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6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雁，女，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小玲，女，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好浙口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信诚路555号2幢2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X9J450。 法定代表人：徐晓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星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198号B-1001-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M6U21U。 法定代表人：宋洪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星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198号B-1001-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NE8L4D。 法定代表人：宋洪春，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萍，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雁为与被上诉人郑小玲、杭州好浙口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浙口公司）、杭州星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久公司）、杭州星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雁上诉称，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雁全部诉讼请求；三、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合同本身约定不公平，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1.从形式上看，双方提交的《投资协议》不一致，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故意使张雁陷入错误认识而支付投资款。四被上诉人邮寄给张雁的协议上没有郑小玲的签名，直至诉讼中张雁才发现《投资协议》上补充了郑小玲的签名，导致张雁一直认为郑小玲仅系代为收款，而未注意合同的真实相对方是郑小玲，并非另外三家公司。2.本案一审诉讼发生前，四被上诉人从未通知张雁相应股权被代持。3.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以及收取张雁手续费的“星聚投”间股权存在交叉，为深度关联公司。4.案涉协议签订前，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的人员即称项目前景好，85%股权为公司内部持有，为了宣传才放出15%股权由外部人员认购，但实际情况是全部股权均为外部人员认购，上述三家公司并未认购股权。二、杭州景裕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裕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均为虚假证据。直至张雁提起诉讼要求退股时，四被上诉人为掩盖事实而利用实际控制的景裕公司出具上述证明文件，但该证据未经张雁签名确认，系四被上诉人为应付诉讼、逃避退款责任而单方伪造，既缺少工商登记予以对外公示，也缺少内部明确代持关系的股权代持协议等文件。因此，本案不存在代持股关系，不能证明张雁是景裕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实际投资人。三、郑其庆不可能代持张雁股权，其所持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份额远小于张雁的投资款。首先，本案系郑小玲收取的投资款，却让郑其庆代持，不合常理，张雁根本不认识郑其庆，也不存在不方便显名的情形，没有理由由郑其庆代其持有股权。其次，景裕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郑其庆持有景裕公司15%股权对应的钱款应为15000元，远小于张雁的投资款79500元，故郑其庆持有的股权不可能对应于张雁出资款对应的股权。同时，张雁的投资款与另两案中所谓郑其庆亦代其持股的冯斌、吴燕的各自投资款相加，总额为238500元，远超100000元，并不合理。《出资证明书》中关于“张雁……向本公司缴纳货币投资款79500元，其中货币出资5000元，持股比例5%”的记载，逻辑混乱，如仅货币出资5000元，张雁缴付的剩余74500元的性质为何，如此记载仅是为使张雁的股权比例与《投资协议》约定一致，但却彼此存在矛盾。最后，即便认为张雁已经依约享有景裕公司5%的股权，因景裕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0000元，说明张雁的出资款应为5000元，剩余74500元没有投资成功，应由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承担返还义务。四、虽然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曾控制景裕公司向张雁发送过门店经营信息，张雁后续又向郑小玲账户转账12500元并备注增资，但此系四被上诉人为骗取张雁信任以使张雁产生错误认识、认为自己已是景裕公司股东而采取的措施，不属于真正的投资成功。综上，张雁虽然进行了投资，但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将张雁登记为景裕公司股东，应认为张雁投资未成功，不能依据景裕公司事后出具且单方制作的文件来认定张雁已投资成功，四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本案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共同辩称：一、张雁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行为。1.张雁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中已明确载明甲方为张雁、乙方为郑小玲、丙方为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其中亦载明各方的权利义务。张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商事合同中的投资方，主张没有看清合同内容，不能成立。2.若张雁认为受到欺诈，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在一审系主张未加盟成功而要求退回投资款，二审却又主张受到欺诈，前后矛盾，不应得到支持。二、《投资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公司已经设立，目标门店已经开业，张雁已投资成功，无权要求退还投资款。1.本案中，景裕公司即为《投资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公司，杭州地铁线景芳站B22+B23+B25号商铺即为协议中约定的目标门店。虽然因后续经营调整而将门店范围减少为B25号商铺，但不影响目标门店已经开业并处于持续运营中。2.景裕公司每月的经营情况和经营过程中需决策的事项均已通过邮件发送给张雁，张雁亦通过邮件进行回复，并同意增资，交付了增资款，说明张雁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其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三、张雁暂未被工商登记为股东不是其可退回投资款的条件。《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张雁可退回投资款的条件为“项目公司未能设立或目标门店未能开业”，不包括张雁未被工商登记为股东的情形。虽然张雁目前暂未登记于景裕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中，但因股东可以显名，也可隐名，而目标公司即景裕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郑其庆均认可张雁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张雁可通过法定程序进行股东的显名，其不能以其股东身份未经工商登记而否认其股东身份。四、投资金额和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间没有必然关联，张雁以其投资金额超过项目公司注册资本金为由要求退还投资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根据《投资协议》鉴于条款第4项约定，目标门店的总投资款为1590000元，因此张雁投资的79500元即对应了5%的股份，符合法律和双方约定。至于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额仅是为工商登记需要而确定，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表明公司至少能够承担等同于注册资本金的风险，尤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注册资本反映的不是公司实际拥有的财产数额。从财务记账的角度来说，对于超过注册资本金的投资款可计入资本公积金。因此，张雁的投资金额与景裕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间没有必然关联。五、根据《投资协议》第4条约定，即便张雁没有加盟成功，负有退还投资款义务的也应是郑小玲，而非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且张雁的投资款亦系支付至郑小玲的账户中，上述三家公司对郑小玲的付款义务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张雁未向郑小玲主张权利并穷尽救济手段的前提下，其无权向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主张还款。六、张雁主张的手续费损失系支付给杭州星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四被上诉人无关。张雁之所以支付该手续费，是因其是通过杭州星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服务平台“星聚投”（星聚投平台是因意向投资人众多而开辟的投资中签平台）获得投资加盟的资格，在其已完成投资加盟的情况下理应向杭州星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手续费。四被上诉人对该笔手续费不负有任何返还或保证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返还投资款79500元及损失3975元；2.诉讼费由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张雁（甲方、加盟商）与郑小玲（乙方）、好浙口公司（丙方、品牌方）、星久公司（丙方、品牌方）、星莫公司（丙方、品牌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就张雁加盟好浙汇、九佰碗、御馍师品牌，投资郑小玲已承租的“目标门店”（杭州市江干区地铁4号线景芳地铁站商业空间B22B23B25号商铺）事项约定：甲方拟加盟丙方品牌，通过设立有限公司或合伙企业或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项目公司”）投资、经营管理目标门店，丙方有意向与甲方达成合作；目标门店总投资额为1590000元，甲方拟投资人民币79500元，持有项目公司5%的股权/股份/出资比例，剩余投资额由甲方另行寻找其他加盟商共同出资；甲方同意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其拟投资目标门店的79500元先支付给乙方，用于缴纳目标门店营业地租金及目标门店开业筹备、经营事宜；约定协议签署生效后，若非因甲方原因发生项目公司未能设立或目标门店未能开业等情形导致甲方事实上无法成功加盟的，乙方承诺于确认甲方事实上无法成功加盟之日起30日内将甲方实际支付给乙方的投资款无息返还给甲方；丙方承诺监督乙方的投资款使用情形，监督乙方将甲方支付的投资款用于协议约定的用途，并为乙方履行协议第4条（即前述退还投资款条款）项下的义务提供一般保证。2018年4月18日，张雁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向郑小玲转账79500元，并向案外人杭州星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账3975元。另查明，前述杭州市地铁线景芳站B22+B23+B25号商铺系由景裕公司承租，出租方系杭州盈泽商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2月5日，景裕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载明郑其庆持有的15%股权中，有5%的股权属于张雁。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景裕公司向张雁发送有关好浙汇景芳地铁站门店筹建决算及经营情况分析、决算表、经营报表、财务报表等多份邮件。2018年5月29日，景裕公司又就“好浙汇”景芳地铁站店增资事宜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张雁。同日，张雁向郑小玲账户转账12500元，备注“张雁5%增资”，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同意，增资部分已转账”。2018年7月31日，景裕公司与出租方就前述B22及B23号商铺协议解除合同，终止双方租赁关系。其中景裕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4日，其法定代表人郑其庆与郑小玲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张雁与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雁是否事实上未成功加盟及在此基础上认定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是否应负无息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张雁陈述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违反《投资协议》约定未分配其5%的公司股份即其事实上并未加盟成功，故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应退还其投资款及手续费。综观该案证据，景裕公司即为案涉《投资协议》所指向“项目公司”，而《投资协议》亦约定张雁加盟品牌的方式为设立有限公司或合伙企业或个体工商户，故景裕公司依法成立及张雁已依约享有景裕公司5%的持股比例及张雁同意增资的事实即表明张雁已事实上加盟成功。至于因目标门店经营所需导致增资、后续因增资失败导致暂停门店营业等事项，系景裕公司经营之具体事项，并不影响张雁事实加盟成功的认定，故对张雁要求退还投资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雁要求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退还手续费的诉请，《投资协议》并无相关约定，张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存在关联，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则陈述该笔款项实际为中介平台“星聚投”的摇号手续费，故对张雁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张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张雁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其庆确认，其持有的景裕公司15%股权中5%的景裕公司股权系其代张雁持有。 本院认为，关于张雁主张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依据案涉《投资协议》的约定，已明确张雁作为甲方系与郑小玲作为乙方合作通过设立有限公司或合伙企业或个体工商户来加盟丙方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名下品牌，设立门店，进行运营。张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投资协议》上签名即表明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在《投资协议》已对三方权利义务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其以郑小玲当时未在协议上签名以及工作人员进行项目宣传时所述内容来主张四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并使张雁陷入错误认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在案证据，张雁和郑小玲、好浙口公司、星久公司、星莫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案涉《投资协议》后，景裕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登记设立，该公司注册地址为案涉《投资协议》所约定目标公司投资经营商铺的地址，景裕公司亦就该商铺与出租人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因此应当认为景裕公司即为《投资协议》中约定的目标公司，协议所约定的对应商铺亦已开业并由景裕公司实际运营。依照在案邮件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景裕公司曾将关于公司运营状况以及召开股东会决议的邮件发送给了张雁，在收到询问是否同意增资的邮件后，张雁回邮表示同意，并就公司是否增资等运营事项发表了意见，并将按其持股比例计算得出的后续增资款项支付给了郑小玲，说明张雁已实际作为景裕公司股东参与公司运营，且就郑其庆代持张雁5%股权以及张雁实际系景裕公司5%股权股东的身份，代持人郑其庆和景裕公司均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为张雁投资目标公司并持有目标公司5%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张雁以其合同目的未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案涉《投资协议》并由四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就张雁应投入目标公司即景裕公司的款项金额及其在景裕公司的占股比例已于《投资协议》进行了明确约定，张雁要求四被上诉人返还多于注册资本对应张雁持股比例的款项，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由张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