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刑终160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炫华，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余宏，广东一粤（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金花，女，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址湖南省衡阳市衡阳县，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邱海平，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云龙，男，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户籍地址广州市花都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彭浩中，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粤01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7年5月间，被告人李金花、黄炫华商定：黄炫华提供其工作的邮政公司广州沙园营业部派送范围的收货地址（标注“SM”后缀），由李金花用于收取境外直邮快递，快递送达营业部后由黄炫华代收并交给李金花，李金花按5-8元/每件支付黄炫华报酬。期间，被告人李金花、叶云龙商定：李金花提供虚假的收货地址、申报模式，由叶云龙通知货代人员按要求填写快递单、寄送邮包，黄炫华将邮包交给李金花后，叶云龙再以国内快件方式寄给实际收货人，李金花按重量收取叶云龙160-230元/件的费用。随后，叶云龙以310-450元/件的包税价格向境外货代人员揽收货物，由货代人员以伪报品名、低报价格、虚构收件信息方式填写、交寄邮包，并通知李金花负责接收、核对。2018年7月，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决定立案侦查，查扣了被告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直邮入境的109件邮包。经查证，2018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采用上述方式邮递境外货物入境共1000多件，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前述查扣邮包内的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726987.15元。（二）2018年7月25日，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局在前述扣押的编号为EW901885696IT号邮包内发现5件疑似象牙制品，经鉴定，该5件物品均为现代象牙制品，净重5.93千克，估算总值247085.31元。（三）2018年5月起，被告人黄炫华伙同罗某、赵某以伪报品名、低报价格的邮包快递方式进口货物。2018年7月，番禺海关缉私分局扣押了黄炫华、罗某、赵某进口的39个邮包共859件货物，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前述货物偷逃税款共104090.26元。2018年7月17日，被告人叶云龙、李金花被抓获归案，同月19日，被告人黄炫华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叶云龙、李金花到案后，分别向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分局退缴了赃款181050元、8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电子证据及被告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品名、低报价格方式邮寄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中查扣的邮包中，黄炫华参与偷逃应缴税款831077.41元，李金花、叶云龙参与偷逃应缴税款726987.15元，其三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还以伪报品名、低报价格方式邮寄现代象牙制品入境，查获的象牙制品估算总值为247085.31元，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均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均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李金花、叶云龙均退缴违法所得，对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依法均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根据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黄炫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2.被告人李金花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3.被告人叶云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4.被告人李金花、叶云龙退缴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5.扣押在案的走私物品，予以没收。上诉人黄炫华及其辩护人提出：1.黄炫华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小、获利少，案发后认罪态度好、愿意退缴赃款，一审判决对其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的刑罚过重。2.黄炫华与李金花明确约定只邮寄衣服鞋包等普通货物，不能邮寄违禁品。查获的邮包内象牙制品超出协议范围，黄炫华属受蒙骗参与走私象牙制品。且其仅收取小额送件报酬，与走私象牙所获利益不对等。一审判决认定黄炫华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不当。上诉人李金花及其辩护人提出：1.李金花曾与叶云龙约定不能邮寄违禁品，其对邮包内的象牙制品不知情，不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2.涉案象牙制品是否来源于李金花与叶云龙、黄炫华走私的邮包存疑，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应认定李金花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3.李金花主动要求配合调查，跟随侦查人员前往侦查机关录取笔录，属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李金花主动退缴赃款，一审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叶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叶云龙曾与寄件人明确约定不能邮寄违禁品，且其对邮包内的货物已尽注意义务。一审判决推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走私的货物中藏匿有珍贵动物制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认定叶云龙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叶云龙在走私普通货物中所起的作用与其他同案人相当不当，且未考虑其有退赃、坦白等从宽情节，对其判处的量刑畸重，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3.叶云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案件的侦破起到积极作用，并避免了特别严重后果的发生，应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共同走私邮包入境，偷逃应缴税额726987.15元，及上诉人黄炫华分别与同案人罗某、赵某走私邮包入境，偷逃应缴税额104090.26元的事实清楚，并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采信的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扣押清单和笔录、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广州海关出具的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证人莫某的证言、同案人罗某、赵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亦供认在案，二审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认定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对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具有走私的概括故意，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不当，漏判追缴上诉人黄炫华的违法所得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本院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三名上诉人不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意见。经查，涉案象牙制品在走私邮包内查获，上述事实有经三名上诉人签认的扣押清单、EMS邮包及象牙制品照片、各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在案证据还证实：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相互间口头明确约定不寄违禁品。寄件人在邮包中混杂珍贵动物制品的行为，已超出三上诉人的主观认知范围，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对走私珍贵动物制品不具有走私的概括故意，仅应对其具有明确认知的走私普通货物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对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具有走私的概括故意，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等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发现李金花等人涉嫌利用快递邮包走私货物入境后决定立案侦查，并从上诉人李金花的住处将其带走调查，李金花不属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属坦白，但不构成自首。李金花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构成自首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叶云龙虽有坦白情节，但其伙同李金花、黄炫华共同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数额巨大，严重破坏了国家海关对外贸易的监管制度和税收制度。叶云龙的辩护人所提其如实供述，避免了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中，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共同完成走私邮件入境、转送实际收货人的行为。在走私共同犯罪中，三上诉人所起作用低于境外货主，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李金花、叶云龙案发后有退赃情节，上诉人黄炫华获利相对较少，但其还有另为他人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决结合三上诉人在犯罪中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的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品名、低报价格方式邮寄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三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李金花、叶云龙已退缴违法所得，对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依法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其三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不当，漏判追缴上诉人黄炫华的违法所得不当，应当一并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炫华、李金花、叶云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理据不足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刑初230号刑事判决第四、五项；（二）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刑初23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上诉人黄炫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止）（四）上诉人李金花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止）（五）上诉人叶云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止）（六）追缴上诉人黄炫华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建屏审判员  张 莉审判员  梁 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廖丽红书记员张奕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偷逃应缴税额在三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一）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二）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的；（三）为实施走私犯罪，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四）教唆、利用未成年人、孕妇等特殊人群走私的；（五）聚众阻挠缉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