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申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江市黔城镇湘水国际售楼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81572243796W。法定代表人：张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江市黔城镇谭城路消防大队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81582774865R。法定代表人：张诚，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流，湖南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4507173162。法定代表人：李纯。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茹，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申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德公司）、湖南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四川建筑设计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28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德公司、申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予以部分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查明后重新作准确的认定。一是仿古建筑吊脚楼实际设计的建筑面积与结算的建筑面积有重大出入，实际完成的设计建设面积为2287.22平方米，合同暂定面积为10000平方米。按照实际完成的设计建筑面积设计费为205849.8元，加上增加的设计费20000元，吊脚楼的设计费应为225849.8元。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前三次请款中，已按10000平方米900000元设计费标准支付了25%部分的225000元。另2013年10月上诉人工作人员根据被上诉人请款要求，再次向其给付了吊脚楼项目设计费122925元。加上前面已支付的225000元，上诉人已支付吊脚楼设计费347925元，上诉人实际多付了吊脚楼设计费122075.2元，应予抵扣。二是2#地块的设计费已支付至施工图出图阶段，第三阶段15%的设计费已付。一审判决上诉人继续支付该地块第三阶段15%的设计费，系重复计算。三是3#地块已于2013年3月14日转让给其他公司，故不存在设计的问题，双方于2014年10月16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亦可佐证。2、被上诉人没有按《设计合同》的约定完成相应的设计，且交付的设计成果存在明显瑕疵，其实为半成品。3、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即没有按规划审评意见书的要求和会议纪要达成的共识实施整改和优化，阻碍了条件的成就。4、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应不予支付违约金。四川建筑设计院辩称，1、建筑设计分三个阶段完成，即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吊脚楼设计的整体金额为205849.8元（不包括另增加的20000元）。因上诉人已履行了该项目合同约定的第四次付费、第五次付费，故被上诉人只主张205849.8元的25%（合同约定的第六次、第七次付费），对包含在方案设计费内的25%（合同约定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付费）并未主张，实质相当于只主张了吊脚楼设计费的75%，吊脚楼收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争议的10000平方米仿古建筑，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第6.6第第四项“相思湖公园部分（建、构筑物）”，吊脚楼仅仅只是其中一部分，完全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多计算、重复计算的情况。2、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达不到需要撤销或者改判的法律要求。一是上诉人未能提供修改后的红线图是其违约的根本原因；二是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符合当下法律环境的要求，是综合权衡各方利益、体现公平公正的判决。四川建筑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1650502元（含合同第七条中的第三次付费的50%，即1619625元以及吊脚楼第六次付款30877元）；2、判令两被告按照欠付设计费每天2‰支付违约金至设计费付清为止，起诉时暂计4975488元（以1619625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6日起计算）；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其他合理费用。2019年4月4日，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吊脚楼工程第七次付款阶段的设计费205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0日，经被告申德公司招标，原告承担了“湖南省洪江市相思湖市政休闲公园及房地产综合项目”工程设计。2011年12月9日，原告四川建筑设计院（设计人）与被告申元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项目规模及收费明细为1-5号地块总建筑面积约58.5万㎡，其中1号地块酒店及商业建筑面积约3.5万㎡，收费标准为48元/㎡；2-5号地块住宅含部分底商总建筑面积55万㎡，收费标准为26.5元/㎡；6-7号地块及相思湖周边建（构）筑物总建筑面积约8.5万㎡，其中酒店及公寓（含底商）5.5万㎡，仿古商业及建、构筑物3万㎡，收费标准分别为48元/㎡、90元/㎡。实际设计费按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及合同约定收费标准进行结算，设计费总额约21595000元。设计费分七次支付，其中第一次付费为总设计费5%（定金），付费额1079750元，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第二次付费为总设计费5%，付费额1079750元，概念方案经甲方认可后七日内支付；第三次付费为总设计费15%，付费额3239250元，建筑方案设计文件通过规划主观部门审批后七日内支付；……；第六次付费按分期建设部分设计费的15%支付，在分期建设部分的主体结构工程完工七日内支付；第七次付费为各分期建设部分所余设计费（即总设计费的10%），设计人在分期竣工的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后七日内支付。合同还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返工时，双方除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程量向设计人支付返工费；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发包人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日，应承担按当期支付金额千分之二计算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概念方案设计，并作出《湖南洪江市·湘水国际规划建筑设计方案》，2012年6月29日，洪江市城乡规划专家评审委员会对该方案及《危泽甫宅遗址恢复性修建设计方案》一并作出评审意见书，认为“两个方案均符合洪江市城市总体规划、黔阳古城保护规划及有关规范要求，原则同意方案”，并提出完善、优化建议。2012年7月25日，原告作出湘水国际规划建筑设计修改方案。此后，被告申元公司将合同项下3号地块使用权分别转让给湖南省培新园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湖南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3月14日、2014年5月20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登记证号为洪国用（2013）第0017号、洪国用（2014）第029号。2014年10月16日，原告四川建筑设计院与被告申德公司召开协调会议，就“湘水国际等”项目设计工作及费用支付等相关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其主要内容为：四川建筑设计院在申德公司提供经规划部门审定的用地红线图的情况下根据评审意见及申德公司的相关要求，对原设计方案进行调整、优化，确保最终方案经规划部门核审并最终通过；同时，申德公司在最终方案报规划部门审核通过后，分次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费额的50%，即1619625元；四川建筑设计院不再对“湘水国际项目”3号地块的施工图进行设计。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提供最终建筑红线范围以便对湘水国际方案进行修改，但被告未予提供，后续设计工作（含施工图设计）未进行。此外，原告完成了吊脚楼建筑方案设计及施工图设计，现已竣工验收。吊脚楼设计费为205849.8元（2287.22㎡×90元/㎡），增加修改设计费20000元，共计225849.8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设计费，剩余合同项下第三次付费额的50%（即1619625元）及吊脚楼第六、七次付费金额51462元未予支付。原、被告多次商议未果。另查明，除3号地块外，被告对2号地块进行了开发，1号地块及4至7号地块因种种原因尚未进行开发。四川省建筑设计院更名为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申元公司系申德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主张的设计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如果条件成就，设计费如何计算；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如需支付，违约金如何计算；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吊脚楼设计费尾款。一、关于设计费的认定问题。《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依约对合同项下1至7号地块及相关建、构物作出规划建筑设计方案，洪江市城乡规划专家评审委员会对该方案作出评审意见：“原则同意方案”，原告亦根据评审意见作出修改方案。此后，被告将3号地块出售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系被告的自主处分，根据2014年10月16日会议纪要，被告应向原告提供经规划部门审定的用地红线图以便作出最终调整与优化的方案，经原告函件催要，被告未予提供，因此，原告已经履行了其主要合同义务，对被告提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以及应扣除3号地块的设计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设计费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既约定实际设计费按照施工图实际建筑面积及收费标准进行计算，又对于前三次付费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目前合同项下设计工作进行到建筑设计方案部分，即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费的内容，除2号地块外，后期设计工作尚未开展，该阶段实际设计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费金额进行支付，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16196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认定问题。被告出售合同项下地块后未提供用地红线图，亦未支付设计费用，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二，约定过高，应予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违约金宜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关于吊脚楼设计费的认定问题。原告已完成吊脚楼设计，且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完毕，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设计费用，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项目第六、七次付费514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要求被告承担因申请财产保全需提供担保而产生的保险服务费，因该款项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申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湖南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费1671087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161962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设计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326元，申请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3326元，由原告四川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负担34417元，被告湖南申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湖南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90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四川建筑设计院向本院提交申德实业[2012]第062号《关于湘水国际二号地块及吊脚楼出图时间安排》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提交的方案设计。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客观呈现案件的相关情况，应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七条支付方式约定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所需完成的设计任务分阶段完成，上诉人依次分阶段支付设计费。前三次付费为合同总额的25%，是建立在被上诉人完成的概念方案和建筑方案设计通过后支付；后四次至七次付费为每个分期建设即单独地块设计费总额的75%，余下的25%已预先在前三次付费中扣留，这部分付费是建立在被上诉人依次完成每个分期建设阶段的初步设计文件、施工图、按图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由此可见，前三次付费额中包含有每个分期建设总额25%的设计费，系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设计完成的1－7号地块及相思湖公园部分（建、构筑物）整体概念方案和建筑方案的总成果付费，作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阶段设计统领性成果的相应对价。具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按约进行了概念方案设计，作出了建筑设计方案，建筑设计方案已经洪江市城乡规划专家评审委员会作出了评审意见书，即原则同意方案，并提出了完善、优化建议。上诉人按约支付了合同项下的第一次付费和第二次付费，对合同项下的第三次付费，在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中，上诉人明确同意分次支付第三次付费额的50%即161.9625万元，余下的第三次付费额的50%即161.9625万元，待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经规划部门审定的用地红线图作出最终调整与优化的方案，并报规划部门最终核审通过后，按合同约定条件支付，双方同意不再对3号地块的施工图进行设计。但上诉人至今只按约支付了第三次付费的50%即161.9625万元，余下的第三次付费额的50%并未支付，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多次致函要求其提供经规划部门审定的用地红线图（因上诉人转让3号地块导致规划变更），上诉人均未予提供，事实上阻碍了被上诉人完成最终调整与优化方案的成就，以致被上诉人无法履行最终调整与优化方案，阻碍了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应视为被上诉人按约已完成了该阶段设计任务，原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项下第三次付费额的50%即161.9625万元的设计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鉴于被上诉人已完成1－7号地块及相思湖公园部分（建、构筑物）整体概念方案和建筑方案设计，分期建设各个地块设计费总额的25%相应已作为成果的支付对价，加之双方亦均认可除2号地块和吊脚楼完成了分期建设阶段的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外，其他地块没有完成分期建设阶段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现被上诉人并未主张2号地块与3号地块分期建设阶段75%的设计费，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计算设计费。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内容可知，双方认可分期建设部分吊脚楼的设计费总额按2287.22㎡×90元/㎡标准计算为205849.8元，另增加设计费2万元，被上诉人亦已完成了分期建设吊脚楼建筑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及吊脚楼竣工验收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合同项下第六次和第七次付费共计51462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而亦不存在多计算了设计费。此外，一审法院综合权衡双方的利益，已对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作适当调整，符合本案实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多计算了设计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及违约金过高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1元，由上诉人湖南申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湖南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刘士平审 判 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龙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