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桔山大道铭都公寓C栋11-4号。 法定代表人：鲁前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和，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琼，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栋斌，男，1989年3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城北街道办事处解西路4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真珍，系陈栋斌之妻。 上诉人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栋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信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缺少必要诉讼参与人苹果公司。苹果公司作为该案标物的生产者，售后维修报告出具者，应当作为本案被告。苹果公司未参与诉讼，程序不合法。二、上诉人接收手机不代表就要对手机完整性负责，并且要与出售时新机一致。一审认为“中信商贸公司在接收问题手机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在接收问题手机时，手机的状况与其出售时是一致的，中信商贸公司应当就商品的完整性承担责任。”该说理无逻辑，无依据。正是因为出现了故障，才需要进行维修，销售手机的业务员不可能够识别手机的完整性，缺少部件。第三、上诉人的售后服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销售商既不可能也无能力更无资质对苹果手机进行任何检测，所有手机问题均需要苹果公司完成。苹果公司也出具了报告，上诉人无任何法律责任。第四，一审法院认为，造成苹果手机不能维修的原因（拆机或缺失部件），不能查明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造成的，更或者是苹果公司造成的。对于不能维修原因是谁造成的，一审被上诉人是原告，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五、一审法院承认合同的有效性并不予撤销，又要求上诉人不退手机直接退钱，前后矛盾。7天包退，15天包换，1年包修。这是《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三包政策。第六、无任何依据情况下，支持律师费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造成损失就支持律师费用，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陈栋斌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栋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陈栋斌与中信商贸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订立的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中信商贸公司退还陈栋斌购机款9,599元；3.请求判令中信商贸公司按购机款的三倍支付陈栋斌赔偿金28,797元；4.请求判令中信商贸公司支付陈栋斌因主张权利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共计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栋斌承担。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信商贸公司是一家经工商登记注册经营手机及配件销售、维修及售后服务的公司。2018年10月14日，陈栋斌花费9,599元在中信商贸公司购买品牌为“苹果”，型号为“XSMAX”的手机一部，并由中信商贸公司出具《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保修单》，载明：串号为357321094121976，品名及规格为“苹果XSMAX”，单价为9,599元。另在备注中注明：“送流膜蓝牙耳机、天线充电器”。并注明:“1.本公司遵守国家‘三包’政策，自购机之日起手机出现任何质量问题（请带上本单据及原厂保修卡），叁拾日内包换，主机壹年保修，配件、电池四月内包换。注：质量问题必须经过厂家指定售后服务中心检测，无人为损坏，凭检测单才享受本条例，如有进水、外观损伤，受潮等不享受本条例。2.新机手机前三次充电，必须使用直充，充电时间8-12小时，充电不可超过14小时，如因充电时间过长造成电池损坏，不予更换。3.智能手机自行越狱、破权、刷机均不享受国家三包。2018年11月20日，陈栋斌因手机出现黑屏到中信商贸公司要求履行售后服务，并将手机及保修卡交给中信商贸公司员工，中信商贸公司员工向陈栋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栋斌手机一台，其中有保修卡一张，收机人：王娜，不开机，苹果：XSMAXA2104（64G），串号：357321094121976。银色”《收条》右下角手机品牌及串号上加盖中信商贸公司销售专用章。中信商贸公司收到陈栋斌交付的手机后移送其售后部，售后部于2018年11月25日将该故障手机邮寄到唯智科技成都店，2018年12月5日，中信商贸公司向陈栋斌出具《产品服务摘要》，载明：“我们的技术人员仔细检查了您的产品，并发现该产品存在一个未在原始维修请求中提及的问题。为您提供服务的Apple授权服务提供商或AppleStore零售店已就产品相关情况联系过您。由于您取消维修，我们现将该产品退还给您，不便之处，敬请谅解。我们无法维修您的产品，因为我们不对下列情况提供保修：产品缺失部件，或产品拆解和组装不当。有鉴于此，您的产品不符合维修条件，此维修请求未收取任何费用。我们随时为您提供帮助。AppleCare服务团队。”并告知陈栋斌该手机在维修之前已私自拆过机，不予免费维修。为此，双方发生争议，该手机仍留在中信商贸公司处。后陈栋斌向兴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中心投诉举报，兴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中心于2018年12月21日向陈栋斌发出兴市市监投调终告[2018]12-21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告知陈栋斌因其他应当终止的情形决定终止调解。2019年1月9日陈栋斌与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肖祥飞、管朋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支持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陈栋斌向中信商贸公司购买手机，并按约交纳相应价款，且中信商贸公司出售的案涉手机具有的三包凭证、产品标签以及苹果公司查询到的串号，从以上凭证来看，该案涉手机在交付给陈栋斌时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至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而陈栋斌认为双方的买卖关系系可撤销的理由系该手机在出售前就已经被拆机，对此，陈栋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虽然现双方均认可该手机被拆机过，但该行为的产生是在出售前还是出售后，双方均没有证据证实，并不能排除中信商贸公司的售后部或苹果公司的服务商有拆机行为亦或陈栋斌在购买后有自行拆机的行为，故陈栋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信商贸公司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存在欺诈及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即不满足按购机款三倍支付赔偿金的条件，陈栋斌要求撤销其与中信商贸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并要求中信商贸公司按购机款的三倍支付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陈栋斌要求中信商贸公司退还其购机款9,599元的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双方买卖合同在交付时候已经成立并生效，但手机作为耐用商品，在出售后一个月内就出现问题，对于商品出现的问题，双方均不持异议。在出现问题后，中信商贸公司对商品履行附加的维修服务接收问题手机时，就应当对商品是否完好、是否能够维修、是否满足更换条件进行查看，而中信商贸公司在接收问题手机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在接收问题手机时，手机的状况与其出售时是一致的。而在中信商贸公司售后部将手机移送给苹果公司的授权店唯智科技成都店后，苹果公司以产品不符合维修条件为由拒绝维修，中信商贸公司据此就单方面认定系陈栋斌私自拆机而导致不符合维修条件没有事实依据。由于中信商贸公司接收问题手机后，中信商贸公司应当就商品的完整性承担责任，在中信商贸公司将案涉手机转交履行其维修义务时导致手机未能实际维修，陈栋斌也未能正常使用，其维修行为造成了陈栋斌财产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为手机销售商的中信商贸公司应当退还陈栋斌货款。由于是中信商贸公司在履行维修义务之后才导致的不能维修，造成陈栋斌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陈栋斌的损失，陈栋斌提供了其因需起诉中信商贸公司而与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相应发票，以证明其损失，相互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该费用系陈栋斌的损失，故中信商贸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至于陈栋斌起诉要求的误工费、交通费，由于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栋斌与中信商贸公司订立的手机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陈栋斌在购买手机一个月后出现故障，其便按中信商贸公司的要求将故障手机及保修卡交给中信商贸公司进行维修，中信商贸公司在接受陈栋斌交付的故障手机提供附属服务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在接收手机时的手机状况与其出售时是一致的，中信商贸公司应当就商品的完整性承担责任，但其提供的服务造成了陈栋斌财产的损害，中信商贸公司应当退还陈栋斌购机款9,599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陈栋斌应当返还中信商贸公司手机，但现该手机因双方发生争议仍留在中信商贸公司，故无返还的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栋斌购机款9,599元；二、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栋斌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元，由陈栋斌负担745元，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5元，由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直接给付给陈栋斌。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苹果公司是否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审程序遗漏当事人；二、中信商贸公司是否应退还陈栋斌购机款9,599元；三、律师费在本案是否能够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陈栋斌作为消费者，基于购买手机后对手机质量问题产生的索赔争议，起诉销售者承担责任程序并无不当。苹果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上诉人所提苹果公司未参与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手机作为耐用品，经营者应当保证消费者在正常使用商品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案涉手机在购买使用36天后，因无法开机而不能正常使用，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中信商贸公司依据苹果售后授权店唯智科技-成都店出具的“产品缺失部件，或产品拆解和组装不当”报告，认为陈栋斌存在自行拆机行为，陈栋斌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经营者可通过证明商品本身符合质量要求，或者该瑕疵是由于消费者使用不当或者外部环境因素所造成，或者该瑕疵是商品或者服务的正常损耗等，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中信商贸公司并未对此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手机在交由中信商贸公司履行售后服务后，中信商贸公司并未对该手机当时的现状予以固定，后经由中信商贸公司邮寄该手机到其上游供货方成都远望通讯有限公司，又由成都远望通讯有限公司将其邮寄至唯智科技-成都店检测。现上诉人仅以不能免费维修的事实结果（产品缺失部件，或产品拆解和组装不当）来推论造成该结果的原因（陈栋斌自行拆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该类型消费纠纷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在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第四十八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案涉手机在出现问题后，上诉人公司对此答复不予免费维修，手机因不能开机而使用，陈栋斌购买手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栋斌要求退还手机款9,599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鉴于手机目前在中信商贸公司，陈栋斌已无返回必要。原审对此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因手机质量及是否享受售后服务产生争议。如前说论述，基于中信公司所主张不能成立，陈栋斌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并产生律师费3,000元损失，该损失系其合理损失，金额也并不过高，原审在本案中支持了该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中信惠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王克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