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7936号原告：平诗雨，女，200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法定代理人：平国良，系平诗雨的父亲，住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利顺村牌楼下2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喜，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樊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平诗雨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诗雨的法定代理人平国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霞，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孙欢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诗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对以下项目承担50%：医疗费222,020.55元、交通费13,113.50元、护理费153,965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宿费3,000元，另要求判令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赔偿鉴定费4,40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4日，平诗雨因“血肌酐升高2年”入住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尿毒症，3月27日以手术方式将平诗雨母亲刘惠南捐赠的一只肾脏移植给平诗雨，术后平诗雨出现临床异常状况，被告采取措施不力，最终导致移植的肾失去功能，不仅白白浪费宝贵肾源，平诗雨丧失治疗疾病的最佳机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辩称，同意按照50%的赔偿比例承担责任。对于医疗费，用血互助金及原告母亲的医疗费系原告母亲因原告疾病所发生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主张；肾源费无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原告损失；在被告处发生的护理费系因原告自身疾病发生，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被告处出院后，在儿科医院发生的费用系因自身疾病导致，与被告无关，且陪护费发票与费用清单无法对应；交通费过高；护理费、营养费主张过高，要求按照鉴定意见计算，另，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系其父母作为企业主的收入，很多因素会影响企业的盈亏，以该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合理；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要求按照外院住院天数计算；未构成伤残，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目前的损失不属于医疗损害，不应在本案中处理；鉴定费、律师费过高。原告仅支付了被告处的住院押金60,000元，其余费用尚未结算，要求一并结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7日平诗雨因发现双下肢畸形一年就诊外院，检查血肌酐386umol/L，中药治疗，具体不详。此后复查血肌酐维持在400-500umo1/L。2017年3月24日平诗雨因血肌酐升高2年入住被告处。门诊检查血肌酐504umo1/L。诊断：尿毒症。3月27日行异体肾移植+修肾术(平诗雨母亲供肾)。移植后开放移植肾静脉及动脉上所有血管夹，吻合口血流通畅，肾脏色泽鲜红，张力好，输尿管喷尿。术后予留置引流，免疫抑制，抗感染等对症治疗。3月28日平诗雨神志清楚，面罩吸氧中。体温37.6℃，心率75次/分，血压128/72mmHg。24小时入量4556ml，尿量3310ml。伤口引流管：下160ml，上95ml。查血红蛋白87g/L(参考值110-160g/L)，白细胞12.2×109/L(参考值4-10×109/L)。18：00复查血红蛋白57g/L。3月29日平诗雨24小时入量4218ml，尿量3610ml。伤口引流管：下50ml，上50ml。血红蛋白56g/L，白细胞14.83×109/L。继续监测血糖、尿量、电解质，24小时出入量，予预防感染、输血、预防下肢血栓等治疗。3月30日平诗雨术后尿量减少趋势，血肌酐下降不理想，床旁彩超提示移植肾静脉血栓形成可能。予家属谈话告知病情。2017年3月31日平诗雨转出监护病房。复查彩超提示移植肾内血流稀疏，动脉阻力指数升高。家属谈话，建议移植肾探查，必要时移植肾切除。4月2日平诗雨昨日小便量850ml。伤口引流管：下25ml，上65m1。复查肌酐845umo1/L，肾小球滤过率5ml/min/1.73m2。血红蛋白98g/L，白细胞14.28×109/L。查血钠133mo1/L，血钾2.7mmo1/L，氯95mmol/L。继续抗感染、纠正电解质紊乱，注意小便、引流及小便情况。4月4日感染中心会诊更换抗生素为美罗培南。4月5日复查肌酐933umo1/L，B超示移植肾内血流稀疏，未见静脉血流，移植肾动脉阻力指数增高；髂静脉、双下肢深静脉血流通畅，建议移植肾切除，家属拒绝。继续观察随访。4月7日查白细胞27.51×109/L。彩超示移植肾90×44×40mm3，肾盂分离(-)，肾周未见明显无回声区，皮质回声增强，皮髓质分界不清；CDFI示肾内血流分部稀疏，未见明显静脉血流，肾门处动脉吻合口处血流通畅，段间动脉流速0.29m/s，RI1.0，主肾动脉流速1.48m/s，RI1.0。与家属谈话建议移植肾切除。当日急诊行移植肾探查术+移植肾切除术。术后诊断：尿毒症，肾移植术后，移植肾无功能。术后予抗感染、纠正电解质紊乱等治疗。病理报告示提示移植肾镜下肾实质弥漫性坏死，部分血管内见炎症细胞反应，肾门血管内见血栓形成但未堵塞血管。4月9日平诗雨出现癫痫1次。因胸水多形B超定位下胸腔穿刺术。4月11日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抗感染等治疗。4月22日复查肌酐446umo1/L。4月25日复查肌酐360umo/L。5月4日复查肌酐438umo1/L。5月27日因血肌酐进行性增高，肾内科会诊建议近期内透析治疗。6月8日肾内科会诊，因平诗雨身体条件不适合考虑成人用血液透析，建议儿科医院就诊。6月24日复查肌酐594umo1/L。6月25日平诗雨出院。2017年6月27日-7月10日平诗雨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行血液透析治疗。2017年7月11日至12月29日，平诗雨入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2月22日，平诗雨在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予维持性血透治疗及纠正贫血、营养支持等对症支持处理。2018年2月23日至2月28日，平诗雨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平诗雨于2018年3月2日至3月8日入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予维持血液透析及就诊贫血、营养支持等对症支持处理治疗。平诗雨于2018年3月9日入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于3月13日行同种异体肾移植术。术后予抗感染、抗排斥等治疗，3月18日复查肌酐63umo1/L，3月26日出院。此后，平诗雨多次复诊。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案医疗争议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分析认为：1.患者2014年检查发现血肌酐升高。药物治疗无明显效果，血肌酐维持在400-500umo1/L。2017年3月24日入住医方，尿毒症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术中肾移植血流开放后，吻合口血流通畅，肾脏色泽鲜红，张力好，输尿管喷尿，证实手术即刻成功。2.但医方存在以下欠缺与过错：①医方术前缺少对髂血管的必要检查，难以对成人与儿童血管的匹配情况做出确切评估，术前告知不充分。②当术后患者出现少尿，超声检查高度怀疑血栓形成时，医方未能及时和家属有效沟通，未能及时手术探查，是患者移植肾未能救治挽回的一个可能原因。与患者需再次肾移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移植肾丢失原因复杂，与排斥等因素相关。4.患儿此后于外院再次移植肾成功，近期复查血肌酐63umol/L，一般情况良好。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中山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术前检查不完善、术前告知不足、术后未及时手术探查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平诗雨移植肾丢失，需再次肾移植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平诗雨的人身损害等级为四级。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上海市医学会另出具鉴定意见，确认平诗雨医疗损害所需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平诗雨支付鉴定费4,400元。对于住院天数，平诗雨主张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6月27日被告处住院97日，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7月10日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13日，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3月12日入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血透治疗，每隔两日做一次血透，医院要求住院血透，实际未住院，计算74日住院时间；2018年2月23日至2月28日入住儿科医院6日(与前述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未重复计算)，2018年3月9日至3月26日入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16日，上述住院期间共计206日，平诗雨主张按照200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认为，住院天数应以出院小结为准，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3月12日进行血透治疗是未实际住院，故不能计算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平诗雨在被告处共发生医疗费115,941.36元(含伙食费669.48元)，原告已支付60,000元。原告母亲刘惠南在被告处发生用血互助金1,160元，支付医疗费26,245.55元。根据桐乡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补偿结算单显示，2017年7月11日至12月29日、12月30日至2018年2月22日、2018年3月2日至3月12日，平诗雨共支付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4,370.55元，根据桐乡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个人医疗费用明细表显示，平诗雨在2017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12日期间，共支付医疗费90,244.45元。原告父亲平国良2018年3月10日向杭州环龙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用于肾移植。原告为主张护理费，提供了对账单、收入计算表、银行交易明细、纳税明细，主要有桐乡市恒业家纺有限公司向其转账，原告主张系原告父母的收入，根据收入减少主张护理费。原告的父亲在庭审中陈述，其未注册公司，但有2、3个人帮忙工作。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交通费发票、转账记录、用血互助金发票、护理费发票、护理费证据(对账单、收入计算表、银行交易明细、纳税明细)、住院费用清单、医保结算单、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住院费用押金单，被告提供的病史，另有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三期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接受平诗雨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被告应当对平诗雨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判定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被告医疗违法行为与平诗雨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对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与平诗雨所受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医疗纠纷经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确认对平诗雨造成医疗损害，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被告承担对等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确认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对于三期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时限过短，但未能提出充分依据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对于三期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对于医疗费，本院凭据确认平诗雨医疗费共计209,886.88元(不含住院伙食费668.48元，因原告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该住院伙食费从被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刘惠南医疗费27,405.55元，肾源费100,000元，由于被告的医疗过错对平诗雨肾源丢失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医疗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被告的赔偿比例及原告预付费用情况，结算后被告应赔偿医疗费金额为112,70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治疗情况及出院小结，其主张200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尚属合理，本院酌情予以确认，金额确认为4,000元；本院考虑原告就诊需要及原告提供的计算标准，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提供了原告父母的对账单、收入计算表、银行明细、纳税情况，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父母的收入情况，原告父亲当庭陈述其系个人对外提供劳务，未注册公司，有他人帮忙工作，因此，本院认为，相关入账金额系团队收入，且该收入受盈亏影响且包含工作成本等，以此认定误工损失依据不足，故对于护理费，本院酌情按照上一年度本市职工平均工资确认护理费17,530元；本院根据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营养期限，确认营养费2,400元；原告主张的住宿费3,000元，金额尚属合理，本院酌情予以确认；原告母亲提供肾源，但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肾源丢失，原告另需接受手术治疗，对原告身体、精神确实造成较大损害，故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平诗雨医疗费112,704.86元；二、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平诗雨交通费10,000元、护理费17,53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住宿费3,000元，共计36,930的50%计18,465元；三、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平诗雨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7,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平诗雨已预缴525元)，由平诗雨负担700元，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负担1,600元。鉴定费4,400元(平诗雨已缴纳)，由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顾婷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