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38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爱民，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虎、郑璇，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江南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工农村183号。法定代表人：沈关宝，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觉惠，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磐安县。一审第三人：徐品德，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再审申请人王爱民因与被申请人浙江江南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春公司）、陈觉惠、一审第三人徐品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爱民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按不同方量和价格计算工程款，错误。江南春公司与王爱民签订的《主坝堆石体劳务施工分包合同》第三条第1点约定，坝体主堆石料和下游堆石料、过渡料填筑按审计方量23元/立方米结算。其中利用坝体石开挖量堆石坝填筑是坝体下游堆石料填筑方量的一部分，不能将这部分工程量分开结算。合同没有约定利用开挖料可以按14元/立方米结算，只约定其中爆破费用按实测方量9元/立方米，双方约定的是统一价格，不作任何改变。二、原审判决以王爱民一审提供的证据4即工程结算打印件上无当事人的签名、盖章，认定王爱民依据不足，错误。该证据是江南春公司陈觉惠计算工程款后发送到王爱民手机上，当时王爱民认为价格太低没有签字，但至少说明江南春公司是认可该工程价款，王爱民一审中已将手机交给一审法官进行核对。三、原审判决优惠2万立方米结算工程款，错误。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的工程结算单载明的“按照商议王爱民施工队优惠项目部坝体填筑方量2万方，本月已将2万方扣除结算”，是月度结算优惠2万立方米，而不是对工程总审计方量优惠2万立方米。当时工程还没有完工并报送审计，审计方量还没有确定，因此，不会对总审计方量优惠2万立方米。四、原审判决认定王爱民承担试验费的数额不正确。虽然合同约定与王爱民工作有关项目的试验费由王爱民承担，但江南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25000元的试验费均由王爱民承担。江南春公司应提供检测项目明细及费用的证据，不能仅凭试验单位的说明认定225000元的试验费由王爱民承担。五、陈觉惠个人银行账号转账给王爱民的350000元，不是工程款。除该笔款项外，所有工程款项都是从项目部账户转给王爱民，并注明工程款。陈觉惠应该清楚该笔款项是用于事故赔偿，王爱民原审时要求陈觉惠出庭参加诉讼，但被拒绝。再审申请审查过程中，王爱民提交再审申请补充意见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江南春公司与王爱民签订分包合同，江南春公司将其全部责任以分包方式转嫁给王爱民，且王爱民没有大坝施工资质，因此，该分包合同无效。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以分包合同作为结算依据，错误。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计算江南春公司、陈觉惠赔偿实际施工人王爱民的损失。由于总包方江南春公司和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单价及结算造价与江南春公司和王爱民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不一致，系黑白合同。故本案工程赔偿价款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等规定计算工程赔偿价款。根据审计单位出具的审核报告，工程总造价应为11445215元。3.原审判决对优惠2万立方米相应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江南春公司原审中已对优惠2万立方米工程价款280000元作了自认，原审判决以结算单中对该2万立方米工程单价未作明确约定，以结算单23元/立方米计算相应工程款为46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以双方分包合同约定施工期间的安全责任由王爱民负责，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爱民，以王爱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双方确认陈觉惠与王爱民间存在其他业务关系，而陈觉惠是江南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将陈觉惠支付的350000元认定为江南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工程发生一起意外死亡事故，根据法律规定赔偿主体应为江南春公司，而非王爱民。2.原审判决认定王爱民承担试验费225000元，证据不足。首先，江南春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工程需实际发生试验费的合理数额；其次，江南春公司提供的试验单位证明系证人证言，江南春公司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最后，分包合同没有约定试验费的具体数额，且江南春公司支付的试验费也没有经过王爱民授权和同意。综上，王爱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王爱民再审申请主张的分包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爱民与江南春公司原审中主要争议焦点为工程价款及江南春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办法计算工程价款，王爱民上诉并未对合同约定的结算办法提出异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无论双方合同是否有效，工程验收合格后，均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爱民原审诉讼请求只是请求江南春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未提出要求江南春公司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王爱民与江南春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办法与江南春公司和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不一致，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江南春公司向王爱民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关于工程价款及江南春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1.关于优惠2万立方米结算工程款。原审中，江南春公司主张王爱民同意坝体填筑方量优惠2万立方米。江南春公司提供的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的工程结算单载明“按照商议王爱民施工队优惠项目部坝体填筑方量2万立方米，本月已将2万立方米扣除结算”，王爱民签字确认。从该结算单表述的内容来看，应当是明确优惠2万立方米，本月结算时已扣除，并未明确是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暂时不支付2万立方米工程价款。而对于该2万立方米工程价款，一审判决认为由于结算单对该优惠2万立方米工程量的单价未作约定，而结算单结算是以23元/立方米计算，认定优惠2万立方米工程量也按照23元/立方米计算。二审中，王爱民上诉中只是主张不应优惠2万立方米工程量，并未对一审认定按23元/立方米计算提出异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按照按23元/立方米优惠2万立方米结算工程款，并无不当。2.关于工程单价。双方分包合同第三条第1点约定坝体堆石体单价：坝体主堆石料、下游堆石料、过渡料填筑按审计结算每立方米23元，该单价包括石料爆破所需的一切费用，其中爆破费用9元/立方米，其他14元/立方米。因此，结算单中列明上述三项内容的工程应按23元/立方米单价计算，而对于利用坝体石开挖量堆石坝填筑54639.85立方米的工程单价，不需要进行爆破，不属于料场山体爆破后的填筑方量，因此，原审判决按照14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具有事实依据。3.关于王爱民一审中提供的证据4即工程结算单（打印件）。王爱民一审提供该证据证明审计中砌石挡墙费应由江南春公司支付，而江南春公司则认为该工程结算单系王爱民自行打印，未经江南春公司确认。首先，该工程结算单中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即使双方有过手机联系，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其次，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该结算单与工程完工结算审核表载明的数量和单价相差较大。因此，原审判决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4.关于王爱民承担的试验费数额。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包含各项试验费用，江南春公司原审中提供了其与试验单位的《石硖水库试验费用结算单》及试验单位出具的试验项目及内容的明细表、证明等证据，证明工程的试验费用。而王爱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试验项目不属其施工范围。因此，原审判决由王爱民承担江南春公司提供的试验费用，认定事实并无不当。5.关于陈觉惠转账给王爱民的350000元。虽然该款项系陈觉惠个人帐户转账给王爱民，但陈觉惠系江南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爱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款项系陈觉惠代江南春公司支付的安全事故赔偿款，而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为江南春公司已付工程款，陈觉惠并无异议，二审判决予以维持，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因此，王爱民再审申请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爱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爱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孙 奕审判员 苏 虹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 妍·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