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粤强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孝源街道孝源村（安吉县科教文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098642166D。 法定代表人：彭汉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楠，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玛拉蒂智能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区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1MA28CA7486。 法定代表人：周骏。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倞，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粤强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玛拉蒂智能家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拉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粤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解除粤强公司与玛拉蒂公司之间的《产品代理协议》。3、改判玛拉蒂公司向粤强公司支付因拖欠货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以货款本金591161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全部所欠货款之日）。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玛拉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粤强公司不存在违约销售。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系两种不同产品，A70、A72、A73、A74、A75、A76是用于区分产品颜色的标记，并非仅用于VICTOR/5001产品。一审根据玛拉蒂公司提交的两份图册认定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是同种产品是错误的。该图册是玛拉蒂公司提交并非粤强公司制作，粤强公司对其三性持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黄某曾就职于玛拉蒂公司，两者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纳。二、一审采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事实错误。粤强公司已经否定了黄某邮件的证据来源、形式，无须对邮件内容予以承认或否定。黄某从粤强公司离职后，粤强公司对其邮箱账号删除属正常。黄某曾是玛拉蒂公司员工，即使对其证言不排除效力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但一审对粤强公司违约事实主要以黄某证言为核心展开，脱离事实。三、因玛拉蒂公司拒付货款违约，《产品代理协议》应依法解除。四、玛拉蒂公司应赔偿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交易惯例，货款结算方式为“当月15日前货款，次月的25-30号前安排支付货款”，粤强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货款，玛拉蒂公司应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粤强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的利息已经让利于玛拉蒂公司。粤强公司主张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的货款，玛拉蒂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该期货款虽在起诉之时未到期，但玛拉蒂公司已有拖欠上期货款行为，粤强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其立即支付尚欠货款。 玛拉蒂公司辩称：一、关于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是否为同一产品，玛拉蒂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宣传图册和证人黄某证言予以证明。粤强公司认为宣传图册是玛拉蒂公司制作，但是宣传图册上有粤强公司的地址网站信息，还有二维码能链接到粤强公司的官方网站，证人黄某也确认该图册为粤强公司对外发放的销售材料。二、对于黄某的证言，黄某的身份已经查清，他的确曾受雇于粤强公司和玛拉蒂公司，但是在本案起诉时，黄某已从粤强公司和玛拉蒂公司离职许久，他的证言客观真实，符合逻辑，具备证据的三性效力。一审对于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系同一产品的认定是客观真实的。唛头仅是对粤强公司产品颜色的区分。这一组字母和数据的组合在外贸活动中称之为唛头，使货物在装卸、运输、保管过程中容易识别，防止错发、错收。所有5001系列产品在粤强公司的出货明细单中已备注，唛头对应的是扶手坐垫和靠背的颜色，A70、A72-A76唛头对应的是5001系列产品。三、电子邮件属于电子数据，这些数据包含了发件人、收件人、发件收件时间以及邮件内容。粤强公司并未对数据内容的真实性，或者是否被篡改提出质疑，而是对邮件的来源和形式提出质疑。这些邮件来自黄某在粤强公司工作时的工作邮箱。黄某离职时，他自行拷贝了邮箱当中的这些邮件作为工作记录。粤强公司在黄某离职后删除了邮箱账户，导致玛拉蒂公司无法追溯证据来源。因为账户被删除，原始资料可能还在，但是无法进行源头提取。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要求粤强公司提供部分电子邮件的源文件，符合证据规定，但粤强公司拒绝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黄某的证言和电子邮件是一个综合体，并非孤立的两个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情况。黄某是邮件的实际操作人。电子邮件的内容结合黄某的身份，以及他的证言已经达到了证明目的，具备高度盖然性。四、关于解除合同和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粤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严重违约，且违约在先，玛拉蒂公司发现其违约后多次致电、致函，提出严正警告，但粤强公司无视，严重侵害了玛拉蒂公司的利益，玛拉蒂公司提出拒付货款的抗辩是合法合理的。 粤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粤强公司与玛拉蒂公司于2018年3月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2.玛拉蒂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5911617.6元及相应利息（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所欠货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玛拉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强公司与玛拉蒂公司之间自2015年起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3月签订《产品代理协议》，约定粤强公司将其公司所生产的VICTOR/5001系列产品（含成品及配件）在北美及中国市场的销售权授予玛拉蒂公司，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并约定在该期限内粤强公司不可销售上述产品及配件或含此产品配件的其他产品给北美及中国市场除玛拉蒂公司外的任何公司和个人，若违反该约定，粤强公司需支付50万美元的违约金给玛拉蒂公司，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违约责任。粤强公司与玛拉蒂公司还在该协议中约定提前通知条款和纠纷解决方式。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进行合作经营。2018年7月至10月，粤强公司向玛拉蒂公司提供货物价值5911617.6元，该货款玛拉蒂公司至今未予支付，粤强公司催讨无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粤强公司与玛拉蒂公司之间曾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订立的《产品代理协议》系双方业务往来的进一步拓展和深化，该协议系双方对VICTOR/5001产品特殊经营销售模式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粤强公司向玛拉蒂公司提供货物，玛拉蒂公司应按双方交易习惯及时支付货款。现玛拉蒂公司承认欠付货款的事实，拒付逾期付款赔偿而提出粤强公司违约销售的抗辩，已经论证确认。粤强公司违反双方《产品代理协议》中关于专供销售的约定，该行为发生于黄某供职于粤强公司期间即2018年6月-9月间，玛拉蒂公司拒付货款与粤强公司违约行为有因果关系，且违约在先的并非玛拉蒂公司，故粤强公司以此主张解除合同，不予支持。综上，粤强公司的合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玛拉蒂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粤强公司货款5911617.6元；二、驳回粤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6590元（已减半），由玛拉蒂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粤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销售，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二、玛拉蒂公司应否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粤强公司上诉主张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系两种不同产品，其不存在违约销售行为，玛拉蒂公司未按期付款存在违约，粤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玛拉蒂公司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一审双方提交的5001系列订单及出货清单、运货单可见，A70、A72-A76各唛头仅供5001系列产品所用，不同唛头仅是对5001产品中扶手、背网、坐布不同颜色的区分。粤强公司主张上述唛头并非仅用于VICTOR/5001产品，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是两种不同产品，玛拉蒂公司抗辩认为两者系同类产品并于一审提交了两份宣传图册和证人黄某证言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该两组证据进行了详细论证，并按照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粤强公司陈述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产品外观相似，但两者尺寸、型号不同，并主张其授权玛拉蒂公司独家销售的转椅只有三种型号，本院认为，粤强公司对于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系同种产品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案的《产品代理协议》第一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乙方（粤强公司）同意VICTOR/5001系列含：成品及配件的北美市场及中国市场专供生产及销售给甲方（玛拉蒂公司）至2019年12月31日”，并未限定专供销售VICTOR/5001产品型号的数量，故本院对于VICTOR/5001与champion5001为同一类型转椅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黄某原系粤强公司员工，粤强公司二审陈述黄某的工作内容为开拓市场及客户维护等，其与黄某个人之间并无产品经销协议，而在案公证书能够证明粤强公司确存在产品入驻madeinchina网站销售且包含5001系列产品销售的事实，在外部网站发布公司产品信息属于开拓市场工作范围，黄某作为公司员工自行出资对外发布产品信息为公司销售产品不符合常理，黄某亦否认系个人行为。黄某个人与粤强公司并无经销协议，不存在黄某为自身利益通过网络发布产品信息销售粤强公司产品的可能，故一审认定该行为系黄某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至于电子邮件问题，黄某系电子邮件的收发人员，粤强公司系电子邮件源文件的持有人，粤强公司对黄某收发的电子邮件的内容未置可否，仅否定邮件的来源及形式，在粤强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情形下，一审对电子邮件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于粤强公司在本案《产品代理协议》合同期内，自行将5001系列产品出口美国，存在违约销售行为的事实予以确认。最后，合同解除权是赋予合同守约方的权利，如前所述，粤强公司存在违约销售行为，且违约在先，粤强公司作为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争议焦点一所述，粤强公司违反双方《产品代理协议》中关于VICTOR/5001系列产品专供玛拉蒂公司在北美及中国市场销售的约定，且违约在先，玛拉蒂公司拒付货款与粤强公司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粤强公司向玛拉蒂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粤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7元，由上诉人浙江粤强家具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