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1510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永涛三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36号院8号楼2层8-12。法定代表人：崔景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灿星公司）与被告北京永涛三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涛三乡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相关9件案件（案号分别为：（2019）京0106民初31510号、(2019)京0106民初30994号、(2019)京0106民初31506号、(2019)京0106民初31505号、(2019)京0106民初31070号、(2019)京0106民初31075号、(2019)京0106民初31002号、(2019)京0106民初31566号、(2019)京0106民初31195号），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查认为，该9件案件的诉讼标的系同一种类，均系基于相同主体之间的著作权侵权关系发生的纠纷，经当事人同意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被告永涛三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一至第九期【涉案歌曲：《只有为你》、《安静》、《不管有多苦》、《满》、《我要夏天》、《有没有》、《双截棍》、《心有独钟》、《天空之城》、《十万毫升泪水》、《就是现在》、《找自己》、《小幸运》、《寂寞有多长》、《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梦回唐朝》、《停格》、《BangBang》、《爱情废柴》、《追梦赤子心》、《一起来》、《小苹果》、《恋曲1980》、《Kiss》、《双刀》、《过不去》、《悟空》、《Diamonds》、《夏洛特烦恼》、《牛仔很忙》、《雨下一整夜》、《我好想你》、《我的天空+RapCod》、《深海》、《17岁女生的温柔+我是女生》、《我的梦+Undo》、《爱是什么》、《那些花儿》、《安和桥》、《当我想你的时候》、《BeatIt+一起摇摆》、《GOOdbyeMyLover》、《SeeYouAgain》、《一万次悲伤》、《空空如也》、《乌兰巴托的夜》、《你要的爱》、《追梦人》、《没时间后悔》、《青花瓷》、《千里之外》、《Bad》、《不同凡想》、《ThinkingOutLoud+凤凰于飞》、《南屏晚钟+ImYours》、《彩虹》、《伤痕》、《迷迭香》、《在雨中》、《快乐颂》、《旋木》、《让我一次爱个够》、《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东风破》、《花田错》、《给自己的歌》、《当》、《相爱恨早》、《少年故事》、《克卜勒》、《难道》、《九月》、《Racheal》、《不要对他说》、《给我一个吻》】以上歌曲共计77首；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500元，消费支出289元）共计100000元；3.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新歌声》第一季是原告强力打造的一档大型专业音乐评论和音乐选秀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由周杰伦、汪峰、那英、庾澄庆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旨在为中国乐坛的发展提供一批怀揣梦想、具有天赋才华的音乐人。因此，该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永涛三乡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提起本案之诉的主张超出了其在综艺节目《中国新歌声》中对原作品的使用范围，在没有证据证明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授予其相关权利的前提下，被答辩人的起诉构成了对原作品著作权人相关权利的侵犯，其起诉应予驳回。二、如果被答辩人仅在本案中主张其《中国新歌声》的画面素材被涉案77首歌曲使用，那么被答辩人应向制作和使用该素材的义务主体主张权利而与答辩人无关。三、证据证明，《中国新歌声》是合作作品。被答辩人应提交另一合作作者同意放弃实体权利的证明，否则本案应追加另一合作作者为共同当事人参加诉讼，否则程序违法。四、被答辩人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不能证明在答辩人包房内播放的作品来源于答辩人。五、国家版权局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程序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针对卡拉OK经营者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答辩人履行后即可免责。六、司法裁判应以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作为酌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础，避免诉讼和传播在价值考量上的“双轨制”，从而产生卡拉OK行业版权秩序混乱的制度性后果。七、卡拉OK经营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市场，本案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其它一般法作为补充性适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关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授权书、宝声公司情况说明、（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相关诉讼文件、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上海灿星公司情况说明、（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著作权许可协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对涉及案件焦点的争议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27日，经上海灿星公司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I-00578836，作品名称：《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0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2016年10月7日。2018年9月29日，上海灿星公司就上述《作品登记证书》申请公证，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2018）沪长证经字第575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的公证事项为：兹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发给上海灿星公司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与前面的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2018年9月6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基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和上海灿星公司共同享有《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综艺节目相关著作权，现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就节目曲目的KTV许可有关事项，明确说明并授权如下：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上海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上海灿星公司有权以上海灿星公司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上海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上海灿星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上海灿星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中国新歌声》第一季DVD（11碟装）光盘，上述光盘外包装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27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会同原告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36号院8号楼8-12号的“唱吧麦颂KTV”216房间。经公证人员对于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后，原告上海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北京市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POS签购单一张。消费金额为289元。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25号公证书及公证光盘。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KTV播放设备中可以点播的歌曲包含上海灿星公司起诉的73部涉案作品。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显示购买方为广州厚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销售方为永涛三乡公司，销售货物名称为生活服务、娱乐服务。永涛三乡公司曾提交前述《授权书》所载《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和（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件，作为质疑上海灿星公司相关授权的反证。经查，2017年4月20日，授权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向上海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2016年9月30日，上海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中包含《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影像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2019年10月18日，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均表示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上海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上海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永涛三乡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辩称上海灿星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其还提交了（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辩称类似节目被认定为汇编作品，上海灿星公司对其中每个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放映权与事实不符。永涛三乡公司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同时提交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和分配细则、《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辩称损害赔偿的计算依据应当以点唱率为依据。庭审中，永涛三乡公司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在被告处的点播率，音集协的点播报告统计的是整体的歌曲的点播率。另查，永涛三乡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订立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授权范围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海灿星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永涛三乡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上海灿星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上海灿星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永涛三乡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既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也属于汇编作品，认为上海灿星公司仅对整体汇编作品享有著作权，对其中单独的录音和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同时永涛三乡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为上海灿星公司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合作作品，应当追加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为本案当事人或驳回上海灿星公司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涉案作品包含对歌手对作品的个性化演绎、导师对歌手表现的点评、现场人员的交流互动、摄影灯光音乐等的配合等内容，是对现场综艺活动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摄制完成的，其连续的画面能反映制片者的构思，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并非单纯对作品、作品片段、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其他材料进行选择和编排。故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但并不符合汇编作品的典型特征，并非汇编作品。永涛三乡公司主张上海灿星公司仅对整体汇编作品享有著作权，对其中单独的录音和单独的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上海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DVD光盘、《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等证据，上海灿星公司的权属证据链条完整，在永涛三乡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针对其关于涉案作品为上海灿星公司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合作作品、应当追加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为本案当事人或驳回上海灿星公司起诉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永涛三乡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上海灿星公司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25号公证书及附件照片与DVD光盘中收录的案涉73部作品的比对结果，本院认为比对的内容在所显示的名称、画面、旋律、演唱者、歌词等方面均一致。因此，永涛三乡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放映涉案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上海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永涛三乡公司辩称应当以点播率为计算依据，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经营场所内的实际点播率，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上海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永涛三乡公司的违法所得，考虑到KTV经营者的经营除了需要使用点唱系统及存储的歌曲外，还需要配套的包房、硬件和服务，因此上海灿星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偏高。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模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永涛三乡公司赔偿上海灿星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关于公证费及场所消费，属于上海灿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关票据在案佐证，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上海灿星公司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但鉴于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参加庭审，本院将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永涛三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的涉案歌曲：《只有为你》、《有没有》、《双截棍》、《心有独钟》、《天空之城》、《十万毫升泪水》、《就是现在》、《找自己》、《小幸运》、《寂寞有多长》、《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梦回唐朝》、《停格》、《BangBang》、《爱情废柴》、《追梦赤子心》、《一起来》、《小苹果》、《恋曲1980》、《Kiss》、《双刀》、《过不去》、《悟空》、《Diamonds》、《夏洛特烦恼》、《牛仔很忙》、《雨下一整夜》、《我好想你》、《我的天空+RapCod》、《深海》、《17岁女生的温柔+我是女生》、《我的梦+Undo》、《爱是什么》、《那些花儿》、《安和桥》、《当我想你的时候》、《BeatIt+一起摇摆》、《GoodbyeMyLover》、《SeeYouAgain》、《一万次悲伤》、《空空如也》、《乌兰巴托的夜》、《你要的爱》、《追梦人》、《没时间后悔》、《青花瓷》、《千里之外》、《Bad》、《不同凡想》、《ThinkingOutLoud+凤凰于飞》、《南屏晚钟+ImYours》、《彩虹》、《伤痕》、《迷迭香》、《在雨中》、《快乐颂》、《旋木》、《让我一次爱个够》、《青春修炼手册》、《忘记拥抱》、《秋天别来》、《东风破》、《花田错》、《给自己的歌》、《当》、《相爱恨早》、《少年故事》、《克卜勒》、《难道》、《九月》、《Racheal》、《不要对他说》、《给我一个吻》；二、被告北京永涛三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300元、诉讼合理支出费用2589元，以上共计9889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永涛三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琳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阚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