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626号 原告：尤海恩，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原告：江飞国，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洁，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包舟峰，男，198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李吉，女，199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孙飞娜，女，系被告李吉母亲，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孙飞娜，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叶爱棠，女，194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包舟峰，男，系被告叶爱棠孙子，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原告尤海恩、江飞国与被告包舟峰、李吉、孙飞娜、叶爱棠船舶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12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月3日进行了听证。原告尤海恩（参加第二次庭审）、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史洁，被告包舟峰（被告叶爱棠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孙飞娜（被告李吉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史洁出席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浙普渔运38768”船（船舶转让价款348800元）系两原告所有，并由四被告立即配合原告江飞国办理该船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2日，两原告作为合伙人，由原告尤海恩出面与包鲁南经协商一致，达成了《渔船买卖协议》，约定由包鲁南向两原告出售其所属的“浙普渔运38768”船，转让价款348800元。双方在该协议中对船上设备、付款方法、国家柴油补贴款归属、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详细规定。两原告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包鲁南付清了双方约定的购船价款以及船舶证书等费用共计379300元后，包鲁南向尤海恩出具了《收条》一份，确认已收到上述购船总价款。两原告与包鲁南办理了船舶交接手续。期间，包鲁南一直未将“浙普渔运38768”船过户至两原告名下。2015年12月17日，包鲁南向尤海恩提供了通过浙江省舟山市海韵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明确了包鲁南全权委托案外人洪某代为办理“浙普渔运38768”船舶出卖手续等，委托期限一年，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2015年12月21日，包鲁南因病去世，四被告依法成为包鲁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四被告至今仍未配合两原告办理“浙普渔运38768”船舶过户手续，严重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包舟峰、叶爱棠答辩称，包鲁南生前是同意将船舶过户到对方名下，只是对方一直未过来办理过户手续。现在包鲁南去世了，我们对船舶买卖的情况也不太清楚，作为包鲁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我们不同意船舶过户。 被告孙飞娜、李吉答辩称，1.根据两原告提供的证据，两原告系合伙购买涉案船舶，但原告江飞国是虾峙人，如果他是合伙人，涉案船舶可以过户至江飞国名下，而不用挂靠在蚂蚁岛；2.两原告述称的我们不同意过户不属实，买船时是尤海恩和案外人林国仕一起过来的，因林国仕是福建人，船舶无法直接过户到福建，故未办理过户。2014年后，船舶可以过户了，但两原告并未联系过我们要求过户，我们联系他们也一直联系不上，后来因挂靠费未交，涉案船舶被列入黑名单。 两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身份证，用以证明四被告诉讼主体身份适格； 2.包鲁南的身份证复印件、注销户口证明、证明，用以证明包鲁南因病于2015年12月21日去世后，四被告依法成为包鲁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3.合伙书、渔船买卖协议、收条、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统一票据，用以证明2013年4月22日，两原告作为合伙人，由尤海恩出面与包鲁南签订《渔船买卖协议》，约定由包鲁南向两原告出售其所属的“浙普渔运38768”船，转让价款为348800元，双方在协议中对船上设备、付款方法、国家柴油补贴款归属、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之后，两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包鲁南付清了购船款及船舶证书费用等共计379300元后，包鲁南向尤海恩出具了一份收条，确认收到上述购船总价款； 4.公证书，用以证明2015年12月17日，包鲁南向尤海恩提供了通过舟山市海韵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明确了包鲁南全权委托洪某代为办理“浙普渔运38768”船舶出卖手续等，委托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 5.证明、身份证、船舶租赁合同（庭后补充提供），用以证明“浙普渔运38768”船系尤海恩所有，案外人谢志成是船舶承租人； 6.证明、身份证（庭后补充提供），用以证明“浙普渔运38768”船系尤海恩所有，洪某只是受尤海恩委托代为办理船舶的过户手续。 两原告根据本院要求通知证人谢志成、洪某参加听证。 证人谢志成本人未出席听证，他委托妻子叶某参加听证。叶某在听证时陈述：“浙普渔运38768”船是我老公从尤海恩那租来的，已经租了三、四年了，每年的租费为80000多元。 证人洪某在听证时陈述：尤海恩向法院提交的2019年12月25日的证明确实系我本人出具，对证明内容予以确认。“浙普渔运38768”船是尤海恩的，我在他下面有暗股，船舶的事情都是尤海恩在具体负责，现在船舶出租给谢志成在运营。包鲁南临死前委托我办理船舶过户，但尤海恩是宁波人，因政策原因，船舶无法跨区域转入，故该船舶的过户手续一直未办理。尤海恩刚买进这条船时，本来打算转卖给林国仕，林国仕也已经付了20000元定金，但最后交易未做成，20000元定金也已退还给林国仕。 四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船舶产权挂靠协议书，用以证明船舶的购买方为林国仕，尤海恩是见证人。 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12月19日向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蚂蚁岛渔船管理服务站调取了协议书、谢志成的身份证复印件、渔业安全生产责任书、船证不符渔运船补报申请、收款收据等涉及“浙普渔运38768”船的相关资料。 经庭审质证，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包舟峰、叶爱棠质证认为：证1、证2、证4均无异议；证3的合伙书有异议，涉案船舶的买方为林国仕，挂靠协议也是包鲁南与林国仕签订的，并非两原告，而且该合伙书是两原告之间签署的协议，该合伙书是当时签订的还是后补的无从核实；渔船买卖协议、收条和票据我不知情，不发表意见。被告孙飞娜、李吉质证认为：证1、证2、证4均无异议；证3的合伙书不予认可，若合伙协议属实，船舶可以过户至江飞国名下，而不会至今还挂靠在蚂蚁岛；渔船买卖协议无异议；收条无异议，收条上的签名是包鲁南的笔迹，但是金额有异议，船款应该是348800元；票据无异议。对两原告庭后补充提供的证5、证6，四被告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四被告提供的船舶产权挂靠协议书，两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当时船买来是打算转让给林国仕，故直接让包鲁南与林国仕签订了挂靠协议，后因产权无法登记在林国仕名下，林国仕没有购买该船舶，购船定金也已退还给林国仕。对证人叶某、洪某的证人证言，两原告无异议，四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两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两原告认为谢志成是“浙普渔运38768”船的船长及船舶承包经营人，船舶的实际船东为尤海恩。鉴于蚂蚁岛渔船管理服务站的要求，船舶挂靠在该服务站必须由持有船员有效证书的个人作为名义的船东，故由谢志成代尤海恩出面与服务站签订了协议书和责任书，管理服务费是以谢志成的名义办理，但实际缴费人为尤海恩；船证不符渔运船补报申请中关于船舶产权的描述与事实不符，尤海恩只是委托洪某代办涉案“浙普渔运38768”船舶船证不符渔运船补办申请手续。四被告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两原告提供的证1、证2、证4，四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3的合伙书系原件，由两原告签订，尤海恩本人认可，江飞国虽未到庭，但其在诉状中也认可了该合伙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渔船买卖协议、收条、票据均为原件，被告孙飞娜作为知情人，确认船舶已卖给他人并且已收到了船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两原告庭后补充提供的证5、证6均为原件，证人洪某本人出席听证说明情况，证人谢志成本人虽未出席听证，但其已委托妻子代为参加听证说明情况，且本院通过电话联系谢志成，其本人确认“浙普渔运38768”船的实际所有人为尤海恩，且确认其已委托其妻子代为参加听证，四被告放弃质证权利，故本院对证5、证6、证人叶某、洪某的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定。四被告提供的船舶产权挂靠协议书系原件，两原告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综合论述。本院调取的证据系从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蚂蚁岛渔船管理服务站调取并加盖了印章，两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四被告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3年4月19日，两原告签订《合伙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浙普渔运38768”渔运船，船舶总价为348800元，原告尤海恩占51%股份，原告江飞国占49%股份。双方一致同意，由尤海恩出面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由江飞国出面办理船舶转户转港手续，船舶所有权登记在江飞国名下。同年4月22日，包鲁南与尤海恩签订《渔船买卖协议》，约定包鲁南将其所有的“浙普渔运38768”船舶出售给尤海恩，船舶价款为348800元，由尤海恩提供转港申请手续，包鲁南负责转出，付款方式为先付买船定金50000元，放船时再付208800元整，扣留10000元证书过户钱，转港手续办好后，余款10000元全部付清。交船时间限2013年4月29日之前，交船地点为蚂蚁岛。如包鲁南违约，双倍退还定金，如尤海恩违约，买船定金没收。放船之日以前柴油补助款归包鲁南所有，放船之日以后柴油补助款归尤海恩所有。协议签订后，尤海恩向包鲁南支付了购船款，包鲁南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了尤海恩“浙普渔运38768”船全部船款带渔运证书379300元整，但该船舶一直登记在包鲁南名下，未办理过户。2013年6月15日，包鲁南与林国仕签订《船舶产权挂靠协议书》，约定林国仕因生产需要将“浙普渔运38768”船舶全套证书挂靠在包鲁南处，船舶产权属林国仕所有，尤海恩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5年12月17日，包鲁南向洪某出具《委托书》，约定洪某作为包鲁南的合法代理人，以包鲁南的名义全权处理“浙普渔运38768”捕捞辅助船［所有权登记证书编号：（浙普）船登（权）（2012）FZ-100039号］的如下事务：1.代为办理上述船舶出卖的船舶交易合同、鉴证书的签订；2.代为办理上述船舶出卖的全套证书过户、注销手续；3.代为办理船舶出卖及领取油款补贴所需要的其他一切相关手续。委托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2015年12月21日，包鲁南因病去世，四被告系包鲁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另查明，2018年8月7日，象山县石浦镇兰家村谢志成（乙方）与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渔船管理服务站（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浙普渔运38768号包鲁南单位（已故），2013年出卖给象山县石浦镇兰家村谢志成（手机号152××××3005），因对方未能转入，致使船舶一直未过户，现经双方协商同意，相关事项如下：1.挂靠为每年办理一次（同时交费）。2.船舶鱼货运销期为每年9月16日12时。3.船舶所有权证书由甲方暂为保管。4.九级以上大风自觉来电告知甲方停泊地及相关情况。5.乙方每月将船舶状况以照片形式传给甲方。6.如乙方违规作业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负。”谢志成还与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渔船管理服务站签订了《渔业安全生产责任书》，并向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渔船管理服务站缴纳了2014年-2019年的渔船管理服务费18000元。 再查明，2014年7月7日，尤海恩与谢志成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尤海恩将其自有的“浙普渔运38768”船出租给谢志成收鲜生产，出租期限为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年租费为82000元（含船舶挂靠费），船舶挂靠费由谢志成代尤海恩向蚂蚁岛服务站缴纳。合同还对年租费的付款方式、船上主要设备财产、放船、还船时间、证书、转租、船舶安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权属纠纷，包鲁南与原告尤海恩签订的渔船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尤海恩依约向包鲁南支付了“浙普渔运38768”船的全部购船款，双方办理了船舶交接手续，尤海恩实际占有该船舶并负责船舶的经营管理，故该船为尤海恩所有。原告江飞国与尤海恩系合伙关系，现两原告请求确认“浙普渔运38768”船的所有权属于两原告所有，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两原告的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四被告提供的包鲁南与林国仕签订的船舶产权挂靠协议书中明确涉案船舶“浙普渔运38768”船的产权全部归林国仕所有，两原告已就上述协议书的签订情况作出了解释，且该协议书于2013年签订，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内林国仕未要求包鲁南办理船舶过户手续，有违常理，且该船舶目前并未由林国仕经营管理，林国仕也从未出面处理船舶相关事宜，故本院认为两原告关于该协议书的解释合理，林国仕并非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象山县石浦镇兰家村谢志成与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渔船管理服务站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浙普渔运38768”船系由包鲁南出卖给谢志成，两原告与谢志成均就上述协议的签订作出了说明，且谢志成本人确认该船舶为尤海恩所有，故本院认定谢志成也不是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四被告虽是包鲁南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在包鲁南去世时，“浙普渔运38768”船已转让，该渔船没有过户系因渔船登记政策所致，四被告不承担涉案渔船买卖协议下的义务。同时，四被告至今并未对该船舶主张过所有权，也未妨碍两原告占有、使用该船舶，故两原告要求四被告配合办理船舶过户手续，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两原告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尤海恩、江飞国对登记在包鲁南名下的“浙普渔运38768”船享有所有权，但该所有权在未经登记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二、驳回原告尤海恩、江飞国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532元，减半收取3266元，由原告尤海恩、江飞国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建新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 燕 【附页】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