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6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安春，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住砚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梽富，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中专文化，农民，住砚山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新，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黎明，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砚华东路56号。负责人：杨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平，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侬宁，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砚华东路64号。负责人：杨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锋，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系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主任。上诉人郭安春、夏梽富因与被上诉人砚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砚山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月13日分别与本案当事人进行当面沟通并听取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安春、夏梽富上诉请求：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728号民事裁定书，并重新审理。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对与本案法律事实和争议焦点基本相同的四个案件作出的(2019)云26民终761、762、763、764号二审民事裁定书为依据，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法释(2019)11号）废止，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并裁定驳回起诉。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是2019年7月8日发布并于2019年7月20日施行的，该决定明确规定：“废止的司法解释自本决定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但此前依据这些司法解释对有关案件作出的判决、裁定仍然有效”。由此可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民终761、762、763、764号二审民事裁定书存在明显错误，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此外，上述四个案件的当事人已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依法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二、一审法院对基本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予以废止的理由是：行政诉讼法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已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准确理解“征收和补偿”的定义及概念的情况下，机械地按照法释(2019)11号文件和《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本案的诉讼程序应当为行政诉讼，属于对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一）征收和补偿的定义。征收是指征收主体基于公共利益需要，以行政权取得集体、个人财产所有权并给予适当补偿的行政行为，征收时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征收补偿决定，又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指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在依法征收国有土地上公民房屋过程中，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入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经过协商无法达成补偿协议的，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评估机构评结果等，针对被征收入如何补偿、安置以及限期搬迁问题作出的行政决定，具有行政强制性。而本案郭安春、夏梽富在签约期限内已经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了《收补偿安置协议》，在此过程中砚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砚山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l或2均未向郭安春、夏梽富作何行政决定，因此郭安春、夏梽富并不属于征收补偿决定的对象。（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诉讼程序一直存在争议。《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本案中，郭安春、夏梽富与砚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砚山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相关内容完全符合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但该条第二款因为没有明确所提起的诉讼程序应当是行政程序还是民事程序，所以自《条例》施行以来就一直存在较大争议。《条例》是2011年1月21日施行，而在2011年4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中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单独规定为第三级案由，表明补偿协议纠纷是可以提起民事诉讼的。此后各级法院在审理实践中或以行政程序进行审理，或以民事程序进行审理，从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判决（裁定）数据来看，以民事程序审理的案件数量要远远大于行政程序审理的案件数量，且对应该适用民事还是行政诉讼程序的争议所占比例非常小。（三）《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不适用本案。《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在明白了补偿决定的定义后就很容易理解《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条第一款规定了补偿决定的范围和对象；第二款规定了即便是作出强制性的补偿决定也应当公平，公平的内容包括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第三款规定了对补偿决定不服的，所提起的诉讼程序应当为行政诉讼。由此可见，《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针对的是第二十六条本身，并不包含《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基本法律关系认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郭安春、夏梽富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正实施。砚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砚山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未作书面答辩。郭安春、夏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判令被告将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废止。该决定中明确，发布于1996年7月24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１９９６〕１２号）被废止的理由系因为批复所载明的内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2011年1月21日施行）已有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的规定，被征收人对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面积有异议的，所提起的诉讼程序应当为行政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条：“（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郭安春、夏梽富的起诉。本院认为，首先，房屋征收补偿，其实质是房屋征收部门对被征收人合法的民事权利损失的补偿。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县政府依法对属于被征收人的房屋实行征收，这是典型的单方行政行为。房屋征收中，被征收人对于是否应当征收没有选择的权利，必须完全服从于征收决定，服从于公共利益需要。就房屋征收补偿的全过程来看，征收决定、补偿决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均为行政争议性质。其次，郭安春、夏梽富虽然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撤销其与砚山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但处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法律依据主要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本案中，权利人于2016年5月23日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诉争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结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于2011年1月21日公布的事实。本案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是不可辩驳的事实。第四，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的规定，补偿主体是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县级人民政府。政府决定征收，政府决定补偿。征收、补偿成为一个完整的行政行为过程。房屋征收与补偿法律关系属于行政法律关系。第五，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以及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明确规定，征收补偿决定是县政府对被征收人单方作出的强制补偿决定，该决定属于具体行政行为的范畴，属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范围。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已经明确赋予了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对基础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文科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