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那木斯来，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牧人，内蒙古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10号。负责人：赵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静，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那木斯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那木斯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牧人，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那木斯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另行公正判决；2、依法判决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为鲍那木斯来补2001年1月4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限的各项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和缴纳社保费用;3、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5月24日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4483.96元；4、判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返还押金2000元;5、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2001年1月4日开始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从事配送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鲍那木斯来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上班工作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根据配送员的工作制度,为鲍那木斯来签订配送协议,该协议由邮政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盖章,鲍那木斯来认为这个配送协议充分证明了鲍那木斯来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并且呼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始终在履行劳动管理和领导职责,存在人身依附关系,鲍那木斯来多年来一直请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义务,与鲍那木斯来签订正式合同并进行劳动保障备案,要求缴纳各项保险,但呼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第二、鲍那木斯来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有充分证据证明的,一审法院对鲍那木斯来提交的用于证明劳动关系的发放固定工资(打卡工资银行明细)、工作服等证据的证明力问题采取了回避态度,鲍那木斯来认为这样驳回鲍那木斯来的诉讼请求是缺乏公正性的。第三、不能因为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就简单的认为鲍那木斯来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鲍那木斯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特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支持鲍那木斯来的上诉请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根据鲍那木斯来在一审提交的配送协议和相关证据，鲍那木斯来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之间系委托代办，不是劳动关系。三、鲍那木斯来第二项诉讼请求在一审中主张的是2014年3月14日至2018年10月26日双倍工资差额25万多，而在上诉状中主张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5月24日双倍工资差额3万多，鲍那木斯来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盾，不应支持。四、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没有收取鲍那木斯来的2000元押金，自然不涉及返还的问题。五、事实是在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在这几年期间鲍那木斯来与内蒙古依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鲍那木斯来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鲍那木斯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向鲍那木斯来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57161.168元；2、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为鲍那木斯来限期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和缴纳社保费用；3、请求判令返还押金2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那木斯来曾用名为鲍金海。2003年2月24日，原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中心（甲方）与鲍金海（乙方）签订《邮政物流配送中心配送员配送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邮政物流配送到户业务。关于甲方义务双方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配送工具；负责对乙方进行业务培训和指导以及各项规章制度的制定和实施；负责对乙方的配送情况进行业务监督检查和指导。关于乙方义务双方约定：乙方执行甲方指定的各项管理考核办法，按照约定的服务范围和标准要求保质保量完成配送任务；严格遵守烟草配送员职责，服从主管人员的指挥调度；保证配送产品的安全完整、外观美观等，如由于乙方疏忽造成不合格产品配送到户引起用户申告或由于乙方搬运过程中产品损坏、丢失的，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做好车辆的日常保养和维修、保证配送工作的正常进行；乙方必须缴纳2000元抵押金；甲方为乙方提供邮政工作服，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如用户对配送员提出书面表扬或上报表扬每次奖励30元。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乙方在工作中不得接办其他配送业务，如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按规定考核；乙方配送中引起用户申告或发生其他事件造成不良影响的，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罚款考核，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终止协议；配送过程中，乙方要遵守交通规则，服从交警指挥，确保车辆、人身及配送产品的安全，在配送过程中由于违反交通规则发生交通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负；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协议，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2004年12月3日，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再次与鲍金海签订上述协议。2006年1月1日，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甲方）与鲍金海（乙方）签订《邮政物流配送公司委托办理配送业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邮政物流配送到户业务，甲方支付乙方代办费标准为按件取酬（基本代办费350元+计件代办费），甲方根据乙方服务年限提高相应的基本代办费，协议期限二年。协议同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原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中心）股东为呼和浩特市邮电广告公司及呼和浩特市邮政局，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呼和浩特市邮电广告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注销,呼和浩特市邮政局先后更名为内蒙古自治区邮政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鲍那木斯来于2019年3月29日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裁决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为鲍那木斯来限期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和缴纳社保费用。该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1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鲍那木斯来不服该份通知书诉至该院，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向鲍那木斯来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57161.168元；2、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为鲍那木斯来限期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和缴纳社保费用；3、请求判令返还押金2000元；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本案中，鲍那木斯来主张与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原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公司已于2015年5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另一股东呼和浩特市邮电广告公司也于2017年6月20日注销,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作为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的股东，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关于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鲍那木斯来与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鲍那木斯来与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多次签订委托配送协议，均约定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委托鲍那木斯来办理邮政物流配送到户业务，鲍那木斯来按照约定领取代办费，双方签订的配送协议系基于平等民事主体的身份，双方并不具备人身依附性和隶属性，该事实足以证明鲍那木斯来与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建立的是委托代办关系。虽然自2006年配送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再签署新的协议，但鲍那木斯来未提举证据证明双方就委托代办关系进行了变更，且根据鲍那木斯来陈述，其从事的主要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故自2006年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亦无证据可以佐证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邮政业务委托代办是指邮政企业依法将邮政业务委托社会其他单位或个人代为办理，并按照规定付给相应代办费的一种经营方式。邮政业务委托代办关系与劳动关系有着本质的区别：首先，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与隶属性，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中，鲍那木斯来遵守的仅仅是与其从事的邮政代办业务相关的规章制度，其他各项劳动管理制度如考勤、晋升晋职等均不及于鲍那木斯来本人，虽然邮政企业会对鲍那木斯来进行一定的业务培训和监督管理，为鲍那木斯来提供邮政工作服及配送工具等，但这种管理是基于邮政事业的专属性、公益性的考虑，为了便于鲍那木斯来更好地完成委托代办事项，及确保邮政业务依法、有序进行，是履行委托合同的一种方式，这种管理有别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管理，双方主体无身份之间的隶属关系。其次，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的人身安全及社会保险等问题，均由用人单位保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配送协议均明确鲍那木斯来在配送过程中由于违反交通规则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不负保障义务，鲍那木斯来在配送过程中造成的损失由其本人负责赔偿，这些均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最后，基于双方委托代办关系，鲍那木斯来亦有权收取代办费用，故鲍那木斯来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与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鲍那木斯来与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形成委托代办关系，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对鲍那木斯来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等的相应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关于确任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鲍那木斯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鲍那木斯来负担。二审中，鲍那木斯来除坚持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向本院新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工作牌、胸牌，拟证明鲍那木斯来持有呼和浩特市烟草专卖局颁发的工作牌，鲍那木斯来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物流部门的022号配送员的事实；证据二工作卡，拟证明邮政物流公司的配送员在呼市烟草公司做配送工作，其中就包括鲍那木斯来；证据三照片，拟证明鲍那木斯来在工作期间拍摄的照片，从这个照片上能看到鲍那木斯来以及其他的配送员是统一着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了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与内蒙古依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6年5月1日、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快递业务承揽服务合同》，拟证明本案中，中国邮政公司（定作人）根据工作的需求，已将内蒙古全区范围内的快递业务承揽服务等整体交由内蒙古依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揽方）承揽，本案中的鲍那木斯来实际上系内蒙古依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指派到邮政公司从事快递业务工作的人员，其与邮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鲍那木斯来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是否应向鲍那木斯来支付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5月24日工资差额34483.96元；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是否应向鲍那木斯来返还押金2000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鲍那木斯来与内蒙古依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的履行期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鲍那木斯来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现鲍那木斯来主张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鲍那木斯来主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支付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工资差额34483.96元，因鲍那木斯来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鲍那木斯来在此期间并未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提供劳动，故鲍那木斯来主张工资差额34483.96元缺乏法律依据。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鲍那木斯来主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退还押金2000元的问题。鲍那木斯来提供的押金条系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能够证明呼和浩特市物流配送有限公司收取了鲍那木斯来2000元押金，故呼和浩特市邮政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应当将该笔押金予以退还。现该笔押金已退还，本院对该问题不再作出判决。综上所述，鲍那木斯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鲍那木斯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慧芳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徐晓凡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