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6民终4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胜利街向阳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周长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锋，覃松，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文运，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代理人：黄清海，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有限公司（下称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文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2019）鄂0607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判决仅仅以上诉人员工王颖在调入小麦的条子上签字和上诉人员工张文清在关于颜文运补万宝公司22仓小麦的情况报告为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粮款系证据不足。2.粮食短量系万宝公司原因造成，该购粮款应由万宝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颜文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文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445224元，并从2016年8月24日起，以该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直至该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约为40万元左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0日，由于被告监管的在万宝公司22号库中的22-1、22-2两堆小麦短库数量严重，被告为了能够顺利通过其上级部门的检查，受其当时领导宫世刚及分管领导江波副主任安排，其单位工作人员张文清和王颖找到原告，希望原告能够尽快帮其补库，要求在三天内补齐短缺的小麦，说价格晚点再确定，不会让原告吃亏，该笔货款由被告负责给原告结算，让原告放心。考虑到被告是国有企业，经济实力雄厚，信誉好，原告同意了被告的要求，双方达成了上述口头协议。之后，原告筹集多方力量，于2015年8月21日至23日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补齐了短缺的小麦，并应被告要求在其制作的内部调拨单上签了字，事后由被告单位仓库监管员王颖给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证明原告已补库45车合计656920公斤。后来原告找被告要求结账时，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张文清代表单位和本人经过多次协商，最终确定该批小麦的价格为2.2元/公斤，货款支付方式说要跟领导汇报后才能确定。就这样，原告每年都在找被告索要货款，其经办人张文清一直在说已给领导汇报了，领导正在研究如何向本人进行支付。可是，由于近几年被告单位领导更换频繁，导致该笔货款一直没有支付。原告认为，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是经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解决了被告燃眉之急，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理应积极向原告支付该笔货款。在2019年2月26日原告向法院起诉后，被告单位领导多次找到原告，要求原告撤诉，承诺最迟在今年7月份向原告支付该笔货款。考虑到被告的诚意，也不想让被告单位领导因此受到影响，在即将开庭的前几天原告撤诉了。现被告未能按承诺的期限向原告支付所欠的货款，前后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为此特再次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辩称，1.被告没有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补仓的粮食实际由万宝公司购买，付款责任应由万宝公司承担；2.原告主张从2016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10%计利息，无事实依据，因为如诉状陈述，在补库时，双方未确定付款金额和付款期限。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在襄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粮油储备、批发销售（不含预包装食品，涉及国家专项审批规定的项目，取得审批后方可经营），粮食收购（凭有效许可证件经营）；粮油中转代中转。（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原告向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监管的万宝粮油公司仓库提供小麦656920公斤，被告员工王颖、万宝粮油公司员工何志明在该调入小麦的条子上签字认可，该条子载明：万宝粮油公司入库22号-1（473240）公斤，大写：肆拾柒万叁仟贰佰肆拾公斤，22号-2（183680）公斤大写：壹拾捌万叁仟陆佰捌拾公斤，合计（656920）公斤、大写：陆拾伍万陆仟玖佰贰拾公斤。调出方：颜文运（23#）调入方：何志明（22#）监交：王颖。入库时间：2015年8月21日起、2015年8月24日止，累计肆拾伍车。 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原员工张文清在关于颜文运补万宝公司22仓小麦的情况报告中写明：2015年10月16日，按江波副主任要求，由我与颜文运商谈补库小麦的价格，结合当年托市价、省级临储价和市场小麦家的行情，协商价格为2.2元/公斤。我把价格报告给江主任，由江主任在库党委会上汇报。2015年国家发改委等六部委发布的《2015年小麦和稻谷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中第四条规定：以2015年生产的国标三等小麦为标准品，白小麦、红小麦和混合小麦最低收购价格均为每市斤1.18元，具体质量标准按小麦国家标准（GB1351-2008）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付款责任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颜文运供货的小麦交付至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监管的案外人万宝公司的仓库中，万宝公司只是受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委托对涉案粮食进行仓储，涉案粮食是托市粮，属于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监管、负责，且原告在售卖涉案小麦时一直与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员工王颖、张文清接洽，王颖、张文清的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成立有效买卖合同关系，付款责任应由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承担。 原被告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合同成立时未明确约定涉案小麦价格，张文清的情况报告中写明的后来其与原告颜文运协商协商价格为2.2元/公斤，一审法院认为张文清代表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协商的价格符合2015年国家发改委等六部委确定的最低收购价格均为每市斤1.18元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小麦价格为2.2元/公斤，总货款为1445224元（2.2元/公斤×656920公斤）。原告颜文运主张被告从2016年8月24日起，以货款14452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明确的付款金额和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被告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从2019年8月1日起以货款14452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原告颜文运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颜文运货款1445224元，并支付以14452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颜文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03.5元，由被告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与颜文运之间是否存在粮食买卖合同关系，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购粮款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颜文运向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监管的万宝粮油公司仓库提供小麦656920公斤，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员工王颖、万宝粮油公司员工何志明在该调入小麦的条子上签字认可。二审中，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承认，确实找过颜文运补粮，但是没有明确形成买卖关系；本公司员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是没有留下书面信息。由此可见，颜文运与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实际发生了粮食买卖关系，颜文运交付了粮食，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对价。本案中，万宝粮油公司仅是对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收购的粮食进行仓储，接受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监管，收取仓储费用，不是本案所涉粮食的所有权人，没有支付购粮款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颜文运与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双方成立有效买卖合同关系，付款责任应由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承担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8元，由上诉人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云飞 审判员  张 强 审判员  王启飞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罗伟伟 书记员尚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