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良，男，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诚志，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玲，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西部工业原料城A1号楼22号。法定代表人：朱诚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辛梅，系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燕，系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迎宾路1号-幢1。法定代表人：郑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波，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力支行，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建设西路26号楼从东向西1至2层14间。负责人：张丽珍，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波，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祖玉，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素新，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王金良因与被上诉人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朱诚志、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银行）、焦作中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力支行（以下简称中旅银行电力支行）、原审第三人郭祖玉公司决议纠纷一案，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王金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豫08民终102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豫08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王金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金良；被上诉人朱诚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玲，被上诉人超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辛梅、吕晓燕，被上诉人中旅银行、中旅银行电力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波；原审第三人郭祖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素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良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为确认超凡公司2008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3000元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股东会是股东会决议形成的基础前提,没有股东会,便不可能有股东会决议。2008年12月10日增资股东会决议是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二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根本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没有召开股东会的问题,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股东会召开的证据，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召开股东会的证据。一审判决“王金良主张该股东会会议并未召开，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明显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股东会召开与否的证据只能在被上诉人处,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交股东会召开的证据,即可推定股东会未召开。二、王金良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系伪造,这并非程序瑕疵。王金良具备自主签字的能力,但却被伪造签字，足以证明股东会决议系伪造、不成立。三、2014年3月王金良退出超凡公司一事，不能影响本案审理与判决。一是该事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二是虚假股东会决议不会因任何事由而成立;三是法律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能认可一个虚假股东会决议。四、郭祖玉没有参加所谓的增资股东会会议。五、对“股东会决议”中王金良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是因为被上诉人坚持认为王金良签名是真实的,不同意上诉人主张签名虚假的观点。现在鉴定结果为证明了上诉人观点的正确，因此3000元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朱诚志、超凡电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2008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且实际履行，上诉人要求不成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根据公司法第22条的规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决议，其次，股东会决议程序合法，根据公司法第43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做出的增加或减少的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即使2008年的股东会中王金良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但王金良持股比例仅为26%。因此王金良的投票权并不影响最终决议结果。第三、涉案股东会决议已经实际履行，且王金良已认可超凡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行为。在王金良诉朱成志等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中，王金良依据增资至1001万的超凡公司股权，诉请其股权转让款，并经法院判决由其申请执行，进一步确认了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其行为构成对增资事实的追认。第四、2008年11月8日超凡公司召开股东会，在会议的第四条明确提出了为了公司对外形象的宣传，我公司股东决定按原比例筹措资金850万，资金到位后，先增补注册资金，由所有股东签字同意，表明王金良在事先已经知道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事实。涉案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否是王金良本人所签，并不影响其决议发生法律效力。因为王金良后续的一些行为，进一步确认了该增资的法律效力。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公司法第22条规定，王金良以股东会决议不是本人签名为由提起诉讼，其只能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而不是确认不成立之诉。而公司法明确规定，股东提起撤销之诉需由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之内提出。王金良时隔十年提起，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原审经询问郭祖玉的爱人经确认股东会决议上是由郭祖玉本人签字，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四点说郭祖玉没有参加增资股东会决议没有事实依据。中旅银行、中旅银行电力支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不涉及中旅银行电力支行。因此中旅银行、中旅银行电力支行不属于被上诉人，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一、二审诉讼费也不应该由中旅银行、中旅银行电力支行承担。郭祖玉答辩称：1、郭祖玉有理由证明没有参加2008年12月10日的超凡公司的增资股东会，因为郭祖玉没有接到超凡公司通知郭祖玉参加该会议的会议通知。2、超凡公司没有该会议记录，没有提供该会议记录。3、也没有郭祖玉在该会议上的表决。王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超凡公司2008年12月10日增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依法确认超凡公司通过一般结算账户进行验资行为违法且无效；3．依法确认中旅银行电力支行开设原告存款账户71×××47和第三人郭祖玉个人账户71×××63系冒名开设，其行为违规，开设账户行为与原告和第三人无关，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4．依法确认超凡公司增资验资行为系公司实际控制人朱诚志个人所为，与原告和第三人无关；5．判令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超凡公司和朱诚志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0日，被告超凡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注册资金由150万元增加至1001万元，时任股东被告朱诚志、原告王金良、第三人郭祖玉的占股比例不变（仍为49％、26％、25％），三人的出资额则分别由原来的73.5万元、39万元、37.5万元，增加至490.49万元、260.26万元、250.25万元。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朱诚志、王金良、郭祖玉”签名。后经司法鉴定，该《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王金良”签名非王金良本人所签。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相关增资款项被存入以朱诚志、王金良、郭祖玉名义在被告中旅银行电力支行处办理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后转入超凡公司账户。经验资后，超凡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增资工商登记。2017年1月6日，王金良以朱诚志、崔爱玲为被告，超凡公司为第三人，以2014年3月13日超凡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朱诚志、崔爱玲以100万元价格受让其在公司的全部股份，其退出公司，同日朱诚志向其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之后其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向崔爱玲转让全部股权的手续，但朱诚志、崔爱玲未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朱诚志、崔爱玲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豫0802民初57号民事判决，判决朱诚志、崔爱玲连带支付王金良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朱诚志、崔爱玲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豫08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2日，张长有以超凡公司、王金良、郭祖玉、靳素新（系郭祖玉之妻）为被告，以超凡公司欠其借款303.25万元未还，王金良、郭祖玉系超凡公司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靳素新系明知郭祖玉抽逃出资而受让郭祖玉股权的股东，且亦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对郭祖玉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豫080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判决超凡公司偿还张长有借款303.25万元，王金良、郭祖玉分别在2212600元、2127500元及利息范围内就超凡公司对张长有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靳素新对郭祖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6月19日，原告王金良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纠纷。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本案所审理法律关系的适格被告，应为被告超凡公司，被告朱诚志、中旅银行、中旅银行电力支行均非适格被告。关于受案范围问题：原告诉讼请求第二、三、四项，会计师事务所与银行的行业监管均由专门机构负责，在庭审中原告自认，在其起诉前并未就其诉请的事项要求专门机构处理，原告所请求事项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股东会决议成立与否问题：首先，股东会决议作出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08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王金良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但王金良持股比例为26％，因此王金良的投票权并不影响最终决议结果，王金良主张该股东会会议并未召开，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股东会决议中王金良签字非本人签字这一事实仅构成程序瑕疵，而不是未经表决程序。其次，在本院审理（2017）豫0802民初57号案件中已查明，2014年3月13日，朱诚志、王金良、靳素新、崔爱玲四名超凡公司的时任股东均到场参加公司股东会议，并决议超凡公司分别出资100万元收购王金良、靳素新的公司股份；2014年3月18日，王金良、靳素新作为转让方、崔爱玲作为受让方，分别签订了超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王金良与崔爱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王金良在超凡公司出资额为超凡公司增资后的250．25万元，且王金良与崔爱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4年3月18日在超凡公司的注册地修武县工商局办理了备案登记。故此，原告王金良将增资后股权转让并收取股权转让款，其在已经获取了增资股权的利益后反而要求确认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利于维护商事行为的稳定性。综上，王金良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的案由为公司决议纠纷，鉴定费是原告为印证其诉请成立而支出的费用，因此原告诉请的第五项以其诉请第一项的成立为前提，故本院对其诉请第五项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鉴定申请：原告在庭审结束后向法院申请对股东会决议中朱诚志的签名，指印以及股东会决议中记录内容笔迹以及银行凭证的书写笔迹进行鉴定，首先，原告的签订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其次，原告请求对股东决议中朱诚志的签名、指印是否本人所为进行鉴定，但原告应当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朱诚志的签名、指印有伪造的嫌疑，经与在卷卷宗其他材料比对，未发现有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最后，原告请求对股东会决议中记录内容笔迹以及银行凭证的书写笔迹是否为同一个人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综上，原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判决：驳回原告王金良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00元，由原告王金良承担。二审中，朱诚志向本院提交2011年5月31日超凡公司工商登记的变更手续和两份收据，以证明超凡公司的股东对增资事项明知而确认，因为这些证据是在增资之后并基于增资的股权发生的变更转让手续，这手续均有超凡公司的股东签字。王金良质辩称：对2011年5月31日超凡公司工商登记的变更手续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指向有异议。一、在转让期间超凡公司和朱成志并未提起2008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一事，我们第一次发现该股东会决议是在2017年6月12日，张长友关于民间借贷一案中首次发现该股东会决议。第二，我们起诉的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对超凡公司2008年12月10日增资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提起确认之诉。所以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两份收据，2011年6月8日股东变更证据真实，证据指向与上诉人所诉无关。超凡电器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据指向均无异议。中旅银行、中旅银行电力支行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据指向均无异议。郭祖玉质辩称：对2011年5月31日超凡公司工商登记的变更手续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指向议，一、在转让期间超凡公司和朱成志并未提起2018年10月股东会决议一事，我们第一次发现该股东会决议是在2017年6月12日，张长友关于民间借贷一案中首次发现该股东会决议。第二，我们起诉的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对超凡公司2008年12月10日增资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提起不成立之诉。所以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转让没有实质性的交易，对收据上的签字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朱诚志提交的2011年5月31日超凡公司工商登记的变更手续和两份收据和本案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2008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有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本案中，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王金良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超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在本公司召开公司第二次股东会，因此超凡公司2008年12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规定，王金良主张决议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3000元鉴定费，王金良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二、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2008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三、驳回王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共计800元，由焦作超凡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