伦可供执行的财产又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前述208651元执行款作为毛其伦的财产在债权人毛其德、舒意华、毛其德、毛其德、李海、潘存丰、毛其科之间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2018)浙72执555-558号四起案件均为船员工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和国家政策，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对工资分配顺序的规定，经审委会讨论，我院作出(2018)浙72执554号[(2018)浙72执554号案为该系列案主案]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将前述四起船员工资案件的分配比例确定为50%，剩余13件案件债权均为普通债权(2件为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11件为船舶共有纠纷)，按比例分配，分配比例均为17.64%，该分配方案并无不当。退一步而言，即使前述执行款208651元性质均为柴油补贴款且系合伙体共有财产，也应先支付包括船员工资在内的该临时合伙体的对外债务，并未损害毛其德作为合伙人的权益。因我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毛其伦的存款、不动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财产情况进行了查询，并通过实地调查，走访被执行人户籍所在地相关单位，对被执行人相关财产情况进行查找核实，除前述208651元执行款外，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终结(2018)浙72执552号案本次执行程序，并无不当。三、毛其德的实际损失未确定，且与我院的执行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被执行人毛其伦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我院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毛其德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要求被执行人毛其伦继续履行债务，如果发现被执行人毛其伦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本案毛其德的债权未能足额受偿，根源在于被执行人毛其伦缺乏清偿能力，与我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有关损害赔偿的主张，显应不予支持。综上，毛其德申请我院国家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立案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毛其德与毛其伦船舶共有纠纷一案，双方在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毛其伦于2017年3月31日前归还毛其德价款100000元”。宁波海事法院于同月7日出具(2017)浙72民初21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8年6月1日，该院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72执552号。毛其德与毛其伦船舶共有纠纷纠纷一案，双方在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毛其伦于2017年6月25日前支付毛其德柴油补贴款10300元”。宁波海事法院于同月1日出具(2017)浙72民初94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8年6月1日，该院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72执559号。毛其德与毛其伦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在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毛其伦于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毛其德工资20000元”。宁波海事法院于同月1日出具(2017)浙72民初137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8年6月1日，该院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72执555号。毛其德与毛其伦船舶共有纠纷一案，宁波海事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浙7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判决毛其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其德支付柴油补贴款8490元。2018年7月23日，该院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72执717号。宁波海事法院在执行颜正兆与毛其伦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72执554号]中，由于毛其伦享有的船舶拆解款和柴油补贴款已被岱山县人民法院冻结，宁波海事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发出参与分配函，要求岱山县人民法院在分配该财产时，将宁波海事法院执行颜金海的相关系列案共计17件(申请执行本金825992元、诉讼费8394元及申请费10859元)列入分配，后岱山县人民法院向宁波海事法院执行款账户汇入208651元执行款。因毛其伦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债权人舒意华、毛其德、毛其德、李海、潘存丰、毛其科等申请参与分配。宁波海事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浙72执55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载明“现已查控毛其伦的财产为201号船舶拆解款和柴油补贴款共计208651元，并听取了债权人对财产分配的意见，其中债权人颜正兆未与其他债权人达成一致意见”，经审查，认为“(2018)浙72执555-558号案件均为船员工资案件，根据合议庭评议，以及相关国家政策，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对工资分配顺序的规定，对船员工资的分配比例确定为50%。其他债权均为普通债权，均按比例分配，分配比例为17.64%”；其中，毛其德在(2018)浙72执552号案件中的受偿金额为17641元，在(2018)1浙72执559号案件中的受偿金额为1817元，在(2018)浙72执555号案件中的受偿金额为10000元，在(2018)浙72执717号中的受偿金额为1498元；同时告知“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毛其德不服，于2018年8月2日向宁波海事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宁波海事法院于同年9月6日作出（2018）浙7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毛其德的异议请求。另查明，“浙岱渔06507”轮登记为毛其伦所有。宁波海事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浙72执552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72执555号执行裁定书、在(2018)浙72执559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72执717号执行裁定书，分别裁定终结上述执行四案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有(2017)浙72民初214号民事调解书、(2017)浙72民初1378号民事调解书、(2018)浙7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2017)浙72民初941号民事调解书、（2018）浙72执552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72执555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72执559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72执717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72执异36号裁定书、（2019）浙72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谈话笔录、执行款发放审批单、相关票据等材料在案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宁波海事法院已采取网络查控、实地走访、参与分配等诸项执行措施，在此情况下仍无法执行到位，意味着（2018）浙72执552号、（2018）浙72执555号、（2018）浙72执559号、（2018）浙72执717号四案难以出现因发现毛其伦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恢复执行的情况，该四案客观上已经无法执行。毛其德以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给其造成损害为由申请国家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依法可予受理。宁波海事法院决定不予受理不当，应予纠正。宁波海事法院对毛其德申请执行毛其伦四案立案执行后，采取了网络查控、实地走访、参与分配等执行措施，不存在怠于执行、执行不力等执行错误情形。故毛其德申请宁波海事法院赔偿10783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二、驳回赔偿请求人毛其德关于要求宁波海事法院赔偿其损失107834元的国家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此页无正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