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川执监146号 申诉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程明春，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申请执行人：陈玉先，女，195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执行人：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军屯镇郭家村3组。 负责人：程明春，厂长。 申诉人程明春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陈玉先申请恢复执行其与程明春债务纠纷一案中，异议人程明春提出书面异议。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查明，该院于1998年7月13日立案受理申请执行人陈玉先申请执行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债务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四川省新都县人民法院（1998）新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为33.27万元。1998年8月6日，申请执行人陈玉先与被执行人程明春及罗大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程明春偿还陈玉先本金15万元，利息6.4万元，共计21.4万元。还款期限为：1.1998年8月6日还4万元；2.1998年8月12日前还6万元；3.由程明春协助法院在1999年3月31日前收回查封物，如收不回查封物则付清所余11.4万元作为结案。此后，1998年8月6日，申请执行人陈玉先收执行款4万元，1998年8月12日，申请执行人陈玉先收执行款5.2万元。2012年2月23日，申请执行人陈玉先以未能收回查封物，程明春也未付清所余欠款为由申请恢复执行。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7条规定“申请恢复执行原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限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限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止，其期限自和解协议所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连续计算。”该规定是指在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期满后的两年内申请执行人应当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为申请执行人收到余款11.4万元时，故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而请求恢复执行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本案应当恢复执行。至于异议人辩称在达成和解协议后已履行义务，则属于恢复案件执行后，双方账务核实结算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1条之规定，该院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2012）新都执裁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程明春的异议请求。 程明春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2）新都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本案已超出恢复执行申请的法定两年期限。被执行人在雅安化肥厂、仁寿化工建材总厂、彭山氮肥厂的债权已经被执行，原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故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2）新都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驳回陈玉先恢复执行的申请。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1998年7月13日，原四川省新都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陈玉先申请执行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四川省新都县人民法院（1998）新民初字第131号的民事判决。该案在诉讼中，保全冻结了被执行人在仁寿县化工建材总公司、雅安化肥厂、彭山氮肥厂债权共计11.81万元。1998年8月6日，陈玉先与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程明春及罗大凤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载明：程明春偿还陈玉先本金人民币15万元、利息6.4万元，共计人民币21.4万元。还款期限：1.1998年8月6日还款4万元；2.1998年8月12日前还款6万元；3.由程明春协助法院在1999年3月31日前收回查封物，如收不回查封物则付清剩余11.4万元作为结案。1998年8月6日，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支付陈玉先执行款4万元。1998年8月12日，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支付陈玉先执行款5.2万元。2012年2月23日，申请执行人陈玉先以未能收回查封物，被执行人也未付清剩余款为由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4日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标的人民币107.52万元。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7条之规定“申请恢复执行原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限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限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止，其期限自和解协议所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连续计算。”该规定是指在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期届满后的两年内申请执行人应当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最后履行期限为申请执行人收到余款11.4万元，从本案看，被执行人并未履行剩余款项，故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请求法院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复议申请人称在达成和解协议后已履行义务，属恢复执行后双方核对账务的问题。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已履行完毕，不应当恢复执行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该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2）成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程明春的复议请求。 申诉人程明春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2）新都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理由：1.诉讼中四川省新都县人民法院向雅安化肥厂、彭山氮肥厂、仁寿化工建材总厂出具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了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在雅安化肥厂66174元、彭山氮肥厂16885元、仁寿化工建材总厂35000元的债权；雅安化肥厂、彭山氮肥厂、仁寿化工建材总厂未提出任何异议。2.1998年5月18日该院作出（1998）新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1998年7月13日陈玉先申请执行。进入执行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程明春按协议约定先后一共支付陈玉先10万元，该院也告知程明春本案已结案并出具了结案通知书。陈玉先在此后的13年期间也未向被执行人索要任何款项，却突然在2011年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并要求赔偿100余万元。在此期间，执行法院也从未告知程明春没有执行到11.4万元的查封款。3.恢复执行后，执行法院查封了程明春与妻子雷蕾共有的位于“保利198”的房产，程明春遂以该案已履行完毕结案为由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被驳回后，程明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又被驳回。无奈之下，程明春通过执行法院向陈玉先支付了11.4万元以此作为结案。但是当年执行法院查封冻结的债权法院没有执行，经过十多年的变迁，现在已无法主张这些债权，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执行法院没有任何通知告知债权未执行事宜。随后，执行法院又作出（2012）新都执字第26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程明春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作出（2012）新都执字第264-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程明春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房屋共计四套房屋。4.经核实，执行法院执行法官袁万福在程明春与陈玉先达成协议后，未依法向程明春的债务人履行扣押、冻结等执行措施，雅安化肥厂、彭山氮肥厂、仁寿化工建材总厂三家企业早已破产，现已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官不作为，申请执行人陈玉先也不提起任何申请，致使被冻结财产流失实为执行法官和陈玉先之过错，与申诉人程明春无关，该责任应由执行法院与陈玉先共同承担。5.本案已超出申请恢复执行期限。程明春与陈玉先于1998年8月6日达成《协议书》，明确约定“由程明春协助法院在99年3月31日前收回查封物，如收不回查封物则付清所余11.4万元作为结案。”该约定内容从语义上理解，时间只有1999年3月31日前的规定，前后两句是一个完整的句子，所以，无论是协助法院收回查封物，还是收不回查封物的履行期限均是明确的即为1999年3月31日之前。因此，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都执裁字第7号“恢复执行”民事裁定明显错误，应予以撤销。根据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之规定，申请恢复执行的期限应自1999年3月31日起计算，陈玉先申请恢复执行的期限截至2000年3月31日即已届满，陈玉先在时隔十一年后再申请恢复执行，早已超出申请执行期限，其请求不受法律保护。6.执行法院与陈玉先从未告知程明春未执行到11.4万元的事实，根据陈玉先、程明春于1998年8月6日达成的《协议书》，程明春也只有付清11.4万元的义务。现在仍在原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期限之内，程明春也最多具有付清11.4万元的义务，而不是陈玉先请求的100多万元。程明春在法院告知未收到11.4万元的事实后，立即通过法院支付了11.4万元。综上所述，程明春与陈玉先达成协议后，法院冻结的被执行人的债权足以完全履行协议内容，且程明春一直认为执行法院在19年前已对本案执行完毕，有1998年的结案通知书为证。从2011年恢复执行以来不断与法院理论，终于在2015年沉冤昭雪，2015年执行法院出具了（2014）新都民初字第3329-1号民事裁定书，对陈玉先起诉的要求分割程明春家庭共同财产的诉讼终结诉讼，且该裁定中已查明“原告陈玉先据以提起本案代位析产的（2012）新都执字第264号执行案件已结案”，同时认为代位析产案件的诉讼应当以相关执行案件为前提，因此终结其诉讼。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已生效裁定查明并认可（2012）新都执字第264号执行案已结案，该案查封的财产应解除查封措施，且查封物价值远远超申请执行标的额。但该生效裁定下发后，程明春的代理律师向执行法院提出解封申请，执行法院从2014年到现在依然坚持不解封，为此程明春提出异议，执行法院也不给予答复。恳请上级法院正确解释“由程明春协助法院在99年3月31日前收回查封物，如收不回查封物则付清所余11.4万元作为结案”的协议内容，依法对两级法院的执行裁定进行监督，监督执行法院立即解除对申诉人四套房屋的查封措施，维护申诉人及案外人程清水、雷蕾、卿华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四川省新都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结案报告表》载明，申请人“陈玉先”，被执行人“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案由“债务”，立案时间“1998.7.13”，结案时间“1998.8.12”，申请执行标的“33270元”（注：此处应该是执行法官填写时的笔误，执行标的应该是332700元，下同），实际执行标的“92400元”，结案方式“和解”，执行概况“本案申请执行标的33270元，执行中双方达成协议，被执行人付给申请人21万元（注：此处应该是执行法官填写时的笔误，应该是21.4万元），实际付给92400元。”2.被执行人新都县军冠塑料制品厂的经济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立案恢复执行的时间为2012年2月24日，案号（2012）新都执字第264号，执行标的107.515万元。2019年1月2日该院再次立案恢复执行，案号（2019）川0114执恢2号，执行标的24.67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陈玉先申请恢复执行是否超过申请恢复执行期限。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998年8月6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书》约定“98年8月12日之前还6万元”，针对此笔还款，被执行人实际还款5.2万元，被执行人未按协议履行，申请执行人陈玉先当时是否向执行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另外，《协议书》约定“由程明春协助法院在99年3月31日前收回查封物，如收不回查封物则付清所余11.4万元作为结案”，执行法院对保全的被执行人的三笔债权是否采取过强制执行措施，是否通知程明春协助收回债权，是否通知程明春履行最后一笔11.4万元债务。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债务的履行条件是否成就、履行期限是否届满。这些事实执行法院均未查清。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2）新都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之规定，应予以撤销，发回重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2）新都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2）新都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执复字第10号执行裁定； 三、发回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李海涛 审判员  王东风 审判员  高新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邓 敏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