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2087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展旦召苏木福茂城村新胜一社。 负责人：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内蒙古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展旦召苏木福茂城村新胜一社138名村民（后附花名）。 诉讼代表人：王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诉讼代表人：张某1，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诉讼代表人：张某2，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诉讼代表人：王某3，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诉讼代表人：屈某，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展旦召苏木福茂城村新胜一社138名村民（以下简称新胜一社138名村民）与王某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新胜一社138名村民于2016年12月28日向达拉特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内0621民初6556号民事判决。新胜一社138名村民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内06民终1593号民事判决。王某1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内民申7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内06民再51号民事裁定，发回达拉特旗人民法院重审。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展旦召苏木福茂城村新胜一社（以下简称新胜一社）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达拉特旗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内062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新胜一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胜一社的社长张某1（亦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被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李某，原审原告新胜一社138名村民的诉讼代表人王某2、张某2、王某3、屈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胜一社138名村民起诉至达拉特旗人民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中第六条第三项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征收补偿款1437095.66元，并由被告给付以1437095.66元为基数计算的从2012年7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从2012年7月18日至2016年12月26日计算的利息为383173.01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三人新胜一社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中第六条第三项无效；二、确认原、被告争议的48.0634亩土地补偿款1437095.66元及产生的孳息为第三人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2月20日，新胜一社经社员大会讨论并经当时本社全社38户村民的签字同意与王某1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并经批准加盖了达拉特旗展旦召苏木人民政府、福茂城村民委员会公章。合同约定：一、承包地的坐落位置、面积、四至界限、地表特征；二、承包期限，叁拾年，从2007年2月20日起至2037年2月20日止；三、承包费，合同期内，该宗承包土地承包总价款为伍拾叁万元人民币；四、土地的用途，农业、牧业、林业开发及其他的开发、建设、经营；五、甲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六、其他约定事项，（三）“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或政府征用该宗土地，征用土地的相关补偿款按百分比分成，即18%补偿款归甲方（新胜一社）所有；82%补偿款归乙方（王某1）所有”；七、违约责任；八、争议的解决方式；九、十，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王某1按照合同约定将530000元的承包费交付新胜一社，并将本社所属的300余亩荒地承包经营。2012年5月16日，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达政发[2012]98号《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关于公布五股地至井泉通村公路项目建设征地补偿方案的通知》，该通知中明确征地补偿标准是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组成（不包括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通知写明一等水地按29900元每亩进行补偿。附征地补偿方案、补偿标准。在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结果的确认书中，其中王某1承包的土地中有48.0634亩被征用。达拉特旗人民政府按照永久征地补偿标准土地三类地区水地一等每亩29900元，给王某1拨付土地征收补偿款1437095.66元。王某1主张按照《承包土地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征地补偿款18%给付新胜一社，由此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胜一社138名村民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某1与第三人新胜一社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第六条第三项无效，新胜一社138名村民代表新胜一社三分之二村民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体适格。合同第六条第三项遵循的是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合同的内容是被告与第三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经社员大会讨论并经当时本社全社38户村民的签字同意，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条款合法有效。关于该条“征用土地的相关补偿款”的约定，是新胜一社自愿处分其权利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及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土地补偿款。且根据法律规定，土地征收是土地所有权发生转让，征用是暂时占用，土地所有权未发生改变。本案中依其合同目的及当事人的认知水平，可以判断本案中的土地被征用，包含了征收和征用的含义，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属“未利用地”，征用时按水地征用。说明承包人对土地进行了投入。故原告及第三人请求确认合同第六条第三项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1437095.66元土地补偿款，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82%的补偿款归被告王某1，即王某1应当得到的补偿款为1178418元，剩余18%的补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及土地集体所有原则，归第三人新胜一社所有，即新胜一社应当得到的补偿款为258677元。原告新胜一社138名村民请求给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新胜一社138名村民及第三人新胜一社主张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无约定，且非被告非法占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新胜一社138名村民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第三人新胜一社土地补偿款258677元；三、驳回第三人新胜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新胜一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中第六条第三项无效；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土地补偿款1437095.66元本金，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本金自2012年7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四、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关于合同第六条第三项合法有效的认定错误。达拉特旗国土资源局与被上诉人王某1签订的是征收土地补偿协议，而非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一审在上诉人48.0634亩土地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发生根本改变的情况下，认定对此进行的补偿为征用土地补偿错误。征地补偿款依照法律规定是对土地所有权人的补偿，是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被上诉人王某1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无权获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征地补偿款，且在其侵占上诉人征地补偿款后也并没有得到上诉人新胜一社三分之二以上成员的追认，何况这是“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的事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指承包集体土地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在本案中，是指新胜一社的村民，而非被上诉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占用1437095.66元土地征收补偿款不是非法占有，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占用期间利息错误。被上诉人既非新胜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非该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无权占用土地征收补偿款，应予返还，并应赔偿上诉人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第六条第三项无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也应当将国家征收土地补偿款判决给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本案判决具有典型的示范效应。如不予撤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将遭受严重侵害。 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经上诉人全体村民签字认可，一致同意，合法有效。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征用包含了土地征收，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土地补偿款应依照合同约定进行分配。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原告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以上基本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中第六条第三项约定是否无效。二、土地补偿款1437095.66元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应归上诉人所有。针对以上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2月20日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上诉人经社员大会讨论及当时全社38户村民签字同意。村民集体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同意将300余亩荒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并在合同中明确了“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或政府征用该宗土地，征用土地的相关补偿款按百分比分成，即18%补偿款归甲方（新胜一社）所有；82%补偿款归乙方（王某1）所有”，上诉人全体村民自行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亦非无效。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该合同中关于土地补偿款分配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将其领取补偿款1437095.66元的18%给付上诉人。但因双方无关于给付土地补偿款利息的约定，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土地补偿款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1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展旦召苏木福茂城村新胜一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树娇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