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终5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桂桃，女，1964年5月6日生，侗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龙（系龙桂桃之夫），男，1958年9月12日生，侗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兴源北路101号。法定代表人：谭兴起，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力、吴冰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桂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四医院（以下简称九〇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92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桂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医疗人身损害侵权责任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一审诉请确认九〇四医院存在诊疗过错，严重漏诊，延误最佳治疗时期，属于构成侵权责任的一部分，一审对此应进行实体审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认为确认之诉是针对民事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之诉，而本案是依照侵权责任法中的医疗损害责任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提出，是合法有效的。严重漏诊属于医疗损害及过错的一部分，违反了《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和执业医师法》的有关规定。2.在一审的证据交换中，其并未拒绝要求九〇四医院承担何种侵权责任的具体诉请。如果法官认为其明确的诉请不符合规定或不合法可进一步释明，其可当时作出变更，法官为何又接受认可并进行了证据交换。如果主张医疗过错侵权赔偿合并审理，对于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的评定可以进行司法鉴定，对于变更和增加诉请可以在开庭审理辩论结束前提出，合并审理。3.本案案由是医疗侵权责任纠纷，诉请事项是依据证据认定医方存在严重漏诊的医疗过错，是案由范围内之诉，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是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之后再主张延误治疗导致的损害后果的赔偿，也是患方的选择权和处分权。案由是案件的概括和名称，诉讼请求是在案由之内的一种权利请求权，是案件发生争议要处理的某一种目的。诉讼请求与案由不能划等号。一个案由可以有多个请求权。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以及民法总则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4.漏诊事实是普通民事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之一即侵权事实的一部分，一审对该部分应进行实体审理，不应认为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的条件。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该是由一审法院受案管辖范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该审理不审理。在短信通知10月23日上午开庭审理后，并未通知取消开庭的情况下，却于10月18日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另本案审判组织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判组织却是有两个法官和一个书记员组成。九〇四医院辩称：其不存在侵权过错责任。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龙桂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九〇四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疗过错；2.判令九〇四医院承担诊疗过错责任；3.案件受理费（包括原案被迫撤案的850元受理费在内）由九〇四医院承担。因诉请不明确，后经一审法院释明，龙桂桃在庭前会议时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九〇四医院在2014年4月8日所做CT+三维片【39590】有漏诊情况、遗漏胸左侧第7肋骨骨折、脊柱损伤骨折胸椎1、2、3椎体损伤轻度移位、腰2椎体骨折、两侧胸膜粘连增厚；2.本案诉讼费及前置已撤案件的诉讼费850元由九〇四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龙桂桃曾起诉九〇四医院至一审法院并形成（2018）苏0213民初8566号案件，后撤诉，现再次起诉。龙桂桃在无锡雁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于2014年3月21日下午在工作中被液压叉车严重撞击受伤，于4月8日至九〇四医院检查治疗，做CT+三维影像片检查，九〇四医院只报告龙桂桃胸右侧4-7肋骨骨折、右侧胸膜增厚。龙桂桃要求住院治疗被拒绝，只能在九〇四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9月其至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阅片鉴定，将2014年4月8日的原始CT片和三维片进行确认，显示有5个部位损伤骨折：①左侧肋骨第7肋骨折；②右侧肋骨4-7肋骨多发骨折，其中第四肋有三处骨折；③胸1,2,3椎体损伤移位（损伤含骨折）；⑤外伤致××症感染。龙桂桃又于2019年3月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结论与前次鉴定的伤情多个部位伤相同。据此，可以认定九〇四医院漏诊的事实，九〇四医院侵害其知情权，存在医疗过错，且拒绝龙桂桃住院治疗，致龙桂桃伤情恶化，外伤致脊柱侧弯，身体不能恢复健康，故九〇四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及其后续治疗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龙桂桃在立案受理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九〇四医院承担过错责任，其诉请不明确，经法院释明后，其诉讼请求虽进行了变更，但变更之后的诉请系要求人民法院确认院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漏诊的事实。但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争议（或争讼）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或者特定法律事实是否存在或者是否合法有效之诉。就确认之诉的客体来看,通常是对现在的民事法律关系或民事权益提起确认之诉,在法律明文允许时可以对现存的特定法律事实提起确认之诉。现龙桂桃拒绝明确其要求九〇四医院承担何种侵权责任的具体诉请，其仅仅要求确认某一事实，而该事实是普通民事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之一侵权事实的一部分，对此类事实，并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可以提起确认之诉的特定法律事实，不符合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裁定：驳回龙桂桃的起诉。二审中，法院向龙桂桃一方释明，如其认为医院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相应损害，其可以直接提起相应侵权赔偿的诉讼主张，在侵权赔偿的诉讼中，法院也会就医院是否存在侵权的过错行为作出认定，从而认定医院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龙桂桃一方表示，医院的漏诊影响了其工伤定残级别，漏诊、延误治疗和拒绝住院治疗造成损害的后果是涉及到医院的赔偿，但其现在还是坚持要求分开诉讼，先要求法院确认对方的漏诊行为有过错，其根据过错再要求医院赔偿。本院认为，因医疗过错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确实可以起诉要求医院承担侵权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患者提起民事诉讼必须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龙桂桃起诉时仅是要求九〇四医院承担过错责任，并未明确要求九〇四医院承担何种形式的侵权责任，诉请不具体。后龙桂桃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九〇四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漏诊的事实。因确认之诉在于确认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效力如何，确认争议的权属问题或者是特定的法律事实是否存在。除非法律明文允许可对特定法律事实提起确认之诉外，确认之诉的客体通常是民事法律关系，一般不包括事实和事实关系。一个完整的诉是由当事人、诉讼标的和案件事实构成。诉讼标的即是请求法院审判保护的实体内容。龙桂桃现在的诉请为确认院方存在漏诊的事实，该要求确认的事实实际属于案件事实部分，并非可以请求法院审判保护的实体内容，无法作为确认之诉的诉讼标的。因此，龙桂桃目前提起的诉讼并不能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民事案件案由是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诚如龙桂桃自己所述案由是案件的概括和名称，诉讼请求是在案由之内的一种权利请求权，而本案中其虽主张存在侵权法律关系，但其诉讼请求只是确认相应漏诊事实，并未提出权利请求。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确实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但龙桂桃在本案中却未提出任何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因此，龙桂桃上诉中所提及的上述理由并不能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在龙桂桃明确诉讼请求后，在释明上确实存在不到位之处，但龙桂桃在一审委托了专业的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对于基本的民事诉讼起诉的条件理应知晓，且从龙桂桃的上诉意见以及二审与其沟通释明情况来看，龙桂桃仍是坚持自己一审的诉讼请求，并不认可法院的意见。鉴于此，在龙桂桃本身提起的诉讼已无法构成民事诉讼中“诉”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在立案后采用裁定驳回起诉的方式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龙桂桃提出的一审审判组织违法问题，经审查，一审是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本案，法官助理组织了庭前证据交换，并非是由两名法官组成审判组织审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法官助理可以在法官的指导下进行证据交换等庭前准备工作。因此，一审的审判组织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龙桂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