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精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29号19层1910号。法定代表人：王建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澜，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卓男，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信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厍路175号479室。法定代表人：刘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琴，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晔，女，197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河南精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精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信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信盛公司）、原审第三人许晔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精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信盛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信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第一，一审判决忽略了河南精英公司与上海信盛公司就以房抵债早已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双方已经办理了相关房产登记备案手续，之所以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由于上海信盛公司与许晔未缴纳契税等税费。许晔未出庭，本应作出对河南精英公司有利的解释，至此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不存在。一审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为由未采纳河南精英公司的抗辩，系适用法律不当。第二，2015年10月12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并非河南精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07年河南精英公司偿还的50万元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张某对于以房抵债的事实不知晓，才会在受到欺骗蒙蔽的情况下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这并非河南精英公司及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河南精英公司偿还50万元之前双方对200万元借款并没有利息约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该偿还的50万元理应认定为本金予以扣除，而非利息。被上诉人上海信盛公司辩称，不同意河南精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双方并没有对以房抵债达成书面和口头协议，且河南精英公司在一审中举证的证人证言可信度极低，证人是其公司员工。河南精英公司主张的郑某曾经是上海信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已经变更。郑某是河南精英公司的股东，但股份不多，不是高管。河南精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某，其对借款事实和转账是知情的。张某在2015年《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字，河南精英公司称张某被欺骗蒙蔽而签订该《债权债务确认书》不符合逻辑，故应以《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的内容为准。对于50万元还款，借款时双方对利息有口头约定，只是上海信盛公司找河南精英公司要求归还的时候，河南精英公司一直拖延，所以双方后来才签订书面的《往来询证函》和《债权债务确认书》。在双方没有明确还款抵充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先行抵充利息。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许晔未作答辩。上海信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精英公司偿还上海信盛公司本金2,000,000元；2.判令河南精英公司支付2006年5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的利息4,480,000元；3.判令河南精英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一审庭审中，上海信盛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河南精英公司支付2006年5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的利息3,9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5月24日，上海信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河南精英公司交付2,000,000元借款。2008年10月10日，上海信盛公司向河南精英公司发送《往来询证函》一份，载明河南精英公司截至2006年5月31日尚欠上海信盛公司2,000,000元，备注为其他应收款，河南精英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2015年10月12日，上海信盛公司、河南精英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一份，双方确认：自2006年5月24日至2015年9月23日止，河南精英公司欠上海信盛公司6,480,000元，河南精英公司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与上海信盛公司就该欠款达成相关还款协议，自2015年9月24日至河南精英公司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以上述欠款总额按月息2%计付利息，上海信盛公司在落款处盖具公章，并由郑某签字确认，河南精英公司亦在落款处盖章确认，并由张某签字确认。一审再查明，2007年8月23日，河南精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上海信盛公司交付500,000元，用途处备注“还款”。一审另查明，郑某曾系上海信盛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6月23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刘卫，但现仍为上海信盛公司公司股东，其亦曾为河南精英公司股东，于2018年3月20日变更不再担任河南精英公司股东。河南精英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为张某，于2018年4月26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王建举。一审庭审中，经河南精英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为河南精英公司销售总监，其证言证明其曾受河南精英公司高管郑某的指示，将公司的两套别墅（分别位于沁阳市XX湾XX号楼XX单元东户XX号、XX号）过户给郑某指定的人员即许晔，用以冲抵河南精英公司欠付上海信盛公司的借款。这两套别墅由许晔授权王某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手续，但许晔并未支付购房款，上述房产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海信盛公司、河南精英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海信盛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河南精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即河南精英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还款义务；二、如果河南精英公司尚未履行完毕，上海信盛公司有权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对于河南精英公司提出的以房抵债的抗辩意见，虽然其提供了房产买卖合同及备案证明，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以房抵债有过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且涉案的房屋尚在河南精英公司名下，并未过户至上海信盛公司或任何有上海信盛公司授权的人员名下，即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河南精英公司，许晔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法对河南精英公司陈述的事实予以印证，另该房屋买卖发生于2014年，但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又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对欠款进行了确认，河南精英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不知以房抵债而签订该协议不符合常理，故对于河南精英公司提出的以房抵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对于河南精英公司提出的500,000元还款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发生在2007年，但在2008年河南精英公司曾就欠款2,000,000元予以确认，且根据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还款应当先冲抵利息，故对于河南精英公司要求在本金中扣除5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精英公司并未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及转账凭证，上海信盛公司有权向河南精英公司主张借款本金2,000,000元。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河南精英公司确认结欠上海信盛公司6,480,000元，扣除本金2,000,000元，另4,480,000元系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06年5月24日起算至2015年9月23日的利息，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论述，河南精英公司已经归还的500,000元应当作为利息予以扣除，上海信盛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5年9月23日河南精英公司尚欠上海信盛公司利息3,980,000元。且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河南精英公司承诺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河南精英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故上海信盛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24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精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信盛公司借款2,000,000元；二、河南精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信盛公司借款利息（截至2015年9月23日的利息为3,980,000元，此后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40元，减半收取33,620元，由上海信盛公司负担2,122元（已付），由河南精英公司负担31,49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河南精英公司主张的以房抵债的事实是否成立，第二，河南精英公司已偿还的50万元应冲抵本金抑或利息。关于争点一，河南精英公司主张其与上海信盛公司之间曾就本案系争借款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系以其公司员工王某的证人证言、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交易中心证明佐证其主张。但该些证据中，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产交易中心证明仅能证实许晔曾为购置河南精英公司开发的房产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证人证言则由于该证人身份系河南精英公司的员工，其与河南精英公司存在职务上的隶属关系，其所作证言的证明力较低。退一步说，即便证人证言中提及的房产过户给许晔系依照郑某指示所为，郑某同时为上海信盛公司与河南精英公司的股东，兼具两重身份，其指令房产过户的行为亦无法当然直接认定为上海信盛公司接受河南精英公司以房抵债。故本院认为，鉴于河南精英公司提供的证据彼此之间无法形成证据锁链，难以印证其相应主张。关于争点二，河南精英公司述称时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某系在不清楚之前已偿还50万元的情况下受欺骗蒙蔽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对此本院认为，河南精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并备注“还款”发生在2007年8月，而此后在2008年10月、2015年9月河南精英公司盖章确认的上海信盛公司《往来询证函》及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河南精英公司均未将该50万元从尚欠借款中扣除，若双方对该50万元系抵充本金曾作出确认，则与两度确认借款本金数额的行为并不相符。河南精英公司亦未就张某签署《债权债务确认书》受到欺骗蒙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精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40元，由上诉人河南精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