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名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建路1149号。法定代表人：李魁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琛琳，女，汉族，1984年7月17日生，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上海名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琛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7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名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系争车辆购买于2017年12月，在长达近半年后的2018年5月，被上诉人将车辆受损原因归咎于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照片仅能证明该车辆存在维修的迹象，无法由此认定该受损及维修发生时间，原审在缺乏关键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如实告知了被上诉人系争车辆属于内部车，可能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使用。系争车辆实际出售价格比指导价降低了2万余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已经是上诉人的进货价，该优惠价款可完全涵盖和填补该车辆的瑕疵。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以诱使被上诉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不构成“欺诈”，不应适用三倍罚则。原审以上诉人构成欺诈为由判决撤销买卖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琛琳辩称，车辆损伤部位在尾灯里面，外部看不出损伤痕迹，故在车辆交付时，其并未发现车辆损伤情况。根据相关规定，车辆出售后半年内应由出售方就车辆损坏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车辆指导价一般是原价，实际购车时通常都有折扣优惠。上诉人出售给其的应是全新车，如车辆质量有问题，应向其说明。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系争车辆是质损车，但上诉人在其购车时并未向其告知，亦未在合同上写明。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日，朱琛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名扬公司退还朱琛琳购车价款116,800元；2.名扬公司赔偿朱琛琳车辆购置税11,300元，保险费6,500元，报备费2,000元；3.名扬公司赔偿朱琛琳证照工本费共计120元；4.名扬公司赔偿朱琛琳损失350,400元。一审庭审中，朱琛琳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4日，朱琛琳作为乙方、名扬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购车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辆品牌为荣威RX5的小汽车一辆，型号规格为1.5T自动旗舰，颜色为白色，指导价为138,800元，实际销售价为116,800元，代缴保险费6,500元，报备费2,000元，预计购车总价125,300元。并注明：所购买的汽车质量及配置，均以车辆出厂标准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车方式：“1）甲方可以委托乙方所订购车辆品牌4S店向乙方交车，交车时间及地点以甲方或甲方委托的4S店通知为准……”当日，名扬公司向朱琛琳开具《到款通知单》，到款金额为125,300元。随后，名扬公司向朱琛琳交付车辆（车辆识别号LSJA24U6XHG244180、发动机号XXXXXXXXXXX），并交付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2018年1月23日，名扬公司开具发票一张，购买方名称为朱琛琳、金额为106,700元、厂牌类型为荣威牌CSA6452NDAN、发动机号码为XXX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SJA24U6XHG244180；当日，朱琛琳缴纳车辆购置税11,300元；1月24日，该车登记在朱琛琳名下，机动车号牌为：苏FXXXXX；朱琛琳为此支付汽车牌证费、行驶证工本费、登记证书工本费共计120元；1月25日，名扬公司向朱琛琳转账1,800元，并在费用报销单上注明：“客户无法享受购置税补贴，客户自己承担1,000元，我司承担1,800元”。2018年6月13日，朱琛琳委托代理人向名扬公司寄送律师函，称：“2018年5月，朱琛琳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现车后保险杠位置倒车雷达部件向里脱落。遂于该月16日到汽修厂维修，拆卸后保险杠发现，车辆左后方大灯及周围等多个部位均存在维修的迹象。翌日，委托人前往贵司浦建路经营地交涉无果。贵司行为违反诚信，显属欺诈，已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严重损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并要求名扬公司收函后三日内书面答复。一审庭审中，朱琛琳、名扬公司确认车辆销售价为116,800元，2017年12月27日名扬公司将车辆交付朱琛琳；名扬公司确认该车系质损车。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许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7年11月到2018年12月份在名扬公司工作，职务是销售经理，现已离职。证人陈述，朱琛琳是案外人陈某的朋友，陈某是公司业务总经理。朱琛琳过来买车，陈某推荐她购买荣威RX5，朱琛琳看后觉得很满意，当场签订合同付款，合同是证人所写。陈某曾告知朱琛琳该车是内部车。一审审理中，朱琛琳提供车辆照片，证明车辆左后方大灯及周围等多个部位均存在维修的迹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朱琛琳、名扬公司签订的《购车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车辆品牌、型号、颜色、数量、销售价格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名扬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三条，双方签订的是汽车销售代理协议，实际供应商不是名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交车方式，系名扬公司可以委托第三方向朱琛琳交付车辆，故对名扬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朱琛琳认为，根据《购车代理协议》约定，汽车质量及配置以车辆出厂标准为准，即名扬公司应交付全新车，而非质损车，名扬公司行为属于欺诈；名扬公司主张，其未牟利，以进价销售给朱琛琳，且朱琛琳明知涉案车系质损车，证人亦表示曾告知朱琛琳系争车辆系内部车，故不应认定为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并未确认何为内部车，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名扬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朱琛琳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名扬公司在向其销售系争车辆过程中未能如实告知车辆状况，致使朱琛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意思表示，故朱琛琳要求名扬公司作为销售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损失，可予支持。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现朱琛琳提出退还购车款，故其与名扬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撤销。合同被撤销之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朱琛琳要求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增加赔偿的金额为购买车辆的价款116,800元的三倍，即350,400元。朱琛琳支付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报备费系购车造成的损失，应由名扬公司承担。朱琛琳确认名扬公司已转账补偿其1,800元车辆购置税损失，故名扬公司尚应赔偿朱琛琳其余损失。朱琛琳自愿撤回要求名扬公司赔偿车辆工本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朱琛琳与上海名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达成的《购车代理协议（协议编号：0000552》；二、上海名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琛琳购车款116,800元、报备费2,000元，赔偿朱琛琳代缴保险费6,500元、车辆购置税9,500元；三、朱琛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名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荣威牌轿车一辆（车辆识别号LSJA24U6XHG244180、发动机号XXXXXXXXXXX）及附属凭证、单证；四、上海名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琛琳损失人民币350,4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05元，由上海名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确认系争车辆系质损车，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系争车辆受损部位系由被上诉人所造成，故上诉人对系争车辆受损及维修时间提出质疑，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在销售车辆时应向消费者如实告知所售车辆的真实状况。上诉人明知系争车辆系质损车，则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销售系争车辆时应就此情况向被上诉人进行如实告知，但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购车代理协议》中并未就系争车辆系质损车作出约定或进行注明，反而明确约定汽车质量及配置均以车辆出厂标准为准，故被上诉人以此认为上诉人应交付全新车，而非质损车，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其已告知被上诉人系争车辆属于内部车，可能存在瑕疵，缺乏充分的证据，且与协议约定不符，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上诉人还称，系争车辆出售价比指导价低了2万余元，已是其进货价，但其对此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诉人在销售系争车辆时未能如实告知车辆状况，致使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购买系争车辆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并据此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购车代理协议》，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购车款等费用并三倍赔偿被上诉人购车款，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78元，由上诉人上海名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