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第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仪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东阳街道丹阳一路27号4幢23-7（仅作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59286526D。法定代表人：廖代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鹏，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建国，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懿，重庆星空（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仪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建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0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仪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鹏，被上诉人江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仪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江建国与两名证人恶意串谋，证人证词反复无常，严重干扰审判进程。江建国举示的值班表、值班记录、工牌展示的手机照片均为伪造，其举示的住院病案与本案毫无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劳动报酬实际支付人，未查明江建国的实际管理人，未查明两名证人的身份。案外人廖飞宇向江建国支付款项只能证明江建国作为劳务人员与廖飞宇存在劳务关系，而张林只是江建国执勤时间的统计人员。仪才公司总经理廖代斌的唯一一次付款行为仅是为了平息江建国与廖飞宇的劳务纠纷。三、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2月1日至今系明显错误，在仪才公司总经理廖代斌于2019年3月8日支付江建国款项后，无任何证据证明江建国与仪才公司存在任何关系。江建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仪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仪才公司与江建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江建国到仪才公司提供物管服务的富民小区从事保安执勤工作。2019年7月24日，江建国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确认双方自2017年2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9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江建国与仪才物业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仪才公司对此不服，遂起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仪才公司陈述在2017年初其与案外人廖飞宇达成口头劳务承包协议，由廖飞宇引入劳务人员填补执勤空挡，并由廖飞宇根据劳务人员执勤时长发放劳务报酬，其引入的劳务人员不纳入仪才公司的管理体系。江建国是由廖飞宇在当时引入到富民小区的保安执勤人员，与仪才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仪才公司举示了落款说明人为“廖飞宇”签字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及劳务关系，从2019年2月起江建国就没有在富民小区上班；举示了江某和甘某的《申明》，拟证明在仲裁结束后，仪才公司对江建国在仲裁阶段申请的证人进行法制宣传，两名证人表示撤回其在仲裁时的证人证言，两名证人在仲裁时作出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举示了《公交富民保安执勤时长汇总表》，拟证明基于该小区的特殊性，仪才公司是根据劳务人员的执勤时长发放报酬，而江建国并非与仪才公司直接建立劳务关系的执勤人员。江建国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仪才公司与廖飞宇之间的承包关系，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且江建国的工资并非按小时计算。江建国陈述其于2017年2月1日到公交富民小区上班，从事保安工作直到2019年5月受伤，张林对其进行管理和工作安排。工资从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都是打卡发放，之后是现金发放。江建国从来都不认识廖飞宇。对此，江建国举示了保安值班表（照片打印件）以及工号、职务牌（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江建国系由仪才公司进行管理和安排，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工资为1800元-1900元，工资每月10日左右发放；2019年3月8日，仪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江建国转账支付了工资1900元；举示了江某、甘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以及住院病案，拟证明江建国于2019年5月8日在仪才公司因工受伤的事实；举示了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仪才公司认可江建国在公交富民小区工作，其员工张林管理该小区。仪才公司对保安值班表以及工号、职务牌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仪才公司在2019年2月之前没有向江建国发放任何劳动报酬，这些费用应该是案外人廖飞宇支付的。仪才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3月8日支付的费用是江建国与廖飞宇因执勤时长发生了争议，最后由仪才公司出面进行协调才向江建国发放了补偿费用；对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已经本人撤回；住院病案与本案无关，江建国系意外伤害；对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张林只是受案外人廖飞宇委托对江建国的执勤时长进行统计，并非管理。江建国还申请了证人甘某、江某出庭作证。证人甘某陈述：其从2018年8月起在仪才公司管理的富民小区从事维修工作；2019年5月8日，证人和江建国去维修物业时，江建国从高处摔下受伤；工作是由物管员张林在安排；证人不认识廖飞宇。关于仪才公司举示的《申明》是证人写的，当时仪才公司给了证人模板，要求证人照抄，其申明内容不是真实的。证人江某陈述：其于2011年开始在富民小区从事保安工作，证人与江建国系同事关系；工作由张林负责管理和安排；证人不认识也没有听说过廖飞宇；江建国受伤时是甘某找到证人一起救的江建国，甘某将江建国送到九院治疗；仪才公司举示的《申明》是证人书写的，但当时仪才公司给了证人模板，要求证人照抄，其申明内容不是真实的；保安的工资在2019年4月之前是打卡发放，之后都是现金发放。仪才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反复无常；两名证人和江建国均是由廖飞宇引入涉案小区上班，与仪才公司之间均没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双方的陈述看，仪才公司认可江建国在其提供物管服务的富民小区上班。虽仪才公司诉称江建国系案外人廖飞宇聘请的工作人员，与仪才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但仪才公司举示的廖飞宇《情况说明》不能证明江建国系廖飞宇聘请，故该院对仪才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江建国的工作接受仪才公司工作人员的管理和安排，其工作也属于仪才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虽仪才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3月8日向江建国支付的款项是廖飞宇与江建国之间产生纠纷后的补偿费用，但对此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要件，仪才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不予支持。江建国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从2017年2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仪才公司与江建国之间从2017年2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仪才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仪才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仪才公司认为其与廖飞宇存在劳务承包关系，江建国系廖飞宇聘请的劳务人员，但廖飞宇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廖飞宇本人的出庭作证，仅依据仪才公司的陈述和无法确认真实性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仪才公司与廖飞宇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其次，仪才公司主张甘某、江某的证人证言不应采纳，在甘某、江某依法出庭作证后，两位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应作为其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再次，仪才公司主张其向江建国支付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协调江建国与廖飞宇纠纷的补偿款，缺乏付款协议及付款备注等原始证据佐证，不足为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江建国已举示了银行流水、工号牌、值班表和其他劳动者的证言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仪才公司需要举示充分的、能够形成证据链且证明力更强的反驳证据，但仪才公司将需要资质的主营业务解释为口头发包给廖飞宇，举示的反驳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依法认定江建国与仪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江建国举示了从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每月进账银行流水记录，符合工资发放特征。仪才公司主张即使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在，存续期间应于2019年3月截止。但劳动关系的解除需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事由及解除行为，双方在2019年3月后均未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江建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仪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仪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