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宏，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欧凤玲，女，1966年4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覃红砖，男，1974年4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陈启宏因与被上诉人王祥、原审被告欧凤玲、原审第三人覃红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启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环江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欧凤玲和被上诉人王祥连带返还上诉人的投资股金7.8万元人民币（11万元一3.2万元＝7.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7日起至还清股金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由陈启宏、王祥、覃红砖三人，陈启宏自认合伙人为其三人，欧凤玲为合伙项目的会计，且生效判决中亦对三人的合伙关系作出了认定，陈启宏请求欧凤玲承担合伙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陈启宏未自认合伙人为陈启宏、王祥、覃红砖三人，而是三方合伙，三方不等于是三个人，三方中其中的一方可以有几个人，本案三方中的王祥一方即为两人王祥和他的女友欧凤玲。2、涉案合同约定王祥这一方负责投资股金和财务管理，欧凤玲作为王祥方的成员担任这个项目的会计，与王祥一起负责投资股金和财务管理，欧风玲收取了三方的投资股金12.4万元人民币。3、欧风玲和王祥是一家人，两人共同出资投资股金11万元人民币。三方合伙每方的投资股金均为11万元人民币，欧凤玲和王祥这一方因无资金特向陈启宏借款11万元人民币作为欧凤玲和王祥这一方入股的投资股金，到2014年7月6日止欧凤玲和王祥两人的民间借款债务为121888元人民币（其中本金11万元，利息11888元，见一审证据2《借款及利息情况表》），是欧凤玲和王祥两人共同偿还陈启宏的民间借款债务121888元人民币（见一审证据3：陈启宏给欧凤玲出具还款1万元的《收条》；见补充证据7：陈启宏给欧凤玲出具还款5000元的《借条》；见补充证据8：欧凤玲给陈启宏还款4万元的银行转账单。4、欧风玲代表王祥这一方亲自制作了《工程预算》，预算利润为4000万元人民币，项目很大，三合伙方各方只有一个人是无法实施这么大的项目，王祥这一方只有被上诉人欧凤玲这种担任凯丰房地产公司会计的成员，才能制作上述房地产工程预算。5、欧凤玲非法占有三合伙方的公共财产14.4万元（投资款或首付款14.4万元买的小车）。6、欧凤玲不是在“帮”而是作为王祥一方的主要成员参与投资合伙，欧凤玲作为被上诉人王祥一方的成员，应该与被上诉人王祥承担连带退还投资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款项计算不正确。1、欧凤玲非法占有三方的公共财产14.4万元（三方的投资款或首付款14.4万元购买车号为桂Ｍ×××××的小车，小车行驶证的所有人栏是欧凤玲，欧凤玲是代为保管），应退出14.4万元进行三方财产清算。欧凤玲未经覃红砖和陈启宏两合伙方的同意，擅自于2015年6月29日将价值25.3万元的小车以低价14.6万元转让，造成三合伙方损失14.4万元人民币。2、一审法院计算投资款返还利息不正确，利息应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7日起至还清股金之日止计算。三方合伙投资，三方都是借月利率2％的借款出资投资股金。现在上诉人尚欠莫江文等三人的借款共22万元（其中帮覃红砖借11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7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计算（见一审证据2《借款及利息情况表》；覃红砖给上诉人补充出具一份《借条》，利息也是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7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计算（见补充证据11:覃红砖出具的《借条》）。两被上诉人拒绝清算，不退还覃红砖和上诉人的投资股金，使覃红砖和陈启宏两方无法偿还民间借款债务，产生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7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应由王祥和欧凤玲连带承担。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018)桂122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启宏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启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意见》第47条规定：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在诉讼中必须为共同诉讼参与人。本案中，陈启宏与王祥、覃红砖三人于2013年12月合伙经营旧房改造项目，2014年6月散伙。一审法院应将覃红砖列为必须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才正确，但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错误，属于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2、陈启宏与王祥、覃红砖合伙纠纷一案，陈启宏于2015年11月2日己向法院提起诉讼，环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环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己产生法律效力。王祥己按判决书所确认的义务付清陈启宏合伙期间尚欠债务3.2万元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陈启宏又以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请求王祥偿还债务10.8万元及相应利息，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应当依法裁定驳回陈启宏的起诉，而一审法院作出了实体裁决，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散伙是否就合伙债权债务清算的问题。陈启宏与王祥、覃红砖三人散伙后，经三方结算，陈启宏于2014年7月6日出具一份《借款及利息情况表》，确认从2014年1月3日起至2014年7月日止合伙期间负债本金及利息等债务共计365666元，该债务的结算己经包括出卖车辆获款146000元还债后所剩下的总债务，每人应承担121888元，三方均己同意认可。2014年7月19日，上诉人王祥和覃宏专分别出具《借条》给陈启宏予以确认。过后，上诉人王祥陆续向陈启宏还款。2014年11月23日，王祥与陈启宏经过再次结算，确认王祥尚欠陈启宏债务本金及利息共计75000元。同年11月24日，上诉人王祥向陈启宏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同时按月2％利率计算利息。过后，至2015年6月25日止，上诉人共偿还陈启宏债务43000元。余款32000元及相应利息，陈启宏通过诉诸法律，上诉人己经全部偿还清楚。以上事实有生效（2015)环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桂1226民初1066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1月22日（2018）桂12民终181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而一审法院凭空想象，心血来潮，在（2018)桂1226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三人散伙后，王祥、欧凤玲卖车获款146000元，王祥手中持有投资款298000元，共计444000元，扣除实际开支：车贷本金109000元、利息14202.7元、车辆维护、保险等12409元、购买车辆首付144000元，共计279811.7元，认定王祥尚余投资款164388.3元，陈启宏持30000元，王、陈两人共有194388.3元投资款可分割，即三人每人64796.1元，认定上诉人王祥退还陈启宏投资款34796.1元，退还覃红砖投资款64796.1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按揭购买车辆及转让车辆的问题。三人合伙期间，2014年5月17日，以欧凤玲名义从百色联众汽车公司按揭购买大众牌帕萨特桂Ｍ×××××号轿车，首付144000元，按揭贷款本金109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付），共计253000元。因车贷到期，无能力偿还，2015年6月29日，转让该车辆获款146000元，用于偿还债务，其中：1、偿还按揭贷款本金109000元；2、支付欧凤玲从2014年5月20日-2015年6月29日利息：109000元×2%×13个月＝28340元；3、支付2014年6月份保养及修理费3830元；4、支付2014年9月份保养费600元；5、支付陈启宏2014年12月保养费3306元；6、支付2015年2月12日车辆全保险费4673元（转让车辆时发票己交给对方），以上合计149749元，即146000元－149749元＝-3749元（尚欠欧凤玲）。当时经三方结算核实清楚了，尚欠欧凤玲款项也不算了。但一审法院将转让车辆获款146000元，错误认定为可以分割的投资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处理错误。鉴于一审法院上述错误认定，并判决上诉人王祥返还陈启宏投资款34796.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实体处理错误。鉴于上诉人王祥、陈启宏、覃红砖三人系合伙关系，因没有约定相关利息问题，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投资款34796.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陈启宏相应计息，该项判决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等相关法律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启宏和上诉人王祥均陈述以各自的上诉意见作为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欧凤玲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王祥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上诉人陈启宏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覃红砖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陈启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陈启宏与被告王祥、第三人覃红砖三方以口头形式订立的《三方合伙投资“思恩供销社、农资公司和县供销联合社国有土地危旧住房改造项目”合同》；2、判令两被告共同连带返还原告的投资股金10.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7日起至还清股金之日止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原告陈启宏通过王祥与第三人覃红砖相识，三人欲合伙投资“环江县思恩供销社和农资公司国有土地危旧住房改造项目”。王祥通过欧凤玲预算出该项目预计投资100万元，可获利4000多万元，并将预算结果告知陈启宏和覃红砖。三人协商每人应出资11万元入伙，但因均无钱支付，遂商定统一由原告陈启宏出面对外借款，所借本金及利息由三人均摊，并协商购买一辆大众帕萨特轿车用于办理合伙事务，车辆登记于欧凤玲名下及办理车贷手续等，并由其负责开支相关费用。原告从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7月6日止共向外借款本金33万元，期间陈启宏于2014年2月-3月间陆续汇转了12.4万元至欧凤玲名下，用于支付购车定金、车辆首付款及办理相关手续等。通过对账，陈启宏、王祥、欧凤玲共同确认，陈启宏陆续汇转给被告王祥、欧凤玲共计29.8万元，并由王祥于2014年7月19日出具了一份29.8万元的《收条》交由陈启宏。由于最终“环江县思恩供销社和农资公司国有土地危旧住房改造项目”未能进行，原告陈启宏于2014年7月6日前后提出散伙，而王祥及覃红砖亦表示同意，陈启宏打印出一份《借款及利息情况表》，确认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7月6日止负债总额为365666元（本金33万元+利息35666元），平均每人承担债务为121888元。据此，原告陈启宏要求覃红砖于2014年7月9日签具了一张事先打印好的借条，内容为“借条本人覃红砖和王祥、陈启宏三人共同投资经营，到二0一四年七月六日止投资（开支）总额为：叁拾陆万伍仟陆佰陆拾陆元（365666.00元）人民币，用首付款壹拾肆万肆仟元（144000.00元）购买的车号为桂M109大众牌白色小轿车是三人的共有财产，三人每人承担的投资额（债务）为：壹拾贰万壹仟捌佰捌拾捌元（121888.00元）。由于本人覃红砖资金紧缺于二0一四年七月六日借到陈启宏壹拾贰万壹仟捌佰捌拾捌元（121888.00元）人民币，月利息为百分之贰（即：壹元人民币壹个月的利息为贰分人民币）；按季度（按每三个月）支付利息；借款尚未还清，本借条长期有效”，同时亦要求王祥向其签具了一张相同内容的《借条》。在王祥支付陈启宏部分款项后，双方确认王祥尚欠数额为7.5万元，并于2014年11月23日由王祥重新签具了一份借款数额为7.5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交由陈启宏。其后王祥又陆续支付了陈启宏共计4.3万元，尚余3.2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付。2015年11月2日，陈启宏以王祥作为被告，依据《借款及利息情况表》结算后王祥出具的7.5万元《欠条》等，以王祥与其合伙经营生意期间向其借款7.5万元未归还为由，向该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祥还款7.5万元及支付利息。该院受理后于2015年12月14日以（2015）环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祥应偿还陈启宏欠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5921.33元，及从2015年6月26日起以本金3.2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该案判决后，两人并未上诉。判决生效后，陈启宏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王祥通过执行程序向陈启宏履行了付款义务。 2016年1月5日，该院再次立案受理了陈启宏诉覃红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启宏再次依据《借款及利息情况表》结算后覃红砖出具的《借条》等，以覃红砖在两人合伙期间向其借款121888元未还为由，请求判令覃红砖归还该款及相应利息。2016年3月31日本院以（2016）桂1226民初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覃红砖向陈启宏还款121888元及相应利息。但该案经覃红砖上诉后，被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或程序违法等原因先后两次发回该院重审。该院再次重审后，向陈启宏释明，其与覃红砖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并告知利害关系，但陈启宏仍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故该院于2018年8月6日以（2017）桂1226民初10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启宏的起诉。陈启宏不服裁定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于2019年1月22日以（2018）桂12民终18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另查明，上述已生效的（2017）桂1226民初1066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了以下事实：“原告从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7月6日止共向外借款本金330000元（其中转交给王祥298000元，有收条；转交给被告30000元，没有收条，被告不承认；余额2000元原告用于支付项目接待餐费）”。再查明，三人合伙期间购买的大众帕萨特轿车首付款为14.4万元，按揭贷款10.9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贷款利率为按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率6%）上浮7.03%，即年利率13.03%，则车贷合同约定利息为14202.7元；车贷手续由被告欧凤玲以个人财产抵押办理，车子的日常开销12409元（包括车辆日常维护、缴纳保险费用等，其中2014年12月26日左右该车曾由陈启宏送修）、车贷利息亦由其负责支出。三人散伙后，王祥、欧凤玲于2015年6月29日将车辆转卖得款14.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欧凤玲是否属于合伙协议一方，其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涉案三方合伙协议是否应予解除；3、原告请求返还10.8万元投资股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欧凤玲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合伙协议由陈启宏、王祥、覃红砖三人口头达成，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的纠纷应属于陈启宏、王祥、覃红砖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原告陈启宏在起诉书中亦自认合伙人为其三人，欧凤玲为合伙项目的会计，且前案生效判决中亦对三人的合伙关系作出了认定，现原告陈启宏起诉请求欧凤玲承担合伙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合伙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解除合同应以合同仍然存续为前提。如前所述，三方在2014年7月6日订立《借款及利息情况表》时已达成散伙意向，合伙协议在协商一致时已经解除，并且之后三方即已不再执行合伙事务，不再履行合伙协议，三方的纠纷实际上是对散伙之后的债权债务、财产分割等产生的争议，对合伙协议的解除原、被告双方不存在争议，故原告请求解除合伙协议，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应否退还10.8万股金及利息给原告的问题。在散伙时三方形成了《借款及利息情况表》对外债33万元进行分配均摊，每人121888元，该《借款及利息情况表》是否仅是对三人外债部分的结算，还是包含了外债33万元、大众轿车及其债务等全部合伙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最终清算，原、被告双方各持一词。该院认为，在认清项目不存在的事实后三方自行散伙，此时三方已经共同出资14.4万元首付购买了一辆大众轿车登记于欧凤玲名下，从陈启宏制作给覃红砖、王祥签具的121888元的《借条》内容中可以看出，三方均认可该车属于合伙财产，那么因该车所负债务亦应为合伙债务。从内容上看，《借款及利息情况表》仅是对外债33万元及利息35666元进行的结算分配，并无证据显示三方曾对除此之外的大众轿车的使用价值及车贷、合伙开支等合伙财产和合伙债务进行明确结算和分配。因此，陈启宏有权请求清算并分割未结算部分的合伙财产。 关于33万元合伙投资款的去向问题，经该院核实，陈启宏将29.8万元交给王祥、欧凤玲，有王祥出具的收条证实，可以确认；陈启宏自持2000元用于开支项目接待餐费，是前案查明的事实，亦可以确认；陈启宏主张将3万元交给覃红砖，无收条且覃红砖否认，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陈启宏应自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因此，陈启宏持有的投资款应为3.2万元。 对于陈启宏和王祥各持有的投资款用于合伙开支后剩余投资款的问题，该院查明如下：（1）根据欧凤玲提供的证据显示，车贷本金10.9万元、车贷合同利息14202.7元、车辆维护、保险等支出12409元，加上该车首付款14.4万元，共计开支279811.7元；散伙后，王祥、欧凤玲卖车所得价款为14.6万元，那么，王祥手中持有的29.8万元投资款，扣除实际开支279811.7元及加上卖车款14.6万元后，尚余投资款164388.3元（即29.8万元-实际开支279811.7元+卖车款14.6万元）可用于分割；（2）陈启宏开支了2000元的项目接待餐费后，陈启宏手中剩余的投资款应为3万元（陈启宏无证据证明这3万元用于合伙开支，应自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因此，散伙后，陈启宏和王祥手中总共尚余194388.3元投资款可用于分割，即三人每人64796.1元。陈启宏有权请求王祥分割其应得的剩余投资款。 综上，王祥尚应从其手中持有的剩余投资款164388.3元中，除自留应得份额64796.1元外，剩余部分应按照多还少补原则，分别将34796.1元（164388.3元/3人-3万）退还给陈启宏，将64796.1元退还给覃红砖。原告陈启宏请求王祥退还投资款10.8万元，对超出34796.1元以外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祥抗辩其因合伙而对陈启宏所负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覃红砖未到庭应诉及主张权利，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该院不予处理其与王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覃红砖与陈启宏相关债务问题，陈启宏亦明确提出在本案中不向覃红砖主张权利，该院亦不予处理；两人均可另诉解决上述问题。 对陈启宏请求的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对投资款返还的利息计算标准及付款期限双方均无明确约定，对原告陈启宏请求自2014年7月7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该款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3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陈启宏的诉讼请求中于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陈启宏投资款34796.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4796.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原告陈启宏承担800元，由被告王祥承担166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启宏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5000元的借条；证据2,40000元的银行转账单。证据1、证据2用于证明欧凤玲和王祥共同偿还陈启宏民间借贷债务121888元，两人共同出资投资股金110000元，欧凤玲是合伙人。证据3，维修结算单；证据4，被剪了一角的《行驶证》，证明欧凤玲将合伙投资款144000元购买小轿车并占为己有。证据5，第三人覃红砖出具的121888元的借条，证明王祥和欧凤玲不退还第三人覃红砖的投资款，导致第三人无法偿还民间借贷11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王祥提交如下新证据：陈启宏、王祥及覃红砖清算得出的合伙支出费用单共计152650元，证明合伙期间支出了上述费用。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均发表了各自的质证意见并记录在卷。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对各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从证据的三性方面审查并决定是否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欧凤玲、覃红砖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陈启宏请求王祥和欧凤玲共同返还投资款7.8万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对于应将覃红砖列为第三人还是被告的问题。本案陈启宏起诉王祥和欧凤玲请求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虽然覃红砖是合伙人之一，但是陈启宏在本案并未要求覃红砖承担责任，而覃红砖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将覃红砖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并无不当，王祥因此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对于本案是否是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当事人与陈启宏诉王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综上，王祥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欧凤玲是否是合伙人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由陈启宏制作打印并分别给王祥、覃红砖签字的借条上面明确写明“覃红砖和王祥、陈启宏三人共同投资经营”，王祥在出具给陈启宏的298000元收条上面亦明确写明“王祥、覃红砖、陈启宏三人共同经营”，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是陈启宏、王祥和覃红砖三人合伙。因此，陈启宏在本案主张是陈启宏、王祥和覃红砖三方合伙，欧凤玲与王祥是合伙一方，欧凤玲是合伙人的理由不成立，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可以认定欧凤玲不是合伙人。 关于陈启宏请求王祥和欧凤玲共同返还投资款7.8万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借款及利息情况表》仅是对借外债33万元来作为投资款及利息35666元进行分担的分配，并无证据显示三方曾对除此之外的大众轿车的使用价值及车贷、合伙开支等合伙财产和合伙债务进行明确结算和分配。因此，陈启宏有权请求清算并分配合伙财产。对于33万元投资款的去向问题、合伙剩余财产数额问题及剩余财产分配问题，一审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合伙财产分割以一审确定的数额为准。王祥主张投资款已经支出完毕无剩余财产可分配，王祥提交了投资款列支的费用清单作为证据，陈启宏对费用清单不认可，且清单无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也无确实的支出凭证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法律适用问题，合伙协议本身是合同的一种类别，一审适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来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王祥上诉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启宏和王祥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两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陈启宏上诉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启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王祥上诉已预交），由上诉人王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韦愿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