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刑初718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练瑞阳，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9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9月14日被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监视居住，2019年3月20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辩护人孙振科，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季春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9〕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练瑞阳犯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高利转贷罪，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3年4月，被告人练瑞阳在中山市以人民币500元指使他人为其伪造了一本军官证。2018年初，被告人练瑞阳又以人民币500元指使他人为其伪造了另一本军官证。二、2011年以来，被告人练瑞阳在中山市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不特定多数人以月息1.5%-2%的高利息吸收资金，共向社会公众冯某等67人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16862万元，后以月息2%-4%的高息放贷给吴楚雄等72人非法牟利。三、2017年9月，被告人练瑞阳与郑某1同（另案处理）共谋，以两人共同持有登记在被告人练瑞阳名下的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某广场三期Q栋物业产权为抵押，虚构其工业区日常管理及维护、装修需要资金，依靠相关合同，骗取中国工商银行贷款人民币2700万元。得手后，被告人练瑞阳向郑某1同提出将由郑某1同支配的贷款资金人民币10120138.96元交给其使用，除由其支付银行利息外另按月息0.4%支付给郑某1同好处费。后被告人练瑞阳将上述贷款转贷给他人并获取高额利息，其中将上述贷款中的人民币600万元以月息3%借给麦炯华并获取高额利息人民币144万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练瑞阳伪造武装部队证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高利转贷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练瑞阳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练瑞阳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伪造的2本军官证中，其中有1本是其主动告知民警的，并非被当场缴获，属于自首；2.其向某权等67人的借款系用于经营生意，并非用于放贷；3.其在庭审时否认有高利转贷的主观故意，但在一审判决前予以了供认。辩护人辩称：1.练瑞阳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行已过追诉时效；2.练瑞阳借款的对象都是亲戚朋友而非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练瑞阳不具有高利转贷的主观故意，不构成高利转贷罪。请求对练瑞阳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被告人练瑞阳为获取资金，与郑某1同（另处理）共谋，以二人共同所有的登记在被告人练瑞阳名下的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花园柏某广场三期Q栋物业产权为抵押，以工业区日常管理及维护、装修为贷款用途，从中国工商银行获取贷款人民币2700万元。同时二人约定，贷款全部归被告人练瑞阳使用，被告人练瑞阳承担全部银行贷款利息外，另向郑某1同支付好处费。随后，被告人练瑞阳通过“走账”以逃避银行对贷款用途的监管，不将贷款用于约定用途。经查明，被告人练瑞阳将上述贷款中的人民币600万元以三分的月息转贷给麦炯华，共计获利人民币144万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练瑞阳将上述非法所得人民币144万元缴至本院代管账户。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银行贷款相关资料：（1）中山市瑞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中山市物业为抵押（抵押人为练瑞阳），于2017年9月22日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三乡支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60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款，工程名称为联发建材市场改造工程、茅湾工业厂房改造工程；（2）2017年8月22日，中山市瑞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再次以上述物业产权为抵押，与中山市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三乡支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2100万元，贷款用途为物业装修。2.协议书及相关附表：（1）甲方郑某1同与乙方练瑞阳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中山市的物业，双方各占物业产权的50%；（2）2017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郑某1同与练瑞阳一起向银行借款共2700万元，其中一笔2100万（2017年9月6日借，期限10年），一笔600万（2017年9月25日借，期限5年），双方各负责一半。郑某1同同意将其份额分期清，同时贷款款项份额借给练瑞阳使用，练瑞阳负责归还银行本息，并按郑某1同份额的每月余额0.4%计付利息给郑某1同。3.资金流向说明及银行卡交易明细：经公安机关统计，2017年9月6日，瑞升物业的2700万元贷款中有1600万元转给郑某1同、1100万元转给马志贤。2017年9月11日，郑某1同转给麦炯华600万元。4.被告人练瑞阳提供的贷款结清说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三乡支行证明被告人练瑞阳已于2018年8月1日全部结清银行贷款本息。5.证人郑某1同的证言：2014年的时候，练瑞阳找到我说想跟我合股购买位于中山市多间商铺，我记得总价约2700多万人民币，我给了500多万，剩下2000多万是银行贷款的，分五年还清。我给了200多万元人民币给练瑞阳，他自己出了200多万。供了约三四年的时候，练瑞阳找到我说这些商铺可以再次去贷款。我说我不想贷款，因为我本身资金充足不需要，练瑞阳就说他需要用钱，我就说抵押的商铺贷不了钱，练就说他有办法。过了约一个月，练瑞阳告诉我贷款批了有两千多万元，他说物业是一人一半的，那贷到的两千多万就一人一半，并说他需要用钱，能不能把我的一千多万借给他，我就问练瑞阳这样用银行的贷款行不行，练瑞阳说没问题的，他会付给我1分利息。于是我就交代郑某3，练瑞阳汇进来的钱全部返还给他，汇完后就告诉我。我曾对郑某3说转出去的钱要和黄某核对，要黄某确认。6.证人黄某的证言：练瑞阳名下有瑞龙会计公司、乐苑物业公司、瑞升物业公司等，我负责其中两间公司的各种账务问题。据我所知，柏某广场Q栋的物业是练瑞阳名下的，但是是郑某1同出的钱，因为郑某1同比较信任练瑞阳，就将物业登记在练瑞阳名下。后来该物业抵押出去贷款了2700万元，是练瑞阳本人操作的。当时是以瑞升公司大楼需要装修为用途抵押该物业贷款的。该笔贷款理论上应该由练瑞阳和郑某1同平分，但因为郑某1同不缺钱用，当时二人就签了一份协议，将贷款全由练瑞阳处置，练瑞阳负责支付贷款利息，还支付给郑某1同4厘利息。部分贷款分几笔转入郑某1同的账户后，过了两三天，麦炯华因为生意周转要向练瑞阳借款600万，于是又从郑某1同处转账了600万元给麦炯华。该笔600万元的借款期限是半年，月息三分息，麦炯华每个月支付18万元的利息，共收了八个月，共144万元，本金还没还清。（讯问人：为何该笔600万元不是直接从练瑞阳账户借出？）因为我知道当时出纳处是没有600万元的，只有从郑某1同处借才能有600万元借给麦炯华。（讯问人：为什么练瑞阳要将贷款还给郑某1同，马上又从郑某1同处借钱？）因为该笔贷款是以练瑞阳名义向银行贷的，银行有规定该笔贷款不能流入其本人账户，甚至我作为瑞升物业的高管，也不能流向我的账户，所以只有将钱给郑某1同，需要借钱给别人时再从郑某1同的账户转账给别人。其对2700万元银行贷款分多笔转账分流的细节作了详细陈述。（讯问人：为什么要这样操作转账）因为是银行贷款，主要是防止贷后跟踪。通过这样操作多次转账后，银行贷后跟踪的难度就大了。是练瑞阳要求我这样做的。7.证人郑某2的证言：我在中山市瑞龙会计服务有限公司任出纳一职。瑞龙担保服务公司的实际老板是练瑞阳。（讯问人：瑞龙担保公司是怎么运作的？）瑞龙担保公司是收纳资金后再按一定的利息放出去，吸收资金有两种方式，一是练瑞阳将自己的物业去银行抵押，一种是其他人将存款存到公司。放贷出去一般是2分起步，2.5分封顶。2017年练瑞阳抵押了柏某广场的物业贷了2100多万。该笔款除了用于还给郑某1同等人外，还有约500万元借给了他人。期间，练瑞阳约我老公马志贤到支行开户，并将银行贷款得到的1100万元转到马志贤账户内用于走账。走账就是将银行贷款转到其他人账内，走账了的钱才能用。8.证人郑某3的证言：我是中山市三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出纳，负责管理老板郑某1同的私人账户。练瑞阳一直都有向郑某1同借钱并支付利息。2017年练瑞阳有一笔1000万元的款项打到郑某1同的私人账户。到账后我请示了郑某1同，郑某1同说过几天要转给别人的。过了几天后，我就接到黄某的电话让我将该1000万元转给麦炯华和郑国华，我就打电话请示郑某1同，郑某1同同意了我就按黄某的要求转给麦炯华600万元和郑国华330万元。该笔1000万元还没到郑某1同账户时，郑的账户内只有几十万。9.被告人练瑞阳的供述：我有用中山市三乡镇柏某广场三期Q幢的物业拿到中国工商银行抵押了2700万元。这幢物业是我跟郑某1同一人出资一半购买的，借款回来的一半是郑某1同的，但我没有给他，我跟他协议除去6厘的利息外，还额外支付4厘的利息给他。当时麦炯华向我借款800万元，我当时称过几天我账上有600万元，麦炯华就说600万元也行，当时我就答应他了。于是我安排黄某与麦炯华交接，同时叮嘱他说过几天账上有600万元，借给麦炯华。另查明，被告人练瑞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其犯高利转贷的主观明知予以供认并表示自愿认罪。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练瑞阳是否具有高利转贷的主观故意，经查，首先，被告人练瑞阳长期有借入资金后放贷以赚取差价牟利的经营行为。原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中，反映出其向某权等67人借入约1.68亿元，同时以更高的利息向吴楚雄等72人放贷的事实。关于放贷的资金来源，其出纳郑某2证实练瑞阳吸收资金有两种方式“一是将自己的物业拿去银行抵押，二是他人将存款入到公司”。对于涉案的600万元银行贷款，被告人练瑞阳作为实际的贷款人和控制人，具有合法使用的注意义务，在明知其日常有多笔款项借贷给他人的情况下，其并没有采取任何避免将贷款出借给他人的举动。按照其所供称的“资金任由黄某操作，自己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即便属实也足以推定其对于转贷的事实，并不违背其意志。其次，被告人练瑞阳的财务人员均知晓向银行贷款2700万元并将部分转贷给他人的事实。其中财务黄某对于该笔银行贷款以及各笔资金的去向均能够作出清晰的陈述，包括其中的600万元借给麦炯华的事实。出纳郑某2也证实了练瑞阳的该笔工商银行贷款，且证实将该笔贷款借给他人有几百万元。二人的证言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反映出被告人练瑞阳的财务人员均清楚用部分银行贷款转贷给他人的事实。被告人练瑞阳作为贷款的实际控制人，辩解称不知道其中600万元用于借给他人，明显有违常理。第三，从资金流向上看，涉案的600万元银行贷款系从郑某1同的账户转入麦炯华的账户。事实经过为：麦炯华向练瑞阳提出借款的意向。大约同时期，练瑞阳协议获取了郑某1同的银行贷款。练瑞阳答应向麦炯华出借600万元，并通知其财务黄某操作划账。黄某随后联系郑某1同的财务郑某3。郑某3经请示郑某1同同意后，将郑某1同账户内的600万元按黄某的要求转入麦炯华账户。由此可见，黄某虽然是练瑞阳的财务，但其上述处置的并非练瑞阳控制的银行账户，而是第三人郑某1同的账户，并且款项也并非转给练瑞阳。黄某作为练瑞阳的代理，获得郑某1同同意处置其账户资金，不可能在练瑞阳不知情的情况下实现。第四，在取得银行贷款后，被告人练瑞阳要求其财务人员通过“走账”以躲避银行对贷款用途的监管，反映其事先已有违规使用贷款的动机。综上，本案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练瑞阳知道或应当知道将银行贷款转贷给他人，并从中获取高利息回报，其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应予定罪处罚。关于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经查，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其有通过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方式对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相反，根据借款人的证言，被告人练瑞阳借款的对象绝大部分为特定对象且系亲友，不符合本罪的行为特征。公诉机关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充分证据，对该罪行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指控的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行，经查，被告人练瑞阳伪造2本证件的时间在2013年初及2018年初，时间间隔在五年左右而确切时间点无法查明，不排除已超过五年追诉时效的可能，因此不能认为行为具有连续性。依照“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该罪行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练瑞阳无视国家法律，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练瑞阳犯高利转贷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伪造武装部队证件罪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练瑞阳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练瑞阳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练瑞阳已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144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由本院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施斌斌审 判 员  宋永红人民陪审员  梁素轼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李保法卜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