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通棉路1390号3楼。 法定代表人：何腾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友聚众成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工业园区第7栋-B。 法定代表人：马新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盛房开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友聚众成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友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盛房开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被上诉人重庆友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盛房开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重庆友聚公司继续履行与荣盛房开司签订的《佛光湖温泉玻璃钢环氧保温管供货及安装合同》，并对其中已安装的3,043.26米不合格的产品进行更换；2.本案的诉讼费由重庆友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责任纠纷，双方并未解除过签订的合同，荣盛房开司诉请的是重庆友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对不合格产品进行更换，而非对产品质量不合格提起赔偿诉讼，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如要计算诉讼时效，那么诉讼时效也应当从鉴定报告作出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重庆友聚公司提供的管道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更换管道；4.一审法院拒收荣盛房开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当，且在质量问题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就此判决不当。 重庆友聚公司辩称，荣盛房开司的诉讼请求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荣盛房开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友聚公司继续履行与荣盛房开司签订的《佛光湖温泉玻璃钢环氧保温管供货及安装合同》，并对其中已安装的3,043.26米不合格的产品进行更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重庆友聚公司承担。庭审中，荣盛房开司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重庆友聚公司对已安装的3,043.26米不合格的产品进行更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荣盛房开司作为甲方、需方，重庆友聚公司作为乙方、供方，共同签订《佛光湖温泉玻璃钢环氧保温管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标的：DN100环氧保温管的生产及安装；数量：约3,000米；分两期安装：1期为1#井钻场至围墙指定点全场约2,750米，2期为围墙至园内处理场，位置待定，工期待定。”《合同》第二条“管道工艺参数、质量标准”约定“管道为环氧保温管、管道长每根9.14米，3.5Mpa,压力强度为35kg，内壁：执行标准SY/T6267-2006,DN100管道的内壁厚为3.04mm;管道外面制作黄夹克包裹的聚氨酯保温层，聚氨酯保温层厚度不小于45mm。”《合同》第三条“检验”约定“1.乙方材料运达到货地点后，甲方负责协调堆货场地，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保管义务。并按本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验收确认。如因包装不当或运输不当造成材料质量下降或破损、缺件等，供方承担质量责任。2.乙方应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并出具一份证明货物符合合同规定的检验证书，检验证书是支付申请文件的一个组成部分，但不能作为有关质量、规格、性能、数量或重量的最终检验。乙方的检验的结果和细节应附在质量检验证书后面。”《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规范使用年限为15年；乙方向甲方承诺使用年限达30年以上。期间属乙方材料自身原因造成的管道破坏由乙方承担责任并免费维修；但非管道材料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乙方上门负责维修，收取维修成本费。”《合同》第十一条“其它约定”约定“……2.如产品质量达不到要求，由出卖人负责退货、换货。3.在正常使用条件下，若因产品质量不达标，给买受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出卖人承担……”。 另查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重庆友聚公司诉荣盛房开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川11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如下：重庆友聚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14日向荣盛房开司供货1,791.44米、996.26米、255.92米，合计3,043.62米。2014年5月23日，荣盛房开司出具给重庆友聚公司的《工作联系函》载明：你公司在5月17日埋管施工中一根管道断裂，环氧树脂管内壁厚为2mm，不符合与我公司合同约定的3.04mm，为我公司温泉输送工程埋下隐患，我公司在前期埋管协调村民、管沟开挖等方面付出了大量的费用和精力，本着继续合作，共同解决问题的态度，现提出以下三种建议：1.请贵公司在五天内派人安装完剩下已开挖的一百多米管道，避免深沟造成人员安全事故和财产损失，对于付款问题，待双方协商后再行处理；2.请贵公司根据合同约定，重新铺设管道；3.请贵公司拆回所有管道，退回已付款，赔偿我公司为本工程付出的协调费用和管沟开挖费用，以及工程不能完工对我公司造成的经济和社会影响承担责任。本着解决问题，继续合作的态度，请贵公司积极、认真、妥善处理此事。同日，重庆友聚公司出具给荣盛房开司的《回复函》载明：1.关于管道壁问题，我公司已经作了专门的解释，我公司生产产品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行业标准》（SY/T——6297）标准。DN100PN3.5Mpa管道标准壁厚为2.0mm，两端加厚区≥3mm，且我方在合同签订前已向贵方提供过有关产品技术参数资料，并且我方出厂的每根管道都按标准1.5倍压力打压2分钟合格后出厂；2.按合同约定货到贵方支付货款80%，贵方违约超过一月，按现法律如违约在先后面任何理由都视为恶意拖欠，任何理由不予考虑；3.按合同约定，管道行业标准，以打压合格为标准，我方在没有安装完成前，贵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执行合同付款约定；4.如贵方想终止合同，请按合同约定执行，标的物归我方所有；5.本作长期合作的思想，我公司敦促贵公司按合执行，我公司将继续执行合同约定。 荣盛房开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包括“合同中约定管道内壁厚为3.04mm，但重庆友聚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存在质量问题，故荣盛房开司有权拒绝付款。”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川11民终943号民事判决，载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荣盛房开司单方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重庆友聚公司生产的玻璃钢环氧保温管产品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载明：送检材料及现场勘验确认：该DN100玻璃钢环氧保温管的标志、壁厚、聚氨酯保温层厚度等项不符合《合同》要求。本院认为：重庆友聚公司交付了全部管道并就一期工程进行了安装，但二期工程至今仍未安装完毕，并且双方当事人就已经安装的管道亦未进行试水、打压检验，对方量及价款也没有进行结算。因此，仅凭荣盛房开司在二审中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尚不足以认定重庆友聚公司已经交付及安装的管道存在质量问题并影响正常使用，尚待双方当事人下一步就二期工程是否继续进行施工以及对已经交付及安装的管道进行验收后才能判定，故对荣盛房开司以管道质量存在问题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本案庭审中，荣盛房开司陈述：荣盛房开司要求重庆友聚公司对已安装的3043.26米不合格的产品进行更换的理由是已安装的3043.26米管道内壁厚度达不够合同约定的3.04mm，违反了《合同》第二条、第十一条第2项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重庆友聚公司供应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须进行更换；二、荣盛房开司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重庆友聚公司诉荣盛房开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6）川11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荣盛房开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包括“合同中约定管道内壁厚为3.04mm，但重庆友聚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存在质量问题，故荣盛房开司有权拒绝付款”，并在该案中提交了一份由其单方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作出（2016）川11民终943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仅凭荣盛房开司在二审中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尚不足以认定重庆友聚公司已经交付及安装的管道存在质量问题并影响正常使用，尚待双方当事人下一步就二期工程是否继续进行施工以及对已经交付及安装的管道进行验收后才能判定，故对荣盛房开司以管道质量存在问题作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即本院的二审判决并未采信荣盛房开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荣盛房开司现又仅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案涉的3043.26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须进行更换，该院认定仅凭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尚不足以认定重庆友聚公司已经交付及安装的管道存在质量问题并影响正常使用，对于荣盛房开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特别规定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荣盛房开司早在2014年5月23日出具给重庆友聚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就明确载明“你公司在5月17日埋管施工中一根管道断裂，环氧树脂管内壁厚为2mm，不符合与我公司合同约定的3.04mm”，而后在针对（2016）川110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的上诉中，又明确提出“合同中约定管道内壁厚为3.04mm，但重庆友聚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标准，存在质量问题，故荣盛房开司有权拒绝付款。”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川11民终943号民事判决。之后荣盛房开司未就质量问题再主张权利，荣盛房开司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荣盛房开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的3043.26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须进行更换，且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荣盛房开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荣盛房开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荣盛房开司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荣盛房开司诉请重庆友聚公司更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管道，其实际上行使的是瑕疵担保责任救济权，该责任适用短期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对瑕疵担保责任设有一年的短期时效，该时效实际上为瑕疵担保责任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提出书面异议之次日起算。2014年5月23日，荣盛房开司向重庆友聚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从该函内容表明，出具《工作联系函》当日就应当视为荣盛房开司对管道质量提出书面异议之日，诉讼时效应从次日即2014年5月24日起算，至2015年5月23日止，荣盛房开司未在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请求重庆友聚公司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而是于2019年6月2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荣盛房开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乐山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王 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