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负责人：陈春林，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伟，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龚亚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琼，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叶永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琼，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方德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赵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关宇宁、审判员宋刚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代位权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是否对二被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到期债权的数额是多少？二被上诉人在本案重审一审中仅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做为唯一证据，辩称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重审一审本应按照原二审（2017）辽01民终字7338号民事裁定的指令，在原一审审理基础上重审本案，但此次重审一审却直接以二被上诉人提供的第237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审判，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也非常不公正！重审一审没有按照原二审裁定要求去查清相关事实，这是判决结果错误原因之一。1.原一审中已经查明，二被上诉人不否认第三人对其享有到期债权，被上诉人在2014年、2015年的上市公司半年报和年报中，明确记载了该到期债权数额。2.原二审认为原一审在裁判时，被上诉人2016年的年报已经形成，应当纳入事实审查，故以遗漏被上诉人2016年年报和财报事实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并要求重审时查清该事实。本案重审一审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在2016年下半年之后上市年报中隐瞒了其先前公布的到期债权，故上诉人申请对该事实进行司法审计，但重审一审未启动司法审计，也未责令二被上诉人提交隐瞒证据，根本没有按原二审裁定要求查清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3.因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纠纷案件早已进入执行程序，沈河区法院已于2015年4月对第三人在二被上诉人的到期债权采取了司法冻结措施，虽然该执行案件在2015年11月18日沈河区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但根据最高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该司法冻结措施一直根据上诉人的申请续封至今。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在上市年报、财报中隐瞒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行为，不仅违反国家对上市公司真实披露法规，其隐瞒行为也不产生消灭债权的法律效力。4.确定到期债权以查清足够偿还的数额即可，无须查清全部债权数额。截至被上诉人2016年公布的半年度报告，二被上诉人自认欠第三人14100885.47元到期债务，而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请求数额仅为134万余元，应当判决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二、重审一审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在适用法律上错误，这是导致判决错误的原因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再结合法院裁判文书结构，裁判文书中的“法院查明部分”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属于该法律规定中的“免证事实”，但裁判文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则是裁判者适用法律的自由心证体现，不属于该法律规定中的“免证事实”，法律适用应按照其他法律规定处理。法律没有规定在法律适用上也必须与已生效判决保持一致，重审一审法院的错误正是没有依法正确适用法律规定。1.第237号判决书中“法院查明部分”的事实基本属实但不全面，上诉人于本案提交的证据，是对整个案件事实的补充和补强，目的是帮助法院查清事实全貌和交易真相。第237号判决一案所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但由于该案起诉人仅为第三人的建筑方，其对第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交易了解不多，掌握的材料非常有限，第三人因公司破败无法提供材料，更加之二上诉人意图赖账极尽撒谎和极不配合，所以该案历经八次开庭直至判决时仍未还原事实全貌和交易真相，以至于该案判决书中多处出现“在现有证据情况下”的表述，且由于证据不全面无法查清全案事实，该案判决又采取折中方式，以“各方均认可”的时点和一方“自认”的方式计算并认定第三人的剩余债权。而本案上诉人的负责人陈春林律师，自2006年至2014年期间一直担任第三人的常年法律顾问，且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还兼任第三人的总经理，其与二被上诉人的历任高管非常熟悉和友好，全程了解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及多次交易，更全程参与了案涉第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名为股权交易实为房产买卖的交易架构设计和谈判，当时也保存了大量工作资料，如交易原件和复印件、交易用电子文档、电子邮件等。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证据，包含了第237号案件中的部分证据，更多的是补充和补强了第237号案件中没有的证据，而通过补充和补强后对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修正，与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其法律意义是截然不同的。该案证据与本案证据的相加合并，真实地还原和再现了第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全貌和交易真相。本案真实的交易关系，即第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名为股权交易实为房产买卖。因为第237号案件是按房产买卖关系审理的，所以在出现国有上市公司的二被上诉人向民营公司的第三人多付数千万元购房款等一连串怪事时，二被上诉人根本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真实交易就是“名为股权交易实为房产买卖”，交易的总价款实际为9.9亿元，截至目前，二被上诉人还欠第三人2700万余元购房项未付，以及二被上诉人无事实根据地以债权人名义收回第三人的房款71588250元，共计欠第三人房款9889万余元。在“名为股权交易实为房产买卖”的真实交易下，就很清晰知道欠付房款是二被上诉人无理让第三人承担了其对外债务造成的，扣留质保金是二被上诉人恶意赖账造成的。2.尽管第237号案件审理的事实证据不全面，但仍认定第三人对二被上诉人享有债权，只是认为尚未到期或不具备履行条件，该案观点不应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应当依法裁判。如前所述，已生效裁判文书仅在事实举证上，可以免除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但对法官自由心证的形成确认上，则不存在“直接利用”问题，在法律适用上更不存在“直接套用”问题，而应当依法进行法律适用。关于对二被上诉人提出债权到期后债务抵消扣减事实的法律适用。因第237号案件与本案的起诉时间不同，必然适用不同的法律处理，因此本案不能对第237号判决书直接“利用”或“套用”。例如第237号案件于2017年3月才起诉，二被上诉人主张此前已发生扣减抵消，但本案相关执行案件对到期债权的冻结时间从2015年4月开始，二被上诉人主张扣减抵消在本案中不成立。重审一审没有区分两个案件的不同事实基础。关于对被上诉人在质保金到期后发生但尚未实际支付的扣减事实的法律适用。根据法律规定，抵消的法律条件是债务确定且已实际支付。而无论是第237号案还是本案，二被上诉人所谓第三人欠其债务，既没有最终确定，也没有实际支付，有些所谓债务还是在上诉人对第三人执行案采取冻结措施或在本案代位权诉讼之后发生的，依法不得抵消，不能产生扣减到期债权的法律效果。关于对被上诉人在质保金到期后未发生的所谓其他债务的法律适用。如二被上诉人扣留第三人的国税完税证明300万元、修建地铁通道的812.3万元、代付江苏建工125万元、代付荣昌工程款100万元等事项，均属于第三人委托二被上诉人向他人付款，不能按所谓的债务处理。第237号案件对地铁通道修建费用数额计算错误，证据充分表明，第三人与地铁公司最终确定的地铁修建费用为63万余元，该案按812.3万元计算扣减数额错误。综上，第237号案的“第三人对二被上诉人不存在到期债权”的自由心证违反了法律适用，重审一审径行以第237号判决书套用本案，违反了法律适用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三、二被上诉人系控股关系，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相互直接控制和处分，故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重审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二审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裁判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债权人代为权纠纷，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前提之一为案外人沈阳新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新拓公司）是否对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及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而关于这一点，在另案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及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案中（（2017）辽01民初237号），已经进行了详细、全面的审理查明，且该案判决已经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另行举证证明，（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及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故一审法院在瑞唐律师事务所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的情况下，判决驳回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关于瑞唐律师事务所提及的上市公司年报的问题，首先，2014年度报告及2015年度报告中记载的与新拓公司之间款项性质为押金，而并非欠款，押金与欠款在法律性质上有着明显区别，也正是基于押金的款项性质，才导致最终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对新拓公司不负有给付义务，且自2016年之后的年度报告中，未体现沈阳百联对新拓公司有任何的应付款项；其次，年度报告中披露的应付款项仅是财务人员对已经发生或将来可能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一种财务处理，财务上的记载并不意味着沈阳百联一定负有法律上的给付义务；最后，基于上市公司的性质，本案所涉及的全部年度报告均为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所制作，瑞唐律师事务所称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及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故意隐瞒相关内容缺少事实依据。（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使用。关于一审法院对（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认定的问题，无论是本案还是（2017）辽01民初237号案件，债权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均是基于新拓公司是否对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及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这一事实，基于同一案件事实，所得出的裁判结果理应相一致。（2017）辽01民初237号案件中，法院已经对新拓公司与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及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审查，且新拓公司全程参与了案件的审理，即使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与新拓公司曾经存在业务合作，但并不意味着其所陈述的情况就一定为已经发生的事实，更何况瑞唐律师事务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2017）辽01民初237号案件中法院是依据客观真实的证据对各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的最终认定，上述案件所认定的事实及最终裁判结果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新拓公司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本案中，新拓公司与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仅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而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新拓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上或实质意义上的交易关系，因此更不可能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瑞唐律师事务所仅以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控股公司，即要求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少法律依据。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意见。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答辩。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直接向原告给付法律服务费及利息共计135万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4日，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更名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新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新拓公司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建筑面积共108036.84平方米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93141.24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面积14895.6平方米。地上一层至五层建筑面积：56970㎡（商业用房），负一层建筑面积：22424㎡（地下超市）；负二层建筑面积：28642.84㎡（停车库），该商品房建筑面积总计：108036.84㎡，价款合同第三条约定面积计算，平均单价为6000元/㎡，总价款为人民币64822104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出卖人向房产登记部门办妥预售商品房登记手续备案至买受人名下，同时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购房定金10000000元（该定金在买受人首次付款时自动转为房价款的一部分）；（2）自出卖人负责办妥《房屋所有权证》至买受人名下之日起，买受人按下列方式向出卖人支付房款，具体如下：a、《房屋所有权证》办妥之日的90日内支付2000000000元；b、剩余房款在《房屋所有权证》办妥之日起两年内支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依约取得了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号，建筑面积116310.08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被告上海百联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账龄超过1年的重要其他应付款”一栏中均未显示第三人新拓公司的项目。再查明，2017年3月2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百联、上海百联，第三人新拓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沈阳百联、上海百联向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其支付欠款29349982.14元。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新拓公司对被告沈阳百联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故判决驳回了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沈阳百联、上海百联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原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与第三人新拓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一案，原告于2014年12月19日诉至本院，要求第三人给付拖欠的律师费人民币130万元。2015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给付原告法律服务费人民币130万元。判决生效后，第三人并未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上海百联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5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后本院在审查过程中，异议人上海百联向本院提出撤回异议申请，2015年12月24日，本院准许撤回异议申请。2016年1月12日原告以行使代位权为由诉至本院。原告于2016年1月向本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了（2016）辽0103民初44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担保人陈春林所有的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建筑面积85.52平方米的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2日）；查封了担保人余丽娟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Ａ×××××的雷克萨斯牌小型轿车（查封期限两年，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1月20日）；2016年7月7日，本院冻结了被告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341170元。由于原告未向本院提出继续查封申请，上述诉讼保全的存款及财产查封期限到期后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行使的基础是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明确的债权。虽然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一定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债权；但被告抗辩认为第三人与其之间不存在债权，向本院提供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及相应证据，该份判决明确认定第三人对被告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告提供的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被告提出抗辩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向被告沈阳百联、上海百联主张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400元，由原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提交一组新证据：提供国家税务总局沈阳市沈河区税务局出具的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税收情况证明。拟证明：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原沈阳新拓鹿城发展有限公司）自2007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06日止，无欠缴国税或地税款，且缴纳税款已取得完税证明。新拓公司在2009年1月27日《承诺书》中的税收承诺早已兑现，该笔债权早已到期，上海百联和沈阳百联继续扣留新拓公司3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应当向上诉人履行代位给付义务。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出具时，国税、地税尚未合并，该证明系地税部门出具，只能证明当时交纳了地税，但就国税是否欠付无法证明。而暂扣的款项明确写明是为了防止国税欠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系债权人代位诉讼，已生效的(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案件中，已经就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对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进行审查，并依据相关证据作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的认定。因此，本案审理焦点在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是否有足够证据可以推翻(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现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上诉主张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扣留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国税完税证明300万元、修建地铁通道812.3万元、代付案外人江苏建工125万元、代付荣昌工程款100万元等事项不能按债务处理。针对国税扣留问题。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约定由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收购前发生的国税，为防止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隐瞒不报导致税务机关向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追缴相关税款，故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扣留300万元用于担保。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如能证明其确已对收购前的全部国税均及时申报缴纳，那么，就可以以约定的完税证明文件要求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给付该300万元。但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现代位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也就因此负有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负的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又系我国国税、地税部门合并前形成的登记证明，只能证明地税缴纳情况，不能证明国税缴纳情况，故本院对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地铁扣款问题。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与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达成收购协议的时候承诺其房产将连通地铁，但该工程当时还未施工，故双方约定由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暂扣812.3万元用于将来连通地铁工程使用。换句话说，双方约定了由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连通地铁的费用，而涉案房产连通地铁必将提升涉案房产的价值，该部分价值已经计入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收购款中。现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连通地铁无需800余万元，只需63万元（上诉状中主张），本案二审询问中又改为主张只需43万元。本院认为，连通地铁的工程尚未启动（完工），对于尚未发生的工程款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确定该工程的最终造价必然为43万元，即使进行工程预算，也无法确保工程费发生必然按照工程预算的数额实现。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该主张属于其单方猜想，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确保在未来能够得到必然实现，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如最终地铁连通工程确定不再进行，那么，如前文所述，由于连通地铁的价值已经计入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收购价款中，不再连通地铁节省的工程费自然应当由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享有。针对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代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案外人付款的行为不能按照债务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主张违背我国民法明文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受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为履行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当然有权要求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偿还该费用。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受民法明文规定保护，不存在不能按照债权债务处理的情况。而又无证据表明，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同意免除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债务，那么，该部分费用必然要按照债务处理。针对该部分债务，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主张为直接抵消收购款，亦符合我国民法规定的互负同性质债权债务可以主张抵消的规定。至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2016年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年报和财务报告可以认定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欠付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款项的事实。本院审查后认为，财务报告不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债权债务，概因2016年之后的财务报告已经体现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对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再负有债务。(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案件中，当事人亦提供了财务报告，但该案仍综合其他证据认定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正是出于相同理由。综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已生效的(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关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主张其起诉时间在先，而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债务抵消在后，因此，其债权不应当受到债务抵消之限制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主张毫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债务抵消系单方法律行为，当事人一经提出立即生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债权人先提起诉讼可以限制抵消权的行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抗辩（主张债务抵消），当然可以用于抗辩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