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城南腾龙北路亚龙都市花园小区商铺一楼、二楼。负责人：郑闵，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家鹏，北京盈科（昆明）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蕾，男，1977年4月4日生，壮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欢，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与被上诉人詹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安财保不支付詹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7640.2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詹蕾自2018年1月起请病假导致工资降低，公司支付詹蕾的工资并未低于法定标准。二、天安财保不应支付经济补偿。1.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是詹蕾提出，经协商一致解除，詹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安财保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天安财保不应支付经济补偿。2.即使认定詹蕾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则詹蕾向天安财保提交辞职报告时，即发生劳动合同解除的效果，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詹蕾于2019年3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詹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财保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上诉请求。天安财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安财保不支付詹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7640.24元；2.案件受理费由詹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蕾与天安财保于2013年3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理赔岗从事车辆出险查勘定损工作。2018年3月1日，詹蕾以“不能胜任新的工作岗位”为由向天安财保递交《辞职报告》申请辞职。经协商一致，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后，詹蕾于2019年3月4日向文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文山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文劳人仲案字（2019）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天安财保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詹蕾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7640.24元；二、天安财保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詹蕾办理补缴2009年1月至12月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补缴项目及补缴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稽核为准；其中，天安财保承担单位应缴部分，詹蕾承担个人应缴部分。天安财保于2019年5月27日收到“文劳人仲案字（2019）52号”仲裁裁决书后，于2019年6月4日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前，詹蕾在天安财保工作共134个月（11年2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詹蕾的平均工资为7620.89元。还查明，2017年1月至12月詹蕾平均每月工资收入8803.25元，辞职前2018年1月、2月平均工资收入2946.47元。詹蕾主张，自2018年1月起工资变化是因为天安财保未与其协商无故调动其工作岗位造成的。天安财保则主张，詹蕾自2018年1月起工资变化是因为詹蕾生病，请了病假，没有业绩，无绩效工资，2946.47元只是其基本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可见，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劳动合同的任意一方当事人均不得私自变更劳动合同。天安财保作为用人单位一方，未经劳动者詹蕾同意，自2018年1月起单方降低詹蕾工资的行为，实质上属于单方变更了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属于违法行为。对天安财保辩称，詹蕾自2018年1月起工资变化是因为詹蕾生病，请了病假，没有业绩，无绩效工资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表面上是詹蕾主动提出辞职，实质上是詹蕾对天安财保单方降低报酬，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不满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虽然最终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但并不影响对天安财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事实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六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詹蕾在天安财保共工作134个月（11年2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620.89元，天安财保应支付詹蕾的经济补偿金应为7620.89元×11.5个月=87640.235元≈87640.24元。庭审中，天安财保主张詹蕾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不合理，应扣除报销款部分，却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詹蕾收入的工资中哪些工资属于报销款应予以扣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天安财保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二审询问，天安财保针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对原审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詹蕾的平均工资为7620.89元有异议。天安财保认为，詹蕾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03.33元。对于天安财保所提异议，本院认为，詹蕾提交的工资明细，载明了詹蕾每个月的工资数额，天安财保公司未提出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詹蕾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天安财保应否向詹蕾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詹蕾的申请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关于天安财保应否向詹蕾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天安财保上诉认为，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是詹蕾提出，经协商一致解除，詹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天安财保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天安财保不应支付经济补偿。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詹蕾于2013年3月1日与天安财保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一直在理赔岗从事车辆出险查勘定损工作。根据天安财保在一审时提交的詹蕾辞职报告，结合詹蕾长期在理赔岗位工作的基本事实，可以认定，詹蕾辞职的原因系天安财保调整了詹蕾的工作岗位。同时，天安财保也未依法为詹蕾缴纳2009年的社会保险费。詹蕾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关于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以及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如前所述，詹蕾解除劳动合同系因用人单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天安财保应当支付詹蕾经济补偿金。天安财保认为不应支付詹蕾经济补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詹蕾在一审时已认可，其2018年1月到3月请了病假，故该期间的工资属病假工资，不能据此认定天安财保无故降低报酬。一审对于该事由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最终认定。二、关于詹蕾的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认定问题。天安财保上诉认为，詹蕾向天安财保提交辞职报告时，即发生劳动合同解除的效果，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詹蕾于2019年3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詹蕾于2018年3月1日向天安财保提出辞职报告，应视为辞职申请，而非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享有法定解除权的劳动者，也可以采取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方式予以解除。解除方式的选择并不影响解除原因的认定。且根据詹蕾提交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已经明确载明“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9日解除（终止）”，本案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以该证明书载明的时间为准，詹蕾申请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关于仲裁时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安财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