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月龙，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伟、牛永帅，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绿绿，女，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月龙因与被上诉人金绿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6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月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绿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股金回购换房协议》系双务有偿合同，在案外合伙人杨增荣已确定无法履行转让财产份额的对价义务时，傅月龙有权依据《合同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转让款。2017年9月29日，傅月龙与案外人杨增荣及其他相关方共同签订《股金回购换房协议》，约定傅月龙回购杨增荣在杭州卫邦七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称卫邦七巧合伙企业)中9.38%财产份额，虽然该协议未明确约定杨增荣具体转让财产份额及变更登记的时间，但杨增荣负有办理财产份额转让并协助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则无庸置疑。事实上，傅月龙也一直在催促杨增荣办理财产份额的转让及登记变更事宜，但杨增荣迟迟不予配合。2018年12月26日，杨增荣名下卫邦七巧合伙企业的9.38%财产份额被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8)川0311民初77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川0311执保103号之一执行通知书予以冻结。即杨增荣在法律上已经无法履行办理财产份额转让并协助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丧失了履行该债务的能力，傅月龙有权依据《合同法》第68条之规定行使抗辩权利，或者依据第66条行使抗辩权利，即在人民法院对案涉七巧合伙企业的9.38%财产份额的冻结解除以前，傅月龙有权中止《股金回购换房协议》的履行。二、傅月龙对案外人杨增荣的抗辩，可以向金绿绿主张。傅月龙依法对杨增荣享有中止履行《股金回购换房协议》的抗辩权，依据《合同法》第82条规定，傅月龙可以向金绿绿主张该项抗辩权利，即傅月龙有权对抗金绿绿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完全无视傅月龙的抗辩主张，只字未提傅月龙反复强调的财产份额被冻结的重要事实，仅凭《债权转让协议》就支持了傅月龙的诉请，属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股金回购抵房协议》，金绿绿的履行方式是以房抵债，且金绿绿与杨增荣已实际开始了以房抵债方式的履行，杨增荣对选择之债作出选择后，无权再要求金绿绿支付转让款，更无权将不存在的所谓“股权转让款债权”转让给金绿绿。《股金回购抵房协议》中约定的金绿绿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方式是“以房抵债”(包括房屋变更登记之前的租金支付)。而实际上，金绿绿亦按抵房协议第4条的约定，先将租金支付给了杨增荣一方，也就是说，双方已经开始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履行股权转让权对价的支付问题，同时也意味着杨增荣一方无权再要求金绿绿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杨增荣当然也无权再将该所谓“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给傅月龙。故应驳回金绿绿的起诉。金绿绿无权要求傅月龙再行支付所谓的股权回购款。 被上诉人金绿绿辩称：一、涉案《股金回购抵房协议》合法有效，傅月龙应依约向原债权人杨增荣履行付款义务；在杨增荣将该债权转让给答辩人后，傅月龙应向答辩人履行。1、涉案《股金回购抵房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傅月龙需向杨增荣支付回购款，且各方对此并未设置任何前置条件，故傅月龙应依约无条件向杨增荣支付回购款。2、杨增荣依据《股金回购抵房协议》约定对傅月龙享有的权利合法有效，且该权利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能转让的情况，杨增荣有权将该协议权利转让给答辩人。在权利依法完成转让后，傅月龙应向答辩人承担依约付款义务。二、傅月龙拒绝付款的理由不成立。1、涉案《股金回购抵房协议》没有“同时履行约定”，傅月龙在协议中承诺付款金额及时间，就应该严格履行约定义务；该协议中没有对答辩人做出义务约定，故不存在所谓的不安抗辩权。2、根据涉案《股金回购抵房协议》，傅月龙应依约承担付款责任。涉案《股金回购抵房协议》明确约定，傅月龙需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按揭，并将位于嘉兴市秀洲区过户给杨增荣指定的第三人，但是傅月龙未能依约还清按揭并完成过户。上述协议并约定，若傅月龙未能如期完成过户的，则傅月龙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向杨增荣支付300万元，并需承担占300万元20%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傅月龙向杨增荣支付上述款项并未附加条件，傅月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该约定系其对于自身权利的合法处置，傅月龙无权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3、关于股权过户问题。涉案《股金回购抵房协议》中，各方并未对杨增荣配合完成过户做出约定，傅月龙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其承诺的付款期限内曾向杨增荣要求配合过户。傅月龙怠于要求杨增荣配合过户，后果应由傅月龙自行承担。并且，傅月龙是否要求杨增荣配合过户也不是本案审查范围。4、关于股权查封的问题。涉案《股金回购抵房协议》签订于2017年9月29日，该协议约定义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是2018年3月31日，在该期间涉案股权不存在任何权利限制，之后发生的任何权利限制对于该协议效力没有影响。三、关于股权回购的实质。1、杨增荣与傅月龙于2015年5月25日达成投资浙江东方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龙公司)意向，并于次日向傅月龙方支付了投资款300万元。但是傅月龙并未依约实现双方约定的投资意向，自始至终杨增荣未能直接或间接的持有东方龙公司股权。前述投资款一直被傅月龙个人违约占有，所谓股权回购的实质是傅月龙向杨增荣退还其违约占有的资金。2、卫邦七巧合伙企业是傅月龙为了投资东方龙公司设立的合伙企业，后由于东方龙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失去投资价值，傅月龙放弃了投资计划，故为该计划成立的合伙企业并未持有东方龙公司股权，合伙企业本身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正是因为上述原因，协议各方在涉案《股金回购抵房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变更事项。 金绿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月龙支付股权回购款3000000元；2、傅月龙支付违约金600000元；3、傅月龙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5日，傅月龙与杨增荣就东方龙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傅月龙将持有的东方龙公司3%的股权作价3000000元转让给杨增荣，杨增荣于本合同订立十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该款项；傅月龙于收到款项后的三周内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章程的变更），杨增荣应配合上述手续的办理，原股东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10个工作日内，向杨增荣提供出资证明书及变更后的工商备案资料；双方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2015年5月26日，杨增荣向傅月龙打款3000000元。之后，杨增荣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交付的3000000元置换为由杨增荣持有杭州卫邦七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相应价值的份额。2017年9月29日，傅月龙与杨增荣、杭州卫邦七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李涛签订《股金回购抵房协议》，约定傅月龙以其位于嘉兴市秀洲区两间写字楼折合现金3000000元，回购杨增荣向杭州卫邦七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注入的3000000元投资款，因该写字楼存在银行按揭贷款，傅月龙保证将于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好产证过户手续，逾期不能办理的，傅月龙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杨增荣支付回购款3000000元；杨增荣与李涛系合法夫妻，自2018年1月1日起该写字楼的租金由李涛所有；各方如有违约则按回购款3000000元的20%承担违约责任；发生纠纷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至今，傅月龙未办理写字楼的过户手续，杨增荣未取得股权回购款3000000元。2018年9月17日，杨增荣、李涛与金绿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增荣、李涛将其对傅月龙所有的基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股金回购抵房协议》项下的3000000元债权转让给金绿绿，并依法向傅月龙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至今，傅月龙未向金绿绿支付上述款项。金绿绿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金绿绿自认杨增荣夫妻收到上述写字楼的租金共计88868元，同意从3000000元回购款中扣除，要求傅月龙支付回购款291113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金绿绿与杨增荣、李涛夫妻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该债权转让通知了傅月龙，债权转让已对傅月龙发生了发生法律效力。傅月龙应及时向金绿绿履行付款义务，现其未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金绿绿要求傅月龙支付回购款29111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违约金600000元，金绿绿主张的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傅月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绿绿款项2911132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00元。如果傅月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9元，减半收取17444.50元，由傅月龙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股金回购抵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依照《股金回购抵房协议》之约定，傅月龙负有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款项的合同义务，同时本院注意到《股金回购抵房协议》的文首部分已经载明“由于合伙企业投资的东方龙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浙江高速户外广告牌全部拆除，损失惨重，傅月龙本人拿出嘉兴名下的房产回购杨增荣曾向杭州卫邦七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注入的300万元投资款”，该部分记载内容表明傅月龙个人支付300万元款项的约定清楚明白、并非附条件的合同义务，故在该部分债权已经转让予金绿绿并进行了通知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傅月龙应当向金绿绿支付相应款项以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傅月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月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89元，由傅月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