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松东，男，1970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来霞，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伦亮，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永丰县恩江镇佐龙新区佐龙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MA38JE511C。法定代表人：吴文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堂，该公司副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国，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松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5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松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改判确定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补缴养老保险；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廖松东所在的班线经营部系被上诉人的下属部门，班线经营部为其购买养老保险的行为系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还组织廖松东等司机进行安全驾驶培训。廖松东从2007年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客运运输工作，被上诉人向其颁发了2013、2014、2016三个年度的荣誉证书，可以证明廖松东是按照其公司管理规定工作，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谢文华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道路旅客运输及定客运站管理》第五条的规定，实质上是挂靠合同，属无效合同。3．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谢文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的责任。综上，廖松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辩称，1．廖松东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系谢文华聘请的班线驾驶员，荣誉证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廖松东与公司之间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人身依附等关系。2．谢文华虽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谢文华与廖松东签订了雇佣合同班线责任经营合同的效力不影响廖松东与谢文华之间的雇佣关系，且廖松东系廖松涛的兄弟，廖松涛也是该班线责任承包经营人之一。3．《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所规定的是特殊行业劳动者遭受人身伤害时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情形，而非劳动关系，本案情形并不适用。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廖松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其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0000元和带薪休假经济补偿80000元并补缴养老保险；3．案件受理费由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丰至石狮往返客运班线属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2004年8月份至今，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将该客运班线以责任经营承包的方式分别发包给谢文华、廖松涛、曾晓连、陈小勤等人经营。期间，廖松东分别受聘于上述承包经营人驾驶赣Ｄ×××××客运班车至2019年5月。2004年10月24日，廖松东按要求缴纳了5000元开车押金。2006年4月1日，廖松东（乙方）与谢文华（甲方）签订了一份驾驶员聘用合同书，合同书内容如下：“甲方根据业务需要，聘用乙方为一份至泉州班线驾驶员，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有驾驶客车叁年以上实践经验，有A照驾驶证和从业资格上岗证（如需补办其它证件，费用由乙方自理）。二、乙方（廖松东）必须做好发车前、收班后的例行检查和保养工作，尽心尽责驾驶好车辆和遵守本班线的管理规定……。三、……如乙方违反本合同和班线的规章制度，甲方（谢文华）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愿意接受本班线的有关处罚。四、驾驶员在行车时不按交通标志行驶违章处罚的（含闯红灯、压双实线、超速）罚款，由驾驶员负担50%。五、司机工资永丰至泉州每趟来回330元（即：永丰至黄陂每趟来回100元，黄陂至泉州每趟来回230元），甲方要保证乙方的工资发放，春运期间另行通知发放。六、车辆维修及材料由班线管理人员指定的地点维修，如遇特殊情况需经甲方负责人批准……。七、乙方必须驾驶甲方指定的车辆，严禁私自将车交给有证或无证及班线外的其他人员驾驶。乙方如有违反，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并每次处200元违约金。八、乙方必须随时接受班线指派人员途中稽查（含义务稽查）、检查，不得以任何方式刁难、拒查，如故意不停车或拖步每次处违约金1000元。九、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必须向甲方交纳责任押金5000元，合同期满后无其他原因应退还给乙方，押金不计算利息，如合同期内自动退出的驾驶员，押金不退作违约金处理，如甲方无故辞退乙方，甲方应赔偿乙方违约金3000元。十四、乙方在聘任期间绝对服从甲方管理人员的安排，如发生顶撞，或其它方法方式刁难或不执行规章制度的每次处违约金200元，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十五、甲方根据乙方在任期内能否遵守本班线的规章制度和安全制度，给予适当的奖励……”期间（2004年8月至2019年5月），廖松东的工资均由永丰至石狮的班线承包人（经营人）发放，且是开车一趟当即领取一趟的工资（在班线票卡上做趟次支出，由两个驾驶员和一个售票员直接按照约定领取，剩余的钱交给班线承包人）。在受聘期间，廖松东如遇事需要休假，休假方式有：1．向班线承包人请假；2．驾驶员之间进行内部调配。廖松东驾驶客运班车到石狮后的住宿统一由班线承包经营人安排。另查明，班线运营的客车由承包经营人出资购买，但登记在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名下。2007年8月，班线经营部为廖松东缴纳了一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2013年度、2014年度及2016年度，因廖松东在安全行车工作中，遵章守纪、文明驾驶，表现突出，被被告评为优秀驾驶员，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向廖松东颁发了上述三个年度的荣誉证书。2019年5月廖松东被辞退后不久，向永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7月1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字（2019）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廖松东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廖松东的仲裁请求。廖松东不服仲裁裁决，并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该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廖松东主张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廖松东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一、廖松东2004年8月至2019年5月受聘于谢文华、廖松涛、曾晓连、陈小勤等不同的班线承包经营人；二、受聘期间，廖松东的工资由班线实际承包经营人发放；三、受聘期间，廖松东如遇事需要休假，休假方式：向班线承包经营人人请假或者驾驶员之间进行内部调配；四、廖松东驾驶客运班车到石狮后的住宿统一由班线承包经营人安排；五、从廖松东提供的2006年4月1日，廖松东（乙方）与谢文华（甲方）签订的驾驶员聘用合同书除可以印证廖松东的工资由谢文华等承包经营人发放外，还可以证明：廖松东的聘用、工作分配、工作安排、奖惩、车辆维修等日常管理事宜均由谢文华等承包经营人决定；六、运营的客车登记在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名下，但客车是由承包经营人出资购买的；七、5000元押金，是廖松东履行其与承包经营人之间的约定义务，而非廖松东向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缴纳；八、2007年8月，一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也并非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缴纳，而是由班线经营部缴纳的；九、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曾三次向廖松东颁发荣誉证书，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必然的联系。综上，廖松东受聘于个人经营承包性质的运输班线，虽然该班线从管理权限上属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但廖松东的聘用、月工资发放和日常管理等均由该班线负责，廖松东所服从的管理制度系被告所履行的行业监管要求，并非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为其所属员工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因此，廖松东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廖松东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廖松东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廖松东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廖松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廖松东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廖松涛作为责任经营人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签订了客运生产责任经营合同书，负责经营永丰到石狮客运班线。2019年4月20日，案外人谢文华、廖松涛等人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小勤签订的客运班线转让协议书上载明原永丰至泉州、石狮（往返）客运班线的资产有赣Ｄ×××××班车等，且谢文华、廖松涛等均系投资人，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班线原工作人员由甲方终止劳务合同……如班线工作人员与班线产生劳务纠纷，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所有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赣Ｄ×××××班车系案外人廖松涛出资购买。另查明，廖松东与廖松涛系兄弟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廖松东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是否为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廖松东与案外人谢文华签订了驾驶员聘用合同书，对其日常工作的基本要求和月工资报酬的发放标准、奖惩措施等均在该合同中载明，即廖松东系受案外人谢文华即班线实际经营人聘请、接受班线实际经营人的管理和审核、从班线实际经营人处领取工资报酬，直接接受其劳动的主体是谢文华。其次，廖松东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其领取的劳动报酬亦非由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按月支付，其日常工作也非受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的管理、考核，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廖松东提供的荣誉证书等证据无法推翻其实际受雇于班线实际经营人的客观事实，且其提供的缴纳养老保险的证明和对账单恰恰能够证实2007年8月廖松东养老保险的缴纳主体系班线经营部。再次，班线实际经营人谢文华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名为客运生产责任经营的合同书，虽然该合同的内容实质上系挂靠经营，但该合同是否无效与廖松东和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必然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为“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暂且不论是否能够直接将本案所涉的长运公司界定为上述规定所定义的“用人单位”，根据现有的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是否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也是不能直接画上等号的。因此，廖松东要求确认其与江西永丰长运有限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的诉请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廖松东据此诉请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补缴养老保险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廖松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廖松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