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2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巍，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河北蔺和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建忠，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杰，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拥军，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木根，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平，石家庄市桥西凯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良，男，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霞，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平，石家庄市桥西凯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勇，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英、闫凯彬，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巍、冯拥军、李玉良、栗建忠、白木根、马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巍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情经过，张俊勇与三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口头约定由张俊勇给三金公司供煤，并按照三金公司的要求把煤送到唐山市达丰焦化有限公司（下称达丰公司）和唐山市东方炼焦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货到付款。合同履行期间崔巍具体负责联系，并由崔巍负责给张俊勇结算煤款。煤炭业务往来期间，张俊勇向达丰公司所送精煤质量合格，所以达丰公司已将全部煤款8134636.55元结清。张俊勇向东方公司所送精煤质量不达标，致使东方公司紧急另寻高价煤，且张俊勇存在后期未履行合同的情况，给东方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因此东方公司仅支付煤款6261385元。张俊勇存在违约行为，在其与三金公司未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到赞皇县公安局报案，称崔巍失踪并存在诈骗行为。公安机关越权办案，将本案不该受理的民事纠纷案件进行调查，无视张俊勇提供证据严重不足且存在众多疑点的情况。于2018年2月13日，未经对账即要求崔巍与张俊勇签订一份对崔巍极其不利的《还款计划》。在收到崔巍的30万元转账后，才让崔巍离开公安局。因崔巍生活和工作都是在唐山，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作为生活来源的主力，迫于公安机关总要求崔巍到赞皇县配合工作的压力，崔巍无奈于2018年8月29日又转账给张俊勇15万元。从东方公司第二次向公安机关作出证明的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即可证明公安机关违法越权干预本案的行为一直持续。二、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重大问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公安机关调查张俊勇被合同诈骗案属越权执法行为，崔巍所签《还款协议》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崔巍在《还款计划》上签字的行为，使得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属于因张俊勇所送精煤质量不合格及后期存在不按时履行合同问题，而引起的三金公司拒绝支付货款行使抗辩权的合同纠纷案件，本不属于刑事案件，崔巍也不是如张俊勇所述失踪联系不上。公安机关办理该案，并定性为张俊勇被合同诈骗案，属于越权执法。根据《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案件处理的通知》可知，在张俊勇报案后，公安机关对于围绕崔巍是否拖欠货款一事所展开的一系列侦查活动是违法的，崔巍所签《还款计划》应属无效。2、公安机关在办理该案件的过程中存在倾向性，对崔巍有利的证据未能入卷，却对张俊勇本人单方制作的证据加以认定。赞皇县公安局曾经做出赞公（经）调证字【2017】0114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胡宝凤（张俊勇妻子）的账户资金往来。该证据显示崔巍共给张俊勇转账1760万元。2017年11月8日公安机关主持的张俊勇与崔巍的对账笔录中，崔巍明确提到“我提交的付款明细是通过我的网上银行查询的，有的不全，以张俊勇提交的银行流水为准，共计转账1760万元。”通过该笔录也可以看出当时卷宗中是有胡宝凤的银行流水的，但是这份对崔巍有利的证据最后却并没有入卷，可见公安机关在组卷的过程中是有倾向性的，属于前述公安部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应当确定公安机关的整个侦查行为无效。（二）在刑事案件及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能得出对账结果，原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为18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原一审庭审中崔巍举证证明其2015年8月后向张俊勇转账至少325万元，原判决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张俊勇在原一审中提供的过磅单共计2734.03吨，且《星旺煤业有限公司货物登记表》明显是其事后私自完成并存在重大矛盾，即张俊勇未能就其所送精煤的数量进行举证。张俊勇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手写过磅单11页，送煤1735.67吨；电脑打印过磅单7页，送煤998.36吨，共计2734.03吨。另外，张俊勇还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星旺煤业有限公司货物登记表》3页，其中一页下面手写“此复印件由我提交，与原件相符共59页张俊勇”即该证据的原件在张俊勇手中未向法庭提交。结合电脑打印版的过磅单，可以看出该登记表出现了时间顺序上的严重错误，为张俊勇事后个人制作，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重大问题。如在显示10月15日、24日、25日、26日的发货记录页后方，写了一系列10月后日期空着数据，而该数据的车牌号和吨数与电脑打印版的过磅单的10月13日的内容一致。在另一页10月4日、5日前的记录也是10月13日的内容一致。可以理解为张俊勇是先记录10月15日至26日的内容，后记录10月13日的内容，最后记录10月4日、5日的内容。可见该3页登记表存在重大的矛盾，所以即使张俊勇提交该59页登记表的原件，该登记表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俊勇未能就其是否足额供货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精煤的单价应当在扣除相应的指标后确定，在未确定单价前，张俊勇所得出的货款总额一定是错误的。4、张俊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未经对账无法扣除相应违约金。东方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中均证实张俊勇所送精煤存在质量问题且存在后期未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给东方公司造成损失。东方公司截止到2018年9月10日共给崔巍结算货款6261385元。上诉人主张应当在对账过程中扣除张俊勇应承担的违约金部分再确定对账结果，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5、崔巍向张俊勇多转账的部分属于崔巍私人垫付，应当在对账后多退少补。三、未经过对账，即在无法确定原审被告的各方当事人是否欠张俊勇货款，欠多少货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张俊勇的诉讼请求之外另判决认定货款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计算，明显错误。另当庭补充在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15条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涉嫌经济犯罪线索的报案后应当立即进行审查，并在7日内决定是否立案。重大疑难复杂线索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立案期限可以延长至30日。赞皇县公安局早在2017年的7月即收到了张俊勇的报案，在本规定生效以后的九个月后一直没有立案，并且在2018年的9月份又要求唐山东方炼焦制气有限公司说明情况，东方公司于2018年的9月10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赞皇县公安局将该证明原件存放于刑事案件卷宗中后被本案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也就是说赞皇县公安局的越权办案行为同时违反了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及即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案件处理的通知两份文件。所以在赞皇县公安局越权办案的情况下，崔巍被迫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应属无效。栗建忠、冯拥军、李玉良、白木根、马俊杰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本案的事实是：本案是一例煤炭购销合同纠纷案，综合一审中一审法院调取赞皇县公安局的初侦材料证据可以看出，依据合同法的相对性，整个合同的履行均是被上诉人张俊勇与本案的原审被告崔巍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合同的相对人不是上诉人。故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张俊勇的货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张俊勇与三金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与三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栗建忠口头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张俊勇按照约定将精煤送达到唐山的丰达公司和东方公司，履行了约定义务，三金公司应按照约定将煤款全部支付给张俊勇”。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偿还原告张俊勇货款185万元及利息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第一，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了崔巍与三金公司系合作关系。第二、被上诉人张俊勇与上诉人及三金公司没有一份合法有据的煤炭购销合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及三金公司提供了多少精煤、价值多少钱、已给付了多少钱还欠付多少钱，被上诉人均不清楚且没有证据证实。第三、虽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显示，是张俊勇和崔巍及三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栗建忠在一起谈了买卖事宜。但是从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均是崔巍与张俊勇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1、2017年9月25日赞皇县公安局对张俊勇的询问笔录第2页显示：我按照约定自2015年8月份开始给三金公司供煤，共计供了6513.06吨价值3451921.8元的煤炭，三金公司在给我结算55万元的煤炭之后就再也没有给我结算过。第3页显示：我们当时约定好是栗建忠安排三金公司的业务员崔巍负责给我结算煤款，已经结算的55万余元煤款就是崔巍给我结算的。2、2017年9月26日对栗建忠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崔巍算是帮助我三金公司联系业务。严格来说不算是我三金公司的人员，属于合作关系。3、2017年9月29日对崔巍的询问笔录：第二页显示：我和栗建忠是合作关系，我给他的公司跑过业务。2017年10月15日对崔巍的询问笔录第2页显示：等唐山达丰公司的钱到了赞皇三金公司账户之后，栗建忠再把煤款结算给我，截至目前为止，达丰公司结算的煤款我已经给张俊勇结算清了。第四页显示：我一直都是用唐山泽仁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合同。我还应该给张俊勇结算160多万元煤款，具体数额需要我和张俊勇协商之后才能算出来。4、崔巍给张俊勇业务往来付款明细证据：可以看出均是崔巍支付给张俊勇妻子胡宝凤的。5、2017年11月8日张俊勇与崔巍的对账笔录和2018年2月13日的还款计划以及2018年2月13日崔巍向胡宝凤转款30万元，2018年8月29日向胡宝凤转款15万元，上诉人均不知情，均是张俊勇和崔巍之间的个人业务，与三金公司没有关系。第四、2019年7月25日的开庭笔录显示：法庭向原告三金公司结算过多少钱，有没有结算的依据？原告方答：从银行交易明细可以体现，现在无法提供。实际上被上诉人就没有该证据。问原告：你方总计向达丰公司提供了多少煤，价值多少钱？原告方答：不清楚。问原告：被告一共欠你方货款多少？原告方答：总计欠款多少不清楚。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说明本案的合同履行均与上诉人及三金公司没有关系，故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第五、法庭问崔巍在东方公司与泽仁公司交易中，三金公司处于什么地位？崔巍方答：崔巍和三金公司处于同一地位，双方属于合作关系。法庭问原告：还款计划是你方和崔巍签订的，你方认为230万元是崔巍个人欠款还是三金公司和崔巍共同欠款？原告方答：崔巍和三金公司具体关系原告不清楚。问原告：既然主张是三金公司的债务，为何不让栗建忠签字盖公司章？原告方答：不清楚。以上事实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提供了多少煤，价值多少钱都不清楚。对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多少吨煤，一共欠多少钱都不清楚，对三金公司和崔巍之间的关系都不清楚，对三金公司给被上诉人转过多少货款都不清楚。作为一审的原告，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该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法律依据。由于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第六、一审法院调取了赞公（经）调证字（2017）0115号赞皇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显示调取了赞皇县三金煤炭有限公司、栗建忠名下银行账户，但没有调取赞公（经）调证字（2017）0114号赞皇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对胡宝凤、崔巍银行账户的证据材料，无法核对本案购销煤炭业务的往来账目进行结算清楚。第七、2017年10月9日唐山东方炼焦制气有限公司的证据显示：合同签订后供货人崔巍未按照合同条款履行义务，该证据显示：与唐山东方炼焦制气有限公司的发生煤炭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不是上诉人。2017年10月9日另一份证据显示：我公司与崔巍（唐山泽仁贸易有限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发生煤炭业务来往。2018年9月10日的证明显示：自2014年7月至12月发生煤炭业务往来。以上材料可以证实该业务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第八、2017年9月25日对被上诉人张俊勇的询问笔录显示我按照约定自2015年8月份开始给三金公司供煤。被上诉人张俊勇的民事起诉状显示：原告与赞皇县三金煤炭有限公司在2014年-2015年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以上两份证据材料显示：被上诉人的自述自相矛盾，与三金公司发生煤炭购销业务的时间都不能确定，那被上诉人又怎能证实与上诉人及三金公司存在煤炭购销业务呢？又如何能证实供给三金公司煤炭的数量、金额以及欠付被上诉人煤炭的事实呢？第九、2017年11月8日张俊勇和崔巍的对账笔录第2页显示：问张俊勇：答：我提交的过磅单都是我供煤之后留存的原始过磅单，我供煤的数额都是根据过磅单核算出来的，没有差错。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一审原告张俊勇提交的对账单、过磅单和崔巍转付给张俊勇的货款进行实质性的核算，以及一审法院没有调取胡宝凤账户的银行流水账单，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清算，就草率的做出错误的判决。第十、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13日崔巍对张俊勇签订还款计划确认尚欠货款230万元，该还款计划对崔巍、张俊勇与三金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因还款计划书上诉人不知情，数额也不清楚，上诉人及三金公司也未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错误。第十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清算组未通知张俊勇申报债权，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不实的清算报告将公司注销，明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定三金公司在企业注销程序中有过错是错误的，因本案的购销煤炭业务中涉案货款与三金公司没有关系，三金公司不是已知债权人，2018年6月5日三金公司在河北青年报上进行了公示，三金公司按照法定的程序进行了注销，三金公司没有过错。如三金公司是已知债权人，被上诉人张俊勇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不应该将全体股东列为被告来承担责任，本案的上诉人，李玉良，白木根仅是三金公司的股东，不是三金公司清算组的成员，一审法院没有严格的审查，作出全体股东及全体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的整个煤炭购销合同的履行均与上诉人及三金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承担本案的给付货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答辩称：首先第一点，上诉人不能就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进行选择性的适用。涉案煤炭购销业务是张俊勇与三金公司发生的，并由三金公司委托崔巍出具委托书负责唐山业务，该事实有一审中调取的询问笔录，可以互相印证。第二点，张俊勇已按照栗建忠、崔巍的指令履行了买卖合同，不只是有直接交付一种方式，本案是指令交付。在崔巍出具还款计划之后，双方就所欠款项已经进行了对账。至于崔巍与三金公司是何种关系，张俊勇确实不知情，但崔巍违规出借银行账户，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金公司与崔巍之间的具体关系不影响一审判决的认定。第三点对公司法第183条、184条、185条清算组的组成方式，清算组的职权以及通知债权人和清算组未依法清算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而三金公司清算组成员未包括全体股东，未清理债权债务，未通知债权人已对张俊勇的债务造成实质损害。张俊勇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一审判决。张俊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栗建忠、马俊杰、白木根、李玉良、冯拥军给付原告货款185万元及相应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崔巍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左右，张俊勇与栗建忠在三金公司洗煤厂口头约定，由张俊勇给三金公司供煤，并按照三金公司的要求把煤送到唐山市达丰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丰公司）和唐山市东方炼焦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货到付款。三金公司委托崔巍负责联系唐山的公司，并由崔巍负责给张俊勇结算煤款。2017年9月25日，张俊勇向赞皇县公安局报案称被栗建忠、崔巍诈骗。赞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分别于9月25日、9月26日、9月29日对张俊勇、栗建忠、崔巍进行了询问。2017年10月15日崔巍向赞皇县公安局说明其与张俊勇、栗建忠之间煤炭生意情况。崔巍称张俊勇运往东方公司的精煤存在质量问题，因与东方公司协商扣罚问题导致未能完全清偿张俊勇该笔煤款，遂产生纠纷。2017年10月9日和2018年9月10日东方公司给赞皇县公安局出具两份证明，内容大致为：崔巍（唐山泽仁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精煤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未履行合同，未与其结清货款。2018年2月13日张俊勇（甲方）与崔巍（乙方）在赞皇县公安局签订还款计划，载明：“截止今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共计人民币2300000元。乙方于2018年2月15日前先偿还甲方货款300000元，2018年5月底再偿还乙方700000元，剩余货款从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底全部还清（每月还款10万元至20万元不等）。”还款计划签订后，崔巍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8月29日给张俊勇妻子胡宝凤转款30万元、15万元。另查明，三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栗建忠，公司股东为栗建忠、马俊杰、白木根、李玉良。2018年5月30日三金公司股东作出决定：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由股东栗建忠、马俊杰及公司委派的财务人员冯拥军担任清算组成员。6月5日三金公司在河北青年报刊登了注销公告。7月20日清算组出具注销清算报告并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报告称公司所有债务都已清偿，剩余资产5000129.47元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8月2日，三金公司完成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张俊勇与三金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与三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栗建忠口头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张俊勇按照约定将精煤送到唐山的达丰公司和东方公司，履行了约定义务，三金公司应按照约定将煤款全部支付给张俊勇。崔巍庭审主张其系三金公司员工，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公安局询问笔录、庭审陈述、煤炭购销、煤款结算等证据，本院认定崔巍与三金公司系合作关系，三金公司全权委托崔巍负责唐山两家公司的业务，并负责与张俊勇结算煤款。2018年2月13日崔巍与张俊勇签订还款计划确认尚欠货款230万元，该还款计划对崔巍、张俊勇与三金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崔巍庭审质证称其系迫于公安机关施压才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还款计划签订后崔巍通过银行转账还款45万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案涉欠款金额为185万元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从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即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三金公司进行清算时，栗建忠作为清算组成员知晓三金公司尚欠张俊勇煤款的事实，但清算组未通知张俊勇申报债权，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不实的清算报告将公司注销，明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现三金公司已注销，原告请求由三金公司清算组成员栗建忠、马俊杰、冯拥军及其他股东白木根、李玉良承担货款和利息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崔巍与张俊勇签订还款计划，对债权债务关系重新确认，应当与三金公司清算组成员及其他股东对案涉欠款及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崔巍、栗建忠、马俊杰、白木根、李玉良、冯拥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俊勇货款1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50元，由被告崔巍、栗建忠、马俊杰、白木根、李玉良、冯拥军共同负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崔巍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唐山新华西道支行出具的个人历史交易明细一份，用于证明2015年9月23日，崔巍用其尾号“0367”的账户向胡宝凤转账两笔，共130万元，至此崔巍在2015年8月8日后共向张俊勇转账455万元，此数额远高于张俊勇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提到的其仅收到煤款55万余元。张俊勇对崔巍提交的个人历史交易明细的质证意见：崔巍向张俊勇妻子转账在前，为张俊勇出具还款计划在后，应以还款计划载明的欠款数额为准。栗建忠等五人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再查明，2018年7月20日，赞皇县三金煤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四、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如下：。（二）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有关规定，清算工作结束后，剩余资产5000129.47元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股东栗建忠分得3000077.68元，股东马俊杰分得750019.42元，股东白木根分得750019.42元，股东李玉良分得500012.95元。清算组成员：栗建忠、马俊杰、冯拥军。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栗建忠系赞皇县三金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与张俊勇经过协商约定，由张俊勇给三金公司供煤，然后由崔巍帮助介绍将煤炭供给唐山的两家公司，该事实与崔巍向公安机关的陈述由其与栗建忠的三金公司合作，由张俊勇向三金公司供煤炭，三金公司再把煤炭供给唐山的两家公司的事实基本一致，二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三金公司和崔巍合作与张俊勇之间存在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崔巍上诉时称其系三金公司员工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崔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庭审陈述、煤款结算等证据，能够印证三金公司委托崔巍负责唐山两家公司的业务，并负责与张俊勇结算煤款。2018年2月13日崔巍与张俊勇签订的《还款计划》，是双方在公安经侦大队对账后，又经过三个月后双方达成的尚欠货款230万元，崔巍称还款协议系迫于公安机关的压力所达成，但事后未申请撤销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受胁迫，故，对崔巍所述《还款协议》对其不具有效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崔巍提供2015年9月23日向张俊勇妻子胡宝凤账户转账130万元，用于证明其偿还货款未计算入还款中，鉴于该转账系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前，且一审时其提供的转账记录是1390万元低于双方在公安机关对账时张俊勇认可的还款数额1760元，故，二审提供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这两笔转账未计算入还款协议中，故原审判决依据还款计划认定欠款金额为185万元，并无不当。崔巍主张张俊勇所供煤存在质量和违约问题，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扣除货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计算方法，原审从张俊勇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崔巍主张一审法院超请求裁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栗建忠、马俊杰、白木根、李玉良、冯拥军的责任承担问题，张俊勇向三金公司供煤的事实，三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栗建忠并不否认，且栗建忠也参与公安机关对拖欠张俊勇煤款一事的调查，并称三金公司与崔巍之间按利润大小提成，故，三金公司应对拖欠张俊勇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鉴于三金公司现已注销，在注销清算时，栗建忠作为三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三金公司欠张俊勇煤款是知晓的，三金公司清算时未通知张俊勇申报债权，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即将三金公司剩余财产向股东分配，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不实的清算报告，致使张俊勇的债权未能及时得到清算，明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栗建忠、马俊杰、冯拥军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未通知债权人张俊勇申报债权，致使张俊勇债权未能得到清偿，原审判决其三人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白木根、李玉良仅是三金公司股东，并非清算组成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白木根和李玉良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原审判决其二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崔巍、栗建忠、马俊杰、冯拥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白木根、李玉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崔巍、栗建忠、马俊杰、冯拥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张俊勇货款1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崔巍、栗建忠、马俊杰、冯拥军的上诉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张俊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21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50元，由上诉人崔巍、栗建忠、马俊杰、冯拥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0元，由上诉人崔巍负担21450元，上诉人栗建忠、马俊杰、冯拥军负担2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瑞英审判员  李坤华审判员  任永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