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众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588号4楼405室。 法定代表人：楼利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青、石钢，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合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孙家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方志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众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新能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合大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大太阳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9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鑫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合大太阳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众鑫新能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大太阳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证明案涉光伏组件的国家、行业标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众鑫新能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产品销售合同》虽未约定设备质量的具体标准，但却明确约定案涉设备需要符合相应的国家及行业标准。合大太阳能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已向众鑫新能源公司交付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的光伏组件，应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合大太阳能公司作为生产、销售光伏组件的专门企业，本就应依据国家、行业相关标准进行光伏组件的生产及销售。即使合大太阳能公司不愿主动证据证明相关质量标准，在众鑫新能源公司已证明案涉设备发电量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要求合大太阳能公司将其生产销售的光伏组件进行司法鉴定。二、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对收到货物的数量和总价均无异议为由认定众鑫新能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剩余货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双方签订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为了使用案涉光伏组件进行发电从而获得收益，若合大太阳能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导致发电量不足，会使得众鑫新能源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众鑫新能源公司已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发电量远低于同规格设备的发电量，一审法院未据此对案涉光伏组件的质量进行鉴定。 基于合同法的基本原理，合大太阳能公司应当提供能满足众鑫新能源公司订立合同目的的合格产品。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利率过高。即使众鑫新能源公司需要向合大太阳能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也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远超合大太阳能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调低。四、关于案涉设备的具体质量标准，虽然一审当中合大太阳能公司并未明确进行举证，但众鑫新能源公司经调查发现，案涉标的在出厂及交付产品时，均有明确的质量标准，二审中众鑫新能源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合大太阳能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大太阳能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应产品，而众鑫新能源公司却始终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众鑫新能源公司拖欠合大太阳能公司货款及违约事实的认定正确无误。众鑫新能源公司并未充分提供证据证明合大太阳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产品交付时众鑫新能源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关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众鑫新能源公司承担，而不是由合大太阳能公司承担，也不应由法院依职权进行鉴定。众鑫新能源公司将其他公司项目的设备当作自己公司的设备提起反诉，其主体也不适格，且该设备的质量问题众鑫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利群及张正超已另案起诉合大太阳能公司。众鑫新能源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在本案提起反诉，同时另案起诉，已构成重复诉讼。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24%的年息计算违约金，已经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大太阳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鑫新能源公司向合大太阳能公司支付货款233883.2元；2.判令众鑫新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46751元（自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以年利率24%计算）；3.判令众鑫新能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众鑫新能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合大太阳能公司立即对案涉设备进行更换、维修，使其达到《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条款标准（设备价值暂估976976元）；2.请求判令合大太阳能公司赔偿众鑫新能源公司因案涉光伏组件设备品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导致的发电量不足的收益损失78464.68元（以上损失金额为众鑫新能源公司根据现有资料暂时估算得来，自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具体损失金额合大太阳能公司经进一步统计后确定）；3.请求判令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合大太阳能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众鑫新能源公司变更其第二项反诉请求为：判令合大太阳能公司赔偿众鑫新能源公司因案涉光伏组件设备品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导致的发电量不足的收益损失48770.3665元（自2018年1月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损失计算至合大太阳能公司实际完成更换维修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众鑫新能源公司（甲方）与合大太阳能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光伏组件产品，乙方负责提供光伏组件产品，但不参与供货项目的设计、施工、管理和维护保障工作，光伏组件的规格为280Wp单晶，1640*992*40mm，数量为1440块，单价为854元，总计为1229760元；合同签订后3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货款，乙方提供的产品交付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40%的货款，乙方提供的产品交付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余款；交货方式为甲方自提；质保条款：乙方确保所售组件的质量符合国家、行业相关标准及本合同约定，经检查后如因乙方原因而产生的质量问题，乙方需无偿进行维修或更换；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部分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7年10月28日，众鑫新能源公司通过自提方式收到1144块规格为1640*992*40mm的280Wp单晶，并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货款293092.8元，于2017年11月17日支付货款200000元，于2017年12月28日支付250000元货款，共计743092.8元。合大太阳能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开具金额为976976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众鑫新能源公司，众鑫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签收该发票。剩余货款233883.2元，经合大太阳能公司催讨，众鑫新能源公司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2017年5月19日，合大太阳能公司（甲方）与楼利群、张正超（乙方）签订《浙江合大与广西兴业县光伏扶贫项目516.32MW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广西兴业县光伏惠民科技有限公司移交乙方，同时办理法人变更、股权转让，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一并移交给乙方，并对具体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众鑫新能源公司与合大太阳能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众鑫新能源公司收到合大太阳能公司的货物后，应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其未足额支付货款，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双方对收到货物的数量及总价均无异议。故合大太阳能公司起诉要求众鑫新能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3883.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具体计算，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现合大太阳能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的违约金46751元，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核算后予以确认。众鑫新能源公司辩称合大太阳能公司违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众鑫新能源公司主张的案涉设备未达到《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条款，但该合同中并未就案涉光伏组件的质量约定具体标准，众鑫新能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光伏组件的国家、行业相关标准，故对合大太阳能公司主张的更换、维修以及赔偿收益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众鑫新能源公司支付合大太阳能公司货款233883.2元及违约金467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众鑫新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15.5元（预交7149.5元），共计12525.5元，由众鑫新能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鑫新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产品合格证、产品检验报告、产品批次表，欲证明合大太阳能公司交付的产品应当具备的质量标准；2.合大太阳能公司产品宣传册，欲证明合大太阳能公司对外公开宣传的资料中承诺的光伏组件设备年发电量标准。 经质证，合大太阳能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批合格证所涉设备并非案涉设备，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宣传册针对的是“户式布局”，而非“分布式布局”，众鑫新能源公司的项目采用“分布式布局”，故该证据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中的产品检验报告记载的客户名称为“江阴久鑫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当事人，无法体现与本案待证事实的直接关联性，证据2所载内容与本案争议事项亦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 合大太阳能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众鑫新能源公司申请对案涉光伏组件的质量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众鑫新能源公司未能提交任何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众鑫新能源公司的该项申请并无鉴定之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案涉《产品销售合同》仅约定了验货地点，对于产品的质量检验期间并未做明确约定，众鑫新能源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其检验义务。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8日，众鑫新能源公司即以自提方式受领了1144块案涉光伏组件。但在案证据显示，直至本案一审诉讼前，众鑫新能源公司未曾针对案涉光伏组件提出任何质量异议。现众鑫新能源公司虽上诉主张案涉光伏组件不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但其既未提供具体的国家及行业标准文本，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故众鑫新能源公司以案涉光伏组件存在质量瑕疵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并要求合大太阳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部分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已在此基础上予以大幅调减，现众鑫新能源公司虽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高于合大太阳能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众鑫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5.5元，由上诉人浙江众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