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69号 原告：万向信托股份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体育场路429号天和大厦4-6层及9-17层。 法定代表人：肖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学军、吕朗，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金新路36号金利苑1座402房。 法定代表人：纪荣豪，董事长。 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薛店镇。 法定代表人：侯建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军权、吴明明，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侯建芳，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军权、吴明明，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俊英，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原告万向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向信托）与被告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畜牧）、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雏鹰集团）、侯建芳、李俊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向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军、吕朗、被告雏鹰集团、侯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向信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江畜牧立即归还万向信托贷款本金100000000元，支付利息（含罚息）21169656.82元，合计121169656.82元。（利息及罚息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之后的利息及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东江畜牧承担万向信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400000元；3.雏鹰农牧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万向信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侯建芳、李俊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万向信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江畜牧因公司日常运营流动资金需要向万向信托申请贷款。2017年11月13日，万向信托与东江畜牧签订编号为WX-XT-201709005-101的《信托贷款合同》，双方在合同条款中对发放贷款的总金额、贷款期限、贷款利率、利息及本金结算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具体约定。同日，雏鹰集团与万向信托签订《差额补足协议》，雏鹰集团承诺就东江畜牧根据《信托贷款合同》当期应向万向信托支付的利息及贷款到期应偿还的本金承担差额补足义务。侯建芳、李俊英与万向信托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东江畜牧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东江畜牧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万向信托支付的被担保主债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万向信托为实现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和担保权利所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4个月内。2018年6月15日，雏鹰集团与万向信托补充签订《共同还款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就东江畜牧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对万向信托所负全部债务，雏鹰集团同意无条件向万向信托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信托贷款合同》签订后，万向信托即依照约定向东江畜牧发放贷款，截至2018年1月25日，万向信托共计向东江畜牧发放贷款本金人民币1亿元。《信托贷款合同》专用条款第8.1项A款约定：各笔贷款利息结息日为自首笔贷款起始日起每自然季度末月的第20日，最后一个结息日为该笔贷款到期日。各笔贷款利息的支付日为各笔贷款利息结息日前10日（如支付日为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等非工作日，则支付日提前至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的前一个工作日）。万向信托于2017年12月15日向东江畜牧发放第一笔贷款，根据合同约定，东江畜牧应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与2018年12月10日向万向信托支付当期应付贷款利息，但东江畜牧始终未予支付，且万向信托多次催促无果。2019年1月15日，万向信托根据《信托贷款合同》一般条款第11.1款第（1）项之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归还贷款的本金或支付利息的，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以立即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到期日为2019年1月15日，并向各被告分别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东江畜牧在收到通知书后三日内一次性清偿欠款，但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特提起诉讼。 雏鹰集团、侯建芳辩称：一、万向信托起诉时本笔借款尚未到期，万向信托又未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送达给各被告，法院也未将相关的诉讼文书合法送达给各被告。在各被告对本笔贷款提前到期并不知情且对万向信托诉讼不知情的情况下，万向信托于起诉之时应该不享有诉权。万向信托应当于全部贷款到期之后，再行诉讼，请法庭予以核查。二、如本笔贷款却已到期，万向信托享有诉权。雏鹰集团应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应为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间内正常的利息，对贷款到期之后的利息及罚息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律师费的承担无法律规定的依据。 东江畜牧、李俊英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万向信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信托贷款合同》（编号：WX-XT-201709005-101）、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董事签字样本，证明：2017年11月13日，东江畜牧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向万向信托申请贷款1亿元，并与万向信托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的事实。证据2.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信托贷款合同》签订后，万向信托已按约定将贷款本金1亿元转账给东江畜牧的事实。证据3.《差额补足协议》，证明：雏鹰集团承诺就东江畜牧根据《信托贷款合同》当期应向万向信托支付的利息及贷款到期应偿还的本金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的事实。证据4.《保证合同》，证明：侯建芳、李俊英同意对东江畜牧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万向信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5.《共同还款合同》，证明：就东江畜牧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对万向信托所负全部债务，雏鹰集团同意无条件承担共同支付义务。证据6.《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快递单，证明：因东江畜牧逾期支付贷款利息，万向信托于2019年1月15日宣布《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提前到期，并向四被告分别送达了通知书，敦促各被告限时履行合同义务。证据7.《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凭证，证明：万向信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0万元。证据8.《采购合同》、用款申请单，证明：东江畜牧与郑州雏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以购买饲料为由向万向信托申请用款1亿元，并要求万向信托将1亿元款项汇入其指定账户，即郑州雏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证据9.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郑州雏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系雏鹰集团设立的全资子公司。 雏鹰集团、侯建芳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万向信托系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当时提交的证据1跟法庭当庭提交的原件不一致，存在着起诉之后改动的痕迹。对其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查。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据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18个月。该笔贷款分期放款，贷款到期的时间不一样。最后一期贷款到期的时间应为2019年6月。即在万向信托起诉的时候，该笔贷款尚未到期。万向信托的本次诉讼不享有诉权。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第四页第6条明确写明了各方当事人的送达方式。万向信托贷款到期通知书、到送达地址，收件人联系方式均与该约定不相一致。包括法院对雏鹰集团到文书送达，于该约定也不一致。也即双方之间的文书，即符合法律的文书送达给雏鹰集团的方式均不合法。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第七页第12条同样约定了通知的方式。侯建芳和李俊英的地址电话写的清楚明确。后期万向信托送达的文书及法院送达的文书与该约定不一致，送达方式同样不合法。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作为证据1贷款合同的补充，应当与贷款合同的约定相一致。但该合同中，雏鹰集团作为共同还款义务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贷款本金或利息未按期支付的违约责任。雏鹰集团是否应就万向信托诉状中的第一项、第二项请求承担全部的共同还款责任，请法庭予以核查。雏鹰集团认为，其只针对正常借款期限内的本金、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其邮寄单上显示的各被告的地址电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各被告均未收到万向信托邮寄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也即在本次贷款尚未到期的前提下，万向信托即起诉各被告，要求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从客观情况上来讲，万向信托也属于违约。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法律没有规定律师费应该由被告承担。证据8、9与雏鹰集团和侯建芳没有关系，不予质证。 雏鹰集团、侯建芳未提交证据。 东江畜牧、李俊英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相互关联、印证，可以证明万向信托按约发放了贷款给东江畜牧。对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经过核查，应认定已经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送达给了各被告，且万向信托现已提起诉讼，也可认定万向信托以诉讼形式通知被告。对证据7予以确认。证据8,9和上述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贷款用途。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3日，万向信托与东江畜牧签订编号为WX-XT-201709005-101的《信托贷款合同》，双方在合同条款中对发放贷款的总金额、贷款期限、贷款利率、利息及本金结算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约定，其中第一部分一般条款第11.1款第（1）项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归还贷款的本金或支付利息的，构成借款人违约，贷款人可以立即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第23.2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逾期支付利息金额每日万分之六计收复利，同时贷款人有权行使本合同一般条款第11.1款的权利。”第23.6款约定“借款人如发生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或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资金等违约情形，借款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各笔信托贷25.3款的利率标准统一调整为24%/年，并追溯至各笔信托贷款发放之日重新计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补足各笔信托贷款利息并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支付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同时贷款人有权行使包括本合同一般条款第11.1款、第23条约定的其他权利。”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8.1项A款约定：各笔贷款利息结息日为自首笔贷款起始日起每自然季度末月的第20日，最后一个结息日为该笔贷款到期日。各笔贷款利息的支付日为各笔贷款利息结息日前10日（如支付日为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等非工作日，则支付日提前至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的前一个工作日）。同日，雏鹰集团与万向信托签订《差额补足协议》，雏鹰集团承诺就东江畜牧根据《信托贷款合同》当期应向万向信托支付的利息及贷款到期应偿还的本金承担差额补足义务。侯建芳、李俊英与万向信托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东江畜牧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东江畜牧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万向信托支付的被担保主债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万向信托为实现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和担保权利所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4个月内。2018年6月15日，雏鹰集团与万向信托补充签订《共同还款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就东江畜牧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对万向信托所负全部债务，雏鹰集团同意无条件向万向信托承担共同支付义务。2017年12月15日，万向信托向东江畜牧发放信托贷款2340万元；2018年1月5日，万向信托向东江畜牧发放信托贷款4530万元；2018年1月19日，万向信托向东江畜牧发放信托贷款3010万元；2018年1月25日，万向信托向东江畜牧发送信托贷款12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亿元。万向信托认可东江畜牧于2017年12月20日还款35260.27元，于2018年3月20日还款2208378.07元，于2018年6月20日还款2772602.74元。此后东江畜牧再未还款。2019年1月15日，万向信托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到期日为2019年1月15日，并向各被告分别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东江畜牧在收到通知书后三日内一次性清偿欠款，但至今仍未收到任何款项。另查明，万向信托因主张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贷款能否认定提前到期及在此基础上的责任认定。首先，各方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差额补足协议》、《保证合同》及《共同还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各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其次，现有付款凭证表明，万向信托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贷款。东江畜牧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息还本。然东江畜牧未按约定还款，且无合法抗辩理由，应认定构成违约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万向信托有权依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主张还款。如证据评判中所述，根据万向信托发送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及提起诉讼，应认定万向信托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东江畜牧应就全部未还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对照各笔贷款发放时间，本院对万向信托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19日的利息合计24686991.78元予以确认，对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罚息主张不予支持。对东江畜牧已经归还的款项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扣，故抵扣后的尚欠利息按小数点后四舍五入确认为19670751元，尚欠本金为1亿元。有关律师费承担合同中有约定，万向信托已经实际支付且符合相应收费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再次，根据《差额补足协议》及《共同还款合同》的约定，雏鹰集团就案涉贷款向万向信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侯建芳、李俊英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关共同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的范围合同中对此有所约定，雏鹰集团及侯建芳、李俊英应按约就上述全部债权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向信托股份公司本金100000000元，支付利息19670751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之后利息以本金100000000元的未清偿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万向信托股份公司律师代理费40万元； 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万向信托股份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侯建芳、李俊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万向信托股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万向信托股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9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万向信托股份公司承担7153元，由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侯建芳、李俊英承担6474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