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男,生于1978年6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原,男,生于1987年1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军，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安优驰精品二手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环城北路二段66号1幢附3号。 法定代表人：谭勇，执行董事。 上诉人王红因与被上诉人王高原、原审被告广安优驰精品二手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王高原退还王红购车款145000元，并按照购车款的三倍即435000元赔偿王红损失；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高原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王高原系在广安以“优驰二手车”为招牌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的经销商，其二手车商铺未进行工商登记，王红以14.5万元的价格在该店铺中选购了涉案车辆，原判决仅认定王红与王高原之间建立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却未对“王高原系二手车经销商的经营者，王红系二手车的消费者”的事实进行认定，导致法律关系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王红对涉案车辆被水淹系在交付前或者交付后承担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王高原无证经营“优驰二手车行”破坏了市场交易秩序，损害了王红的利益，一审法院以王高原不具备经营主体资格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使王高原未承担经营者的责任。王红在购买涉案车辆三个月后委托鉴定该车系水泡车，其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原判决以王红未证明水泡车价值明显低于双方实际成交价值和车辆被水浸泡系购买前所形成而驳回了王红诉讼请求错误。 王高原辩称，1.王红与王高原之间的车辆买卖属于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该车系王高原的私人用车，王高原也不是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同法》，王红上诉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理由不能成立。2.证人杜某在一审中证实，王红购车时多次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查看，王高原既没有对该车辆有任何隐瞒，也没有对该车辆系非水泡车作出任何承诺，虽然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显示涉案车辆在交易前有水泡情形，但不能证明王高原对该车辆系水泡车的事实知情。王红在购买涉案车辆的交易过程中，需先进行评估，由此交易产生的风险应由王红自行承担，其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要件。 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王红与王高原、广安优驰精品二手车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王高原、广安优驰精品二手车有限公司向王红全额退还购车款145,000元，并按购车款的三倍即435,000元赔偿王红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高原、广安优驰精品二手车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王高原从郭某某手中购得一辆“炫威”牌轿车，车辆识别代号为Ｘ×××××，发动机号为XXXXXX，2018年10月19日进行了转移登记，转移登记后的车牌号为川Ｘ×××××，车辆所有人为王高原。2019年1月23日，王高原又将该车以145000元的价格卖与王红，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并于当日交付了车辆及办理转移登记，转移登记后的车牌号为川Ｘ×××××，车辆所有人为王红。嗣后，王红通过众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城支行贷款7.5万元，该贷款转入了蒋科账号。2019年2月1日，王高原出具收款证明，主要内容为：“收款人蒋某，付款人王红。收款人于2019年2月收到付款人支付的购车款14.5万元，其中7.5万元通过银行贷款支付，7万元由杜某代用工程款的债权进行抵扣。”王高原购车后，即开始使用。2019年4月26日，王红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Ｘ×××××小型轿车是否为水淹车进行鉴定。2019年4月30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川Ｘ×××××小型轿车现有车体痕迹符合水淹车的特征。王红支付了鉴定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高原将自己所有的车辆识别代号为XXXXXX、发动机号为XXXXX的“炫威”牌轿车以145000元的价格卖与王红的事实，有到庭诉讼参与人的当庭陈述、证人杜某的当庭证实、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等证据证实，应认定王红与王高原之间建立了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王红主张他系与广安优驰精品二手车有限公司建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王红购车使用后，发现该车存在诸多问题，经鉴定该车符合水淹车的特征，但该车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王红申请鉴定的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时间间隔达3个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车水淹系在交付后或交付前形成，亦无证据显示该车现有价值为多少，是否明显低于成交价14.5万元，故认定王高原存在重大欺诈行为的证据不充分，对王红要求撤销与王高原建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及要求王高原全额返还购车款、赔偿三倍购车款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王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王红的申请，向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发出调查令，依法调取了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2.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3.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开具的为“川Ａ×××××”拖车运输服务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4.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偿款计算书；5.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与郭某某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事故车辆一次性赔付协议》。 王红质证认为，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11日因水淹事故已经报废，王高原出售给王红的车辆系报废车，该车不具有正常销售车辆所具备的安全性能，存在严重的质量隐患。 王高原质证认为，对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王红的证明目的。涉案车辆出厂时间是2018年3月，王高原于2018年10月以15.8万元的价格购得，对涉案车辆之前发生的水淹事故并不知情，该车并非报废车辆，否则不能进行转移登记，而王红购买后一直在使用该车辆。 对于从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调取的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是，关于涉案车辆在王高原出卖给王红之前是否已被水淹的问题。从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调取的证据表明，王高原出卖给王红之前，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11日被水淹，原车主郭某某向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申请了保险赔偿。王红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作出的鉴定意见表明，涉案车辆现有车体痕迹符合水淹车的特征。因此，应认定涉案车辆在王高原出卖给王红之前已被水淹过。 二是，关于王高原是否有欺诈行为问题。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的信息表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3月23日进行初始登记，当时车牌号为川Ａ×××××；从郭某某于2018年3月23日向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表明，涉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149800元。2018年7月11日涉案车辆被水淹，2018年7月26日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原车主郭某某签订了《事故车辆一次性赔付协议》，该赔付协议表明，涉案车辆在停放中被水淹没，水淹高度至车辆仪表台上部，水淹等级五级，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向郭某某赔付车损赔款59500元及拖车施救费用650元共计60150元，并且约定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推定车辆全损，残值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处理，原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终止。涉案车辆被水淹没后，其安全性能降低，车辆价值有较大贬损，但王高原于2019年1月23日以14.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卖给王红，交易价格与其实际价值明显不符。虽然王高原辩称其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为15.8万元，购买之前是否被水淹没过他并不知情，但王高原否认直接从郭某某处购买，亦不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其购买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以及支付购车价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可以认定王高原向王红出卖涉案车辆时有欺诈行为。 三是，关于王高原出卖涉案车辆给王红是否属于经营行为问题。涉案车辆出卖给王红之前登记在王高原个人名下，王高原陈述系自己私用车辆，一审中杜某出庭证实王红看上了王高原私用的涉案车辆，双方形成了买卖关系。因此，尚不能认定王高原出卖涉案车辆给王红的行为属于经营行为。 本院认为，王高原将被淹没过的涉案车辆出卖给王红，王高原虽然辩称不知道涉案车辆在其购买之前是否被水淹没过，但王高原否认直接从郭某某处购买，亦不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其购买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以及支付购车价款的证据，可以认定王高原向王红出卖涉案车辆时具有隐瞒涉案车辆被水淹事实的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王红请求撤销其与王高原订立的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王红与王高原之间买卖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王高原应向王红返还购车款14.5万元，王红亦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王高原；同时，王高原还应赔偿王红因鉴定涉案车辆支出的鉴定费用4000元。 王高原出卖涉案车辆给王红的行为，不能认定属于经营行为，因此，王红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王高原按照购车款的三倍即435,000元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王红与王高原于2019年1月23日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 三、王高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红返还购车价款145,000元； 四、王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高原返还车辆识别代号为XXXXXXXXXXXXX、发动机号为XXXXXXXXXXXXX的炫威牌小型轿车； 五、王高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红支付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损失4,000元； 六、驳回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王红、王高原各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王红、王高原各负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