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第9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795734525H。法定代表人:李怀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仕全，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长明，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河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嘉陵村199号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74831057A。法定代表人：秦毓伦。上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仕全、廖长明、重庆河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6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吉，被上诉人高仕全，被上诉人廖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河淼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追加河淼公司为被告；3.本案诉讼费由高仕全和廖长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追加河淼公司为被告，因为廖长明在林州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高仕全，而高仕全又在不具备业务资质的情况下挂靠了河淼公司。高仕全与河淼公司签订的《百姓养生农场温室工程内部管理协议》明确显示发包方为河淼公司，承包方为高仕全。二、林州公司与高仕全没有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廖长明是林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书及内部协议明确载明案涉工程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廖长明承担。三、河淼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毓伦与高仕全亲笔写下施工合同情况说明及欠据，充分证明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对案涉工程做了认定，与林州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高仕全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高仕全与河淼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也不认识河淼公司，不同意追加河淼公司为被告。廖长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州公司的上诉。高仕全没有挂靠河淼公司，不应追加河淼公司为被告。高仕全与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江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直接签订了合同，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注销后，应由林州公司承担责任。河淼公司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仕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林州公司和廖长明支付人工费26万元;二、判决林州公司和廖长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6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州公司和廖长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廖长明作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发包人重庆港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港华公司将位于重庆市大足区工程发包给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2015年11月25日，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与廖长明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廖长明向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在大足智凤镇百姓养生农场项目部由廖长明本人签的班组合同的债权债务及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责任由廖长明个人负责。承诺人：廖长明；2015年11月25日（备注：现已签合同四份李相才、刘伟、张厚明、张泽明；已盖空白合同四份）。同日，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向廖长明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港华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委托廖长明为公司全权代理人，全权处理在与贵公司百姓养生农场重庆大足县智凤镇温室大棚工程的合同签署、合同履行及工程结算的所有事务，并同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特此委托。委托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委托法人代表：秦毓伦（签字）。2015年12月6日，总承包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与内部承包人高仕全签订《百姓养生农场温室工程内部管理协议》，载明：一、签约双方：甲方：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乙方：高仕全施工队（主承包人）；二、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百姓养生农场温室工程；2.地点：重庆市大足区智凤镇；3.建设单位：港华公司；工程内容：按建设单位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包括但不限于本工程承包范围以建设单位方的发包范围为依据。协议中还对施工组织、承包方式、承包指标、承包范围、财务管理及结算、双方责任及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尾部载明：甲方：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授权代表：廖长明（签字）；电话：139×××××××2；2015年12月6日；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签章）；河淼公司（签章）；乙方：高仕全（签字）；身份证号：5110231970××××××××。2018年2月26日，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经手人秦毓伦）、现场负责人廖长明出具《施工过程合同说明》与《欠条》。《施工过程合同说明》载明：由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和港华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大足区智凤镇百姓养生农场温室工程，在2015年12月6日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与高仕全签订的百姓养生农场温室工程，施工合同高仕全，交保证金给廖长明20万元、材料款36万元、做棚人工费26万元。根据施工现场做棚大约3000平方的实际完成工程量60%。《欠条》载明：今欠到高仕全以上三项共计欠人民币82万元；欠款单位：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经手人：秦毓伦139××ＸＸ17982018年2月26日；现场负责人：廖长明。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系林州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已于2018年9月19日登记注销。一审中高仕全表示本案只起诉26万元，剩余工程款不在本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合同主体；2.廖长明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及其与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的关系；3.欠款金额。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该院认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系百姓养生农场温室工程的承包人，其以总承包人身份与高仕全签订《内部管理协议》，因此，合同主体应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和高仕全。现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林州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河淼公司虽在协议甲方处签章，但其既不是承包人，合同中也未约定与河淼劳务有关的权利义务事项，不宜认定为本案的发包人。关于林州公司与高仕全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效力问题。该院认为，高仕全系个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规定，其与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无效。关于廖长明与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的关系问题。廖长明向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其本人签的班组合同的债权债务及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责任均由廖长明个人负责，此承诺属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林州公司在清偿本案工程欠款后，有权向廖长明进行追偿。关于工程款欠款金额问题，该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无效，但廖长明作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的授权代表，其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当时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毓伦共同出具《施工过程合同说明》对工程量和金额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承担。经手人秦毓伦、现场负责人廖长明《施工过程合同说明》上签字，对施工的工程量和金额进行了确认，该院对此予以认定，工程欠款金额应为82万元。对高仕全要求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6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表示，该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出具《施工过程合同说明》及欠条进行结算，高仕全起诉要求自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应予支持。因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由林州公司设立，且已经注销登记，以上付款责任应由林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林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仕全工程款2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高仕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林州公司负担。二审中，林州公司对一审中高仕全已举示的内部管理协议作为新证据举示，认为该协议能够证明廖长明将其承包的工程以河淼公司的名义分包给高仕全；高仕全及廖长明均认为协议的发包人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协议上之所以多一个河淼公司的印章是因为河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秦毓伦，河淼公司的印章为事后添加。二审查明，案涉内部管理协议的封面页内容包括协议名称、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制定时间三项；正文首部列明双方为“总包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内部承包人高仕全”，协议第一条签约方为“甲方总包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乙方高仕全施工队”，第七条第4款“发票抬头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协议尾部署名签章处甲方双方信息分列左右两边，其中，右边列“乙方高仕全”及相应信息，左边为打印的甲方信息，包括名称“甲方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法人代表、授权代表、电话、开户行、账号及签署日期，仅尾部甲方盖章处在加盖了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印章外另加盖了河淼公司的印章。林州公司确认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注销前工商登记负责人为秦毓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高仕全根据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百姓养生农场温室工程内部管理协议》及2018年2月26日出具的《施工过程说明及欠条》为据主张工程款，林州公司上诉认为河淼公司才是发包人及付款主体，应当追加河淼公司为被告，因此，二审争议焦点为高仕全的合同相对方是河淼公司还是林州公司。首先，内部管理协议从封面、首部、正文及尾部等所有涉及甲方的文字内容均载明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从未提及河淼公司，仅协议尾部甲方盖章处在加盖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印章之外另加盖了河淼公司的印章，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据此认为案涉内部管理协议的发包人即为河淼公司，缺乏相应的合同条文依据，同时与内部管理协议全文明确记载甲方或发包人系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的内容严重不符。其次，2018年2月26日，在高仕全施工完毕后秦毓伦、廖长明出具的《施工过程说明及欠条》（一页纸上的前后两项内容）明确了结算事项为“2015年12月6日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与高仕全签订的百姓养生农场温室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结果为“今欠到高仕全以上三项共计欠人民币82万元，欠款单位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明确结算人身份为“经手人秦毓伦、现场负责人廖长明”，彼时，秦毓伦系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负责人，廖长明为林州公司江北分公司承包案涉温室工程的对外委托代理人，前述结算内容与经手人身份相互吻合。林州公司仅凭秦毓伦同时担任河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就认为该结算行为系代表河淼公司，缺乏相应依据佐证，且与结算内容不符，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再次，本案高仕全仅要求林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河淼公司并无诉请，林州公司上诉认为应当追加河淼公司为被告，程序与实体上均不能成立。最后，林州公司还认为其与廖长明签订了委托书及内部协议，由其独立经营并独立承担责任。该事实为林州公司的内部关系，林州公司不能以此内部约定对抗外部第三人。且根据林州公司举示的廖长明出具的承诺书，林州公司将加盖了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交给廖长明，允许或授权其对外使用签约，林州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林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