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新乡化学与物理电源产业园区新七街与纬七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宋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涛，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济南经济开发区玉清路南段2222号楼5#104。法定代表人：赵方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圣月，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仲儒，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鸽公司）与上诉人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强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涛、上诉人金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圣月、齐仲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金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合计1,227,411.5元（其中，延期交工违约金104,400元，尾料浪费损失83,011.5元，加密停工损失1,04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赔偿损失是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行使的法定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新鸽公司要求锁码后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2．根据合同约定，金强公司应于2017年5月20日完成设备安装调试，而其实际完成设备安装的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共延期36天，且至今未通过验收，故金强公司应当依约按照价款总额按日1‰支付违约金。3．《激光切割技术方案书》规定的尾料长度为180mm，但设备在使用中实际尾料长度为280mm，长出的100mm形成废料，造成物料浪费。根据新鸽公司计算，截至案涉设备锁码停机前一天，造成的尾料浪费损失总计为83,011.5元。4.2018年7月13日，金强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锁码，导致产生停工损失，按照一天2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产生损失1,040,000元。5．截止起诉日，金强公司设备仍有21项质量问题未能解决，自2018年7月13日金强公司对设备进行锁码后，设备一直处于停用状态，新鸽公司已另行购买新设备，改换新工艺，案涉设备对新鸽公司已经没有使用价值。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新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金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买卖合同不应解除，新鸽公司要求法院处理“合同解除后”相关事项前提不成立。2．案涉机器是否符合技术协议，是否满足基本的使用要求，均需通过技术鉴定确定，并非由新鸽公司一面之词可以认定。3．新鸽公司早在2018年6月30日即在售后服务维修单中认可除一项余料问题未达成一致外，其他问题均已解决，新鸽公司声称21项质量问题未解决与事实不符。4．二审经鉴定，案涉设备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仅存在部分质量瑕疵，可以通过修理更换零部件的方式予以解决，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5．延期交工一事属实，但金强公司已提前与新鸽公司主要负责人沟通，也下发了书面告知函，双方达成口头一致意见，可以不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6．尾料浪费损失不属于质量问题，损失金额也未经鉴定，新鸽公司主张该项损失没有依据。7．关于加密停工损失，金强公司并非主动锁码，而是生产系统使用码存有期限，使用码到期后新鸽公司违约未支付剩余货款，故金强公司未提供继续使用码，锁码行为在性质上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金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新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金强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保全和一切费用由新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判决内容规避了主要争议焦点，且缺乏必要的鉴定程序，裁判依据不足。本案系激光设备交易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新鸽公司本诉主要诉求为产品质量问题，金强公司反诉主要诉求为合同债务问题，故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和存在问题的程度，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一审对此未予调查，同时对案涉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未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违背法定程序。2．一审以金强公司锁码机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令解除合同，依据不足。通过技术手段对机器进行定位、锁码，系机器设备和车辆交易中经常采用的方式，法律法规对此未做任何禁止性规定，符合交易习惯。本案中，金强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未果，只能对机器实施锁码并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目前案涉设备已经永久性解码，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3．一审判令解除合同，相互返还价款和机器，将令金强公司蒙受巨大损失，让新鸽公司获取不当利益，有失公平。案涉机器设备系金强公司根据新鸽公司需求定制，无法转卖、拆卸和再利用，退还机器相当于损失几乎全部成本。而新鸽公司却使用机器长达近两年时间，无需支付任何机器折旧和使用费用，在其没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获得了巨额不当利益，有违公平原则。4．二审经鉴定，案涉设备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故新鸽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余款580,000元，并参照合同关于延期交工违约金的约定，按照日千分之一向金强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综上，恳请二审对案情全面调查，纠正一审错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新鸽公司辩称，1．金强公司违约在先，延期交货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通过验收，并人为锁码扩大损失，故金强公司无权主张支付剩余货款。2．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延期付款违约金，故金强公司要求新鸽公司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3．金强公司对案涉机器进行锁码的行为，导致机器设备长期无法正常使用，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故新鸽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新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全自动激光切管机采购商务合同》，金强公司退还新鸽公司已付设备款232万元，并由金强公司收回其提供的全自动激光切管机2台；2．判令金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新鸽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暂计，实际损失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结论为准）；3．一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等由金强公司承担。金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新鸽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全自动激光切管机采购商务合同》，新鸽公司向金强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58万元；2．判令新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自2018年8月3日起按照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金强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剩余设备款支付完毕暂计算为388,600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新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鸽公司（甲方）与金强公司（乙方）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全自动激光切管机采购商务合同，甲方向乙方购买全自动激光切管机（1000W）2台，其他主要约定如下：……交付约定：第一条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及数量单位等以乙方投标书所列报价明细表内容为准，因配置、设备（系统）、结构的遗漏和设计缺陷及其它原因，不能满足甲方项目的要求或正常运行的，乙方负责整改并承担起费用及导致甲方的损失和可预期利润。第二条乙方设备工程材料进场时，由甲方确认并制定货物存放地点，设备工程材料的安全由乙方负责。乙方安装调试设备过程中，甲方指派人员现场跟进，对安装设备及使用的材料按合同要求进行确认；乙方不得自行更改材料、设备的配置。第三条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1、乙方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甲乙双方商定：（1）2017年4月26日之前，乙方派出工程技术及施工人员到达工地现场开始安装施工；（2）2017年5月10日之前，完成设备安装；5月11日-5月20日完整系统的调试并试生产，全部设备工程完工并通过最终验收。2、安装质量标准按《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激光切割机设备项目技术协议书》的设计依据中相关标准执行。乙方于工程竣工当天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接到验收通知后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试生产，认定系统设备质量及性能能否满足项目的要求，双方代表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乙方负责提供设备日常运行操作程序说明。3、验收标准：A、设备正常运行；B、设备、设施型号、规格、品牌符号技术方案中要求；C、产品质量符合技术协议标准要求；D、完成甲方提出的现场设施整改事项要求。第四条双方责任……二、乙方责任：1、工程现场乙方负责人负责安装施工现场的进度、工程质量；乙方负责按照相关安全施工条例进行施工，出现的一切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并接受甲方及甲方相关的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2、除合同规定外，如果乙方没有按合同规定时间交工，每迟交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第五条合同总价款及价款结算方式期限：1、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90万元（包括招标内容的设计、材料、制作、运输、装卸、施工、调试、培训、资料、图纸等全部费用）人民币大写（含增值税）：贰佰玖拾万元整……3、本合同价款支付期限3.1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甲方预付合同总价30%工程款。3.2乙方主体设备、自制件、主要外购部件（激光器、切割头、伺服电机及驱动、冷水机组、工业控制计算机、稳压器、床身、除尘过滤系统、空气过滤装置、自动上料机构、收料装置等），在乙方现场进行预验收，且经甲乙双方确认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50%工程款，乙方发货。3.3主体设备安装完成，设备操作维护培训完成，设备运转正常并经过终验合格后。乙方出具合同总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15%工程款。3.4工程款5%作为尾款，至验收合同之日起6个月，无质量问题，期满后15日内无息付清。第六条产品质量责任和售后服务条款（详按投标书中的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1．自验收合同之日起，工程质保期为3年，设备三包期超过36个月的按照三包期时间顺延……。一审另查明，新鸽公司2017年1月22日支付金强公司87万元（合同价款的30%）、2017年6月14日支付金强公司145万元（合同价款的50%）。案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双方因维修事宜多次沟通解决。一审又查明，2018年7月13日，金强公司将该设备电脑智能控制系统锁码，致使无法开机使用，现仍在锁码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是金强公司将案涉设备电脑操控系统锁码的行为是否属于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依照《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9条的规定：产品出厂，必须符合下列要求：……（四）机器、设备、装置、仪表以及耐用消费品，除符合本条（一）、（二）、（三）项要求外，还应有详细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内容包括：产品的技术经济参数、使用寿命、使用范围、保证期限、安装方法、维修方法和保存条件、技术保养检修期以及其它有关产品设计参数的有效数据；电器产品，应附有线路图和原理图……。再依照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金强公司将案涉全自动激光切管机出卖给新鸽公司，告知使用方法是必要义务。金强公司应当将使用方法告知新鸽公司，金强公司将出卖的设备电脑操控系统锁码，违反了上述规定，同时，金强公司锁码致使设备不能开机使用，致使新鸽公司不能实现购买设备的目的。故金强公司将案涉设备电脑操控系统锁码的行为属于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新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合同应自锁码之日即2018年7月13日起解除。因此，金强公司反诉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也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金强公司应退还新鸽公司已支付的232万元货款，新鸽公司退还案涉两台设备。关于合同解除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有争议双方均可以另案主张，一审不予处理。关于新鸽公司的其他请求，新鸽公司要求的进度延期损失和尾料长度不达标造成的损失属于合同解除前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不作处理；因合同自锁码之日已解除，新鸽公司要求锁码后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因此，新鸽公司的鉴定申请也不予准许。金强公司反诉要求的违约金也属于合同解除前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不作处理。综上，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与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全自动激光切管机采购商务合同自2018年7月13日解除；二、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货款2,320,000元，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退还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全自动激光切管机2台；三、驳回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360元，由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360元、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40元，由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新鸽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金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设备解锁通知函》及EMS邮寄单据原件1份，证明金强公司已将解锁方式告知新鸽公司，案涉设备可随时解锁使用；2．《产品销售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其中一台机器系统因新鸽公司使用损坏，金强公司另行维修更换，请求将更换的旧系统收回；3．《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份，证明系统更换支出金额为53,000元，应由新鸽公司承担。新鸽公司质证认为，1．对《设备解锁通知函》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便金强公司告知了解锁方式，新鸽公司也早已另行购买了新设备，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2．对《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系金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3．对《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供能够使用的机器是金强公司的义务，即便因质量问题有维修支出，也应由金强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金强公司就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申请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了【2019】机电质鉴字第205号《鉴定意见书》。金强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质证认为，1．该《鉴定意见书》证实机器锁码随时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解除，不属于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2．该《鉴定意见书》证实案涉两台机器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足以满足正常生产需要，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况；3．关于该《鉴定意见书》指出的几项问题，可以通过质保期内免费修理的方式予以解决。新鸽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认为此次维修调试历时近一个月，设备如是正常状态不应调试维修，且案涉设备仍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该鉴定意见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及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设备解锁通知函》及EMS邮寄单据系原件，且案涉设备在鉴定过程中已经解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产品销售合同》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4．《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复印件，且维修机器系金强公司的义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1．案涉设备实际交工日期为2017年6月25日，共延期交工36天。2.2019年4月28日，金强公司就案涉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案涉两台自动激光切管机是否符合技术协议标准、质量是否存在瑕疵或重大缺陷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7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向本院出具【2019】机电质鉴字第2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两台激光切管机主要配置、功能符合《技术方案书》的要求。2、涉案两台激光切管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如下：（1）激光切管机的自动上料装置，在输送小规格管件时，存在上料翻转、一次上料多根现象。（2）激光切管机的前卡盘气缸夹紧机构采用延时判断夹紧工况，存在安全隐患。（3）激光切管机的自动上料装置的润滑采用手动加油泵，不符合《技术方案书》的要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新鸽公司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二是金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期交工的违约责任；三是金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四是金强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新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关于新鸽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故新鸽公司依据该条款第四项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的前提，是金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金强公司虽对案涉机器进行锁码，但该锁码可随时通过技术手段予以解除，并不会对机器质量产生实质性影响；同时，经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涉案两台激光切管机的主要配置、功能符合《技术方案书》要求，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构成要件，新鸽公司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审对此未加查明，径行以设备锁码不能使用为由判决解除双方所签合同，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金强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金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延期交工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全自动激光切管机采购商务合同》第四条第二部分乙方责任第2项约定，“除合同规定外，如果乙方（金强公司）没有按合同规定时间交工，每迟交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新鸽公司）支付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设备实际交工日期为2017年6月25日，共延期交工36天。故依据该条款规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金强公司应向新鸽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104,400元（2,900,000元×1‰×36天）。金强公司虽辩称双方已就延期交工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新鸽公司对此亦明确否认，故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新鸽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金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机器经鉴定确系存在质量瑕疵，金强公司本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认真加以整改，但金强公司却将案涉机器锁码，促使矛盾激化。因此，对于因机器质量瑕疵导致的尾料浪费损失以及因锁码行为造成的加密停工损失，金强公司负有主要责任，应当予以赔偿。然而对于具体损失金额，新鸽公司并未举出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于一审对此未作处理，亦未准许新鸽公司的鉴定申请，二审对于损失范围及赔偿数额实难确定，不宜直接处理，可由双方通过协商或另行起诉等方式予以解决。（四）关于金强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新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双方在《全自动激光切管机采购商务合同》第五条合同总价及价款结算方式期限第3.3项约定：“主体设备安装完成，设备操作维护培训完成，设备运转正常并经过终验收合格后。乙方（金强公司）出具合同总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甲方（新鸽公司）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15%工程款。”第3.4项约定：“工程款5%作为尾款，至验收合同之日起6个月，无质量问题，期满后15日内无息付清。”因此，新鸽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在案涉设备验收合格之前，有权拒绝支付剩余20%也即580,000元的设备余款。本案中，因案涉机器存在质量瑕疵，始终未能通过验收，故在此情况下，金强公司要求新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二、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104,400元；三、驳回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360元，由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30,024元，由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40元，由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9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46,909元，由河南新鸽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102,836元，由济南金强激光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