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屠钗玉，女，汉族，1964年1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胤华，北京尚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煜，北京尚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诚，男，汉族，1957年10月3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昀，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晗旗，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南路11号5幢二层2213室。 法定代表人：熊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职员。 上诉人屠钗玉、熊诚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屠钗玉与熊诚、中视公司签署《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中视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3571429元，熊诚为中视公司现有控股股东，于本协议签署日持有公司93.34%股权，熊诚愿意将其持有的中视公司1.8667%股权（包括标的股权项下的标的公司资产权利）以3000000元对价转让给屠钗玉，屠钗玉愿意按约定收购该股权。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鉴于协议签署时中视公司正与某上市企业洽谈并购事宜，在熊诚要求下，屠钗玉同意暂不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由熊诚代屠钗玉持有本协议项下标的股权。熊诚应确保通知中视公司其他股东本次股权转让事项，并且过半数同意本次转让，或超过半数股东在收到通知后未明确反对本次转让，且无其他股东履行优先购买权。该协议第五条特别约定，虽然屠钗玉暂不要求熊诚办理股权交割手续，但并不影响屠钗玉对上述转让股权享有的一切股东权益；若将来上市公司（或其他收购方）收购中视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在屠钗玉同意的情况下，熊诚将包含由其代持的中视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后，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屠钗玉应获得的款项打入屠钗玉的指定账户。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对屠钗玉所持股权向他人转让时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包括上市公司等意向收购方的收购、熊诚回购等一切股权转让的情形），屠钗玉、中视公司同意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述协议签署后，屠钗玉依约于2014年11月18日将3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熊诚指定的银行账户。2014年12月17日，熊诚将其持有的中视公司76.92%股权（41207143股）转让给北京捷成世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本次转让对价为捷成公司向熊诚支付现金140117500元和捷成公司向其定向发行股份27500976股。熊诚取得现金及捷成公司的股份后，因捷成公司年度权益分派及解禁减持使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的股份数量发生如下变化：（1）2015年6月8日，捷成公司实施2014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1.598732元现金，本次权益分派后，捷成公司购买资产的价格由20.38元/股调整为20.22元/股，熊诚的股份数量变更为27718591股。（2）2015年10月9日，捷成公司实施2015年半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5股，熊诚的持股数量由此上升至69296478股。（3）2016年7月15日，捷成公司实施2015年度权益分派方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899378元现金，同时，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4.996546股，熊诚持有的股份数量上升为103920782股，并获得现金分红6232372.78元（含税，扣除应缴纳的5%的个人所得税后金额为5920754.14元）。（4）2016年7月28日后，熊诚持有捷成公司的部分股权解禁，熊诚共计减持29702086股，剩余74218696股。其中53102769股被质押给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5）2017年7月3日，捷成公司实施2016年度权益分派方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370878元（含税）现金，熊诚持有的股份数量为74218696股，获得现金分红2752608.15元（含税，扣除应缴纳的5%的个人所得税后金额为2614977.75元）。（6）2018年4月24日，捷成公司实施2017年度权益分派方案，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42元（含税）现金，熊诚持有的股份数量为74218696股，获得现金分红3117185.23元（含税，扣除应缴纳的5%的个人所得税后金额为2961325.97元）。 另查明，2016年9月13日，熊诚向屠钗玉支付现金6000000元。 再查明，2018年10月22日被熊诚质押给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的捷成公司股份53102769股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首次公开拍卖。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屠钗玉与熊诚、中视公司签订的《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熊诚将其持有的中视公司1.8667%股权（包括标的股权项下的标的公司资产权利）转让给屠钗玉后，屠钗玉按约支付了300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合同还约定屠钗玉暂不要求熊诚办理股权交割手续，但并不影响屠钗玉对上述转让股权享有的一切股东权益；若将来上市公司（或其他收购方）收购中视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在屠钗玉同意的情况下，熊诚将包含由其代持的中视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后，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屠钗玉应获得的款项打入屠钗玉的指定账户。上述约定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该院认定《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屠钗玉已履行了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熊诚于2014年12月17日将其持有的中视公司76.92%股权（41207143股）转让给捷成公司，捷成公司向熊诚支付现金140117500元、向其定向发行股份27500976股，其中转让股权中的1000018股（占中视公司股份1.8667%，占熊诚转让部分的2.4268%）股权转让款3400371.49元系屠钗玉所有，熊诚应于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打入屠钗玉的指定账户，同时，屠钗玉享有上述转让股权相应的股东权益。熊诚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股份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屠钗玉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9月13日）305537.5元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屠钗玉应享有的股东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熊诚将其持有的中视公司76.92%股权转让给捷成公司后，因捷成公司年度权益分派及解禁减持使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的股份数量发生了几次变化，截止到2018年4月24日，熊诚获得的现金收益在扣除5%的个人所得税后为11497057.86元（5920754.14+2614977.75+2961325.97），屠钗玉享有的现金收益为279010.6元（11497057.86×2.4268%），其中现金收益143684.86元应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故对于屠钗玉主张的利息损失（2016年7月16日至2016年9月13日）1027.45元该院予以支持。剩余现金收益的履行期限均在2016年9月13日之后，故对于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屠钗玉主张的减持收益8325358.08元，因其仅按当时大宗交易的最高价格估算，未提交证据证明熊诚股权减持后所获得的实际金额，该院难以支持，屠钗玉可在取得熊诚的实际交易金额后另行主张。综上，本案中该院确认熊诚应向屠钗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股份收益共计3679382.09元（3400371.49+279010.6），利息306564.95元（305537.5+1027.45），熊诚已向屠钗玉支付了6000000元，故对于屠钗玉再要求熊诚、中视公司向屠钗玉支付现金股权转让款、股份权益分派、股份减持收益现金本金及逾期支付利息7064675.47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屠钗玉要求判决确认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1801139股股份系屠钗玉所有的主张，该项请求实质上是就登记在熊诚名下的捷成公司股份被执行而提起执行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案涉捷成公司股份系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标的，屠钗玉作为案外人应当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行使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屠钗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屠钗玉负担。 屠钗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浙0103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2.改判熊诚、中视公司向屠钗玉支付现金股权转让款、股份权益分派、股份减持收益现金本金6361269.47元、逾期支付利息703416元，合计7064675.47元；3.改判确认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1801139股股份系屠钗玉所有；4.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相关费用由熊诚、中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屠钗玉“主张的减持收益8325358.08元，因其仅按当时大宗交易的最高价格估算，未提交证据证明熊诚股权减持后所获得的实际金额，本院难以支持，屠钗玉可在取得熊诚的实际交易金额后另行主张”，这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也违反庭审程序规定。1.熊诚减持股份损害屠钗玉股权利益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7月28日后，熊诚持有捷成公司的部分股权解禁，熊诚共减持29702086股，剩余74218696股。熊诚、中视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辩称《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双方已结清所有债权债务而不再支付减持收益款项，这已构成对屠钗玉合法权益的损害。2.屠钗玉主张熊诚、中视公司支付减持收益8325358.08元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熊诚在2016年7月至12月期间多次以不同价格减持股份，事前事后均未告知屠钗玉，属违约损害行为。屠钗玉要求按照减持期间最高一次价格，即2016年8月31日减持价格11.55元计算减持收益合法合理。如熊诚、中视公司要求以低价计算或以减持后所获的实际金额支付，则意味着熊诚可以擅自违约减持股份，而屠钗玉作为股份权益的实际享有人只能无条件接受减持价格，明显不公平，既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约定。3.屠钗玉主张熊诚、中视公司支付减持收益8325358.08元所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审理中，屠钗玉提交了有关股份减持的数额、时间区间及每次减持价格等证据，熊诚、中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只是否认关联性，而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也未提出异议。屠钗玉已就减持事实及违约损害赔偿计算依据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熊诚、中视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减持事实不真实或者减持收益损失计算依据不合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4.屠钗玉对于熊诚减持股份造成屠钗玉损失已经举证到位。熊诚减持股份实际交易金额依法应由熊诚举证或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屠钗玉提供的减持收益损失系估算，但该价格直接影响本案诉讼请求能否得以支持，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调查收集。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法院无查明义务，那么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向当事人说明举证要求及法律后果。熊诚、中视公司如认为屠钗玉对减持收益损失计算价格过高，或认为11.55元的减持价格不真实，应提供相应证据对每一次减持交易获得金额举证，否则将承担不利的后果。5.一审法院认定屠钗玉“可在取得熊诚的实际交易金额后另行主张”变相剥夺了屠钗玉依法诉请熊诚减持收益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将减持收益损害赔偿额简单等同于减持实际交易金额，并认定要取得实际交易金额后才能主张该金额，同时将减持收益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是否合理与减持收益损害赔偿诉权是否支持相混淆。是否支持11.55元的价格作为减持收益的计算标准仅是减持收益损失计算方式的合理性问题，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该价格不合理，那么在判决结果中也应当确认一个合理价格或者在庭审过程中查明交易的实际价格，而不是简单地认定另行主张。另外，另行主张也额外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耗费司法资源，有悖民诉法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屠钗玉请求确认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1801139股系屠钗玉所有，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已查明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股份数量总额为74218696股，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拍卖的股份数量为53102769股，熊诚持有的未被执行拍卖的捷成公司股份尚有21115927股。可见，未被法院执行拍卖的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股份数量远远超过屠钗玉要求确认的股份数量，且屠钗玉已经通过诉讼保全方式冻结了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1474148股股份。因此，认定案涉捷成公司股份系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有悖事实，要求屠钗玉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行使权利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不存在执行异议的问题。屠钗玉主张确认股权份额属性，实质上是要求确认对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剩余股份按比例享有股权转让投资权益和相关股东权益。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确认上市公司股份份额属性的主张难以实现（显名或继续代持）或实际难以履行，也应当依照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向屠钗玉释明是否转换为股东权益损害赔偿，即按照一定的股票价格确定支付屠钗玉权益损害赔偿金。由于屠钗玉已经明确表明并不主张实名登记，或要求上市公司在股东名册中实名标注屠钗玉的股东地位，一审判决认定股份系屠钗玉所有已经没有障碍。3.即使主张执行异议，也只有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确认屠钗玉对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股份享有股权转让权益或取得权益损害赔偿后，屠钗玉才可根据判决结果决定是否需要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主张执行异议。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以熊诚支付的6000000元结清熊诚应当支付给屠钗玉的股权转让款和股份收益及利息3985947.04元，相关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1.熊诚已向屠钗玉支付的6000000元的性质及其所含支付款项内容不清。熊诚在一审中辩称通过支付6000000元已经与屠钗玉结清所有委托投资债权债务，但具体包含哪些投资项目及债权债务具体内容并没有举证说明，一审法院也并未予以进一步查明。2.从熊诚支付6000000元时间节点看，是在熊诚获取捷成公司股权转让收益（2014年12月）、现金分红（2016年7月）和部分股份减持收益（包括2016年8月31日最高价11.55元减持）后于2016年9月13日支付给屠钗玉。可见，该6000000元至少应该包含部分减持收益所得。熊诚辩称已全部结清屠钗玉的投资款项，则还应该包含投资本金的支付。而事实上6000000元数额不可能结清所有股权转让而形成的股东权益，但一审法院却片面认定熊诚支付的6000000元只用于冲抵应付屠钗玉的股权转让款和股份分红收益，显然既不符合熊诚的主张，也不符合实际状况。3.一审法院认定该6000000元可以包含2014年12月17日的股权转让款、2016年7月15日的现金分红，以及2017年7月3日的现金分红及2018年4月24日的现金分红。这是否意味着熊诚于2016年9月13日就已经向屠钗玉提前支付了在以后发生的现金分红收益，按此逻辑意味着屠钗玉需要向熊诚支付资金使用费，对于熊诚支付的6000000元在抵扣一审法院认定的应当支付给屠钗玉的款项后，屠钗玉应当就剩余金额向熊诚进行返还，这显然违背了交易背景和交易常识。4.即使暂不确定减持收益损失赔偿的具体金额，鉴于熊诚已经支付6000000元因未查明其性质及具体包含应付款项内容，也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3条规定就已经查清的事实部分进行判决，支持熊诚应付屠钗玉的股权转让款和股份收益及利息等合计3985947.04元的主张。熊诚已支付6000000元款项应该与本案屠钗玉提出而一审法院未予最终确定的相关权益及款项一并冲抵才符合本案相关行为发生的真实性和逻辑性。四、一审法院驳回屠钗玉的诉讼请求，造成一案三诉结果，严重损害屠钗玉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效，确认屠钗玉对熊诚持有的部分捷成公司股份享有股份收益，但对于屠钗玉主张的减持收益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需在查明具体减持金额后另行主张，对于屠钗玉主张确认熊诚持有的部分捷成公司股份系屠钗玉所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应当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行使权利，从而驳回屠钗玉的诉讼请求，这事实上已经把一个应当一案审理的诉讼拆分成了三个案件来处理，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2.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屠钗玉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与股权转让纠纷系同一法律关系，且无《民事诉讼法》第124条规定不予受理的情形，本案也不存在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的法律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屠钗玉的上诉请求，切实维护屠钗玉的合法权利。 熊诚答辩称：一、屠钗玉陈述对减持从未知晓，按《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只有在屠钗玉同意情况下才能够进行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指定收款账户，但屠钗玉提供了不同于合同约定的账户收取了6000000元，该款即是双方协商后的结算款。此外，屠钗玉没有参与对赌，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也未进行转让股份的融资。二、屠钗玉没有查封熊诚的股份，所有股份均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三、屠钗玉陈述只有本案一审法院给其确权，屠钗玉才有资格去提案外人异议之诉。该理由不成立，只能由执行法院确权，而不能在其他法院进行确权。四、由于屠钗玉没有参加对赌，即使合同有效，屠钗玉取得的权益不能同熊诚同比例享有，熊诚是通过五年人身对赌和四年业绩对赌才取得权益，具有商业风险。 中视公司答辩称：屠钗玉提交的证据均未能反映中视公司为熊诚承担过任何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屠钗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熊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22页至24页中“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2.依法改判认定屠钗玉无权向熊诚及中视公司主张任何股权权益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全部由屠钗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屠钗玉无权主张中视公司或捷成公司股份的股东权益。（一）《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质系“上市公司限售股代持协议”。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暂不过户股权”，即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代持。2.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为中视公司的股权，但中视公司100%的股权均被上市公司捷成公司收购，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转让或代持）的可能性。3.屠钗玉本案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确认其为捷成公司的股东，足见各方均明知由于中视公司100%股权被收购，转让对价为现金转让款加捷成公司限售股，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已经变更为上市公司限售股代持协议。（二）上市公司股份禁止代持，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上市公司股权代持违反《证券法》等规定，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第一，根据《证券法》公开、公平、公正的交易原则以及上市公司信息公开的有关规定，对上市公司信息的披露关系到社会公众对上市公司的信赖以及证券市场的交易安全和秩序。作为上市公司，其股东持有股权和变动的情况必须以具有公示效力的登记为据，禁止代持。第二，上市公司股权必须清晰，上市公司不得隐名代持股权，系对上市公司监管的基本要求，否则如上市公司真实股东都不清晰的话，对于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要求、关联交易审查、高管人员任职回避等等监管举措必然落空，必然损害到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从而损害到资本市场基本交易秩序与交易安全，损害到金融安全与社会稳定，更会损害到社会公众利益。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允许捷成公司收购中视公司，熊诚为屠钗玉代持上市公司限售股份，不仅明显违反监管规定，更损害金融安全与社会稳定，进而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的合同无效情形。（三）熊诚向捷成公司出让中视公司股权的交易所得（限售股加现金转让款）具有专属属人性，屠钗玉无权向熊诚主张中视公司或捷成公司的股东权益。1.熊诚向捷成公司出让中视公司股权的交易所得均附对赌条件，且向社会公众、监管者、上市公司作了公开承诺。即熊诚转让给捷成公司的中视公司股权及交易所得均具有专属属人性。2.屠钗玉未履行过中视公司股东应负之对赌义务，上市公司、不特定的投资者、监管部门均不可能允许其作为捷成公司收购中视公司股权的交易相对方。3.因屠钗玉不符合上市公司收购股权相对方的资格（不参与对赌、不向上市公司承诺），其无权享有上市公司收购中视公司股权的转让所得。二、原审判决因错误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致错误认定屠钗玉应享有的权益。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在捷成公司收购中视公司股权后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性，故屠钗玉不具备上市公司收购股权相对方的资格，无论是被收购的中视公司股权、还是转让对价捷成公司限售股股权对应的权益，屠钗玉均无权享有。因此，原审判决第22页至23页就屠钗玉“应享有之权益”认定及计算均属错误。三、原审判决忽略了熊诚已经支付6000000元结算款的事实，熊诚与屠钗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超额清算。1.屠钗玉于2014年11月18日向熊诚转3000000元投资款，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且无法继续履行，屠钗玉不享有股东权益，屠钗玉依法依约仅能要求恢复原状即要求熊诚退还投资款本金。2.熊诚于2016年9月13日向屠钗玉转款6000000元，已实际超出屠钗玉依法依约享有的债权，对其进行了超额清算与补偿，屠钗玉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3.熊诚向屠钗玉转的6000000元款项，明显不属于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根本无法对应股东权益数额）。屠钗玉未提出异议，亦证明系双方合意之行为。四、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程序明显违法，屠钗玉因证据不足而被驳回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另行起诉。（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屠钗玉本案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既已认定屠钗玉就“减持收益未提交证据”，其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如果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其无论是否有新证据，就减持收益都无权另行主张。（二）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如屠钗玉就减持收益有权另行主张，实际赋予屠钗玉重复诉讼的非法权利。原审判决该认定明显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通过判决认定的形式错误赋予屠钗玉就相同当事人、相同标的、相同请求重复起诉的权利。（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9条、第200条规定，如屠钗玉关于减持收益有新证据，其应在本案上诉或再审程序中提交。屠钗玉本案诉请的减持收益系因证据不足而被驳回，其仅能通过在二审或再审程序中提交新证据来证明其请求，而无权另行主张。四、原审判决实际处分了熊诚的利益，故即便原审判项驳回了屠钗玉的全部诉讼请求，熊诚仍有权提起上诉。（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错误赋予屠钗玉重复诉讼的权利，实际处分了熊诚在可能发生的另案中的利益。（二）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3条规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原审判决如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熊诚可能会因错误认定而遭受巨额损失。关于上市公司股权代持是否有效问题，除本案外，熊诚在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嵊州市人民法院等司法仲裁机构所涉案件中，均对此存在争议，尚未有任何生效裁决。（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市公司限售股代持有效，将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判例、2018年最新的生效裁决认定冲突，将导致司法审判工作混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并且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判决的错误认定实际处分了熊诚的利益，故特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支持熊诚的全部上诉请求。 屠钗玉答辩称：一、屠钗玉与熊诚签订的《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在捷成公司发起对中视公司并购案之前，股权转让合同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的代持行为也真实、合法存在，不因并购案发生而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股权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违反公众利益而无效，应该确认合同自始无效，而若因双方签订合同时不存在的、新的法律事件的发生而追溯调整合同效力，既违反民法的合同效力基础理论，严重破坏法律的确定性、可预见性之基本精神，也会破坏民事主体间交易秩序的稳定性。对于双方存在的股份代持行为，在捷成公司发起对中视公司并购案之时，需讨论股权转让合同存在的适格性，合适的做法是案涉股权在未被捷成公司并购或重组前，双方进行权利义务的结算，对屠钗玉作为隐名股东的事实进行处理，屠钗玉可以成为显名股东，也可以将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使股权转让合同产生解除、终止的效力。但双方当时未作任何表示、未达成任何合意，在双方不存在任何其他合意的情形下，不因案涉股权被捷成公司并购重组这一客观事实而改变双方原本达成的合意，即不能就此否定原合同的效力。熊诚认为当中视公司被捷成公司全资收购时，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以此为由而否定合同效力，是对法学理论的颠覆。基于案涉股权在被捷成公司收购时或收购前双方并未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也未就股权代持行为达成合意并进行处理的事实，在捷成公司收购案涉股权后，《股权转让合同》依然有效，熊诚代屠钗玉持有股份这一事实未曾改变，结合上市公司股权结构的特殊性，并同时考虑到金融秩序和社会公众利益，在上市公司层面，屠钗玉并未提出要求确认股东身份或显名持有上市公司股份，未要求享有上市公司的表决权，更何况按屠钗玉的股份比例根本达不到上市公司股份比例5%以上，更不是捷成公司的董监高，即使触发信披义务，屠钗玉的股份权益不构成上市公司权益变动，也不算重大事项披露，不会影响社会公众利益，股权转让合同在屠钗玉与熊诚之间依然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始终存续，熊诚不应自动享有归属于屠钗玉的上市公司股份，双方应该就股权代持行为作出处理、进行了结，而在此之前，案涉股份的权益仍归屠钗玉所有。二、熊诚提出的所谓专属属人性没有法律依据，案涉股权所代表的金钱利益或经济权益依法应当由屠钗玉享有。熊诚认为屠钗玉不符合上市公司收购股权相对方的资格（不参与对赌、不向上市公司承诺），无权享有上市公司收购中视公司股权的转让所得，而就此提出案涉股权的所谓专属属人性，这是熊诚的主观说辞，无法律合同依据。资本市场中上市公司进行收、并购标的公司，与标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原股东实行盈利预测补偿即俗称的对赌方式作为对上市公司实现利润回报的保证，但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赌是上市公司收购、并购标的公司的基本条件，或者规定只有参与对赌的股东才有权利享有相应股权的投资收益，对赌只是资本市场中收购方与被收购方为了促成并购或收购活动而做出的一种承诺，是一种普遍的交易方式而非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即对赌不能成为享有股权权益的充分必要条件。相应的，熊诚主张为促成与捷成公司的并购而所支付的审计、评估等费用亦不存在专属性，不成为屠钗玉不享有案涉股权权益的依据。基于双方并未解除、终止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捷成公司并购所涉股权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按约结算，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之特别约定，在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者公共利益的前提下，屠钗玉享有的一切股东权益应得到法律的充分保障。三、熊诚提出原审判决忽略熊诚已经支付6000000元的事实，恰恰相反，原审法院与屠钗玉都充分考虑了6000000元款项的性质。2016年9月13日，熊诚支付6000000元给屠钗玉，双方不存在除股权转让合同外的任何其他协议，不存在任何其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熊诚所言清算双方债权债务纯属主观捏造。2016年9月13日也正是熊诚首次股份解禁并减持后的2个月内，熊诚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向屠钗玉支付股权转让款或减持款，也充分说明当时双方都未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和性质提出任何异议。四、熊诚述称原审判决程序明显违法，屠钗玉因证据不足被驳回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另行起诉，屠钗玉认为应按照减持该部分股权的最高价格计算股权减持收益合理合法，且原审法院应当就该部分股份减持收益在原审判决中予以明确。另行主张股份权益在法院判决确认案涉股权权益系屠钗玉所有前，尚不具有切实可行性，熊诚向屠钗玉支付6000000元后至今已经不肯承认屠钗玉的股份权益。但既然熊诚持有的股份中法院确认有屠钗玉的股份权益，熊诚未经权利人同意越权代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屠钗玉认为实际交易价格应当按照最高减持价格计算确认，主张熊诚支付减持收益8325358.08元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 中视公司答辩称：对熊诚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二审期间，熊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 2.参加诉讼申请书； 证据1-2欲共同证明本案诉请标的中屠钗玉请求确认的捷成公司股份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初76号判决已确认权属的捷成公司股份之间存在重合冲突，屠钗玉起诉真实目的是抢在最高人民法院判决前先获得确权；最高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孟凯认为其对熊诚名下捷成公司股票权利（含所有权、转让所得、分红所得等）享有独立请求权，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如屠钗玉认为其享有熊诚名下捷成公司股份，其依法应当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确权，否则，将出现针对相同标的产生两份不同确权判决的情况，引起司法混乱；如屠钗玉认为其所称代持有效，其依法应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而非异地诉讼另行确权；屠钗玉本案起诉明显恶意，其目的就是越过多个早已发生的司法程序，企图隐瞒事实，骗取判决，获得所谓确权判决文书，本案依法应当驳回屠钗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3.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84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熊诚提交的孟凯参加诉讼申请书真实，孟凯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发回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熊诚名下持有的捷成公司股份因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减持53102768股，目前数额已不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熊诚与王建军纠纷中争议的59381713股；屠钗玉请求确认权属的股份均属于另案中正在对权属进行审理的诉讼标的，如屠钗玉认为其享有熊诚名下捷成公司股份，其依法应当在另案中申请参加诉讼确权，否则，将出现针对相同标的产生两份不同确权判决的情况，引起司法混乱；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二审案件中，熊诚将其与案外人刘珂、李安民等之间的代持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并未直接对证据进行效力认定，但法律指引为合同法第52条；由于股权代持涉及被上市公司收购前的投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发回重审裁定中强调应依照合同法第52条准确认定合同效力；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市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屠钗玉涉嫌恶意诉讼，目的就是越过多个早已发生的司法程序，企图隐瞒事实，骗取判决，获得所谓确权判决文书，本案依法应当驳回屠钗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屠钗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上海陆家浜路证券营业部客户托管席位股份变动情况，欲证明2016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熊诚所持捷成公司的股份解除限售后，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股份变动情况，包括熊诚通过大宗交易及二级市场减持的每一笔数量和价格。 经质证，屠钗玉对熊诚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孟凯主张权益，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辩论前提出，在二审中提出，法院是否受理应由熊诚进一步举证，关联性亦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6）京民初76号、（2018）最高法民终184号案件的股权代持情况、当事人间关系以及涉及的他人或其他公司利益等法律关系、复杂程度与本案并不一致，孟凯是否参加另案诉讼也与本案无关；熊诚名下捷成公司股份除被拍卖减持、限售外，存在被冻结股份1474148股，正是本案屠钗玉申请冻结的股份，因此不存在将出现针对相同标的产生两份不同确权判决的结果，本案争议标的股份未成为另案中的争议标的，不成立应当在另案中申请参加诉讼确权的说法；关于另案中熊诚与刘珂、李安民等之间的代持协议，最高人民法院未直接对证据效力认定，但法律指引为合同法第52条，因熊诚未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的裁定、判决情况的书面证据，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审并非对实体关系的否认，且在（2018）最高法民终184号民事裁定书中提出对适用合同法第52条的法律指引，系因上述案件中存在特殊交易关系，即孟凯、王建军与熊诚及中视公司的股权转让、代持行为有可能是王建军或孟凯拟抢在湘鄂情公司正式完成收购前受让中视公司的股份，通过湘鄂情公司溢价收购后获得股价上涨收益，可能存在内幕交易情形，本案股权转让、代持行为不存在上述情形，也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情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损害上市公司、债权人、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中视公司对熊诚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熊诚对屠钗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关于《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效力之争，其次，熊诚作为中视公司股东参与对赌，而屠钗玉拒绝对赌、分文不投、分文不融，故合同不仅无效，亦不可能对等履行，现已结清无任何权利。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是屠钗玉认为对捷成公司1801139股份享有物权及优先权，但屠钗玉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查封顺序，熊诚提供的登记材料可以证明其查封的股权均属于轮候查封。该股份变化情况表反映双方在结清后已经无任何“委托代持”关系存在，屠钗玉对于熊诚解禁及减持个人股票，无授权、无指令，从双方合意角度进一步证实熊诚解禁及减持股权均系其个人持股。中视公司对屠钗玉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熊诚一致。 本院认证如下：熊诚提交的证据1-3真实，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予以认定。屠钗玉提交的证据真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中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自2016年7月4日起至12月9日，熊诚共计卖出捷成公司股份29702086股，取得价款345206656元。现熊诚名下所有的捷成公司股份均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首先查封。 本院认为，案涉《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明确约定由熊诚代屠钗玉持有中视公司的股权，屠钗玉对上述股权享有一切股东权益。关于《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效力，熊诚上诉认为因中视公司股权被上市公司捷成公司100%收购，故案涉合同性质已变更为上市公司限售股代持协议，该代持行为违反证券法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且具有专属属人性，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熊诚代屠钗玉持有中视公司的股权，因中视公司并非上市公司，其股权无限售股一说，亦不存在专属属人性，该约定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及违反证券法中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形，也无其他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故应认定为有效。此外，有效合同自始有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案涉《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并不因中视公司股权被捷成公司收购而从有效变为无效，故屠钗玉有权依照有效合同向熊诚主张股权权益。 关于屠钗玉应取得的股权权益。现屠钗玉已按合同约定向熊诚交付了股权转让款，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之约定其享有股权权益。《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若将来上市公司（或其他收购方）收购中视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在屠钗玉同意的情况下，熊诚将包含由其代持的中视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后，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屠钗玉应获得的款项打入屠钗玉的指定账户”，现熊诚已将其名下中视公司76.92%股权（41207143股）转让给捷成公司，并获得现金140117500元、捷成公司27500976股股份。其中现金部分，因熊诚代屠钗玉持有的中视公司股权占熊诚出让股权的比例为2.4268%，故屠钗玉有权主张熊诚支付现金3400371.49元（140117500元×2.4268%）。捷成公司股份权益分派部分，因捷成公司年度权益分派及解禁减持使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股份数量发生了几次变化，原审查明截至2018年4月24日，熊诚获得的分派现金收益在扣除5%的个人所得税后为11497057.86元（5920754.14+2614977.75+2961325.97）正确，根据代持比例，屠钗玉可就捷成公司股份分派现金主张的金额为279010.6元（11497057.86×2.4268%）。捷成公司股份减持部分，本院查明自2016年7月4日起至12月9日，熊诚共计卖出捷成公司股份29702086股，取得价款345206656元，根据代持比例，屠钗玉可就熊诚减持的捷成公司股份主张权益8377475.13元（345206656×2.4268%）。关于屠钗玉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之约定，熊诚应在转让代持的中视公司股权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所获款项，现熊诚未按约支付，构成违约，屠钗玉有权主张熊诚承担违约责任，屠钗玉自愿调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其中现金部分3400371.49元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9月12日产生逾期利息352148.06元（3400371.49元×6%×630/365）。股份分派权益143684.86元（5920754.14×2.4268%）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9月12日产生逾期利息924.7元（143684.86元×4.35%×54/365）。又因熊诚于2016年9月13日支付了6000000元，扣除应支付的现金部分3400371.49元及逾期利息352148.06元、2016年7月15日的股票权益分配143684.86元及利息924.7元，剩余2102870.89元，用于抵扣熊诚应支付的减持股份收益，故熊诚还需支付减持股份权益6274604.24元。此外，股份分派权益63460.28元（2614977.75×2.4268%）自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1日产生逾期利息2722.71元（63460.28元×4.35%×360/365）；股份分派权益71865.46元（2961325.97×2.4268%）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7月1日产生逾期利息556.71元（71865.46元×4.35%×65/365）。关于股份减持部分的逾期利息，屠钗玉自愿调整为自熊诚最后一笔出卖股份之日即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剩余减持金额6274604.24元计算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8年7月1日的逾期利息为464621.55元（6274604.24元×4.75%×569/365）。熊诚主张其支付6000000元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熊诚还应支付屠钗玉股份减持收益本金6274604.24元、股份权益分配本金135325.74元，合计6409929.98元，现屠钗玉主张熊诚支付6361269.47元，未超过上述金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此外，熊诚还需向屠钗玉支付逾期利息467900.97元（2722.71元+556.71元+464621.55元）。熊诚另主张本案涉及的代持股权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的王建军诉熊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标的存在重合冲突，对此本院认为，熊诚出让给捷成公司76.92%的中视公司股权，而本案争议标的仅为1.8667%的中视公司股权，剩余部分仍足以覆盖另案标的，故两案不存在重合冲突，对熊诚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屠钗玉主张确认熊诚持有的捷成公司1801139股股份系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之规定，本案中，案涉捷成公司股份系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标的，且均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首先查封，故屠钗玉作为案外人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行使权利，原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处理正确。 关于中视公司是否应就熊诚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中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中视公司同意对屠钗玉所持股权向他人转让时所应得的股权转让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实质是中视公司为作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熊诚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非法定代表人能够单独决定，故熊诚未经授权以中视公司名义为自己向屠钗玉的支付义务提供担保，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屠钗玉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对中视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而直接接受熊诚代表中视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其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无合理理由相信熊诚有代理权，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未经中视公司追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中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屠钗玉据此要求中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结合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尚不清晰，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 二、熊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屠钗玉股份权益分配、股份减持收益合计6361269.47元； 三、熊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屠钗玉逾期利息合计467900.97元； 四、驳回屠钗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252元，由屠钗玉负担2042元，剩余案件受理费5921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4210元，由熊诚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32元，由屠钗玉负担2042元，由熊诚负担59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谢思一 书记员王诗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