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根安动力机械测试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四街52号K座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2855366W。法定代表人：黄瞻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工业园区金山大道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686232550E。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根安动力机械测试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格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根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瞻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被上诉人伊格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根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伊格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伊格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7月完工，系伊格斯公司没有及时办理验收手续。从根安公司在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379号一案中举示的录音证据来看，伊格斯公司使用案涉工程多年，且验收合格手续是在质保期满后才出具。2.即使根安公司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且伊格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是伊格斯公司必需生产经营设备，未按期完工必会影响正常经营的依据不足。3.伊格斯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伊格斯公司自认在2015年11月开始使用案涉工程，故从2015年11月开始其就应当知道根安公司违约。伊格斯公司于2019年7月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同时，根安公司在一审判决送达前已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法院依法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4.案涉工程是否需要相关资质不清楚，根安公司本身也没有相关资质。若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因根安公司没有相关资质而无效，因伊格斯公司未严格审查资质，故过错也在伊格斯公司。5.本案缘起根安公司曾起诉伊格斯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质保金，伊格斯公司为此心生不满，找借口起诉。伊格斯公司辩称，1.根安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7月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因案涉工程系伊格斯公司生产必需设备，伊格斯公司迫于生产需要于2015年11月使用。2.伊格斯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主动降低了违约金标准，只要求工程造价20%的违约金。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又再次降低了违约金标准。根安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31日验收合格，故伊格斯公司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才知道工程逾期，于2019年7月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安公司未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二审法院对该抗辩应不予支持。4.案涉工程是否需要相关资质不清楚，若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因根安公司没有相关资质而无效，因根安公司明知其无相关资质而承包案涉工程，过错也在根安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伊格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根安公司支付伊格斯公司工程逾期违约金66000元；2.诉讼费由根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伊格斯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根安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集中抽加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重庆铜梁工业园；2．工程范围：见《技术协议》；3．工程期限：合同生效40个工作日（收到第一笔合同款起生效）；4．合同价款：本合同工程造价为：33万元包干价（含17%增值税发票）；5．工程质保期：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从验收合格之日算起）。……第六条工程验收……3．工程竣工后应办理验收手续，未办理验收手续或验收后甲方未付清尾款，乙方不承担保修责任；第七条工程款支付本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额的55%，人民币18.15万元，合同生效；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40%，人民币13.2万元；合同总额的5%，人民币1.65万元为工程质保金12个月内付清。第八条有关责任……2．由乙方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修理费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3．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一天向甲方支付工程造价的1%的违约金；4．甲方未按期足额支付各期款项的，每延误一天向乙方付工程造价的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伊格斯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通过交通银行重庆高科技支行向根安公司转款18.15万元，根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设备予以了安装。庭审中，双方认可工程应当完工的时间是2015年7月7日。伊格斯公司认可在2015年11月30日已经使用尚未进行验收的涉案工程。2018年5月31日，伊格斯公司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经释明，伊格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根安公司支付违约金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伊格斯公司与根安公司签订的《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集中抽加油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伊格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根安公司支付了合同总额的55%即18.15万元工程款，根据合同中“收到第一笔合同款起生效”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自2015年5月11日生效。庭审中，根安公司认可工程应当在2015年7月7日完工，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涉案工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伊格斯公司自认在2015年11月30日使用了涉案工程，足见2015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根据合同中“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一天向甲方支付工程造价的1%的违约金”的约定，根安公司工期从2015年7月8日到2015年11月30日，已经延误工期146天，如按合同约定违约金已经高达48万余元。伊格斯公司主动调整为按照工程总价款的10%进行计算，根安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伊格斯公司调整后的违约金依然过高，由于伊格斯公司系生产型企业，根安公司的工程系伊格斯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必备的设备，未按期完工会影响伊格斯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由此可见，伊格斯公司要求按照工程总价款的10%计算并不违反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伊格斯公司要求根安公司支付延误工期的违约金3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重庆根安动力机械测试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工程逾期违约金33000元。案件受理费312.50元，由重庆根安动力机械测试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安公司向本院举示了《技术协议》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所需设备由根安公司购买、安装，本案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伊格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认为，因伊格斯公司对《技术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至于其证明力，将在后面说理部分一并评述。经二审审理查明：《技术协议》约定，根安公司为伊格斯公司设计制作机油集中供给、回收和过滤系统；主要设备配置有机油沉淀箱、备用机油箱、袋式过滤器等；根安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对伊格斯公司现场进行培训，保证伊格斯公司能熟练使用该系统等等。根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载有诉讼时效抗辩内容的《补充答辩词》。根安公司二审陈述，《补充答辩词》系其于2019年8月23日邮寄给一审法院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安公司与伊格斯公司签订的《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集中抽加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根安公司对集中抽加油工程进行施工，由伊格斯公司支付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伊格斯公司基于案涉合同的履行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也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安公司主张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伊格斯公司以及根安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需要相关资质以及具体资质的名称，故本院认定本案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集中抽加油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根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若根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伊格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根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已进行了充分说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处理意见，不再赘述。二、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根据《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集中抽加油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由于根安公司原因致使工期延误的，根安公司每天需向伊格斯公司支付工程造价1%的违约金。根据根安公司的违约天数及工程造价基数，根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金高达48万余元。伊格斯公司在起诉时，已主动将违约金降低为按照工程造价的20%计算即66000元。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伊格斯公司再次将违约金降低为按照工程造价的10%计算即33000元。根安公司虽然主张调整后的违约金33000元过高，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伊格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3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伊格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根安公司未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载明有诉讼时效抗辩内容的《补充答辩词》也未在一审判决作出前提交，故本院认定根安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根安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重庆根安动力机械测试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