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3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新会区大泽镇具匠古典家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小泽村北闸尾。经营者：杨豪。再审申请人新会区大泽镇具匠古典家具厂（下称古典家具厂）因起诉北京众智盛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盛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民终10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粤民申53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古典家具厂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盛达公司向古典家具厂退回网转资金5000元，并支付未退款利息3200元；2.判令盛达公司支付沟通所耽误的时间和电话费损失500元；3.判令盛达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盛达公司以办理税银卡为由，诱导古典家具厂向其网银转了5000元，但盛达公司并没有给古典家具厂办任何卡，盛达公司也没有退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从古典家具厂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古典家具厂与盛达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古典家具厂提供的金融服务合同虽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本协议的订立、解释、履行效力等发生争议的，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同意向当地人民法院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但古典家具厂未能提供相关材料证明该“当地”就是“江门市新会区”，属于约定管辖指向不明，因此该管辖约定应视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合同履行地，应当按照争议标的来确定合同履行地。古典家具厂基于盛达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要求其退回网转资金和支付未退款的利息，故争议标的为上述规定的“其他标的”，应确定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盛达公司是履行义务一方，其住所地既是被告住所地也是合同履行地。因盛达公司的住所地均不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粤0705民初1377号民事裁定：对古典家具厂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古典家具厂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古典家具厂虽与盛达公司在《“税银信贷”金融服务合同》中约定，因合同产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可向“当地法院”起诉，此处的“当地”指代不明，无法明确具体管辖的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的规定，本案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盛达公司住所地所在的法院及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关于本案合同履行地，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古典家具厂以盛达公司未依约提供金融委托服务为由，起诉请求其支付违约损失。此处的违约损失虽以给付货币的形式表现，但并非合同约定的实体履行义务，因此，本案争议标的应属于“其他标的”类，本案合同履行地为盛达公司（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综合本段前述内容，盛达公司所在地既是被诉人所在地，也是合同履行地。由于盛达公司所在地并不属于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其裁定不予受理古典家具厂的起诉正确，应予以维持。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粤07民终109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古典家具厂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之前就本案纠纷提交法院，因其撤诉后，双方没有协商解决好，就又起诉到一审法院，该院却认为协议管辖条款中约定的“协商不成双方均同意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古典家具厂没有提供相关材料证明该“当地”就是“江门市新会区”，约定不明，指向不明，管辖约定应视为无效。古典家具厂的营业执照能够证明此当地是新会区。二审法院亦认为当地法院的“当地”指代不明，无法明确具体管辖的法院。古典家具厂之前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是同样的案件，第一次起诉立案并审理了，第二次起诉却立不了案，两次结果不同。古典家具厂提起第一次起诉时，其于11月13日在江门市新会区大泽人民法庭开庭，审理结束之后，由于种种原因古典家具厂撤诉了。由于后来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古典家具厂就同样的纠纷进行第二次起诉。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古典家具厂认为当地就是双方当事人经营场所（所在地），也就是说，被告和原告的经营地法院均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两个法院都有管辖权的时候，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法院提起诉讼。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2018）粤0705民初1136号裁定认为，古典家具厂（经营者：杨光明）与盛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古典家具厂于2018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古典家具厂的撤诉申请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身权利所作出的处分，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古典家具厂撤回起诉。古典家具厂起诉时提交的其与盛达公司签订的《“税银信贷”金融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盛达公司）为税银互联平台渠道商（古典家具厂已获悉此情况）负责在全国授权区域内开展金融系列产品的市场开拓，为税信银贷会员提供企业或个人所在地的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相关的金融类服务。”第六条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本协议的订立、解释、履行效力等发生争议的，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同意向当地人民法院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金融服务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对本协议的订立、解释、履行效力等发生争议的，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同意向当地人民法院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的约定是否有效和如何理解。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当地法院管辖，不当然无效，应当综合考量当事人的意愿，合同类型及其他因素，能够确定何为当地的，应当认定为有效；不能确定的，应当认定为约定不明确。结合上述查明的涉案金融服务合同的相关约定，盛达公司作为服务方为被服务方古典家具厂提供古典家具厂所在地的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相关的金融类服务，故双方在涉案金融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当地应为古典家具厂所在地即江门市新会区。因此，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故一审法院作为双方约定的管辖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一、二审裁定不予受理古典家具厂的起诉和驳回上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377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民终109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