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天岗湖水利站（原泗洪县水务局天岗湖水利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1324469823258E，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天岗湖乡王集街。法定代表人：臧松波，系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松，江苏九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茂喜，男，1943年1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华，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洪县天岗湖水利站（以下简称天岗湖水利站）因与被上诉人潘茂喜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1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岗湖水利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茂喜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茂喜负担。事实与理由：天岗湖水利站对潘茂喜的身体损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负担责任。天岗湖水利站作为相关水利设施的管理者，对潘茂喜私自违法操作而产生的人身安全，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相关灌溉设备运行过程中完全无需其操作，潘茂喜也无权操作。水利站作为开放场所，潘茂喜私自攀上抽水台时无人知晓，也无法制止。虽然抽水台无警示标志，但潘茂喜作为成年人，明知攀爬抽水台的危险性，私自攀爬受伤应自负责任。二审诉讼中，天岗湖水利站自认愿意负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潘茂喜二审辩称，天岗湖水利站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进行安全提醒，导致潘茂喜受伤，应负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茂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岗湖水利站赔偿各项损失53767.53元（伤残赔偿金20845元×10%×5=10422.5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90天×129.32元/天=11638.8元、营养费90天×15元/天=1350元、交通费300元、医疗费2547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20元/天=5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天岗湖水利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岗湖水利站系汤庄一站的管理单位。2018年6月11日，潘茂喜与其侄子潘明义以潘明义的名义向天岗湖水利站购买水用于灌溉。天岗湖水利站员工陈某在房屋内操作机器时，潘茂喜私自爬上抽水池台上用手扒抽水管的水盖，在此过程中，潘茂喜失手后仰从抽水池台上摔下受伤。潘茂喜受伤后被送至泗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骨盆粉碎性骨折伴耻骨联合脱位、腰椎横突骨折、肋骨骨折、头皮及右肘部软组织挫裂伤。潘茂喜行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72379.09元，其中潘茂喜个人支付金额为25206.23元。诉讼中，经潘茂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潘茂喜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经鉴定，潘茂喜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潘茂喜为鉴定支付数字化摄影等费用270元、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于潘茂喜的受伤，天岗湖水利站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天岗湖水利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如天岗湖水利站需要赔偿潘茂喜损失，潘茂喜主张的赔偿标准是否合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潘茂喜到天岗湖水利站处购水用于灌溉，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天岗湖水利站陈述并未查到潘茂喜缴费的存根，但根据水站管理人员陈某所述“一般都是几家合在一起，由一个人去缴费”，结合陈某为潘明义抽水，潘茂喜去扒抽水管的水盖，一审法院认定潘茂喜以其侄子潘明义的名义缴纳水费，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天岗湖水利站作为水站的管理者，应在服务过程中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案涉抽水池东面离地面5米左右，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天岗湖水利站为此应当勤勉地尽到对隐蔽危险的预先告知及对不法侵害积极防范和制止的义务，且根据庭审调查，天岗湖水利站明知当地民众有攀爬上抽水池台并用手扒抽水管水盖的习惯，然天岗湖水利站并未在此设有防护措施，也未有安全警示标识，虽有员工在此负责，但并非专业人员，且该员工未尽到告知、管理、巡查、注意、劝阻的义务，在潘茂喜攀爬上抽水池台上也未能及时的发现并予以阻止，从而最终导致潘茂喜摔下受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潘茂喜受伤的后果与天岗湖水利站没有尽到管理、注意以及劝阻的责任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天岗湖水利站对潘茂喜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潘茂喜作为一个成年人且年已古稀，其明知自己身体硬朗程度以及灵活性较年轻人大不如，亦明知攀爬抽水池台并在高度达5米的台上扒水盖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水站具有管理人员的前提下未告知管理人员以及未经管理人员的同意下而私自攀爬进行操作，在操作中由于自身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且其如需扒水盖完全可告知管理人员并由其操作，综上应认定减轻天岗湖水利站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成因，一审法院酌定潘茂喜、天岗湖水利站承担同等责任。潘茂喜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经核定后具体为：医疗费2520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28天×18元/天）、营养费1080元（90天×12元/天）、护理费11638.8元（90天×129.32元/天）、残疾赔偿金10422.5元（20845/年×5年×0.1）、交通费酌定300元、因鉴定产生的影像费270元，以上合计49421.53元。故天岗湖水利站天岗湖水利站按照50%的比例赔偿24710.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承担2000元，计26710.7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泗洪县水务局天岗湖水利站赔偿潘茂喜各项损失合计26710.7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鉴定费2100元，由潘茂喜负担1188元，由泗洪县水务局天岗湖水利站负担14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岗湖水利站对于潘茂喜的受伤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负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侵权责任法设定的一项法定义务，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体现在义务主体应具备相应条件、尽到相当注意保障他人安全，提供能够防止外界或第三人侵害的基本保障。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与受保障主体之间通常存在紧密关系，如服务合同关系等。本案中，潘茂喜前往天岗湖水利站购买水用于灌溉，并进入天岗湖水利站水利设施内，天岗湖水利站对于潘茂喜进入该场所后的合法人身安全利益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天岗湖水利站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村民在该水利站内购水后实施抽水行为，存在两个步骤：一、用泥将出水口封堵，确保水管气密性，以保障顺利抽水。该挖泥、封堵出水口的工作全部由买水村民自己负责实施。二、出水后，因出水口存在水管盖，该盖子在出水过程中会上下翻动，相当一部分村民认为该盖子影响出水速度，会再次攀上抽水台将水管盖完全掀起。这两个步骤，第一步系必须步骤，第二步为相当一部分村民的自发行为。由此可知，在购水灌溉过程中，买水村民并非不负担任何工作，而是需要实施部分设备的操作以配合出水，村民与水利站工作人员之间存在默契、习惯性的分工，天岗湖水利站对于该水利设备的使用习惯系明知。天岗湖水利站在抽水台高达近5米，无任何防护措施、警示标志，危险性较高的情况下，明知村民在购水灌溉过程中，存在连续上下抽水台的行为，未进行任何警告和制止，不仅不存在警告和制止行为，且对该行为存在放任，具有较重过错。根据抽水习惯分析，天岗湖水利站工作人员对村民冒险操作的行为存在默许、放任甚至鼓励的主观心态。天岗湖水利站上诉主张潘茂喜未经允许私自、违法操作设备，应自负责任或仅负次要责任的主张，与水利站工作人员和村民之间自发形成的习惯性分工、操作不符。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案件中的当事人行为和过错，认定由天岗湖水利站负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天岗湖水利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上诉人泗洪县天岗湖水利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