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邑县青霞镇洞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居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青霞镇洞口社区五组。 负责人：郭友艳，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曙红，女，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上诉人大邑县青霞镇洞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五居民小组）与被上诉人余曙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37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第五居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伟，被上诉人余曙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第五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曙红为案涉协议的当事人。协议附件上的“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签字说明是按规定完成集体重大财产处置的程序，说明是第五居民小组直接承包土地给的余曙红，合同主体及内容均合法有效。原审对合同主体、内容有效性、是否履行等均没有明确，就认为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资格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案涉承包土地从2001年至今一直由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且无任何人提出过权属争议，一审裁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错误；2.一审没有区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有依据案涉协议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在没有查清案涉协议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就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余曙红辩称，案涉协议中被上诉人实际租用的是各家庭承包户所承包的土地，所约束的是参与流转的各承包户，因此，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与案件缺少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第五居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余曙红丈夫王某民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2.余曙红拆除承包土地上三处违法建筑物；3.余曙红将承包田复垦，恢复承包田原貌；4.余曙红支付原告承包费218000元；5.余曙红承担违约金1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18日，原大邑青霞乡烟霞村五组（现为第五居民小组）与王某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将原大邑青霞乡烟霞村五组矮河以西的责任田、责任山、河滩地承包给王某民经营，承包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支付方式：第一年12000元、第二年18000元、第三年至第十年每年30000元、后二十年每年35000元。承包协议涉及的家庭承包户在协议附件签字予以同意。王某民与余曙红系夫妻关系，王某民已于2017年9月去世。协议约定承包的土地是承包经营权已经发包给第五居民小组的家庭承包户的部分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和收益请求的主体均是农村家庭承包户。第五居民小组虽以自己的名义与王某民签订协议，但是协议约束的对象是参与流转的承包户，租金支付请求权的主体也是承包户，第五居民小组作为原告起诉与案件缺少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第五居民小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145元予以退还。 二审中，上诉人第五居民小组、被上诉人余曙红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土地承包协议》附件1载明“原发包方（烟霞村五组）与原承包方（各承包经营户）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并有58人姓名和捺印。附件2载明“烟霞村村委会将该土地承包协议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后，烟霞村五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该土地承包协议。” 大邑县青霞镇洞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大邑县青霞镇洞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居民小组与‘大邑县青霞乡烟霞村五组’、‘大邑县青霞乡烟霞村第五农业合作社’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不同时期的称谓。” 以上事实有《土地承包协议》《证明》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五居民小组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现评析如下： 首先，对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起诉的事由和请求所指向的法律关系来进行。本案中，第五居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案涉《土地承包协议》及拆除土地上的违法建筑物，恢复原貌，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等，是基于双方合同关系提出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第五居民小组作为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并非合同实际相对人的情形下，当然具有提起案涉协议纠纷的诉权，具备原告资格。 其次，关于案涉协议到底是土地承包还是经营权流转的问题。本案中，从形式上看，案涉协议名称是《土地承包协议》，是集体经济组织与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从内容上看，案涉协议并未直接涉及其他第三方尤其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家庭承包户的权利义务；从案涉协议的实际履行上看，虽然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辩称，协议所涉租金系由队长或家庭户到被上诉人处直接领取而非交给上诉人，故主张本案系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然而被上诉人一审中自行提交的署名“郭某艳”的两张收条显示，至少2017年以来案涉协议约定的租金均由上诉人收取，与其前述主张相矛盾。同时，从案涉协议的附件1和附件2的内容可推知，案涉承包地应系原承包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在承包期内自愿交回集体（即发包方），再由集体重新发包给被上诉人。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表明案涉协议系集体经济组织以其名义代替家庭承包户与被上诉人签订。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其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受理与诉讼主体第一条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第三条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的规定，第五居民小组作为发包人与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与案涉协议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 综上，一审法院驳回第五居民小组的起诉不当，本案应继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2377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 艺 审 判 员  喻小岷 审 判 员  李 衡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国超 书 记 员  郁 莲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