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07执复155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黄燕平，男，195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委托代理人：曾扬，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陈明亮，男，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现在浙江省长湖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黄燕平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江法院）（2019）浙0726执异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0日在浙江省长湖监狱进行听证审查，复议申请人黄燕平的委托代理人曾扬、被执行人陈明亮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浦江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陈明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过程中，案外人黄燕平提出异议，请求裁定撤销浦江法院（2017）浙0726执4840-5号执行裁定书，立即将已提取至浦江法院执行款专户的1380万元退还至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公证处（以下简称广州从化公证处）的账户。 浦江法院查明，浦江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浙0726刑初8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载明：“一、被告人陈明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22年7月1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陈明亮的犯罪所得，返还各被害人；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陈明亮退赔各被害人。三、被告人陈明亮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以下简称广州公证处）被冻结的人民币1500万元，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该案于2017年8月18日移送执行立案，案号为（2017）浙0726执4840号。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陈明亮尚有1380万元投资款及工程款在广州正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君投资公司）、广州正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处。该院于2018年11月7日冻结了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在广州从化公证处的征地补偿款及租地费用。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均同意该院提取该笔款项用于偿还所欠陈明亮的投资款及工程款。该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7）浙0726执4840-5号执行裁定书，提取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提存在广州从化公证处的涉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456.2亩青苗、房屋等补偿款11205882.50元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9标项目经理部提交广州从化公证处的80亩的土地临时用地租地费用300万元款项中的1380万元至浦江法院执行款专户。另查明案外人黄燕平和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一份。现案外人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 浦江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浦江法院能否从广州从化公证处提取1380万元。根据案外人黄燕平和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约定，案涉土地因征用、租用等产生的收益应由正君发展公司享有。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均同意该案的1380万元款项用于偿还其欠被执行人陈明亮的投资款及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分子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上述刑法条款的规定并不能得出责令犯罪分子退赔的范围仅限于违法所得之财物。该院执行的1380万元即使系被执行人陈明亮的合法财产，亦属于责令退赔的范围。因此，该院提取案涉1380万元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案外人黄燕平的异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黄燕平的执行异议。 复议申请人黄燕平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异议裁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查明，执行中查明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与被执行人陈明亮曾有业务往来，尚欠陈明亮投资款及工程款1380万元。该认定属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原审法院执行档案看，1380万元债权单凭陈明亮和龙梦君的笔录，没有转账凭证和工程结算证明，投入多少投资款、是什么项目的投资款、是投资正君发展公司还是正君投资公司或与龙梦君合作项目都没有说明，投资项目是否盈利或亏损也没有任何审计报告、投资股东的结算书、工程结算书等，单凭双方的笔录就确认尚欠投资款及工程款1380万元是缺乏事实和证据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查明部分认为，本案于2018年11月7日冻结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在广州从化公证处的征地补偿款及租地费用，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均同意该院提取该笔款项用于偿还所欠陈明亮的投资款项及工程款。该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到广州从化公证处冻结和划转时，广州从化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都明确告知，该款是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在征收少沙村涉案土地时，对地上青苗和附属物的补偿款，现在有争议，权利的相对人是正君发展公司和黄燕平，该笔补偿款的权属，复议申请人黄燕平已向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从化法院）就补偿款的权属提起诉讼请求，该案现在正在审理中。该补偿款复议申请人认为应当属于黄燕平所有。首先，复议申请人于1998年1月起至1998年6月期间承包经营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种植了荔枝、龙眼等果树，蓝洋盈、金花茶、桉树、樟树等名贵绿化树和竹木，水库也投放了大量鱼苗。总投资超2800万元。2013年11月将上述承包地转让正君发展公司，转让款为3546万元。在明知原发包人不同意将承包合同变名的情况下，还以需要变名为由拖延支付转让款。事实上正君发展公司从转让至今才支付了205万元转让款给复议申请人显属不当。2017年7月，因汕湛高速建设需要征用涉案的土地，涉案土地上所有的果树、绿化树等竹木和房屋都是复议申请人投资种植或建设的，正君发展公司是没有任何种植或建设的。即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提存在广州从化公证处的涉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456.2亩青苗、房屋等补偿款11205882.5元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9标项目经理部提交广州从化公证处的80亩的土地临时用地租地的地上所有的果树、绿化树等竹木和房屋都是复议申请人投资种植或建设的。这笔征地补偿款及租地费用是对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和建筑物（即复议申请人所种植的树木和建设的房屋）进行补偿；正君发展公司至今只支付了205万元转让款给复议申请人，还拖欠3341万元没有支付给复议申请人，就想占有涉案土地14205882.50元征地补偿款和租地费用及复议申请人承包的山地、水库明显是违反了“公平原则”显属不当。其次，广州从化公证处于2017年7月13日向正君发展公司、复议申请人黄燕平发出《领取提存款通知书》，正君发展公司、黄燕平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临时租地协议》都证明了该笔征地补偿款及租地费用的权属有争议。而现在法院单方凭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的意愿就作出提取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及租地费用的执行裁定是错误的。故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及租地费用存在权属争议，按照事实和法律规定，该款应属复议申请人所有，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不得擅自处分该款项。浦江法院作出（2017）浙0726执4840-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的涉征地补偿款及租地费用1380万应归属复议申请人所有，复议申请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应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有意偏袒被执行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外人黄燕平和正君发展公司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案涉土地因征用、征收等产生收益应由正君发展公司享有。纵观合同现有条款都没有这些约定，反而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收齐乙方的应付转让款并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后，整个公司交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乙方将全部转让款支付完毕给甲方日起，甲方不再享有‘该用地’及公司的任何权益和场地占用权。”第八条第C款第2项“转让费付清后享有公司的全部权益”。由此可以证明该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是附条件转让的，即必须是乙方足额付清全部转让款后，才享有涉案承包地的全部权益。而时至今日，正君发展公司只支付205万元转让款，还拖欠3546万元转让款没有支付。而原审法院就认为涉案土地的补偿款全部归正君发展公司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明显是偏帮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和龙梦君的。三、浦江法院依据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意愿进行执行，属于被执行人案外人清偿行为，其用于清偿金钱必须是产权清晰、无争议，属被执行人案外人所有；但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及租地费用无证据证明属于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所有，属执行行为错误。复议申请人黄燕平从1998年1月起至1998年6月期间先后向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当地经济合作社、农户、良口镇政府水利会承包了约3940亩的山地、少冲岭水库等，承包期限为五十年。2013年10月25日，复议申请人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广东省××××沙村征地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正君发展公司以分期转股的形式收购复议申请人所租赁的位于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冲岭水库的整个经济林农用地在内的整体用地及水库（以下简称“该用地”）的承包权。转让承包权转让价格具体以实际测量的土地面积为综合计价，每亩为9000元。合同还对转让付款程序和股权变更进行了约定，第五条约定：甲方（复议申请人）全面退出，复议申请人收齐正君发展公司应付转让款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正君发展公司后，整个公司交由正君发展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复议申请人不再享有该用地及公司的任何权益和场地占用权。即该合同是附条件成就的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11月29日，复议申请人与正君发展公司成立了第三人正君投资公司。因原发包人一直不同意复议申请人转包以及配合办理转让手续，承包合同仍在复议申请人的名下。正君发展公司根据合同应支付3546万元承包权转让款。2017年1月24日，因正君发展公司拖欠转让款未付，复议申请人向正君发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正君发展公司曾申请立项岭南孔子学院等项目在广州市从化区发展和改革局备案，至今尚未取得用地指标，未获得建设许可审批，项目完全搁置。正君发展公司在该地地块曾进行违法建设外，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任何的投入，就退场了。2017年7月，涉上述地块中的456.32亩被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征收，提存了11205882.5元青苗、房屋附着物的补偿款。2017年3月，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经理部承租了80亩的土地，临时用地租地费用3000000元。复议申请人认为该地块的青苗、房屋等附着物均是复议申请人种植和建设的，该地块包括水库由复议申请人承包经营和管护。复议申请人与正君发展公司解除合同后，从2017年起上述土地的承包费由复议申请人负责缴交。复议申请人系上述地块的承包经营人，因此，被征收土地的青苗补偿及该土地的出租的收益，应全部归属复议申请人。故浦江法院无权将该款项中的1380万元提取至法院执行款专户。四、浦江法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执行广州从化公证处提存的征地补偿款、租地款实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规定，复议申请人已经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按照规定法院应该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可以另案提起代位权诉讼。而且对于异议要依据民诉法第227条相关规定进行相关处理，浦江法院的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或者至少应该给案外人诉讼的权利。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17民初3641号民事裁定法院亦认为复议申请人应当被赋予民事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虽然这个判决复议申请人仍在上诉中。五、根据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77民初5295-5300号五份民事判决，原来的发包人拒绝与正君发展公司和正君投资公司缔结合同。法院没有支持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等诉讼请求，黄燕平仍然是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人，征地补偿款及租地款应属复议申请人。正君发展公司与黄燕平签订的转让合同履行情况看，正君发展公司也只是部分支付承包权的转让款，到目前为止也仅支付了205万元，承包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黄燕平对土地及公司权利有保留权。从目前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正君投资公司根据工商登记及法院查明黄燕平占股百分之八十五，龙梦君占股百分之十五，退一万步讲即使征地款属于正君投资公司，黄燕平至少也应占股百分之八十五，如按实际支付的205万占承包权转让合同总金额3546万元，也只是支付了百分之五点七八。复议申请人认为龙梦君无权代表正君投资公司处分征地补偿款，现在正君投资公司没有付清转让款，承包经营权也没有过户，原来的承包权转让合同在2017年发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后来的承包款都是由黄燕平去交的，承包地也是由复议申请人在使用。综上，请求：依法裁定撤销（2019）浙0726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判令已提取至浦江法院执行款专户的1380万元退还至广州从化公证处的账户。 复议申请人黄燕平在复议审查中向本院提交了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17民初3641号民事裁定及上诉状、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承包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承包荒山种果造林合同》、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承包山地造林种果养殖合同》、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承包山地旱地种果养殖合同》、广州从化法院（2019）粤0117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承包荒山造林种果合同》、《承包少沙水库合同》、《少沙水库承包款分成补充协议》、《水域、滩涂使用证》、收据复印件、广州中院（2017）粤01民终521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以证明其主张。 被执行人陈明亮称，公司确实欠其钱，刑事立案的时候承认欠其1700万元，这个钱黄燕平、正君发展公司各占股多少、黄燕平和公司的矛盾都与被执行人无关。当时借钱系龙梦君出面，龙梦君是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黄燕平有股份这个钱也应当归还被执行人，因为欠被执行人钱的是公司不是个人。被执行人将钱交给龙梦君的时候，曾和黄燕平说过龙梦君的钱都是被执行人的，黄燕平也没有回复是否可以投资。既然款项是公司名下的，浦江法院扣划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异议裁定。 本院在复议审查中查明，陈明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浦江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4月13日做出（2016）浙0726刑初8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明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22年7月11日止。罚金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追缴陈明亮的犯罪所得，返还各被害人；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陈明亮退赔各被害人。三、陈明亮在广州公证处被冻结的人民币1500万元，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陈明亮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确认原判认定“2011年4月7日至2014年2月10日期间，被告人陈明亮以生产经营为由，约定月息2分至3分不等，向叶兴元、吴启永、边芬仙、谢馥英、张明明等不特定人员借款，并让吴启永等代其向吕金凤、张宏年、吴启满、吴永火、楼开长、杨必琴、方秀珍等其余不特定社会人员借款，总计借款金额达17975.1万元，已归还本息5342.2万元，造成损失12632.9万元”等事实，并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浙07刑终52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经移送浦江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浙0726执4840号。该案执行过程中，浦江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在广州公证处1500万元，拍卖被执行人名下公司厂房扣除银行抵押贷款外尚余3197505.46元，上述款项依法分配返还给受害人。2018年11月7日，浦江法院以查明被执行人陈明亮尚有1300万元在第三人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处为由，作出（2017）浙0726执484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提存在广州从化公证处的涉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456.2亩青苗、房屋等补偿款11205882.50元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9标项目经理部提交广州从化公证处的80亩的土地临时用地租地费用300万元款项在1300万元限额内予以冻结。因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承认并同意浦江法院提取该笔款项用于偿还所欠陈明亮的投资款及工程款，2019年1月16日，浦江法院作出（2017）浙0726执4840-4号执行裁定，裁定追缴被执行人陈明亮在第三人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龙梦君处的投资款及工程款1380万元。2019年7月22日，浦江法院作出（2017）浙0726执484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提存在广州从化公证处的涉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456.2亩青苗、房屋等补偿款11205882.50元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9标项目经理部提交广州从化公证处的80亩的土地临时用地租地费用300万元款项中的1380万元至该法院执行款专户。案外人黄燕平遂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1998年，黄燕平承包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一些经济社和农户的山地，进行经营管理。2013年10月25日，黄燕平和正君发展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并经广州从化公证处公证。2013年11月5日，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约定：为使项目获得更有利的开发经营条件，决定将项目合作性质变更为承包权转让性质，签订该补充合同后，原《合作开发合同》作废，全部条款按《补充合同》执行。正君发展公司以分期转股的形式收购黄燕平的涉案承包权。转让标的范围：黄燕平在该用地全部租赁承包权（含全部已投资款项，不含转让前发生的业务、员工和所有债务），及在该地块名下全部资产（不含养殖类的动物）和可享受的全部政策（详见附件资产清单）。转让价格为每亩含黄燕平个人所得税单价为人民币9000元/亩（含黄燕平在该用地已交款项及全部权益和土地附着物、青苗、树林等及设施资产的全部资产和权益），全部款项转入黄燕平个人名下。第三条转让付款程式和股权变更约定：以黄燕平在该用地的全部承包权转让价格折算后的总价为资本，正君发展公司以注资（注册资金全部属正君发展公司所有）方式，双方成立合资公司，转让款总额为经复查测量的土地面积乘以9000元/亩，采用分期付款的同时进行股权转让的形式进行整体收购式的股权转让。第一次付款签订该合同后五日内付黄燕平首期转让款150万元，正君发展公司投入注册资本成立合资公司，合资公司成立后，黄燕平须在十五天内将项目的全部租赁合同按原合同条件租赁期的租赁权办妥到公司名下，并协助正君发展公司将合同租赁期延办到60年（黄燕平不承担保证责任），租赁权转名手续办妥后五天内正君发展公司续付350万元给黄燕平。签订合同后，黄燕平将该用地15%的法定股权和法人确认为正君发展公司指定人名下，正君发展公司全权负责项目的开发和经营管理。正君发展公司保证第一次付款按期支付，若正君发展公司应付给黄燕平的350万元续付款超过约定期限15天后，该合同自然作废。第二次付款：当“该合资公司”项目开发办妥土地承包权变更和政策性的立项批复之日起一个月内，正君发展公司即续付给黄燕平1000万元，黄燕平收到该款项后即将“该合资公司”的法定股权45%（含已变更的15%）变更到正君发展公司指定人名下。余款在支付完毕第二次付款日起计，每半年付给黄燕平余款总额的50%，一年内分两期支付完毕，每期支付后，黄燕平收到该期50%的款项后即将相应的法定股权变更到正君发展公司指定法人名下。第五条约定：黄燕平收齐正君发展公司的应付转让款并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正君发展公司后，整个公司交由正君发展公司负责经营管理，黄燕平不再享有该用地及公司的任何权益和场地占用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11月29日正君投资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龙梦君，注册资本1000万元，登记股东为黄燕平认缴、实缴注册资本850万元，出资比例占85%，龙梦君认缴、实缴注册资本150万元，出资比例占15%，该持股比例至今未变。2013年11月5日，正君发展公司向黄燕平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014年6月12日，正君发展公司向黄燕平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后续又支付股权转让款5万元，双方确认黄燕平共收到转让款205万元。2014年至2016年涉案山地、水库的承包款是正君发展公司以正君投资公司的名义陆续向发包方支付。2017年的承包款一部分由黄燕平支付给发包方，一部分由正君发展公司以正君投资公司的名义支付。2018年的承包款由黄燕平支付。正君投资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2015年5月21日和2015年9月15日取得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少冲岭水库景区的三个项目：正君大自然度假庄园、广州正君花卉果园（农场）、岭南孔子学院的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并开展了部分前期项目准备工作。2017年1月24日，黄燕平向正君发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2017年3月14日，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9标项目经理部与黄燕平及正君发展公司经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见证共同签订《临时租地协议》，根据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9标工程项目建设的实际需要，临时占用黄燕平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土地面积约80亩的土地；期限为3年；租金总价300万元；该款付至广州从化公证处；广州从化公证处在黄燕平地块纠纷法院最终判决后7个工作日内按最终判决规定（若法院最终判决或调解生效黄燕平、正君发展公司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有效则将人民币300万元整支付给正君发展公司，若法院最终判决或调解生效黄燕平、正君发展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则将人民币300万元整支付给黄燕平，黄燕平、正君发展公司双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扰阻挠进场施工，否则一切损失由黄燕平、正君发展公司承担）将租地费用支付给黄燕平或正君发展公司。2017年7月13日，广州从化公证处向黄燕平和正君发展公司发出《领取提存款通知书》，记载有：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受国土部门委托征收良口镇少沙村的有关土地，征收青苗456.32亩和房屋及附着物等，支付补偿款11205882.5元，提存于该公证处，请黄燕平和正君发展公司凭法院生效判决书、调解书或双方协议书到该公证处领取提存款。 黄燕平曾于2017年1月25日起诉正君发展公司及正君投资公司等，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无效，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立即退出涉案承包土地，并将土地及承包合同的原件等相关资料交还等。广州从化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粤018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黄燕平不服，上诉至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广州中院审理后作出（2017）粤01民终176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燕平因其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于2018年诉至法院，请求为解除其与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正君发展公司将承包土地退回等。广州从化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2018）粤0117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二、正君发展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案涉承包土地交还给黄燕平（退还土地范围为该判决第一项中《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同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承包土地范围，即该判决查明的黄燕平承包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土地所签订的上述7份承包合同中包含的土地范围，但已被征用、租用的土地和少沙水库除外）。正君发展公司不服，上诉至广州中院。广州中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80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广州从化法院（2018）粤0117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燕平的诉讼请求。黄燕平因其与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为依法确认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人民政府征收的良口镇少沙村地块的青苗、房屋附着物等补偿款（暂按11205882.50元计算）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经理部支付的少沙村地块临时用地租地费用3000000元归其所有等。广州从化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粤0117民初3641号民事裁定，以争议款项已是另案执行标的，不应径行向该院提起确权之诉为由，裁定驳回黄燕平的起诉。 再查明，龙梦君系正君投资公司、正君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6年2月28日，浦江县公安局对龙梦君做的笔录中，其明确确认陈明亮曾安排施工队进场施工正君大自然度假庄园项目，陈明亮汇入的全部资金总额是1300万元人民币，除去开支公司尚需支付给陈明亮1080万元左右人民币，工程款需核算等事实。2018年3月30日，浦江法院对龙梦君做的笔录中，其对浦江县公安局笔录中的陈述予以确认，关于与陈明亮之间经济往来，其称“核算后确认应支付300多万元工程款，另应支付借款人民币1080万元”。2019年1月16日，浦江法院对龙梦君做的笔录中，其称“正君发展公司成立是为了开发房地产，正君投资公司成立主要是为了广州从化正君大自然度假庄园这个项目。两个公司大部分人员都是混同的，包括公司财务鲍雪飞都兼任两个公司财务”，龙梦君再次确认陈明亮汇入公司、公司财务及其本人账户共计1300万元，并表示“目前为止尚欠陈明亮1080万元左右以及工程款300万元左右，这些钱最后都是在广州从化正君大自然度假庄园这个项目中用掉了。其中包括支付给黄燕平的项目转让款200万元及土地租金等”，同时其称提存于广州从化公证处的300万元租金、11205882.5元征收款，依据广州从化法院合同有效的判决，该笔款项所有权归属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其本人及名下公司自愿以该款项中1380万元偿还陈明亮。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系执行陈明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过程中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浦江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并作出裁定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1380万元款项的权利归属；二是浦江法院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复议申请人主张涉案1380万元款项归其所有，因该笔款项提存于广州从化公证处，包括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少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456.2亩青苗、房屋等征收补偿款（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款）和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9标项目经理部提交广州从化公证处的80亩土地临时用地租地费用（以下简称临时租地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本院依据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判断。关于征收补偿款，被征收地块和水库原系案外人黄燕平承包经营管理，2013年11月5日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签订了《广东省××××沙村地块及少冲岭水库（合作开发补充合同）承包权转让合同》，虽然黄燕平与正君发展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但广州中院生效判决已驳回黄燕平关于确认该合同无效、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据该合同约定，正君发展公司以分期转股的形式收购黄燕平的涉案承包权，正君发展公司向黄燕平支付首期转让款150万元后，正君发展公司投入注册资本成立合资公司，合资公司成立后，黄燕平须在十五天内将项目的全部租赁合同按原合同条件租赁期的租赁权办妥到合资公司名下，现正君发展公司已依约向黄燕平支付首期转让款，并成立了正君投资公司，则正君投资公司依约享有向黄燕平主张办理相关手续取得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亦享有取得案涉地块被征收后补偿款的权利。关于临时租地费用，依照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9标项目经理部与黄燕平及正君发展公司签订的《临时租地协议》约定，临时租地费用按最终判决予以支付，若法院最终判决或调解生效黄燕平、正君发展公司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则支付给正君发展公司，无效则支付给黄燕平。现广州中院生效判决已驳回黄燕平关于确认该合同无效、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则正君发展公司依约取得临时租地费用的相应权利。虽然黄燕平在复议审查中提交了一系列判决，判决显示审理过程中发包方明确拒绝与正君发展公司（或正君投资公司）缔结合同，但从多份判决看，黄燕平的诉讼请求均明确“已被政府征收的部分除外”，亦不包含水库。综上，复议申请人关于其为涉案款项权利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经生效二审刑事裁定予以维持的（2016）浙0726刑初855号刑事判决书已判明追缴陈明亮的犯罪所得，返还各被害人，追缴不足部分，亦责令其退赔各被害人，则依法应对被执行人陈明亮违法所得进行追查、收缴，违法所得已被使用、挥霍或者毁坏的，也应责令按违法所得财物的价值退赔。陈明亮个人的合法财产系退赔受害人的责任财产，该财产亦包括其享有的到期债权。现被执行人陈明亮及第三人正君发展公司、第三人正君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梦君均确认陈明亮对龙梦君的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次债务人承认的债权金额为138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第二款之规定，浦江法院裁定对次债务人承认部分债权予以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因正君发展公司、正君投资公司系案涉款项的权利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龙梦君明确表示将涉案款项用于清偿公司对陈明亮的债务，浦江法院据此裁定提取涉案款项亦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黄燕平关于浦江法院执行行为违法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案外人黄燕平关于其享有相应股权、承包权转让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等主张，其可以通过另行诉讼予以救济。综上，复议申请人黄燕平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浦江法院（2019）浙0726执异27号执行裁定结果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黄燕平的复议申请，维持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执异2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召军 审 判 员 金卓颖 审 判 员 陈晓欢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郑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