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经济开发区交通大道509号。法定代表人：李相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30B座。主要负责人：徐俊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北端。法定代表人：朱道彪，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朱道彪，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随州市曾都区组。原审被告:万天珍，女，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随州市曾都区号。原审被告:朱道箭，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随州市曾都区一组。原审被告：张光蓉，女，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随州市曾都区4号。原审被告:万天河，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随州市曾都区一组。原审被告：孙宏珍，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随州市曾都区一组。上诉人湖北省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州国汽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高新支行）及原审被告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辰公司)、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随州国汽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相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被上诉人工行高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奎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随州国汽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诉人对该合同上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提出质疑；2.2017年4月5日，李相东、谢勇、齐建强经工商登记，已非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故2018年1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一审程序不合法。上诉人提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印章虚假，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处理，变相认定印章真实性。2.编号为20180903的《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和20181025的《致借款人贷款催收通知书》，被上诉人举证期后提供，并未经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未到期提起诉讼的合法性，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案涉担保合同违反该禁止性规定，故案涉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工行高新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未发表述称意见。工行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辰公司立即偿还所欠贷款本金520万元，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2.判令工行高新支行有权以两处抵押物［元辰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动产抵押登记书号分别为曾抵字2017-03号、曾抵字2017-29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随州国汽城公司、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元辰公司、随州国汽城公司、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实际支出费等）。工行高新支行在一审庭前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其有权对元辰公司享有的对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应收账款登记证明编号为03832324000460399036]优先受偿。一审庭审中，工行高新支行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元辰公司立即偿还所欠贷款本金520万元及期内利息57120.25元，利息以52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7.3515%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30日，元辰公司与工行高新支行签订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高新）字00171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下内容:元辰公司向工行高新支行借款520万元，期限10个月，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合同生效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30%。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借款人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一次性提清借款，于2018年5月30日还款50万元，2018年6月30日还款470万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元辰公司与工行高新支行另签订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质）字00171号《质押合同》及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高新（抵）字0017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约定：元辰公司以其享有的对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为工行高新支行设定质权，担保工行高新支行因0180400027-2017年（高新）字00171号《小企业借款合同》而享有对元辰公司的债权的实现，该质权于《质押合同》签订当天即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3832324000460399036，应收账款对应发票票号为03306376、03323381、03323380、03323379、03323404、03323405、03323411、02993238、02993239。《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元辰公司以其所有的33台机器设备（包括1台锯床、4台磨床、1台抛丸机、6台普通车床、3台镗床、2台卧式拉床、5台钻床、4台花键铣、7台数控车床）为工行高新支行设定抵押权，担保2017年8月30日至2020年8月30日期间发生的债权的实现，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余额为528.8万元，抵押随州市××都区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编号为曾抵字2017-29号。同日，朱道彪、万天珍作为保证人与工行高新支行签订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保）字00171-1号的《保证合同》，朱道箭、张光蓉作为保证人与工行高新支行签订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保）字00171-2号的《保证合同》，万天河、孙宏珍作为保证人与工行高新支行签订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保）字00171-3号的《保证合同》。三份《保证合同》对应的主合同均为工行高新支行与元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高新）字00171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每份《保证合同》均明确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期限届满或被宣布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在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元辰公司即于2017年3月14日与工行高新支行签订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高新（抵）字031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元辰公司以其所有的两条生产线（包括一条传动轴水性漆喷涂生产线、一条传动轴自动生产线）、七台机器设备（包括二台卧式硬支承平衡机、一台平衡机HCW300、三台焊机、一台传动轴焊接专机）为工行高新支行设定抵押权，担保2017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发生的债权的实现，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余额为710万元，抵押随州市××都区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编号为曾抵字2017-03号。2017年9月1日，工行高新支行为元辰公司的案涉借款出具借款凭证,凭证上记载的贷款金额为520万元整，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55%，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之后，工行高新支行依约向元辰公司发放了520万元贷款。案涉贷款到期之前，工行高新支行（甲方）与随州国汽城公司（乙方）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保）字1208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随州国汽城公司为元辰公司在2017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8日期间对工行高新支行所负债务在13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还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期限届满或被宣布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最高余额内。该合同第六条“乙方承诺”第6.2条约定：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借款期内，元辰公司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21日。2018年6月30日借款到期，元辰公司未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三份《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以随州国汽城公司为保证人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随州国汽城公司抗辩称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承担社会公共职能，其服务对象是社会公众，其资金安全关系国家整体的金融体系安全，因此，银行通过格式合同对业务进行规范，符合相关金融政策的规定。随州国汽城公司还抗辩称工行高新支行对格式合同未作出明确解释，但其未指向格式合同的具体条款，因而无法判断是否存在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格式条款而影响约定效力或对约定内容理解的情形。随州国汽城公司又提出保证未经全体股东讨论通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具备对外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但为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需要对公司对外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内部决策程序予以适当规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条规定实质是规范公司内部决策机制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公司违反该条款为他人提供担保，并非当然无效。另，随州国汽城公司在以其为保证人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工行高新支行作为交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提供保证为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违反股东会决议程序超出工行高新支行的判断和控制能力范围，不应由其承担违反股东会决议程序产生的后果。故对随州国汽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随州国汽城公司应按照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该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限额为1300万元，案涉的本金为520万元的借款及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期限内发生的他笔借款均属于被担保的主债权范畴，其中未获清偿的债权余额若超过1300万元，随州国汽城公司仅在130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元辰公司欠付的利息，自2018年4月22日至合同到期日，即2018年6月30日，应为57178.33元（5200000×5.655%÷360×70）；关于罚息，应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515%（5.655%×1.3）记取。工行高新支行诉请的本金、利息及罚息未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元辰公司依据中央支持小微企业化解金融风险的政策而作出的减免罚息以及对机械设备不予变价处理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市场经济是契约经济，契约是市场交易的基础，支持小微企业化解金融风险不意味着小微企业的市场行为可以任意突破契约约束，故一审法院对元辰公司依据政策所作的抗辩不予支持。工行高新支行请求以元辰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有相关合同依据，且抵押物已进行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且能够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工行高新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案涉的两项动产抵押均为最高额抵押，所对应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各自担保的主债权均包括但不限于案涉的本金为520万元的债权，两份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均设定最高额限制，若各份抵押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未获清偿部分超过最高限额的，工行高新支行仅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限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随州国汽城公司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作出的“同一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保证的，保证人在物的担保以外承担保证责任”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颁布之后，《担保法》与《物权法》规定不一致的，应当以《物权法》的规定为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既有物保又有人保的，对于债权的实现顺序，有约定的从约定；约定不明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保的，先由债务人的物保实现债权。本案中，随州国汽城公司与工行高新支行对于债权的实现顺序作出相关约定，即工行高新支行有权在债务人元辰公司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形下仍要求保证人随州国汽城公司先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随州国汽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所作的各自然人保证人之间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分别与工行高新支行订立保证合同，但所担保的债权为同一债权，且各保证人依据各自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与元辰公司互负还款的连带责任，故分别签订保证合同不影响连带共同保证的成立。工行高新支行请求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对元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工行高新支行主张权利未超出各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各保证人应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依法向债务人元辰公司追偿。工行高新支行请求以元辰公司享有的对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有合同依据，且已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过出质登记，权利质权依法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元辰公司虽然抗辩其对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已消灭，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应收账款债权作为担保财产是否仍存在，价值是否发生变动，均不明确。结合此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工行高新支行对该应收账款债权中未获清偿的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工行高新支行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实际支出费等），因工行高新支行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借款本金5200000元、期内利息57120.25元，合计5257995.17元。并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本金5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515%支付罚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有权在7100000元范围内[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高新（抵）字031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他笔债权中未获清偿的部分]，就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权，以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抵押物登记编号为曾抵字2017-03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有权在5288000元范围内[含编号为0180400027-2017年高新（抵）字0017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他笔债权中未获清偿的部分]，就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权，以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抵押物登记编号为曾抵字2017-29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湖北省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在13000000元范围内，就包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债权在内的0180400027-2017年（保）字120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被担保债权中未获清偿部分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湖北省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追偿；五、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对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追偿；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在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享有的对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中未获清偿的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应收账款对应发票票号为03306376、03323381、03323380、03323379、03323404、03323405、03323411、02993238、02993239）；七、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10元，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湖北省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共同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随州国汽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相东，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其个人签名予以认可，但否认该合同上的印章系随州国汽城公司的印章，另被上诉人工行高新支行对其提供的一份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在随州国汽城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提供该股东会决议的原件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随州国汽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工行高新支行及原审被告元辰公司、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保证合同》，除随州国汽城公司与工行高新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外，其他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元辰公司尚欠工行高新支行贷款本金520万元，期内利息57120.25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工行高新支行请求以元辰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朱道彪、万天珍、朱道箭、张光蓉、万天河、孙宏珍对元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其与工行高新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证明，应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依法向债务人元辰公司追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随州国汽城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系随州国汽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相东签订，随州国汽城公司虽对公司印章提出异议，但李相东的签字，属职务行为，已代表了随州国汽城公司，故对随州国汽城公司提出的公司印章不真实，不再予以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向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该条规定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被上诉人工行高新支行对其提供的一份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在随州国汽城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提供该股东会决议的原件进行质证，故本院对上述股东会决议不予采信。因此仅有法定代表人李相东签字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依法无效。工行高新支行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李相东作为随州国汽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决议授权，即对外签订保证合同，均有过错。工行高新支行要求随州国汽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因案涉担保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但随州国汽城公司应对李相东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随州国汽城公司在元辰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一审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其质证，经查，被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上诉人所述不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七项；三、变更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在第一项判决所确定债权不能清偿的部分，由湖北省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湖北省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湖北元辰汽车传动轴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10元，保全费5000元，依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随州国汽城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4605元，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高新技术产业支行承担24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付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