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6499号原告：杨某1，女，200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曹林侠(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慧军，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香山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陆军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司某1，女，200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安徽省六安市。法定代理人：司2(系被告司某1之父)，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范桥乡南元村南元组，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沔北路XXX号。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被告司某1之母)，住同被告司某1。被告：司2，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王某某，女，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司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司2(系被告王某某丈夫)，住同被告司某1。原告杨某1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香山小学(以下简称香山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申请追加司某1、司2、王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慧军，被告香山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被告司2(暨被告司某1的法定代理人、被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25,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护理费9,6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香山小学五(1)班学生。2018年10月17日上午第四节篮球课上，老师安排了投篮前的热身游戏“大鱼吃小鱼”，游戏规则是教练选择的几条“大鱼”须运球抓“小鱼”，如果球掉了则不算抓到，“小鱼”被抓到要做“金鸡独立”等同伴从手臂下钻过恢复自由。游戏开始后，司某1作为“小鱼”在逃跑过程中不知怎么突然从后面撞了原告一下，原告摔倒后疼得无法起身，被同学扶起后，教练询问“有没有事”并让原告休息，原告感到手臂又麻又肿，十多分钟后下课，原告回到教室。因正好是饭点，班主任进教室看到原告在哭，问了情况后带原告去了医务室，另有几名老师也到了医务室。因判断是骨折，班主任联系了原告父亲。二十分钟后，原告父亲赶到学校，在两名老师陪同下将原告送至医院。原告认为，其摔倒受伤系司某1在后扑到了原告身上所致，同时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游戏存在安全隐患，事后未及时救治。原告自幼儿园起就在上海就读，目前系香山中学学生。事发后，原告家长找到学校要求处理本案事故，也与司某1的家长电话沟通过，既未找对方麻烦，也未表示放弃追究任何一方的责任。因此，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所有损失。被告香山小学辩称，事发时原告所在的五(1)班有30多名学生。当天该班上外聘篮球教练的校外俱乐部课程。教练安排学生分成三组进行“大鱼吃小鱼”的游戏，进攻组从篮球场一端跑到另一端，防守组在篮球场中央运球，设法触碰到进攻组学生则胜利。教练未看到原告受伤经过。下课后，班主任经学生报告带原告去了卫生室并联系了原告父亲，学校老师陪同将原告送至医院，此后学校还派老师前去医院慰问。当天调取篮球场西侧墙壁探头监控后发现事发地点恰位于盲区，但班主任向班级同学进行了调查，了解到事发时原告与司某1二人均在奔跑，司某1摔倒在先。该校认为，篮球课教练具有资质，并在课上尽到了教育管理及看护义务，且事故的发生与被告司某1方有关，学校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原告提出的残疾赔偿金金额无异议，但医疗费应计算自理部分19,215.20元并扣除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3天，交通费由法院酌定，护理费、营养费应分别按40元/天、30元/天计算，其余费用均不认可。被告司某1、司2、王某某共同辩称，事发次日中午班主任联系了被告司某1的家长称司某1上篮球课时与原告碰撞，对方在医院动手术，让司某1家长去医院看一下。当天下班后，司某1父母前往医院看望，班主任也在。家长问班主任有无监控，班主任称事发地点处于监控盲区，回家后又问了孩子和两名住得近的同班同学王某甲及徐某。司某1称事发时与原告同向奔跑，司某1在前踩到了球而双膝朝下倒地，后面的原告撞上了司某1。三被告认为，班主任当时并不在场，调查结果均是学生反映的情况，法院调查中每名学生的说法也不一样，真相不明。原告住院及出院后，司某1方均进行过探望，在与原告父亲的电话中对方也明确表示不追究司某1方的责任，故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某1及被告司某1原系被告香山小学五年级同班同学。2018年10月17日上午篮球课上，二人在参与篮球游戏活动时各自奔跑过程中发生碰撞摔倒。任课教练发现原告倒地后询问过情况并让原告休息。下课后原告返回教室并因疼痛哭泣，有同学向在教室内的班主任报告了篮球课摔跤情况，班主任遂带原告去医务室查看，并通知了原告家长。原告家长赶到后在老师陪同下于12时56分左右将原告送至医院骨科急诊。经诊断，原告右肱骨外髁骨折，次日住院治疗，10月21日出院，此后复查。事发后，班主任进行过事故调查。事发当天下午，原告父亲报案，后因协商未果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被告香山小学提供的《情况说明》中任课教练吴昊自述涉案游戏属于“捉人”范畴，游戏中难免有学生因顾不上其他同学而发生意外，事后询问原告，原告并未答复，劝原告去医务室也未得到回应。班主任倪雯雯落款于事发当日的《情况说明》表示，当天上午第四节课后到教室时，同学报告原告在篮球课上手臂受伤、正在哭泣，其检查后向班级其他同学了解情况，同学反映系课上原告与司某1二人奔跑时相撞后原告摔倒在地造成。倪雯雯落款于两天后的《情况说明》中又表示，事发次日中午再次调查事发经过时，学生罗某反映司某1踢到球后摔倒过程中撞到了原告，而原告也因未注意到司某1而未来得及躲避。被告香山小学上报事故时描述，原告在篮球课参与教练组织的游戏过程中与另一位女生发生碰撞受伤。审理中，本院向原告、知情学生及老师倪雯雯进行了调查。原告反映：四年级起上篮球课，全班29人，当天的游戏“大鱼抓小鱼”之前玩过，教练说过游戏规则，中途休息时讲解过“大鱼”掉球的问题，但未说注意事项，平时进行过安全教育；事发时场上有七八个球，教练看到原告倒地后让原告休息并询问过情况，下课回教室后班主任将原告送去了医务室。学生罗某(校方提及的询问对象)反映：四年级起上篮球课，之前玩过当天的游戏，全班分成3组，9人一组，一组拿球，一组抢球，丢球的下场，一轮5分钟，教练说过游戏规则及注意安全，有碰撞情况时也会进行教育，还有仰卧起坐之类的惩罚措施；事发时司某1在后，原告在前，二人手中均无球，只看到二人相撞后倒地，不清楚二人之前的运动路线，可能是都想抢脚下的球引发；午饭时班主任问过情况，其与其他同学都说是二人撞在一起。学生王某甲(被告司某1方提及的询问对象)反映：三四年级起上篮球课，全班29人分3组游戏，有攻防，教练说过游戏规则并进行过安全教育，游戏中教练在场边看并指出违反规则或危险行为；事发时有一个球滚向原告和司某1的方向，先把司某1绊倒了，原告离得很近，坐在了地上，但未看到原告如何倒地；事后班主任接到同学左某的报告并询问了情况。学生左某反映：四年级起上篮球课，事发时的游戏之前玩过，是按学号分3组，每组9人左右，2组上场，“狼”运球中碰“羊”，“羊”逃跑，被碰到淘汰；教练说了游戏规则及不能推人、小心一点，并在场内吹哨，违反规则需做俯卧撑，平时也进行过安全教育；当天第二轮游戏时，原告与司某1均是“羊”，有男生运球时丢了球，滚出的球先将司某1绊倒，随后又将原告绊倒，原告与司某1间有肢体接触。学生王某乙反映：当天其因身体原因看其余同学练习，同学们围成圈，每人拿一个球，边走边运球，然后投篮，司某1排在原告身后，因球速快了，司某1为控制球而跑向原告导致相撞，二人摔倒；事发时教练在指导其他同学运球，班主任询问过事发情况，但同学间的说法不一致。老师倪雯雯表示，当天中午其到教室分饭，得知原告等两三名同学在篮球课上摔了，其将原告送至医务室查看，篮球教练也到了医务室，称课上问过但原告说不清情况，卫生老师陪同就医后将原告伤情告知了班主任，次日便又在班内问了情况，大部分学生说不完整，但基本都说原告与司某1撞在一起，只是分不清谁撞谁，学生罗某说得较为具体，称司某1摔倒过程中与原告碰到，因原告要动手术，班主任便联系了司某1家长，告知了调查结果，司某1家长带了水果前去医院看望。再查明，原告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在上海就读，其父母亦持有上海市居住证。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右肘部等处因故受伤(内固定物穿越右肱骨外上髁骨骺、骺软骨板及干骺端)，致右肱骨外上髁骨折累及骨骺等，已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共需休息90-120日，护理90-120日，营养75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学生意外伤害事故情况表、接报回执单、户口簿、居住证、就医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香山小学提供的情况说明、教练证，被告司某1方提供的通讯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系在篮球课上游戏活动中受伤。对于具体受伤原因是否涉及被告司某1方，各方存在分歧。首先，事发时虽缺乏监控视频还原，但老师确实进行了事后调查，虽然校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按照常理，事后第一时间在场知情学生的反馈更为准确、可靠，不应忽视。况且经本院调查核实，同学间对二人碰撞前的活动状态、相对方位、肢体接触情况等有助于判断过错大小的信息无法辨明或说法不一，故难以判断是否存在单方主动撞击的情况，但基本可以确认的是二人各自在跑动中发生肢体接触。即便二人摔倒有先后或者与篮球有关(如受到篮球干扰或改变篮球轨迹)，但一则上述说法中未形成多数意见，无法明确，二则也不足以区分碰撞双方间注意义务的履行程度。事实上，原告所在班级学习篮球课程有一定基础，涉案游戏活动亦曾经开展，根据原告及司某1的年龄及认知水平，二人均应知晓游戏规则及相应活动风险，并在参与过程中注意观察，控制安全距离，及时避让。但事发时二人均未能谨慎注意，对发生碰撞负有直接责任。至于被告司某1方认为在碰撞中亦有损伤，则可另案主张。此外，其提出诉讼前原告及校方未曾对其提出赔偿要求，但诉讼中双方明确表示既不放弃追究也不代为承担，故被告司某1方并不能完全免责。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经调查，事发时任课人员在场并进行过规则讲解、安全教育、活动指导等工作。但从现场情况来看，场地上至少有近20名学生同时活动且半数人员持球，跑动区域及路线并无限制，还有一定的对抗要求。可见，该游戏活动的参与人员及不可控因素较多，容易导致秩序混乱并发生人员碰撞或被篮球绊倒的现象，风险较高。事实上，调查中就有同学反映有丢球、碰撞情况发生，班主任亦提到当天除原告外还有数人摔倒。因此，当天篮球课的活动安排及现场管理存在瑕疵。至于原告提出的延误治疗问题，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XXX残疾的评定主要基于其受伤部位及相应的治疗措施，从原告就医及鉴定意见来看，并无证据证明校方的事后处置行为扩大了原告的损害后果，故对于原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香山小学、司某1方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50%、25%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治疗本案损伤产生医疗费用，有票据为凭，但住院基金等非直接负担部分不应计入损失范畴，住院伙食费用亦不应重复主张，故本院核定医疗费损失19,170.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相应赔偿标准应为60元。3、交通费、衣物损失费。根据原告伤势、就医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4、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原告在上海就读，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提出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营养费过高，本院酌定为2,250元。5、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74,598.20元，由被告香山小学、司某1方分别负担87,299.10元、43,649.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已达残疾，故本院根据损害后果、侵害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由被告香山小学、司某1方分别负担2,500元、1,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香山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89,799.10元；二、被告司某1、司2、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144,899.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3元，减半收取计2,016.50元，由原告杨某1负担519.5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香山小学负担998元，被告司某1、司2、王某某负担4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