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JANGMYEONGJU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尤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治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裕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做出“此种堆垛方式对破包率和提货无太大影响”，与事实不符。因被上诉人来货量大，其无法提供仓储，从而提供外库相关信息救急，上诉人从未作出过关于上海市陆大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大洲公司)位于上海市奉贤区的平海路XXX号的仓库(以下称平海路仓库)仓储标准与上海市千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隆公司)位于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XXX号的仓库(以下称千隆仓库)标准一致的承诺或保证。上诉人系一家专业从事进出口国际运输代理业务的公司，被上诉人长期从事奶粉进口业务，此前业务合作中，上诉人一直提供奶粉进口的报关、报检等服务。上诉人自身并无仓库，此前也从未从事过奶粉类的仓储业务，此次参与完全是带着“学习”目的而进行，而具体的业务操作，包括仓库的选定、仓库现场管理，全部是被上诉人出面、派员处理。在后续奶粉入库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到港货物太多，上诉人推荐了其附近的平海路仓库，上诉人的邮件就是转述了仓库方描述的仓储条件，而且因库区面积有限、来货集中量大，也转述了仓库方介绍的其他公司采取大垛堆存的经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系上诉人做出了上述表示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二、上诉人无法认同一审法院将货物受损全部归责于上诉人。实际提供仓库及仓储服务的并非上诉人，实际是被上诉人安排的。被上诉人一直派员在仓库现场的，对于仓库的操作，一直是直接指挥的，上诉人已经及时在被上诉人以及仓库方之间做了桥梁作用，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义务。三、一审所谓的“仓储场地不符合货物存储的要求,仓储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这一点也与事实不符。仓储服务是双向选择，本案中涉案的仓库均系被上诉人选定，货物入仓后的存储方式也是经由被上诉人同意的，事实上各方已经通过实际的行为改变了原合同的约定。四、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在整个案件过程中，特别是本案货损的发生,存在不可忽视的过错。五、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一)被上诉人赔付给芜湖禾一创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一公司)的损失由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判决，但该判决是被上诉人自愿放弃了法律上的权利，未进行必要和充分的抗辩所造成的结果，因此虹口法院的判决对于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二)被上诉人赔付给安徽丰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公司)的损失系被上诉人与丰原公司自行和解达成的赔偿，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而且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采纳《公估报告》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上诉人认为不当。《公估报告》的出具单位是上海海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神公司)，其经营范围及资质范围是与保险标的有关的业务，在保险领域其具有相应证明力，而本案中并无保险标的，也并非保险理赔。因此该《公估报告》系证人证言，并非鉴定意见。六、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应当支出的正常费用也认为是损失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格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堆垛方式，关于对破包率和提货是否有影响的表述其实是上诉人在2015年12月18日提出要将货物存储到备用仓库，也就是平海路仓库的时候，以邮件的形式向被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且多次以口头和邮件形式向上诉人提出了异议。第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在仓储过程当中未尽到合理保管货物职责、仓储场地不符合货物存储要求、仓储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的认定也是完全正确的。第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就是被上诉人向案外货主禾一公司和丰原公司承担的货损赔偿金，第二部分被上诉人为减损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这些损失均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格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秀公司赔偿格治公司损失3,542,314.46元；2、裕秀公司赔偿格治公司上述3,542,314.46元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裕秀公司支付格治公司罚金3,998,918.84元；4、裕秀公司支付格治公司仓储费20,000元、检验费28,800元、律师费21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2,500元；5.诉讼费由裕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10月15日，格治公司(甲方)与裕秀公司(乙方)(更名前为“韩进物流(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仓储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奶粉仓储保管和分拨服务，乙方需要提供必需的机械设备，以有效地存储、堆放货物，仓库温度、湿度要适合奶粉货物的存储要求，避免太阳光直射，保持仓库内空气流通，在货物通道内放置防鼠设备，保证货物的安全、卫生。货物的堆放不得超过两层，严禁将奶粉货物与其他化工品、以及非食品货物混搭堆放。乙方对于送货到库的或由乙方到甲方指定地点提运的货物应当进行货物验收。验收的项目包括货物品名、规格、数量、外包装情况以及无需开箱或拆捆直接可辨的质量情况，包装内的货物品名、规格、数量以货物外包装或货物上的标记为准；甲方货物由港区放行拉到乙方仓库后，拆箱前乙方负责检查集装箱的铅封号，确认是否有毁损，并拍照。打开集装箱以后，首先对箱内货物拍照，对发现的破损货物单独放置，拆箱结束后安排理货公司办理现场理货，并将第三方出具的理货报告邮寄甲方相关跟单操作人员，以便办理保险理赔事宜。货物在入库以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实际入库清单，并注明破包和少包数量。入库后的货物，若再出现千分之一的破损，乙方需按照货物进口货值的1.5倍进行赔偿。所有入库货物，乙方必须全部投保，仓库管理过程中造成的货物霉变、受潮、灭失、鼠咬等问题，乙方要全额赔偿，并处以进口货值20%的罚金。仓库租金为1.04元/吨/天，进出库费用为32元/吨。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对账单五日内对对账单内容进行核对并回复是否确认账单，乙方按照核对后的账单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30日内安排付款。2、一审审理中，格治公司提交了双方往来的部分电子邮件。邮件主要内容如下：2015年12月18日，裕秀公司向格治公司发送邮件。裕秀公司在邮件中表示千隆仓库现有库容7,000吨，并且该仓库需要进行临时施工，故无法将全部奶粉存储于千隆仓库，部分奶粉需要存储在平海路仓库。裕秀公司表示平海路仓库库容面积为5,000平方米，拥有4个平面拆卸点，一个月台拆卸点，可以落20个柜子。并表示该仓库为新库，环氧地坪的铺设和养护周期为1-2个月，故不建议进行地面改造，地面将铺设帆布或者防潮垫以防止奶粉受潮。裕秀公司保证虫鼠害做到千隆仓库的标准。另裕秀公司在邮件中表示根据平海路仓库现有的其他公司奶粉的仓储经验，可以将奶粉进行大垛堆存，可以堆到40层高，并表示如果采取这种堆垛方式可以堆存9,000吨奶粉。裕秀公司表示此种堆垛方式对破包率和提货无太大影响。2016年2月22日，格治公司向裕秀公司发送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格治公司告知裕秀公司2016年2月18日在平海路仓库出库的40吨奶粉中有21包发现鼠咬痕迹，遭到收货工厂退货。收货工厂表示会对其余未退奶粉进行抽样检测，如果发现问题，会将全部已收的39.475吨货物全部退回，并且收货工厂已经向丰原公司进行投诉。格治公司表示对于前述21包鼠咬奶粉系因裕秀公司管理不当引起，故要求裕秀公司进行赔偿，并要求裕秀公司引起重视。在邮件中，格治公司表示客户现在要求统计在库奶粉被鼠咬的破包数，并且要对千隆仓库的所有货物进行检测，如果检测数据有异常将提出索赔等。裕秀公司收到前述邮件后，作出回复。在回复邮件中，裕秀公司表示已经在平海路仓库疑似出现鼠害区域即东侧门两侧设置了物理粘捕器，对老鼠从室外进入到室内的通道进行监控，并表示后续会采取更多措施防治鼠害。2016年3月9日，格治公司向裕秀公司发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格治公司表示2016年2月22日要求裕秀公司统计仓库中存储奶粉遭鼠咬的破包数，但是裕秀公司一直未能提交统计结果。另格治公司表示平海路仓库一直未按照要求对鼠咬破包的奶粉进行翻包检查，亦未降低堆垛高度，格治公司再次要求裕秀公司对老鼠咬包事件予以重视，并要求裕秀公司在3月18日前统计鼠咬破包数量、对破包奶粉进行翻包检查、并降低堆垛高度。2016年3月31日，格治公司再次向裕秀公司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格治公司再次要求裕秀公司尽快统计出鼠咬奶粉破包的数量，并要求裕秀公司提供已经降垛堆放的照片，并询问是否还在继续采取措施防治鼠害。2016年6月23日，格治公司向裕秀公司发送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格治公司要求裕秀公司在进行奶粉出库时，将有霉变、污渍的奶粉挑出来，单独存放，不能和包装完好没有霉变、污渍的奶粉一起发出。格治公司表示已经进入雨汛和黄梅季节，要求裕秀公司注意仓库的防潮、防水、防鼠，控制好湿度；并要求将朝南部分的货物进行降垛处理，做好隔阳措施，以防货物堆压结块和变质。2016年7月8日，格治公司向裕秀公司发送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格治公司告知裕秀公司丰原公司要求对千隆仓库和平海路仓库进行整改，故格治公司要求裕秀公司务必在2016年7月11日前完成对千隆仓库整改，并表示会在2016年7月12日进行验收。格治公司将丰原公司发送的整改通知以附件形式发送给裕秀公司。整改通知的主要内容为：丰原公司在考察中发现两个仓库均存在问题，其中千隆仓库存在随意码放货物、不同类的货物混乱堆放问题；平海路仓库存在货物堆放无序、批号混乱、底部没有垫板、隔热、没有防潮设施、仅使用塑料布铺垫、存放在底层的奶粉已经出现返潮现象，丰原公司要求将存放于千隆仓库内的奶粉进行有序堆放，破包货物单独整理、集中堆放、按照规范要求进行防潮、防鼠、防虫；丰原公司表示平海路仓库的现状不能正常应对“恒天然公司”的看库考察，会影响到丰原公司与“恒天然公司”的合作，故要求将存储在平海路仓库的货物立即转库或者重新进行清理后采用立体货架式码放。2016年8月17日，格治公司向裕秀公司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格治公司表示经过三天的实地考察发现裕秀公司在货物存储、仓库管理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包括管理不到位、人员职责不明确、设施不到位、没有突发问题的解决预案、解决措施等。格治公司要求裕秀公司对恒天然全脂奶粉剩余的3,637.125吨立即进行整理、分类、降垛；并对整理、降垛出来的货物进行区分，主要以霉变、潮湿、内破、外破进行区分，并要求裕秀公司每日按时以书面盖章形式向其通报平海路仓库情况。2016年8月19日，格治公司向裕秀公司发送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格治公司表示一周前已经告知裕秀公司平海路仓库奶粉霉变、潮湿、破包的情况非常严重，影响到了后续清理工作，需要将破包奶粉作移库处理，要求裕秀公司寻找仓库，但是裕秀公司迟迟未予回应，故格治公司找到了上海森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博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丽正路的仓库(以下简称丽正路仓库)，要求裕秀公司将平海路仓库的约300吨破包奶粉转移至丽正路仓库，并告知了丽正路仓库的收费标准。格治公司在邮件中要求裕秀公司对前述内容予以确认。前述邮件内容涉及的裕秀公司收、发件人邮箱地址为icewang@eusu-logistics.com，angel@eusu-logistics.com等，格治公司表示前述邮箱系裕秀公司员工王紫剑以及胡懿所使用；裕秀公司表示前述邮件并不能完整反映双方沟通情况，有些内容的真实性需要查看邮件后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要求裕秀公司前述员工到庭核对邮件内容，裕秀公司表示因相关员工工作变动，员工不愿配合出庭，关于邮件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认定，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格治公司主张的事实。另王紫剑曾到庭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其提交了名片，并亲笔书写了邮箱地址，名片记载邮箱地址及王紫剑本人书写的邮箱地址与前述icewang@eusu-logistics.com地址一致。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对格治公司提交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双方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双方就仓库存放货物存在的问题进行沟通，格治公司多次提醒裕秀公司保证仓储条件，对受损货物进行处理等。3、一审审理中，格治公司提交了一份森博公司出具的价税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记载服务名称为仓储费。格治公司表示该仓储费用即是2016年8月19日邮件所提及的破包奶粉转移到丽正路仓库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裕秀公司承担。裕秀公司认为移库并不是因为奶粉破包，影响清理，而是因为双方合同于2016年10月14日到期。4、2018年2月5日，虹口法院受理禾一公司诉格治公司、尤巍仓储合同纠纷一案：经过审理，虹口法院认为禾一公司与格治公司签订的进口奶粉《仓储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禾一公司仓储的货物发生破损，格治公司理应根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虹口法院认定破包奶粉数量为553.375吨，赔偿价格按照16,000元/吨进行计算，扣除出售破损奶粉所得货款，最后虹口法院判决格治公司向禾一公司赔偿损失2,194,132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2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格治公司承担诉讼费24,353.06元。5、一审审理中，格治公司提交了一份其委托海神公司对奶粉受损情况进行评估的《公估报告》。公估师王彦、许捷翔通过对平海路仓库和丽正路仓库现场调查和勘验，并结合相关材料，于2016年11月份出具《公估报告》。该报告记载，公估师王彦、许捷翔多次会同格治公司联系人许龙、尤巍、裕秀公司员工王紫剑、千隆公司王玮、徐宏平、陆大洲公司陆耀辉等，对平海路仓库存放货物进行检验。报告中介绍平海路仓库为多层结构，报损货物存放于仓库第一层。仓库内未见任何空调等温控设备；大部分货物直接放置在仓库内水泥地板上，最高堆存高度达到50层，货堆顶部接近仓库顶棚，每堆货物的底部分别放置防水塑料布，作为底部货物与水泥地面的隔离衬垫。《公估报告》指出：从货堆外立面可以看到，货堆底部第一层至第十六层可见大范围货物包装破裂现象，部分位置可见明显白色粉末状物质散落在货物外包装上以及地面，从外观上看，非常类似货物内层包装的粉末状奶粉货物；货堆底部第一层至第五层可见大范围货物外包装纸袋存在水湿和霉斑现象。另公估师在格治公司代表、裕秀公司员工王紫剑陪同下对丽正路仓库转存货物的情况进行了联合勘验。移库过来的受损货物全部堆叠在木质托盘上，每40包为1托盘，最高为两层托盘叠放，托盘于托盘之间留有必要的缝隙供通风透气。鉴于上述现场调查和勘验情况，《公估报告》指出：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平海路仓库不具备奶粉货物存储所需的相应条件及仓库方在存储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堆叠、存放和保管义务。该报告进一步说明：一方面，平海路仓库未安置通风和温度、湿度控制设备，平海路仓库的玻璃窗占仓库墙面70%以上的面积，隔温隔湿效果较差。天气晴好时仓库内南侧的玻璃门窗无法格挡阳光直射，外界环境36摄氏度左右的环境温度，很难确认仓库内实际温度的上升幅度；而天气阴雨，特别是上海梅雨天气期间时仓库内集中堆放的货物湿度会很大，后期又无法合理通风的情况下，水分凝结进而会导致牛皮纸包装受潮，受潮的牛皮纸包装袋强度会明显下降。另一方面，袋装奶粉堆存层数最高达到50层，底部货物的包装无法承受上部货物的重压，在牛皮纸包装袋受潮的情况下，导致大量底部的袋装奶粉的外部牛皮纸包装破损，以及部分内部透明塑料包装破损漏粉。另《公估报告》对货物损失也进行了计算。一方面，公估师根据格治公司提供的各当事方签字确认的出库单中载明的损坏货物数量作为货物损失计算基础，经汇总计算，发现受损货物共计57,698包，1,442.45吨，其中属于丰原公司的受损货物共计820.825吨，属于禾一公司的受损货物共计621.625吨。就丰原公司受损的820.825吨货物，经格治公司与仓库保管方共同确认，有部分货物进库时即发生破包，以及双方就破包数量约定了0.1%的免赔，在去除掉这部分数量后，实际处理的受损货物共计689吨。因禾一公司与格治公司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未能提供相应受损货物处理材料，因此，对禾一公司的货物损失情况未予进一步评估。另一方面，就丰原公司所涉及的689吨受损货物应赔偿的损失金额进行了计算。《公估报告》指出按照完好货物收购价格22,500元每吨的标准计算，前述受损的689吨货物的收购金额应为15,502,500元，而受损货物经销售所得价款为14,284,800元，差价1,217,700元即是格治公司需向丰原公司赔偿的货损金额。对前述出售价款《公估报告》进行了详细说明，包括出售日期、出售数量、购买方、奶粉单价等，其中购买方包括天津凯丰祥贸易有限公司、北京中恒伟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郑州市璟翰商贸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宝立食品有限公司、上海商昶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元滕贸易有限公司、苏伯清、苏州嘉莱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市骏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通晟优创商贸有限公司、上海晋富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熙尚贸易有限公司、从辉、厦门(万港)进出口有限公司，销售单价因为货物破损情况以及市场情况不同，略有差别。另一审审理过程中，公估师许捷翔到庭接受了双方的询问。许捷翔称其两次到现场进行实地勘验，裕秀公司员工王紫剑均有陪同，并表示其告知王紫剑其是公估师，到现场做货损评估。评估报告系根据现场实地拍摄照片、勘验情况、结合格治公司提供的材料作出。对于货损数量是根据提货单进行计算得出的，货损价格是在网上进行询价得出，货物价格根据市场、区域的不同会发生变化。2016年9月12日，格治公司向海神公司支付检验费3,000元；9月26日，支付检验费3,000元；2017年6月23日支付检验费18,800元；2018年10月11日，支付检验费4,000元；格治公司总计向海神公司支付检验费28,800元，海神公司向格治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28,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一审审理过程中，海神公司指派公估师许捷翔出庭，格治公司为此支付海神公司公估师出庭费用3,500元。6、2017年4月10日，格治公司向丰原公司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格治公司表示受丰原公司委托负责该公司2016年进口新西兰奶粉的清关、仓储、物流服务，由于代理公司对货物堆放不符合食品操作要求，以及日常管理不善，造成货物受压后出现大面积破损现象，全脂奶粉产生破包688.725吨，经过协商，双方于2016年9月初签订回购协议，格治公司承担破损货物的全额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情况为：恒天然全脂奶粉产生破包的赔偿金额为12,177,000元，澳大利亚恒天然脱脂赔偿金额为46,509.40元，短少的恒天然全脂奶粉赔偿金额为27,000元。前述三笔货物赔偿金额共计为1,291,209.40元，格治公司承诺于2017年7月15日前付清赔偿款项。后格治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支付丰原公司10万元，3月16日支付20万元，4月20日支付20万元，7月18日支付30万元，2018年4月17日支付249,026.72元。7、2018年4月25日，丰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该公司委托格治公司仓储的恒天然全脂和脱脂奶粉，由于仓库管理及堆放原因，导致货物严重受损。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9月6日签署《协议书》，约定由格治公司以22,500元每吨的价格回购相关受损恒天然全脂奶粉，该公司按照约定将共计689吨受损货物售出，所得销售款总计14,284,800元，各买方已经支付销售款，按照约定产生的差价1,217,700元由格治公司支付该公司，并且经各方清点，在仓储过程中共发生1.2吨恒天然全脂奶粉发生短少，格治公司应赔偿27,000元，仓储过程中受损的恒天然脱脂奶粉共计20.175吨，扣除入库破损和免赔额后，应赔偿数量为12.912吨，格治公司以20,200元每吨的价格进行回购，该公司销售前述奶粉和回购价格之间差价为46,509.40元，故前述三项格治公司共向其赔偿1,291,209.40元。另丰原公司欠付格治公司仓储费196,102.68元、清关费46,080元，故扣除此两项费用后，格治公司应向丰原公司支付赔款1,049,026.72元。截至2018年4月25日，丰原公司收到格治公司支付的全部奶粉赔偿款。8、一审审理中，格治公司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付款凭证、律师服务费发票等证据，格治公司欲以前述证据证明其聘请律师处理诉讼事宜支出律师服务费210,000元。裕秀公司认为格治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合同中并未就律师服务费负担进行约定。9、一审审理中，格治公司表示其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并出具保险公司保函作为诉讼财产保全的担保。格治公司提交了保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格治公司欲以前述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保全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12,500元。裕秀公司认为格治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合同中并未就前述费用负担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格治公司与裕秀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格治公司主张因裕秀公司违约造成货损，裕秀公司应进行赔偿并支付违约金(罚金)，裕秀公司不认可存在违约行为，亦对货损数量、货值等均不予认可。故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裕秀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格治公司主张的货损如何认定；三、违约金如何认定。关于焦点问题一，裕秀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格治公司与裕秀公司签订仓储合同，裕秀公司负有提供适宜场地、妥善保管仓储货物之责。现格治公司仓储货物受损，通过双方往来邮件、海神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虹口法院的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均可证明裕秀公司在仓储货物过程中未能尽到合理保管货物之责，仓储场地不符合货物存储要求，仓储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裕秀公司违约致使货物受损。关于焦点问题二，格治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金额如何认定，格治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专业机构出具的《公估报告》，并提供了虹口法院的判决书以及格治公司向丰原公司支付赔款的银行付款凭证、丰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估报告》的结论以及公估师的意见系根据现场查勘情况及其专业知识所得出的结论，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裕秀公司虽对《公估报告》的结论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公估报告》的相关结论。现受损货物已经做了处理，客观上无法进行清点，作出《公估报告》之时，裕秀公司员工亦现场陪同，进行查看，并且《公估报告》认定的货损金额均有据可依，该报告附件包含相关受损货物的进出口合同、报关单、奶粉出售情况清单等证明材料，前述材料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格治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达到了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于损失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格治公司向禾一公司赔偿损失金额，可依据虹口法院判决中格治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2,194,132元进行认定。关于虹口法院判决要求格治公司支付的利息及承担的诉讼费，并非裕秀公司违约所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款项应由格治公司自行承担。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自2016年9月至禾一公司提起诉讼即2018年2月，格治公司有足够时间处理货物受损事宜并进行相关赔偿，且虹口法院是以受理案件时间作为要求格治公司支付禾一公司利息的起算点，故利息及诉讼费不应由裕秀公司承担；其二、格治公司向丰原公司赔偿损失金额，可依据《公估报告》以及丰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格治公司的银行付款凭单等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材料确认奶粉损失为1,291,209.40元。综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确认格治公司因奶粉受损，遭受损失的赔偿金额为3,485,341.4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违约金如何认定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格治公司与裕秀公司双方在《仓储合同》中约定仓库管理过程中造成的货物霉变、受潮、灭失、鼠咬等问题，裕秀公司需要全额赔偿，并处以进口货值20%的罚金，该违约责任条款是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对自己可能承担的违约后果的预先安排，因此，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维护诚实信用的合同原则考虑，当发生违约时，违约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同时法律也规定如果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对于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为确认基础，不超过造成损失的30%可以准许。本案中，格治公司主张裕秀公司进行赔偿并要求支付违约金，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损失金额为3,485,341.40元，故对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即以进口总货值30%计算得出的违约金3,998,918.84元确实过高，理应进行调整。本案发生货损根本原因在于裕秀公司未能提供适宜货物的仓储条件。然而货损发生后，裕秀公司表现消极，未能积极采取适当及时的减损措施，在格治公司多次提醒裕秀公司采取整改措施的情况下，裕秀公司均未对货物进行合理处置，以致损失扩大。反观格治公司，其在发生货损后，积极与货主协商沟通，处理相关受损货物，避免了损失的再一步扩大。并且格治公司委托公估机构进行货损评估，派人员陪同多次到现场勘察，整理相关资料，为货物损失的减少作出了较大努力。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守约方的可得利益等多个因素进行判定，酌情调整违约金数额为900,000元。关于格治公司主张的仓储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邮件往来记录、移库时间、《公估报告》中记载的丽正路仓库奶粉检验照片、情况说明等可以确认，在2016年8月19日格治公司通过邮件告知裕秀公司将破损奶粉移库之后，破损奶粉确实移库至丽正路仓库，故格治公司主张因破包奶粉移库产生仓储费20,000元，可予确认。该笔费用系格治公司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而采取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该笔仓储费用应由裕秀公司负担。关于检验费28,800元、公估人员出庭费用3,5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前述费用系格治公司为处理货损发生事宜、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可予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210,000元，涉案合同并无约定，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赔偿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3,485,341.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9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仓储费20,000元、检验费28,800元、公估人员出庭费用3,5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7,401元，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2,18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格治公司与裕秀公司签订仓储协议，约定裕秀公司为格治公司的奶粉承担仓储等业务。由于奶粉这一产品的特殊性，对仓储保管也有相应的要求。现在格治公司储存的奶粉出现问题，因此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就是裕秀公司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作为提供仓储服务的裕秀公司对储存期仓库内的货物负有保管责任，任何储存在其提供的仓库内的货物，裕秀公司有妥善保管的义务。这并不因为裕秀公司所称的其对奶粉储存业务不熟悉，就可以减免其职责。故裕秀公司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裕秀公司提供的平海路仓库，根据《公估报告》的意见，该仓库不具备储存奶粉的条件，而这仓库亦是裕秀公司提供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裕秀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奶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同样根据《公估报告》及相关证据，当不符合存储奶粉的仓库由裕秀公司提供给格治公司时，格治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在知道了裕秀公司建议的堆货方式后，也没有提出异议；此外，当格治公司的客户对仓库问题提出疑问时，格治公司也有隐瞒相关事实的情况，这些事实也与本案涉及的损失的产生有一定的因素，因此，格治公司应当适当分担一部分损失。对于格治公司的损失共分两部分，一部分已经由虹口法院的判决所确定。根据相关的证据规则，生效的人民法院的判决当然是人民法院的裁决依据；裕秀公司以格治公司放弃抗辩为由，不同意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部分是《公估报告》涉及的损失。这里首先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奶粉储存的原状已经不复存在，因此现在计算损失只能根据可以反映当时相关情况的材料来确定。一审法院将《公估报告》作为一个定案的依据，是有其合理性的。况且出具《公估报告》的单位属于第三方，具有一定的客观性。而在勘察现场时，裕秀公司、格治公司均有工作人员在场。因此该《公估报告》内容比较可信。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格治公司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在其“本院认为”中充分阐述了其确定的理由，该理由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在此不再予以赘述。考虑到格治公司对平海路仓库的损失亦有一定的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格治公司对平海路仓库的损失承担20%。此外，关于裕秀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调整为80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裕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11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赔偿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788,273.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8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仓储费、检验费、公估人员出庭费用、诉讼保全保险费共计51,8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88元、保全费5,000元，由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9,638元，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9,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1元，由裕秀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4，683元，由上海格治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