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平县博源中学（广平县博源学校）,住所地：309国道苏庄村东400米路南。 负责人：刘兴绍（刘占增）。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绍（刘占增），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岭，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学，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广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民，广平县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 负责人：张付平，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广平县博源中学（广平县博源学校）、刘兴绍（刘占增）因与被上诉人张贵学、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平县博源中学（广平县博源学校）、刘兴绍（刘占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3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张贵学的起诉。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争议土地的性质已变为建设用地。2002年1月6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至今已经17年。经过了土地规划调整、合同解除、合同变更等变化。2002年土地租赁协议签订后，广平县计划委员会出具广计(2002)35号文，准许博源私立学校筹建。2002年7月30日,广平县文教体委为广平县博源私立学校颁发了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2008年，广平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已将该土地调整为建设用地。土地的性质变为了建设用地。2018年5月，张洞二村提出解除合同，刘占增和张洞二村村委张贵学积极协商，最后在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协议，地租由原来的每亩每年600元变成了1200元。刘占增已支付两期，到了2018年。2019年因未到10月1日付款日，还未支付。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争议土地于2008年已变更为建设用地，又于2017年在派出所的主持下三方同意变更土地租金，所以，现在履行的是变更以后的合同，而且履行的是在土地变更以后的协议，也就是说不存在变更土地用途的问题。所以，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均系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影响土地承包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行为的效力，不属于效力强制性的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于2009年5月13日施行。所谓效力性强制规范是指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虽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所谓管理性强制规范或取缔性规范，是指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而且违反此类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也并不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只是损害当事人的利益规范。所以，违反效力性强制规范的合同才会被认定无效，而违反管理性强制规范则不会导致合同无效，本案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另外补充，上诉人在租赁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了建筑规划行政审批，是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是否进行行政审批，不影响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正如开发商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如不依法办理建设规划等行政审批程序，将涉及行政执法，而不会反过来影响土地出让协议的效力。本案亦如此。张贵学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是适格主体，应当驳回起诉。张贵学于2002年当村支书时，亲自经手把自己的地出租给上诉人，现在要违约，拿法律当做不诚信的工具。上诉人认为，法律应当保护诚实守信一方，不应当被不诚信者当做实现自己擅自违约的工具。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建学校，并取得办学许可，获得政府的奖励，这是事实。上诉人的事业涉及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无需使用国有土地。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但书条款，即“但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张贵学的起诉。 张贵学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没有一份是国土资源部门批准的建设用地手续，因此，该地并未变更为建设用地；第二、2018年5月，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单方解除本案讼争的租赁合同，后在派出所调解下，调解协议明确写着至本案结束前，土地租赁费暂定1200元，本案结束后，依照判决执行；第三、关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同时，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原邯郸县人民法院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三份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充分证明改变土地用途性质的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贵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广平县博源中学及被告刘兴绍2002年1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6日，被告广平县博源中学（广平县博源学校）、刘兴绍（刘占增）与被告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广平县博源中学占用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二村的土地18.35亩，包括（张）贵学的8.5亩、（张）连贵4.4亩，（张）士峰5.45亩，总和现金11010元。每亩地每年租金600元，租赁期限为40年，从2002年元月6日起至2042年元月6日止。该合同由时任村干部原告张贵学签章、张士峰按手印、张洞二村村委会印章及刘兴绍按手印。签订当天，张连贵、张超军与博源学校、刘占增（刘兴绍）另外签订了一份《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了张连贵的4.4亩土地的租赁事宜。合同签订后，广平县博源中学、刘兴绍在租赁土地上建了学校，该租用的土地未经相关部门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双方因合同效力问题产生纠纷，致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土管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二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广平县博源中学（广平县博源学校）、刘兴绍（刘占增）与被告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2002年1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广平县博源中学（广平县博源学校）、刘兴绍（刘占增）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平县博源中学向法院提交2019年交纳的租金证明一份。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张贵学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案涉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包括张贵学的8.5亩土地，其作为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因案涉合同的处理结果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有权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本案不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问题。二、关于讼争土地的性质问题。本案讼争土地系耕地。虽然上诉人上诉称争议土地于2008年已变更为建设用地，但其仅向法院提交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并未提供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或相关的审批手续，故对上诉人关于讼争土地为建设用地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2002年1月6日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规定，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本案中，广平县东张孟乡张洞村第二村民委员会将张贵学的耕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将该合同认定为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广平县博源中学（广平县博源学校）、刘兴绍（刘占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广平县博源中学（广平县博源学校）、刘兴绍（刘占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保俊 审判员  张振华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广晓 书记员杨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