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迎春，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法，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术琴，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玲燕，江苏天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迎春因与被上诉人杨伟、郭术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绝大部分电子银行回单都注明了汇款用途为借款，支付方式为“网上电子汇款”，而非原审所称“转账”。2.被上诉人杨伟一审期间提供的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杨伟仅是安徽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XX公司）的合同经办人（即代理人）。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份数与签订日期的情况下即主观认定被上诉人杨伟“曾多次以安徽XX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承接业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借款除部分现金外，均系网上电子汇款，且款项均到达了被上诉人杨伟账户，借贷关系自资金到达被上诉人杨伟账户时成立并生效。案涉款项为借款性质，有汇款备注和被上诉人杨伟出具的借条为证。2.被上诉人杨伟提供的购销合同等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施迎春无需进一步举证。3.上诉人施迎春一审未能到庭是由于商务繁忙，故全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原审法院有强人所难之嫌。被上诉人杨伟、郭术琴辩称，上诉人施迎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汇款用途标注为借款系上诉人施迎春单方行为，被上诉人杨伟并不清楚，被上诉人杨伟收到转账时无法查明故未提出异议，备注内容对被上诉人杨伟没有法律效力。二、购销合同不仅有安徽XX公司加盖公章，还有被上诉人杨伟作为经办人签名，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杨伟以安徽XX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业务，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利益关系。上诉人施迎春是安徽XX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三、被上诉人杨伟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不属于借款。施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伟、郭术琴共同归还施迎春借款本金7,570,543元；2.判令杨伟、郭术琴共同支付施迎春借用期间和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355,54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为388,665元；以2,355,54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2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施迎春于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通过其卡号为622208131XXXXXX6499的银行卡向杨伟卡号为622848032XXXXXX2879的银行卡分十五次共转账2,825,000元，2016年3月11日，杨伟在打印的内容为“截止至2016年01月31日收到施迎春（身份证号码：350582197110XXXX54）以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累计借款金额：￥2355543.04元（大写：贰佰叁拾伍万伍仟伍佰肆拾叁元零角肆分），按照月利率1.5%计算，2016年12月31日前本息一并归还。如有纠纷，由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解决”的借条上签名（借条打印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1月25日，施迎春又分三十四次向杨伟、郭术琴共转账5,215,000元，其中，施迎春向郭术琴转账一次，为200,000元，其他均向杨伟转账。因双方发生纠纷，施迎春遂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施迎春系安徽XX公司的股东。杨伟曾多次以安徽XX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承接业务。一审法院还查明，杨伟、郭术琴XX，于2018年6月12日登记XX。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施迎春与杨伟、郭术琴争议的焦点为款项的性质。施迎春认为，施迎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根据相关规定，施迎春已完成举证责任，杨伟、郭术琴如有异议，应由杨伟、郭术琴承担举证责任。杨伟、郭术琴则认为，杨伟与安徽XX公司系挂靠关系，由杨伟以安徽XX公司的名义承接业务并在安徽XX公司加工生产，客户支付货款至安徽XX公司，由安徽XX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转到施迎春账户，再由施迎春账户转入杨伟、郭术琴账户。施迎春系安徽XX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最终受益人，故施迎春支付给杨伟、郭术琴的款项性质为挂靠期间的汇款往来；施迎春转账凭证上的附言为借款，但杨伟、郭术琴是无法看到附言内容的；借条是安徽XX公司财务让杨伟签的，实际是对货款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施迎春与杨伟、郭术琴之间发生的5,215,000元款项，施迎春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杨伟、郭术琴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杨伟、郭术琴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杨伟、郭术琴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施迎春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杨伟、郭术琴所提交的购销合同中有杨伟的签名，同时也有安徽XX公司的公章，证明杨伟代表安徽XX公司对外承接业务，双方存在相应的利益关系，杨伟、郭术琴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故施迎春仍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对于杨伟出具的借条，根据双方的陈述，借条上的金额系结算的结果，但为何出现元、角、分，施迎春未作出任何解释，施迎春对杨伟、郭术琴如何还款也未作出任何说明，这不符合常理。若施迎春所述的借款事实成立，在杨伟、郭术琴前期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施迎春又频繁转账给两被告，施迎春作为企业经营者，应具有较强的风险防范意识，其既未要求杨伟、郭术琴出具借条，也未要求杨伟、郭术琴以任何方式进行担保，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为查明争议款项性质，两次传票传唤施迎春到庭参加诉讼，但施迎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庭审中，施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施迎春在安徽XX公司所占股份、杨伟和安徽XX公司的关系等问题，均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回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结合施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消极诉讼行为、施迎春与杨伟、郭术琴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规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款项性质系非借款的可能性大于借款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施迎春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施迎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514元，由施迎春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杨伟和郭术琴提供了案涉款项转账期间的合同及款项抵充说明作为新的证据材料，拟证明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杨伟对外以安徽XX公司名义承接业务，客户款项付至安徽XX公司后，上诉人施迎春扣除被上诉人杨伟应承担的费用后再转给被上诉人杨伟的资金往来款。上诉人施迎春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部分合同并非原件、部分缺乏盖章，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伟和郭术琴提供的合同能够与对账单、借条内容等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至于款项抵充说明系被上诉人杨伟对案件事实的单方陈述，不符合证据形式，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施迎春与被上诉人杨伟之间的往来款项是否为借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杨伟和郭术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是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的核心要素。现上诉人施迎春以被上诉人杨伟出具的结算借条、汇款的事实为由，主张系争款项为借款，要求被上诉人杨伟返还相应款项。由于上诉人施迎春提供的转账凭证对于借贷合意的存在仅具有推定作用，并不必然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上诉人施迎春虽在汇款中备注借款，但汇款备注的内容系由汇款人单方决定，收款人对此并无审查义务，仅凭备注亦不足以认定借贷合意的存在。被上诉人杨伟反驳认为该结算借条及汇款均系被上诉人杨伟与安徽XX公司基于挂靠关系产生的资金往来，而非借款，对此，被上诉人杨伟提供了电子邮件中的对账单以及购销合同等作为证据，上诉人施迎春支付给被上诉人杨伟的款项在安徽XX公司发给被上诉人杨伟的对账单中能够体现，且被上诉人杨伟也提供了购销合同加以印证，上诉人施迎春认为这些购销合同是虚假的，但也不能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伟提供的证据表明上诉人施迎春对被上诉人杨伟的转账不能排除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在被上诉人杨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形下，上诉人施迎春应对双方之间就案涉转账存在借贷合意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施迎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进一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施迎春一方面对被上诉人杨伟的说法不予认可，另一方面对于自己的主张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既然上诉人施迎春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故其要求被上诉人郭术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也就无从谈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施迎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14元，由上诉人施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沙 茹 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