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中良，男，1965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练组勇，男，1960年7月6日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丽，湖州市织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晖，男，1972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根，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玉明，男，195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蒋中良、练祖勇为与被上诉人周明晖，原审被告邱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中良、练祖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明晖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2016年3月18日的借条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意，被上诉人仅仅为了应付其家人而要求上诉人书写的，故被上诉人实际并未向上诉人支付借款，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交付凭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并未指定被上诉人将借款打入慈心养老公司账户，反而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将10万元款项作为投资款打入慈心养老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打入投资款后，自2016年3月至9月一直在慈心养老公司上班，参与经营，如果2016年3月18日的款项是借款，不是投资款，那么被上诉人在慈心养老公司没有向其支付任何工资的情况下参与经营、上班，是不合常理的。 周明辉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称是为了应付家里人的要求而书写的借条，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借条是借贷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凭证；2.被上诉人已实际向上诉人交付借款，被上诉人的确有向慈心养老公司投资的意向，但后被上诉人与慈心养老公司最终未达成投资合意，故事后被上诉人与慈心养老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邱玉明及上诉人等达成借贷的合意，并约定被上诉人已打入慈心养老公司的10万原作为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向被上诉人的借款，由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 邱玉明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周明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共同偿还周明晖借款10万元；2.判令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支付周明晖借款利息3万元（暂计算至起诉日，要求判令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周明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慈心养老公司汇款1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摘要注明为周明晖投资款。后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向周明晖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周明晖人民币壹拾万整，利息1%，借款人：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2016年3月18日。”后周明晖催讨上述款项未果，以致纠纷成讼。另查明，2016年3月至今，周明晖不是慈心养老公司股东，慈心养老公司在此期间发生过股权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一、周明晖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借条中利息部分的约定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周明晖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016年3月18日汇款的性质问题，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抗辩该款系打给慈心养老公司且款项来源注明为“周明晖投资款”，不属于给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的借款。虽然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就借条的落款时间、款项的汇入账户、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签署借条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2016年3月18日现金凭条的书写者存在争议，但均认可先汇出款项，再出具《借条》，这也符合“先交付款项，后出具书面债权凭证”的日常交易习惯。款项的汇入账户、现金存款凭条的书写及备注“周明辉投资款”为一方当事人的单方行为，且该行为在先，而借条出具在后，借条作为借贷双方最直接、有力的债权凭证，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内容不应轻易被推翻。款项交付时，邱玉明作为慈心养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作为参与经营管理的人员，与2016年3月18日的款项收款人有着密切的关联、管理关系，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在庭审中认可先汇款，后出具借条，足以认定该10万元汇入慈心养老公司是受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认可为借款的。故对2016年3月18日款项性质的认定，应以双方合意为准。故2016年3月18日，周明晖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建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练祖勇提交的报销单、声明书并结合周明晖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的陈述，能够证实周明晖在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确实参与经营了慈心养老公司的事实，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周明晖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在借款当时有转换款项性质的合意；2016年8月26日周明晖与慈心养老公司达成声明时，仅明确其与练祖勇、蒋中良等人自愿协助邱玉明经营管理慈心养老公司，共同参与筹建“美丽中国网——浙北生态养老园项目”的立项、融资等事宜，未有姚松泉、吴根林、宋林美及邱玉明的股权占比、投资金额及退股的转让份额、对象、价款等内容，亦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就该笔款项是否为投资款达成过协议。且自2016年3月18日至今，在慈心养老公司发生过股权变更的情况下，周明晖从未办理过工商变更登记成为慈心养老公司的股东。综上，对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抗辩涉案1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的意见，不予采信。二、本案利息部分是否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周明晖承认对利息的数字部分未经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同意单方进行过修改，同时借条中就利息部分是月息还是年息约定不明，故对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关于利息部分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周明晖与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返还借款。现周明晖诉请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予以支持。周明晖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周明晖承认对借条中的利息部分予以了修改，同时约定不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共同归还周明晖借款本金1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二、驳回周明晖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周明晖负担669元，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负担2231元。 二审期间，蒋中良、练祖勇向本院提交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周明晖质证认为，对该份通话录音的文字记录材料真实性有异议，周明晖不记得与邱玉明之间有这段通话。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周明晖在2016年3月18日之后，确实还曾与慈心养老公司商谈过向该公司投资的事项，但最终没有达成投资合意，双方之间也没有将2016年3月18日及此前已约定为借款的款项再次转为投资款的合意。在该通话录音中，周明晖也没有要将借款转为投资款的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中未能反映双方通话的时间节点，也未能证实周明晖认可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或将涉案款项转为投资款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2016年3月18日周明晖交付给慈心养老公司的10万元款项，其性质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中，2016年3月18日，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向周明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周明晖人民币壹拾万整。（100000.00）元利息1%。”，借款人落款处，邱玉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签字确认。周明晖向慈心养老公司交付10万元款项后，当时，邱玉明为慈心养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为慈心养老公司参与经营管理的人员，与慈心养老公司有着密切的关联、管理关系。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先汇款，后出具借条，至此，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款项交付的性质达成一致合议应为借贷合意。现出借人已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周明晖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现蒋中良、练祖勇以款项交付凭证备注处注明款项为“周明晖投资款”为由，主张周明晖交付的10万元为投资款而非借款。本院认为，借条作为借贷双方最有力、最直接的债权凭证，若无充分的反驳证据，其内容不应被轻易否定，虽然交付凭证备注处注明款项为投资款，但仍然要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基础判断款项的性质。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周明晖与蒋中良、练祖勇、顾吉荣、邱玉明之间达成了投资合意。且2016年8月至本案起诉时已过去两年多时间，周明晖早已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双方仍未就借款转投资款事宜达成协议，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现蒋中良、练祖勇主张案涉10万元款项为周明晖投入慈心养老公司的投资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中良、练祖勇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蒋中良、练祖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顾月丹 书记员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