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乡支公司，营业场所邢台市平乡县丰州镇中华路。负责人：赵会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瀛，男，1989年1月9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乡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玲，女，1954年4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民，北京一格（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虎，男，1989年2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林，男，1954年10月10日出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玲、陈建虎、王惠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我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向陈建虎履行了告知义务，陈建虎也表示我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已生效。本次事故中，陈建虎存在驾驶面包车违反规定载货上路的违法行为以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的违法行为，由此可知陈建虎驾驶面包车载货的行为明显加重了机动车的危险程度，属于我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免责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刘玉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主张陈建虎存在违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为，我方对此不予认可，且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改变性质的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故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建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就事故车辆，我向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相关赔偿义务应该由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承担。我签字投保时，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并未告知我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内容，我也没有看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内容。王惠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刘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虎和王惠林根据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刘玉玲医疗费64252.83元、急救费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21600元、鉴定费3650元，合计103087.83元；2、判令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陈建虎、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王惠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7日17时25分，在北京市大兴区黄亦路与顺新路交叉路口，陈建虎驾驶小型面包车（车牌号为×××）由南向西左转弯时，适有王惠林驾驶三轮摩托车（无号牌，后乘：刘玉玲）由西向东驶来，两车相撞，造成刘玉玲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由于无法查证双方刚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状态而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证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陈建虎存在驾驶小型面包车违反规定载货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陈建虎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王惠林存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王惠林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违法行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记载如下：此事故因无法查证双方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状态，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发后，刘玉玲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就诊，2018年10月7日入院，2018年10月10日出院，住院时间3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脑挫裂伤；头面部软组织损伤；颈椎病；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手术治疗。出院后刘玉玲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0日住院，2018年11月2日出院，住院时间23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创伤性颅内出血。出院医嘱为：口服药物促进骨折愈合治疗；继续行功能练习；患肢暂不负重；二周后门诊复查。为证明医疗费用损失，刘玉玲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票据4张，金额共计499元；提交红星急救站票据2张，金额共计310元；提交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收费票据3张，金额共计6985.9元；提交北京市大兴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收费票据3张，金额共计51934.51元。为证明部分护理费损失，刘玉玲提交加盖“北京馨安康健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聘请陪护人员协议书1份和金额为4370元的护理费发票一张，金额为600元的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护工费收费票据1张。为证明鉴定费损失，刘玉玲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650元。另查，受刘玉玲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玉玲的右侧股骨中下段骨折，现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未达25%，故其不构成伤残等级；建议其护理期60-120日，营养期60-90日。”再查，陈建虎系车牌号为×××的长安SC6428H5多用途乘用车的所有人，车辆在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投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王惠林肢体叁级残疾，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涉案三轮车未按规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系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且道路交通管理部门无法认定双方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对于双方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状态无法查证，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存在保险条款中列明的改变使用性质的免责情形，因而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虽然此次事故中肇事车辆存在违规载货行为改变了用途，但是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改变使用性质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即便构成，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虽就免责条款进行字体加黑，字体加黑与其他条款无异，未能达到足够提示的程度，故该条款对陈建虎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于刘玉玲的合理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的赔偿责任由王惠林承担。刘玉玲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59729.41元，有票据佐证，并无不当；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2600元，按照住院26日每日100元计算，并无不当；3.护理费14570元，由于并无医嘱明确写明需要陪护，结合鉴定意见书载明护理期为60-120日，法院酌定护理期为90日，住院26日期间护理费共计支出4970元，剩余护理期间64日，法院按照150元每日计算，共计14570元；4.营养费4500元，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为60-90日，法院按照营养期90日每日50元计算，共计4500元；5.鉴定费为3650元，有票据佐证，并无不当。综上，刘玉玲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类损失66829.41元（医疗费5972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死亡伤残类损失即护理费14570元，以上共计81399.41元。对于该81399.41元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14570元；剩余损失56829.41元，其中50%即28414.71元（医疗费2486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2250元）由王惠林承担，另50%即28414.71元（医疗费2486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2250元）由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玉玲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570元，共计2457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玉玲医疗费2486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2250元，共计28414.71元；三、王惠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玉玲医疗费2486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2250元，共计28414.71元；四、驳回刘玉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称，陈建虎在投保时该公司明确说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由陈建虎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经查，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书面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此外，手写部分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陈建虎。对此，陈建虎称认可上述手写部分及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但主张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未向其说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其亦未阅读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陈建虎与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以及本次交通事故中陈建虎是否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情形。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以加黑字体在保险合同中提示责任免除条款并以单独的书面的投保人声明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陈建虎对此予以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已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现陈建虎辩称，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未向其说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其亦未阅读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内容。本院认为，作为一般理性人，陈建虎应当明知其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及签名的后果，且其辩解与其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内容明显不符，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对陈建虎不产生效力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陈建虎是否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情形，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称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发生本次事故时，陈建虎存在驾驶小型面包车违反规定载货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以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由此主张陈建虎改变车辆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辆性质，根据陈建虎的投保单载明，事故车辆属于家庭自用汽车。陈建虎称事故车辆为面包车，事发时其为了租房拉了一个衣柜，属于家庭自用。一般而言，保险公司在承保时需要投保人如实告知车辆性质，系因不同车辆性质可能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不同。本案中，事故车辆属于家庭自用汽车，在事发时并未从事其他客运或货运等营运类运输业务。现陈建虎主张为租房载运衣柜，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建虎从事其他运营类运输业务，亦未证明陈建虎的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本院对其主张陈建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意见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平乡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乡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