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明勤，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名荣，女，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重秋，女，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明秀，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明珍，女，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明珍，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湖北省嘉鱼县潘家湾镇肖家洲村五组7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长泺，男，199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厚潜，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道雄（系许长泺之父），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厚潜，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清芸（系许长泺之母），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厚潜，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明勤、黄名荣、黄重秋、黄明秀、黄明珍（1967年出生）、黄明珍（1969年出生）（以下简称黄明勤六人）因与上诉人许长泺、许道雄、杨清芸（以下简称许长泺三人）生命权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8日立案受理，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鄂汉南民一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许长泺三人不服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长泺三人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鄂民申字第027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许长泺三人的再审申请。许长泺三人又向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以鄂检民（行）监[2017]42000000250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鄂民抗3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鄂01民再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南民一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重新立案后，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鄂011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明勤六人及许长泺三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明勤及黄明勤六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上诉人许道雄、杨清芸及许长泺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厚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勤六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鄂0113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许长泺三人连带赔偿黄明勤六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073元；二、判令许长泺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审在计算死者桑有枝损失时遗漏法医鉴定费一项，金额为1000元。二、残疾赔偿金一项中，原审认为“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应丧失劳动能力的经济补偿，本案受害人在定残后不久死亡，不存在对其劳动能力进行经济补偿”，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残疾赔偿金虽然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而定，但并不是说没有经济损失就没有残疾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此处规定为“相应调整”，并非“无需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明显超出相应调整范围。其次，本案中，受害人桑有枝的死亡是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关联性的，如果没有交通事故，黄明勤六人不会将其送到养老院，桑有枝也不会在养老院溺水身亡，因此本案不能因为死亡而免除许长泺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的义务。三、许长泺已成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中应依法与许道雄、杨清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许长泺三人针对黄明勤六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本案是民初字案件，这个案件没有经过合法的立案程序，因此本案的一审判决应当撤销，由于本案一审属于违法审理，因此黄明勤六人的上诉意见应当驳回。许长泺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201号判决书；二、请求由上级法院提审，支持许长泺三人反诉请求，驳回黄明勤六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重审判决反映出所审理的案件是一件另案而非是应当重审的案件。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再164号裁定书的第二项裁定是“本案发回重审”，因此重审的应当是裁定书载明的生命权纠纷一案，而本案审理的是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不仅案由发生变化，而且审理的内容也与生命权纠纷毫无关系。1、判决书编号为“民初字”而不是“民重字”，证明本案不是重审案件而是一件初审案件；2、许长泺三人的代理人在重审庭审中指出：本案按一审程序进行审理，案由依然应当是审查生命权纠纷的事实和理由是否成立，不能增加涉及健康权的内容。而本案是经过法庭“释明”后，黄明勤六人另行选择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这个案由。3、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是一个集合概念，其中包括交通事，故引起的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物权、债权等造成的损害纠纷。在一个具体的案件中，是以损害的法律关系作为案由的，交通事故作为侵权原因，不能体现诉讼的具体法律关系。因此没有这个案由。4、发回重审的是生命权纠纷，受理的是重新选择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审理的是从生命权纠纷中剥离出来的健康权。而生命权纠纷既没有通过适当的方式撤诉，也没有被驳回起诉，且案号表明本案是初审，那么对生命权纠纷的重审并没有发生。对以重审名义对另一个未经过合法程序立案的案件进行审理，具备根本上的违法性，许长泺三人对黄明勤六人提供的所有证明健康权受到侵害的证据不予质证，是理所当然的。5、判决书表明，本案将一个生命权纠纷划分为交通事故受伤阶段和溺水死亡两个阶段。在这种思维方式下，就出现了一个独立于生命权纠纷之外的另一个侵权行为，但是，这显然不是原审中黄明勤六人的诉讼目的。在原审中，黄明勤六人起诉时明确表示是因交通事故不治身亡，而在原审庭审中表明是在家中死亡，并且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等都列入死亡赔偿范围，那么黄明勤六人的意图就是要把交通发生起至死亡这一过程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样才能证明存在交通事故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当原审是以侵害了生命权主张权利，并将这些费用均列入了死亡赔偿请求范围的情况下，重审应当围绕这个原审的主张进行，而不能将这些费用剥离出来作为另一个案件事实进行处理。这样做，明显是在为黄明勤六人开脱，为黄明勤六人洗白。6、按判决书的划分方式，死亡与交通事故有一定关联性，而事实是本案中只有伤残鉴定，没有死亡鉴定，而鉴定书已经对伤害后果作出了伤残结论，那么这个结论的证明力只能针对伤残而不能延伸至此后的死亡，因为死亡不可能存在伤残鉴定。7、实际上桑有枝是从医院出院后鉴定为轻伤，然后在入住养老院期间溺水死亡，直接原因是溺水。黄明勤六人长期隐瞒这个事实，无中生有，正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在许长泺三人提出反诉并为法院受理的情况下，直接以恶意诉讼不属于民事审理范围予以驳回是没有道理的。二、公开指使黄明勤六人变更案由，直接违反了审判监督程序规定。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五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成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再164号裁定明确了许长泺三人的再审请求，并依此请求发回重审。而重审法院向黄明勤六人“释明”，法院只能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或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中的一个。但对重审案件而言，除非经过对方当事人同意，法律不允许对原审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变更，否则审判监督毫无意义；因此在上级法院明确裁定了重审审理的请求范围的情况下，重审判决的这一“释明”显然是不合法的。正是根据这个“释明”，使案件脱离了监督，引导黄明勤六人以另一案由，和将本属生命权不可分割的构成部分剥离出，形成另一个诉讼，作为对监督回应，这不符合民事案件监督的根本目的和要求。三、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审理，黄明勤六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重审判决非常不负责的提出，虚假诉讼不是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即使虚假诉讼成立，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这体现了重审法院在虚假诉讼问题上的知识缺失和在法制观念上的落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12条指出：对虚假诉讼参与人要加大罚款、拘留等妨碍民事诉讼强制措施的法律适用力度；虚假诉讼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虚假诉讼参与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证明虚假诉讼在民事诉讼中的可诉性，和民事赔偿的可能性。虚假诉讼只有达到一定危害程度，才承担刑事责任，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进行的民事诉讼中止，法院有责任移送刑事部门处理，但依然不排除要附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关于赔偿问题。此案经过多层级审理，黄明勤六人均没有透露桑有枝溺水死亡这一事实。多次声称是事故后不治身亡和在家中死亡。由此误导了法院的审判活动，地方三级法院均以此为依据作出错误判决和裁定。案件历经多年，许长泺三人历经艰辛，才由检察机关取得溺水死亡的关键证据，并作出抗诉决定。这中间的苦涩，是旁人无法体验的。必然存在精神和金钱上的损害和损失。在这些损失中，还包括应当支出的律师费用。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的意见》第22条：虚假诉讼造成对方或者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许长泺三人无力支付律师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结案后支付。这个约定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这里只要约定的费用是符合规定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就应当支持，而不要苛刻要求许长泺三人现在支付，这才体现了《意见》要求的律师费对惩罚虚假诉讼的调节作用。黄明勤六人针对许长泺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一、关于提审的问题，本案是二审程序，二审程序中，二审法院要么直接改判，要么发回重审，不存在提审的可能性，本案不符合提审的前提；二、本案系因桑有枝受伤最终死亡发生的健康权、生命权纠纷，在原一审中黄明勤六人认为死亡这块吸收了伤残的法律后果，因此法院按照生命权立案，实际本案是处理是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三、在一审中，黄明勤六人申请追加十级伤残的赔偿，许长泺三人未提异议，也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也对反诉进行了审理；四、黄明勤六人整个诉讼行为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不符合虚假诉讼的要件，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黄明勤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许长泺三人赔偿黄明勤六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医鉴定费合计207851元[庭审中黄明勤六人变更诉讼请求：增加残疾赔偿金11453元（22906×5×10%）及后续治疗费5000元，在总额207851元中减少其他赔偿金额，合计金额仍为207851元]，按70%计算为145495元（含许长泺三人诉前支付的住院医疗费2000元）；二、许长泺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许长泺三人在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黄明勤六人连带赔偿许长泺三人经济损失158000元；二、判令黄明勤六人连带赔偿许长泺三人精神损失费7万元；三、反诉及本诉诉讼费由黄明勤六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18时20分许，许长泺骑无号牌自行车沿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薇湖路59号门前路段处行驶，遇桑有枝由南往北过道路，车辆与行人避让不及，致桑有枝倒地受伤。2014年4月8日，武汉市公安局汉南区分局交巡警大队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无号牌两轮自行车的车辆安全技术状况和事故发生时该车与行人是否发生接触进行鉴定，2014年4月1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对自行车的检验情况可知，自行车车身各部位均未发现与行人接触所形成的破损、变形、灰尘减层等相关痕迹及衣服纤维、血迹、毛发等相应的附着物。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无号牌两轮自行车的车辆安全技术状况鉴定如下：（1）制动不符合安全要求；（2）转向符合安全要求；（3）未安装车铃，不符合安全要求。2、无号牌两轮自行车车身各部位均未发现与行人接触所形成的相关痕迹及附着物。2014年4月11日，武汉市公安局汉南区分局交巡警大队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桑有枝的致伤方式进行鉴定，2014年4月18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桑有枝所受损伤具外轻内重之特点，符合交通事故所致；根据其损伤分布及特点，桑有枝所受损伤符合交通事故中身体前侧遭钝性外力作用、摔跌所致。2014年4月24日，武汉市公安局汉南区分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载明“许长泺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下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桑有枝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时，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过，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认定许长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桑有枝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桑有枝受伤后，在武汉市汉南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3天，住院医疗费14093.71元，门诊医疗费3173.44元。其中，门诊费用由许长泺三人支付，住院医疗费中有2000元由许长泺三人支付。黄明勤六人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不包含门诊医疗费。桑有枝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Ⅲ级脑外伤。既往史：有多年高血压病史，心脏病史等。2014年5月6日，武汉市汉南区法律援助中心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对桑有枝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4年5月14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其伤残评定为X（十）级伤残，护理期间120日，后续需拍片复查、护脑及对症治疗，医疗费用5000元或者据实结算。桑有枝做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现黄明勤六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许长泺三人赔偿黄明勤六人医疗费1409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营养费495元、死亡赔偿金103077元（114530元-11453元）、护理费4876元、丧葬费1936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法医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453元，合计207849.70元，按70%计算为145494.79元；二、许长泺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桑有枝出院后，于2014年5月15日入住嘉鱼县社会福利院，2014年5月16日走失，2014年5月20日发现桑有枝溺水死亡。桑有枝死亡后，2014年5月21日，嘉鱼县社会福利院与黄明勤六人签订《桑有枝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嘉鱼县社会福利院支付死亡赔偿金8万元，丧葬费及其他费用2万元，合计10万元。又查明，桑有枝出生于1936年10月28日，生育六子女，即本案黄明勤六人。还查明，原审（2014）鄂汉南民一初字第00146号案中，湖北法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向许长泺三人出具临时收款收据一张，金额8000元。2018年11月28日，许长泺三人与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十六约定“代理费重审终结后支付”。庭审中，许长泺三人认可未实际支付该代理费。2014年5月汉南区育才中学荣誉证书载明“许长泺同学：你在2013-2014学年度下学期表现突出，被评为优秀学生，特发此状，以资鼓励。”2018年5月武汉市汉南第一中学证明载明“兹有我校2015届学生许长泺，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在我校学习期间上课经常开小差，作业经常不按时完成，上课经常打瞌睡，学习注意力较差，高一高二成绩一直不理想。”2018年6月28日，武汉睿升学校出具学费临时收据，金额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桑有枝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关联性。本诉中，许长泺三人抗辩称，黄明勤六人起诉的案由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并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黄明勤六人既起诉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又起诉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黄明勤六人只能选择其中一个案由进行审理，两个案由不能合并审理。经法院释明后，黄明勤六人选择适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并提出交通事故与桑有枝死亡有一定的关联。黄明勤六人提供的在桑有枝死亡之前阶段的证据均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方面的证据，许长泺三人均提出这方面的证据与桑有枝死亡没有关联，均未予质证，并强调这方面的证据不能作为生命权纠纷的证据。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纵观桑有枝从交通事故受伤到其死亡应当分为两个阶段，一是桑有枝因交通事故受伤阶段；二是桑有枝因溺水而亡阶段。首先分析桑有枝因交通事故受伤阶段与许长泺的违法行为是否有关联。一、武汉市公安局汉南区分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长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桑有枝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系权威机关出具，而许长泺三人虽然提出此次事故系多个当事人的违规行为造成的，但并无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书也未对此予以认定；二、虽然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未发现自行车与行人有接触痕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交通事故的认定并不以双方是否有接触为要件，而是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许长泺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下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还认定自行车制动、车铃不符合安全要求，该鉴定意见书与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认定并不矛盾。结合其他证据，本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桑有枝因交通事故受伤与许长泺的违法行为构成了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桑有枝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1、门诊、住院医疗费合计17267.15元；2、营养费：黄明勤六人诉讼请求是495元（15元/天×33天），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明勤六人诉讼请求是495元（15元/天×33天），法院予以认定；4、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的经济补偿，受害人定残日（2014年5月14日）后不久死亡（2014年5月16日走失、5月20日发现死亡），因此，不存在对其丧失劳动能力进行经济补偿。5、护理费：黄明勤六人诉讼请求是4876元（106元/天×46天），住院33天，其他护理时间13天，合计46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26008元计算46天，法院认定为3277.72元（26008÷365×46天）；6、交通费：诉讼请求金额3000元。黄明勤六人已实际支付交通费200元。许长泺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已实际支付交通费1150元。法院根据桑有枝病情所需就诊、鉴定的实际路线及次数，再酌情认定800元。交通费总计21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十级伤残，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以上合计26684.87元。许长泺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70%的责任，因此，许长泺三人应赔偿黄明勤六人18679.41元（26684.87元×70%），与诉前许长泺三人支付的115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医疗费、3173.44元门诊医疗费相抵扣，实际应赔付12355.97元。其次分析桑有枝因溺水而亡阶段。桑有枝出院后，2014年5月15日入住嘉鱼县社会福利院，2014年5月16日走失，2014年5月20日发现桑有枝溺水死亡。桑有枝溺水死亡的事实是在交通事故之后发生，黄明勤六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桑有枝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桑有枝死亡后，黄明勤六人与嘉鱼县社会福利院签订《桑有枝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并获取了嘉鱼县社会福利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10万元，黄明勤六人对桑有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进行了有效的处分，桑有枝因溺水而亡阶段应当获取赔偿的实体权利已经实现。故桑有枝因溺水而亡阶段的损失要求许长泺三人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明勤六人的行为（包括诉讼行为）是否对许长泺三人造成损失。关于许长泺三人要求判令黄明勤六人连带赔偿许长泺三人损失158000元的诉讼请求。许长泺三人提交的一部分证据证明许长泺因交通事故造成其学习成绩下降而复读产生的费用，而许长泺学习成绩下降可能由多重因素造成，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许长泺学习成绩下降系交通事故对其造成的后果，且复读费用属于正常费用；另一部分证据证明律师代理费，该部分证明中或仅有临时收款收据（8000元），或代理费（8000元）并未实际发生，况且律师代理费是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中正常的费用。许长泺三人还提出在长达四年的诉讼中其家庭收入损失87000元和交通费、打印费、住宿费、误餐费等费用3万元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故许长泺三人要求判令黄明勤六人连带赔偿损失158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许长泺三人要求判令黄明勤六人连带赔偿许长泺三人精神损失费7万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许长泺三人提供了学习成绩下降的证据和《报警记录》，学习成绩下降前文已论述，《报警记录》记载“2014年4月26日18时许，纱帽所接报警人许道雄称儿子因一起交通事与故对方发生纠纷。2014年5月4日6时许，纱帽所接报警人许道雄称儿子4月13日骑自行车出交通事故，今对方家属上门闹事。”《报警记录》中所载内容均为报警人许道雄单方陈述，并未记载双方争执的内容及造成的后果。许长泺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明勤六人的行为对其造成了严重后果。故许长泺三人要求判令黄明勤六人连带赔偿精神损失费7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许长泺三人提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湖北省人民检察院鄂检民（行）监[2017]42000000250号民事抗诉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抗31号民事裁定书、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再164号民事裁定书均载明原审出现新证据，基于出现新证据，原审案件得以发回重审。现许长泺三人认为新证据证明的事实即黄明勤六人隐瞒了桑有枝死亡原因构成虚假诉讼，虚假诉讼并不是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许长泺三人所述虚假诉讼成立，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许道雄、杨清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明勤六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355.97元；二、驳回黄明勤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许长泺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39元，由许长泺三人负担113元，黄明勤六人负担12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许长泺三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许长泺骑自行车遇行人桑有枝，致桑有枝倒地受伤，经交巡警大队认定，许长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桑有枝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许长泺、桑有枝应按责任分担事故损失。桑有枝虽然被确定为十级伤残，但桑有枝在定残两天后就失踪，到确认死亡前后共七天，就本案而言，一审没有支持黄明勤六人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是适当的。许长泺与桑有枝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导致桑有枝溺水身亡，黄明勤六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明勤六人隐瞒桑有枝溺水身亡的事实及处理情况，导致本案原一、二审及第一次申诉复查查明事实困难，增加了诉讼难度，是缺乏诚信的行为，但许长泺三人认为黄明勤六人的行为涉及虚假诉讼的依据不足，黄明勤六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明勤六人及许长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黄明勤、黄名荣、黄重秋、黄明秀、黄明珍（1967年出生）、黄明珍（1969年出生）负担1000元；许长泺、许道雄、杨清芸负担1364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文浩书记员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