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2204号原告：杨朔，女，198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一力，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胡新杰，女，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杨朔与被告胡新杰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唐一力，被告胡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新杰向《中小学外语教学》提出撤稿申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胡新杰在《中小学外语教学》及《中国教师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胡新杰赔偿杨朔经济损失10000元；4.胡新杰赔偿杨朔合理开支20000元。审理中，杨朔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杨朔系北京市西城区育翔小学(以下简称育翔小学)的英语教师，围绕《攀登英语阅读系列》“AFriend-MakingMachine”一文，拟定英语课程的教学思路，进行教学设计，撰写教学分析、教学内容、教学目标、教学过程等环节和内容，并制作了专用教学课件。2016年3月28日，在参加“京港英语教师同课异构活动”时，杨朔在育翔小学公开讲授了“AFriend-MakingMachine”课程(以下简称涉案课程)，录制了教学视频，受到了主办机构、学校和学生的广泛认可和高度赞扬。其后，杨朔还在香港等地多次公开讲授涉案课程。涉案课程系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符合口述作品的构成要件，并依法享有著作权。2018年8月，杨朔发现胡新杰在《中小学外语教学》2018年8月(下半月)第41卷上发表《在绘本阅读教学中培养学生思维能力的实践》一文(以下简称涉案论文)，该文未经杨朔授权，从“读前环节”“读中环节”“读后环节”三个角度整理和描述杨朔的口述作品。涉案论文的结构剽窃了口述作品的授课过程和教学思路，使用了涉案课程的完整教学设计、教学课件、授课内容等，侵犯了杨朔对其口述作品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改编权，应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胡新杰辩称：1.涉案论文并非以盈利为目的，不是商业使用行为；2.涉案论文系胡新杰听了涉案课程后，通过自己的分析和研究阐述论点并最终撰写成论文，该论文只是引用了涉案课程中师生交流的语言，属于合理使用，且论文中标注：“感谢北京市西城区育翔小学杨朔老师为本文提供了教学片段”；3.杨朔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过高。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杨朔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杨朔主张的口述作品涉案课程系原告杨朔于2016年3月28日在育翔小学承办的北京市中小学骨干教师国际研修项目小学英语子项目香港教师同课异构项目活动中就《A“Friend-MakingMachine”》英文绘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攀登英语阅读系列(分级阅读第四级读物)展示的一节现场课。杨朔主张授课内容具有独创性，符合口述作品的构成要件，其提交了：1.涉案课程视频光盘，光盘正面印有“杨朔AFriendMakingMachine”,课堂教学内容总时长48分钟；2.涉案课程的教学设计，内容包括教材分析、教学内容、教学目标以及读前、读中、读后环节中的问题、任务、活动等具体授课内容安排；3.教学课件，内容为绘本图片、问题、任务等PPT展示。从杨朔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涉案课程的教学过程及主要内容：1.Pre-reading(Freetalk)T:Iguessyouallhavefriends.Q:Whoareyourfriends?Howdidyoubecomefriends?T:Let’sreadastoryaboutRob.2.While-reading(Sharereading)(Page2&3)T:ThisisRobtherabbit.Q:Look!What’shedoing?Whatdoeshedo?T:Heisacleverengineer.Hemakesalotofmachines.(Page4&5)T:But,Robhasgotaproblem.Q:Guess,whatisit?(Page6)T:Robhasnofriends.But,hereallywantstomakefriends.(Page7)Q:So,whatdoeshedo?(Page9)T:Justthen,hisneighbor,Michaelthemonkeycomesin.Q:What’sthematterwithMichael?Whydoeshecome?(Page10)T:Then,Shellythesheepcomesin.Q:Whydoesshecome?(Page13)T:Later,HelenthehenandPeterthepigcomein.Q:Whatdotheywant?DoesRobhelpthem?(Silentreading)(1)1streading.T:Youhavegotlotsofgreatideas.Let’sreadandcheck.Q:HowdoesRobplantomakefriends?WhatdoMichael,Shelly,HelenandPeterwant?DoesRobhelpthem?WhoisDr.Smart?Whatdoeshesay?Dotheybecomefriendsfinally?(2)2ndreading.readingtask:Task1:AddsomedialogueforHelenandPeter.Task2:WritebacktoDr.Smart.Task3:WhydoesRobhavenofriends?Task4:Doyoulikethiswaytomakefriends?Whyorwhynot?3.After-reading.Q:Inthereallife,willpeoplemakeasuccessful“Friend-MakingMachine”oneday?(Summary)T:Today,wetalkedaboutmakingfriends.ThisSeptember,youwillgotojuniorschool,youwillmeetmanynewpeople.Hopeyoucanmakenewfriendssuccessfully.胡新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上述教学视频系杨朔本人所授课的内容。杨朔提交了教育部基础教育资源中心、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北京市教育学会创造教育研究会、北京市基础教育课程教材改革实验工作领导小组、北京师范大学继续教育与教师培训学院、北京市西城区教育委员会等单位颁发关于其个人以及涉案课程所获得的荣誉证书，用以证明其本人在英语教学领域所获得奖项以及涉案课程影响力。二、关于涉案论文杨朔主张涉案论文侵犯其口述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改编权，提交了2018年8月(下半月)第41卷《中小学外语教学》，该杂志第40页发表有涉案论文，该文署名“北京市东城区府学胡同小学胡新杰”。涉案论文中载明：……本文将以《攀登英语阅读系列》中的绘本A‘Friend-MakingMachine’的教学实践为例，阐述在英语绘本故事教学中培养学生思维能力的初步思考。……(故事内容见文后附录)……一、读前环节读前环节重在激活学生思维，引领学生进入绘本学习的状态。……(教学片段)T:Whoisyourfriend?Andhowdidyoubecomefriends?S1:MyfriendisRichard.Oneday,itwasrainingandIdidn’tbringanumbrella.Helenthisumbrellatome.Hehelpedme.S2:MyfriendisJack.Weoftendohomeworktogether.Wehelpeachother.以上教学片段中，教师提出了两个层次的问题，学生不仅要说出自己的好朋友的名字，而且要讲述彼此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教学片段)T:Look!ThisisRobtherabbit.What’shedoingnow?(呈现Bob的图片，播放汽车发动时的声音)S1:Heismakingaverybigmachine.S2:Heisridingamotorcycle.S3:Heisfixingaplane.T:Hecanfixthings,andhecanalsomakealotofmachines.Hecanmakeanythingthatyouwant.(4幅绘本图片)在导入本课的教学之后，教师按照各种机器的功能逐步呈现第一幅图片的画面，同时播放汽车发动时的声音，引导学生观察图片并进行如下联想……二、读中环节读中环节是学生深入理解文本，提升学生能力和发展思维能力的重要环节。……(教学片段)T:Robhasgotaproblem.Whatisit?Canyoutakeaguess?Thanksgivingiscoming.Everyoneisexcited.Lookathisface.(呈现图2)HowdoesRobfeel?S1:Heislonely.Helooksoutofthewindow.Heseesmanyanimalsplaying.S2:Heisunhappy.Hedoesnothavefriends.T:WhatdoesRobwanttodotomakefriends?S3:Heisreadingbooksabouthowtomakefriends.S4:Heisthinkingabouthowtomakeafriend-makingmachine.(三幅绘本图片)小动物们玩耍时的欢笑声与Rob独自看着窗外以及盯着南瓜灯看的画面形成了很大的反差，引起了学生的共鸣。声音和图片同时呈现给学生，加深了学生对Rob孤独心情的感受，学生的思维也很活跃，预测出Rob很想交朋友。……学生通过观察和预测了解到四个小动物Michaelthemonkey,Shellythesheep,Helenthehen和Peterthepig来请求Rob帮忙，教师针对Rob是否帮忙展开提问。为了培养学生的分析能力，教师不给学生呈现文本对话，而是先与学生围绕图3进行问答。(教学片段)T:HisneighborsaskRobtohelp?(呈现图3)DoesRobhelpthem?S1:Yes,Robwantstomakeafriend,sohewantstohelpthem.S2:No,heisbusy.T:Howdoyouknowthat?S2:BecauseRobisfixingthemachine.Hehasnotimetohelpothers.T:OK.Let’sreadthestorybyyourselfandcheck.(三幅绘本图片)……通过分析绘本教学重难点，教师以MakeFriends为主题，围绕重点问题“Dotheybecomefriends?”并组合绘本文本的问题情境，设计了如下层次递进的问题链:Q1:HowdoesRobplantomakefriends?Q2:WhatdoMichael,Shelly,HelenandPeterwant?DoesRobhelpthem?Q3:WhoisDr.Smart?Whatdoeshesay?Q4:Dotheybecomefriends?……教师针对交朋友机器追问：Haveyoueverheardaboutit?……教师继续引导学生深入思考文本的寓意，并对学生说:Intheend,Robhasmanyfriends.Hefindsoutthesecretofmakingfriends.Whatisthesecret?学生能够很好地理解故事主题，并用自己的语言做出回答:Thesecretistohelppeoplewithwhattheywant.三、读后环节……(教学片段)T:IfRobcouldmakeamachineforyou,whatkindofmachinewouldyouwant?S1:Iwouldwantamachinethatcouldhelpmetofly.Icouldflyanywhere.Iwanttogo.S2:Iwouldwantadogwasher,becauseit’sdifficulttowashmyteddydog.S3:Iwouldwantaverybigcomputer.Icouldplaymanygames.……教师设置的趣味性问题拓展了学生的思维空间，学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能够结合生活经验表达自己的愿望，充分想象这个机器能解决自己生活中的问题或给自己带来愉快的体验。2.分组讨论，拓展学生思维的深度和广度……在本课绘本阅读教学中教师设计了四个任务，让学生在小组活动中对文本展开深层次的解读，从而拓展思维的深度和广度。四个任务如下：任务1.AddsomedialoguebetweenRobandHelenorbetweenRobandPeteronPage13.任务2.WritebacktoDr.Smart.任务3.WhydoesRobhavenofriends?任务4.Doyoulikethiswayofmakingfriends?Whyorwhynot?……3.在质疑研讨中，提升学生思维的批判性。(教学片段)T:Inthisstory,Robdecidestomakeafriend-makingmachine.ButIthinkhedoesn’tneedoneanymore.Doyouthinkpeoplecanmakefriend-makingmachinessuccessfullyinthefuture?Whydoyouthinkso?Pleasediscussingroups.S1:Ithinkpeoplecan’tmakefriend-makingmachines.Machinesdon’thavefeelings.Theycan’tknowwhatyoulikeandwhatyouthink.Machinesarenotpeople.S2:Weallthinkpeoplecan’tmakethiskindofmachine,becauseweneedrealfriendsnotmachinefriends.S3:Inthefuture,peoplecanmakefriend-makingmachines.PeopleandMachineswillbefriends.Peoplecanshareideasontheinternet.Peopleandmachineswillbeabletoreadtheseideas.S4:Ithinkthiswillcometrue.Inthefuture,itwon’tbepossibleforeveryonetomakefriends.Somesmartpeoplewillwanttomakemachinestohelpthemmakefriends.教师先质疑文本中Rob打算发明交朋友机器的想法，然后启发学生联想和质疑未来人类能否成功制造出交朋友机器；学生从不同角度表达了对交朋友机器能否在未来出现的看法，锻炼和发展了思维的批判性，深刻性和灵活性。文末注:感谢北京市西城区育翔小学杨朔老师为本文提供了教学片段。涉案论文共计4464字数，其中使用了与涉案课程中的6段教学片段以及提问链、任务设置等内容。胡新杰认可其撰写的涉案论文确实使用了涉案课程的部分内容，但认为涉案论文系其观看涉案课程后查阅大量资料形成自己的观点后撰写而成，并不侵犯杨朔的著作权。审理中，胡新杰表示其写完涉案论文后便联系杨朔告知其使用涉案课程作为素材写作论文的事宜，但未提供证据。杨朔对此予以否认，并强调涉案论文中使用涉案课程内容未获其授权。北京师范大学《中小学外语教学》编辑部于2019年2月25出具稿费证明，主要内容：兹证明北京市东城区府学胡同小学胡新杰老师在《中小学外语教学》发表了题为“在绘本阅读教学中培养学生思维能力的实践”的论文，并获得稿费118元。三、其他为主张其本案合理开支，杨朔提交了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和转账凭证。以上事实，有杨朔提交的授课视频光盘、教学设计、教学课件、活动介绍、荣誉证书、涉案论文，胡新杰提交的《中小学外语教学》和稿费证明等证据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项：第一，涉案课程内容是否构成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口述作品；第二，若构成口述作品，胡新杰在涉案论文中使用涉案课程内容是否侵害杨朔对其口述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改编权。一、涉案课程是否构成口述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口述作品，是指即兴的演说、授课、法庭辩论等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本案中，杨朔主张授课内容的授课对象系小学阶段的学生，其授课主要方式是在授课过程中的读前、读中、读后环节借助涉案课文图片展示，并通过引导式提问、设置阅读任务等方式与学生进行互动，逐步帮助学生预测故事发展、理解词意，识别文章的主旨大意，最终深层理解文章内涵。可见，涉案课程以《A“Friend-MakingMachine”》绘本文章为基础素材，在充分理解教学目标及任务的前提下，通过课堂现场讲授的方式，展现了杨朔的个性化教学设计，引导学生思考、互动、理解学科内容的教学思路，体现了杨朔对小学英语绘本阅读课堂教学的独创性表达，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构成口述作品。需要明确的是，涉案课程整体作为杨朔的口述作品应获得著作权法保护，其中贯穿整个课堂教学、体现课程特点、引导学生开拓领会教学目标、重点体现口述作品独创性表达部分的教学设计内容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内容。具体而言，涉案课程中的课程讲解、问题链、阅读任务等教学设计内容并不是作为单独的英文短句出现，而是存在句子之间上下衔接且递进延展的整体结构关系，能够较为完整地表达杨朔结合其个人授课经验并为良好的教学效果所作的精心设计。二、胡新杰的使用行为是否侵权本案中，胡新杰在涉案论文中使用的涉案课程中读前、读中、读后环节中的六段教学片断、问题链、阅读任务等内容，属于口述作品中体现独创性表达的教学设计内容。该行为是否侵害了杨朔的署名权、复制权、改编权，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署名的作用在于表明作者与作品之间的密切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本案中，胡新杰在涉案论文开头第二段即写明“本文将以《攀登英语阅读系列》中的绘本A‘Friend-MakingMachine’的教学实践为例”，并在使用的英文教学片段前标注了“教学片段”字样，又在文末注明“感谢北京市西城区育翔小学杨朔老师为本文提供了教学片段”，结合杨朔提交的涉案课程光盘上的“杨朔AFriendMakingMachine”字样，本院认为涉案论文中的上述标注已指明了作品名称以及作者姓名，且将使用的教学片段等内容和杨朔清晰准确地联系在一起，可以认为已为杨朔署名。故杨朔主张胡新杰侵犯其署名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胡新杰原样使用了涉案课程中体现杨朔独创性课程设计的英文句式表达，以此作为涉案论文读前、读中、读后环节中的六段教学片断、问题链、阅读任务等内容，属于对杨朔口述作品中独创性表达内容的复制。因本案缺乏证据证明胡新杰的涉案行为获得了杨朔的许可，故本院对杨朔主张胡新杰侵害其复制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侵害复制权的行为不以是否用于商业使用为要件，故胡新杰关于涉案论文非商业使用的抗辩意见，不足以成为否定其行为侵权性质的理由。(三)关于改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规定，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涉案论文系胡新杰对杨朔口述作品中的独创性表达部分内容原样使用并结合自己的理解认识所创作的作品，胡新杰的涉案行为并非对杨朔作品中独创性表达本身进行的改变，故此使用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改编行为，本院对杨朔关于胡新杰侵害其改编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鉴于本院已支持杨朔关于其复制权被侵害的主张，对于胡新杰的同一行为，亦无必要再支持其提出的改编权主张。(四)关于合理使用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了“适当引用”的合理使用情形，即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无需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也无需向其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又作了进一步的规定，适当引用是指不影响原作的正常使用，也没有不合理地损害原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胡新杰主张涉案论文引用了杨朔涉案课程中的部分内容，但强调涉案论文系其观看杨朔的授课视频后查阅大量资料形成自己的观点后撰写而成，且已经在论文中标注了“感谢北京市西城区育翔小学杨朔老师为本文提供了教学片段”，故属于合理使用，并不侵犯原告杨朔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满足合理使用条件的“适当引用他人作品”应满足必要性和适当性要求，必要性是指出于“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说明某一问题”的目的，有必要引用他人作品时方可为之。适当性是使用他人作品应有“质”与“量”的限制，即不影响原作的正常使用，也没有不合理地损害原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论文是“以绘本A‘Friend-MakingMachine’的教学实践为例，表达了在英语绘本故事教学中培养学生思维能力的初步思考”，因此，胡新杰在涉案论文中使用涉案课程中部分内容有一定的必要性，且实际使用的内容仅占杨朔口述作品以及涉案论文的较小部分，但有必要指出的是，涉案论文所使用杨朔口述作品中的部分内容是杨朔结合授课绘本精心设计的课程讲解、问题链、阅读任务等教学设计内容，属于口述作品中体现杨朔独创性表达的核心，亦是贯穿完整作品的主线部分。同时，涉案论文在使用这些内容作为教学实践例证后，再结合绘本图片对授课课堂的场景进行描述、讲解，以及将绘本课文内容作为附录，基本能还原杨朔口述作品的完整内容，此种使用行为明显超出了适当性范畴，不属于合理使用。综上，胡新杰未经许可使用杨朔口述作品中的独创性部分内容的行为，侵犯了杨朔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本院未支持杨朔提出的侵害其署名权的主张故对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证据显示的侵权行为严重程度及传播范围所造成的影响有限，故对消除影响的请求，亦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朔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胡新杰所取得的侵权获利，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杨朔在教学领域的知名度、涉案口述作品的市场价值及胡新杰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论文发表在全国核心期刊、涉案论文侵权使用的作品比例等因素予以酌定，杨朔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支持。关于合理开支本院综合考虑案件专业性及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以及杨朔提交证据的情况酌情判定。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十四项、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胡新杰赔偿原告杨朔经济损失5000元以及合理开支5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朔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被告胡新杰负担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林峥嵘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文涓书记员  李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