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西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李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阳，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系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嵩阳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中岳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刘士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伟，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系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继伦，男，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得均，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嵩阳华中（登封）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白坪乡沙锅窑村。 法定代表人：张喜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男，1977年7月18日，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矿区，系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煤集团）、郑州煤炭工业（集团）嵩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继伦及原审被告嵩阳华中（登封）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7民终977号民事判决，想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川民申13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阳、郑州煤炭工业（集团）嵩阳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伟、被申请人刘继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得均及原审被告嵩阳华中（登封）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煤集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抽逃注册资金1275万元的唯一证据是法院以被申请人刘继伦的申请调取的华中公司银行基本账户部分资金流水记录，该证据显示，2011年7月28日，华中公司将1275万元转入郑煤集团，但郑煤集团将该款计入华中公司在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华中公司自己的账户上，郑煤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审计报告等证实该资金仍由其支配和使用，郑煤公司从未使用过该资金，没有损害华中公司的任何权益。原审法院没有从抽逃资金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武断认定郑煤公司抽逃资金，郑煤公司不是华中公司股东，没有出资义务，怎能构成抽逃出资。2.企业集团成立内部结算中心是国务院有关部门法规的明令要求，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仅以郑煤集团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没有这一业务为由，认定华中公司将资金转入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没有法律依据属认定错误。3.郑煤集团作为嵩阳公司股东，依法履行股东义务，合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郑煤集团滥用股东权利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明显偏袒被申请人，对郑煤集团提交的财务凭证、审计报告等证据，以太多为由不组织一一质证，对华中公司将1275万元转入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后该资金的所有人和使用人这一关键事实及郑煤集团提出的司法会计鉴定和专业咨询不予回应。（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构成抽逃出资必须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个方面。从形式要件看，郑煤集团不是华中公司的股东，对华中公司没有出资义务；从实质要件看，华中公司将其基本账户中的1275万元转存到郑煤集团结算中心华中公司的自有账户中，该账户资金的所有权和支配权仍归华中公司，产生的利息也归华中公司。原审法院认定郑煤集团抽逃出资并判决郑煤集团承担抽逃出资的相应责任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嵩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嵩阳公司对华中公司已完成足额出资，不存在255万元出资不到位的事实。原审法院未认证审查证据的完整性，作出255万元出资不到位的错误判断，且与原审法院自己调取的证据证实嵩阳公司1326万元出资到位相互矛盾。2.原审法院对嵩阳公司出资1326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且相互矛盾。原审法院认定的账号为17×××29的账户并非华中公司临时账户，而是其基本户，且向华中公司转入1326万元的不是郑煤集团而是嵩阳公司。3.嵩阳公司、郑煤集团及华中公司均是依法设立的独立法人，嵩阳公司将1326万元出资到位后，进入华中公司银行基本户，归华中公司所有和支配，嵩阳公司没有参与将该款转入郑煤集团，更没有使用、占有该资金。郑煤集团与华中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嵩阳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嵩阳公司抽逃出资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嵩阳公司无抽逃出资的任何行为，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追加嵩阳公司为被执行人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刘继伦辩称，1.再审申请人对原审法院调取的其抽逃华中公司注册资金1275万元的相关证据未提出异议，现再审申请人对抽逃出资不予认可是对自认事实的反悔。2.再审申请人欲以国家行业部门的管理规章制度对抗其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达到侵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于法不容。3.再审申请人认为其不构成抽逃注册资金，华中公司又以无钱为由，串通坑害，使被申请人无法执行生效判决的金钱债权，违背了诚信原则。4.再审申请人郑煤集团称华中公司不是其下属，但没有法律依据，华中公司51%的股份属嵩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郑煤集团。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将华中公司的注册资金抽逃至郑煤集团，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4）通川民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已执行到位。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华中公司述称， 刘继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2执19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确认郑煤集团、嵩阳公司为刘继伦与华中公司承包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3.依法判令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华中公司共同履行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4）通川民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给付刘继伦金钱的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华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继伦诉华中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4）通川民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刘继伦与华中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煤矿技改工程及安全生产责任书》；二、限华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刘继伦所交押金1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三、限华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归还所欠刘继伦拆借的工资款15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15元，由华中公司负担。华中公司提起上诉，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川17民终399号民事裁定：本案按华中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判决生效后，刘继伦向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刘继伦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郑煤集团、嵩阳公司为被执行人，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川1702执190号之二执行裁定：驳回刘继伦的追加请求。刘继伦遂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查明，郑煤集团系具有煤炭生产（限分支机构凭许可证经营）、煤炭销售的经营企业。2010年，根据（2010）2号《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成员单位联席办公会议纪要》精神，批准对河南省登封市辖区内的27家煤矿进行兼并重组。同年5月14日，郑煤集团印发郑煤集团编（2010）11号《关于成立嵩阳公司》的通知，同年6月4日，郑煤集团作为嵩阳公司的股东作出了《公司首次股东决定》，确认了嵩阳公司股东为郑煤集团，认缴注册资本200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总额100%。同年6月7日，嵩阳公司成立。同年9月28日，被告郑煤集团向登封市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印发郑煤集团便函（2010）55号《关于授权嵩阳公司进行兼并重组工作事宜的函》，登封市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登煤重组办（2010）15号《关于同意嵩阳公司对我市27家煤矿进行兼并重组的通知》，同意嵩阳公司对登封市辖区内27家煤矿进行兼并重组，其中含华中公司前身登封市华中煤业有限公司。2010年6月20日，以嵩阳公司为甲方，以实际投资人何奎夫为乙方，以被兼并重组煤矿登封市华中煤业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约定：一、协议各方承诺同意由甲方、乙方作为股东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对丙方进行兼并重组，丙方对此予以认可并支持、配合……。四、新公司由甲方按不低于51%比例控股。五、新公司所产煤炭产品对外销售，必须服从郑煤集团管理。……十一、本协议为框架协议，具体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签署相关合作协议等条款。同日，以嵩阳公司为甲方，以何奎夫为乙方签订《合作组建嵩阳华中（登封）煤业有限公司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承诺，各方为签订本协议所应取得的一切批准、许可或者授权均已取得，各方有权、有能力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组建公司名称：华中公司。第二条，公司注册资本金伍佰万元人民币，其中：1、甲方以现金出资贰佰伍拾伍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2、乙方以现金出资贰佰肆拾伍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第十四条，合作期限以公司章程规定为准等条款。2010年11月1日华中公司成立。2010年12月10日，郑煤集团、华中公司、登封市人民政府、郑州市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确认华中公司的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正式移交给郑煤集团。还查明，一、经河南盛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截至2010年10月31日止，华中公司首次认缴注册资本2550000元未认缴。二、嵩阳公司在华中公司认缴注册资金控股51%变更增加为认缴注册资金13260000元，2011年7月14日，由郑煤集团向华中公司所设立的临时账号为17×××29号账户转账存入注册资金13260000元。2011年7月29日，郑煤集团从华中公司的该临时帐户转走12750000元到郑煤集团帐号为65×××97的账户内。诉讼过程中，郑煤集团及嵩阳公司均认可，2011年7月14日，嵩阳公司出资13260000元转入华中公司的账户后，华中公司留下部分款项，其余12750000元全部转入郑煤集团。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11日作出的（2017）川1702执19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二、准许追加郑煤集团、嵩阳公司为刘继伦申请执行华中公司承包合同纠纷（2017）川1702执190号一案的被执行人；三、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在限额12750000元范围内对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通川民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华中公司的金钱给付义务和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000元，由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华中公司负担。 郑煤集团、嵩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继伦对郑煤集团、嵩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1年7月14日，郑煤集团向华中公司所设立的临时账户转账存入注册资金13260000元，同年7月29日，郑煤集团从华中公司的临时帐户转走12750000元到郑煤集团，郑煤集团及嵩阳公司对该事实均予认可。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华中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均享有独立法人财产，在郑煤集团无办理结算经营范围和资质的情况下，郑煤集团称华中公司的出资款存入在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华中公司自己的账户并支付了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规定，认定嵩阳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无不当。郑煤集团作为嵩阳公司唯一股东，其抽逃嵩阳公司在华中公司的注册资金，属于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郑煤集团提出并未抽逃嵩阳公司在华中公司的注册资本，更未滥用股东权利，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郑煤集团滥用股东权利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嵩阳公司提出其增资行为包含了原来的认缴出资额2550000元，其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由郑煤集团、嵩阳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在原审及再审审理过程中，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及华中公司提交了相关国家部门规章和文件、郑煤集团内部规范性文件、华中公司账户在郑煤集团内部银行2011年1月-2012年12月的“内部单位存款明细账”、内部结算中心2013年1月-2017年12月的“辅助明细账”以及全部会计凭证，被申请人刘继伦对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及华中公司提交的国家部门规章、文件及郑煤集团内部规范性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规章及文件与本案无关联，对其无约束力；对郑煤集团提供的结算中心关于华中公司的财务明细账、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前述规章和文件对企业内部结算中心的性质、职能、运作模式作了规定，与本案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对案涉资金的管理行为是否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及滥用股东权利事实相关联，应予采信。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关于华中公司账户的财务明细账、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复印件均与原件核对无误，且与华中公司内部记账内容一致，刘继伦虽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亦予以采信。 根据郑煤集团、嵩阳公司、华中公司及刘继伦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能源部1992年1月24日（能源经［1992］83号）《关于印发〈推行目标成本管理实行内部银行的意见〉的通知》规定，内部银行是根据我国实际，在企业内部全面开展经济核算的一种有效形式。应当把建立内部银行，作为完善经营目标管理体系，加强经营管理的一项重要任务。煤炭企业要普遍建立矿务局一级的内部银行，同时要求各矿（厂）也要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建立不同形式的内部银行。煤炭工业部印发的《煤炭企业三条线管理中财务工作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内部结算中心是随着财务会计的不断深化改革，从财务部门转化出来的一个内部相对独立的单位。具有双重性质：在行政上是财务部门的派出机构，归财务处直接领导，根据财务部门的管理要求实施内部结算。在经济上是提供服务的一个部门，按有偿服务的原则，收取费用，抵补支出，自负盈亏。其主要职责包括集中办理矿务局所属单位对外结算及矿务局内部单位之间的结算业务等。财政部2007年1月1日修改施行的《企业财务通则》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企业集团可以实行内部资金集中统一管理，但应当符合国家有关金融管理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并不得损害成员企业的利益。 煤炭工业部1995年6月26日作出《关于组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郑州矿务局改建为郑煤集团。 1997年3月26日，郑煤集团作出《关于集团内部银行改制为内部结算中心的批复》，该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将集团公司内部银行改制为“集团公司内部结算中心”；内部结算中心在业务上归口公司财务部门管理，在经济上是提供服务的一个部门，按照有偿服务的原则，收取费用，抵补支出，自负盈亏，是实行独立核算的经济实体；主要职责是，集中核算集团公司货币资金，集中办理集团公司所属单位资金结算业务，开展融资业务并办理公司内部贷款，对公司所属单位的资金流向的合理、合法性进行控制和监督；结算中心为正处级单位等。该批复同时附《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一章“总则”规定，内部结算中心是集团公司的资金结算、资金调控、信贷管理、资金信息反馈和有价证券管理的中心；内部结算中心对各开户单位的管理原则是“先存后支、存贷计息，收入归己、不准透支”，为各开户单位保守存贷秘密，指导和帮助开户单位管好、用好资金。办法第三章“开户”规定，内部结算单位以开户单位为服务对象和经营基础，集团公司各二级核算单位、独立核算的多经三产单位、集团公司财务处等必须在内部结算中心开设账户，不得再外部金融机构开设账户；开户单位开设的账户分为三大类，及基本结算户（主要用于开户单位的正常业务收支）、专项户（主要用于开户单位具有专门用途的资金）、存款户（主要用于各开户单位暂不支用的资金，为提高资金效益而储存的资金）；各单位办理开户，必须先写出开户申请，经会计科对开户资格审核认证后，经内部结算中心主任批准方可办理开户。第四章“结算”规定，各开户单位之间的收支结算必须通过内部结算中心进行，外部结算资金也必须转入内部结算中心账户；内部结算中心采用的结算方式有转账、委托付款和扣款三种形式，各开户单位根据业务情况，选择方便双方的结算方式；委托付款结算主要用于内部各开户单位向外部办理的支付资金业务；各开户单位在账户有款情况下，签发的有效转账凭证、委托付款凭证、现金付款凭证等，内部结算中心必须及时办理。第六章“内部利率”规定，各种存款利率的计算方法：开户单位的活期存款按月利率高于外部银行活期存款利率0.2个千分点确定；定期存款利率按同期银行月利率高1个千分点确定。 同时查明，案涉款项系于2011年7月29日存入郑煤集团内部银行华中公司账户，账号为20×××71；截止2017年10月31日，该账户余额为301803.14元；华中公司通过结算中心对外付款时，需向结算中心出具《付款委托书（支款通知）》，结算中心根据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支款通知）》进行支付。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过程中，郑煤集团申请对华中公司在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账户上的1275万元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专业审计，并于庭审后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能够认定华中公司对案涉1275万元在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的使用情况，由鉴定机构进行专业鉴定已无必要。故对郑煤集团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对抽逃出资形式进行了具体规定，具体表现为股东将已经交纳的出资以违反公司章程或财务会计准则的各种隐蔽手段从公司转移为股东个人所有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首先，根据再审申请人郑煤集团公司提供的国家相关部门针对企业内部银行或内部结算中心制定的政策、郑煤集团公司关于内部结算中心的相关规定，以及该集团公司内部结算中心对华中公司存入的资金具体的操作规程可知，郑煤集团公司内部结算中心是依照国家政策规定成立的，用于办理该集团公司内部各成员或下属分、子公司资金收付及往来结算，以降低资金成本、提高资金使用效率的资金管理机构，是独立运行的内部职能机构。华中公司依照《郑煤集团公司内部结算中心管理办法》将案涉款项存入结算中心并不违反公司章程或财务会计准则。其次，案涉款项存入郑煤集团公司结算中心的账户仍属华中公司，华中公司对外付款时，须向结算中心出具《付款委托书（支款通知）》，结算中心根据《付款委托书（支款通知）》进行支付，该款项由华中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华中公司将该款项存入郑煤集团公司内部结算中心并未改变款项的所有权，结算中心的经营方式也未损害华中公司利益。其三，抽逃出资行为系针对公司股东，华中公司将案涉款项存入郑煤集团内部结算中心并使用的行为均未通过其股东嵩阳公司，该款的所有权并未因此转移至嵩阳公司，嵩阳公司亦未控制和使用该款。故原审判决以案涉款项存入郑煤集团公司内部结算中心的行为认定嵩阳公司抽逃出资及郑煤集团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被申请人刘继伦主张在申请人嵩阳公司抽逃原审被告华中公司出资及再审申请人郑煤集团公司滥用股东权利的事实不能成立，刘继伦据此要求追加郑煤集团公司、嵩阳公司为刘继伦与华中公司承包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并与华中公司共同履行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4）通川民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刘继伦金钱义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7民终977号民事判决和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刘继伦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合计38000元，由被申请人刘继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黔蜀 审 判 员 王学东 审 判 员 周 洪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陆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