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2196号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北滨河东路欧洲阳光城3号楼2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孟云，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安，男，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张焕佳，被告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百通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播出戏剧影视作品《斩白袍》；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85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1500元，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主要从事影视节目制作与发行的公司，投资拍摄秦腔剧目百余部。《斩白袍》作为其中剧目之一，原告依法对其享有著作权。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搜狐网向社会公众提供《斩白袍》的在线收看及下载服务，并对此进行了公证保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斩白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庭审中，因涉案视频已删除，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搜狐公司辩称：1.被告是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视频内容不负有事先审查义务。2.被告在搜狐视频网站首页公示了权利人投诉渠道和投诉步骤，并明确提示了网络用户的注意义务，要求用户不得上传其不享有相关权利或含有侵害第三方权利内容的视频，说明被告已尽到了法定的事前提示和提供有效投诉渠道的事后监督义务。3.原告在诉前从未向被告发送预警通知函和投诉函，被告不具有审查上传视频是否侵权的能力，无法知晓侵权视频的存在。4.被告未对视频进行编辑、修改、推荐，并且履行了删除、提供用户信息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收到诉讼材料后，即在全平台进行清查删除，并添加关键词防控。被告按照原告提供的涉案视频播放地址查询后，提供了上传涉案视频的用户注册信息及上传信息，包括用户名称、注册时间、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地址、上传涉案视频时间、上传IP地址等。因上传侵权视频的用户注册时间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的发布时间，在上述规定发布前，并未要求各互联网公司提供实名用户信息，在该阶段注册的用户，各互联网公司均无法提供实名信息。故被告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删除及提供用户信息的法律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5.涉案视频非热播视频，知名度不高，商业价值较低，原告索赔金额过高。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部分证据显示，原告的单部视频制作费用较低。其次，涉案视频为传统地方戏曲，不符合大众审美需求，在互联网上的受众群体小，非热播期的戏剧无法和处于热播期内的电视剧及电影具有同等的商业价值。再次，被告的搜狐视频网站一直以电视剧及电影为主，并非专业的戏曲网站。6.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依据，且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与本案诉争视频有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6月15日，天水市清水县秦剧团（甲方）与原告（乙方）百通公司签订《投资拍摄合同》，约定：甲方负责按照乙方要求排演涉案剧目，并享有涉案剧目署名权；乙方负责对甲方的排演过程进行投资，负责涉案剧目的后期制作、出版、发行等所有费用及事宜，并且乙方独家享有涉案剧目的完整著作权，有权自行决定以何种方式传播涉案剧目，有权对剧目进行重新编辑并享有衍生剧目完整著作权。原告提交涉案视频光盘，光盘载有原告制作/发行，视频内容为表演者在舞台上扮演涉案剧目的剧角色，除有部分远近景的镜头切换外，没有其他变化。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视频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2017年11月9日，原告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公证，该处出具公证书，对录屏过程进行公证。录屏主要内容为：地址栏输入www.sohu.com，点击“视频”，输入账号密码并登录，搜索“斩白袍上”，在显示页面点击“秦腔——斩白袍上”（链接为https：//my.tv.sohu.com/us/49163110/13679530.shtml），点击后可对上述视频在线播放；再搜索“斩白袍中”，在显示页面点击“秦腔——斩白袍中”（链接为https：//my.tv.sohu.com/us/49163356/13677235.shtml），点击后可对上述视频在线播放；搜索“斩白袍下”，在显示页面点击“秦腔——斩白袍下”（链接为https：//my.tv.sohu.com/us/49163404/13675563.shtml），点击后可对上述视频在线播放。双方当庭认可上述视频上、中、下上传用户名称分别为“耶律墨哥106”、“吕留良412”、“赵齐贤16”。庭审中，被告称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并提供了相关用户信息。上传《斩白袍上》、《斩白袍中》和《斩白袍下》的用户分别为“小狐狸49163110”、“小狐狸49163356”和“小狐狸49163404”。提供的用户信息包括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陆时间、最后登陆IP。上述用户的注册时间与最后登陆时间均为2012年1月6日，《斩白袍上》和《斩白袍中》的上传时间为2012年1月25日，《斩白袍下》的上传时间为2012年1月24日。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被告提交的用户名称与原告公证的侵权视频中显示的上传人名称不一致，不能确定是否是同一个用户。被告对此解释为：原告提交的公证视频显示的涉案侵权作品播放链接中“49163110”、“49163356”、“49163404”为上传用户的ID号，这是用户唯一的ID号，且不会变化；被告提交的用户信息是用户在平台后端显示的搜狐号，该搜狐号与上传用户名称不一致是因为该用户长期不登录，用户昵称会自动重置，重置格式为“小狐狸+用户ID”。被告还提交了《搜狐服务协议》及《视频上传协议》，以证明其在用户协议中明示提供的是存储空间服务，并已提示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权利的视频内容，尽到了事前告知的法定义务。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根据《视频上传协议》“C内容的所有权”的规定，即“用户一经在搜狐上传视频数据，即视为其同意授予搜狐在全世界范围内永久性的、不可撤销的、免费的、非独家的和再许可的权利和许可，搜狐可以使用、复制、修改、改编、出版、翻译、据以创作衍生作品、传播、表演和展示该等内容的全部或部分，和/或将此等内容的全部或部分编入其他任何形式的作品、媒体或技术中……”，可以证明被告与用户之间不是存储空间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被告与视频上传用户之间是授权与被授权的关系，被告获得了上传视频用户的授权，可对外进行展示并提供下载。因此，被告作为被授权方，应对被授权视频的权属进行审查，被告没有提供明确、真实的用户信息且审查不严，构成直接侵权。上述事实，有涉案视频光盘、投资拍摄合同、公证书、侵权公证截图、搜狐服务协议、视频上传协议、用户信息截图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视频构成类电作品，本院对涉案视频是否符合类电作品的独创性要求进行判断。从原告提交的出版物光盘可以看出，涉案视频内容仅为对涉案剧目舞台实况所做的简单录制及少许技术加工，所呈现的有伴音的连续图像并未体现出制作者在素材选择、编排或拍摄上的独创性，故本院对原告认为该视频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系录像制品，本院据此认定涉案视频为录像制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载有涉案视频的已出版VCD光盘、其与剧团签订的《投资拍摄合同》，可以认定涉案视频系其公司制作，有权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原告主张被告经营的搜狐网中存在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害了该公司对涉案视频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主张涉案视频系用户上传，被告仅为用户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结合被告提交的《搜狐服务协议》及上传者信息，以证明涉案视频由用户上传至被告网站，被告就上述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根据被告提交的《斩白袍上》、《斩白袍中》和《斩白袍下》的上传用户信息，其注册时间与最后登陆时间均为2012年1月6日；而取证的视频显示，涉案视频《斩白袍上》、《斩白袍中》的上传时间为2012年1月25日，《斩白袍下》的上传时间为2012年1月24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涉案视频《斩白袍上》、《斩白袍中》、《斩白袍下》由被告所称的用户上传。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直接侵权，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双方未提交原告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考虑到涉案视频系传统戏剧、先期投入制作成本、已公开发行、被告过错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考虑到原告进行了公证取证，并有律师出庭，本院予以酌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及合理支出500元；二、驳回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崔 璐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张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