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3楼（西北区域除外）、4楼。 负责人：张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伟，男，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四川恒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女，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四川恒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军，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蕾，男，199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1栋10层1017层。 法定代表人：王少昕。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戈克，男，系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伟、杨英、张军军、张春蕾、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程伟、杨英、张军军、张春蕾、谷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张军军及张春蕾的行为不但是肇事逃逸，而且是故意毁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由谷米公司签章认可的投保单原件及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3.一审庭审中，谷米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协议，证明是张春蕾与谷米公司签订的以租代购协议，说明张军军并不是谷米公司允许的驾驶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程伟、杨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军军辩称，关于逃逸问题，张军军本人是在现场积极救助，并没有造成损失的扩大，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其次，关于车辆驾驶人的问题，谷米公司并没有对车辆进行实际的管理，张军军有权驾驶案涉车辆。此外，一审法院已查明该车辆案发时没有营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春蕾辩称，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春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张军军并没有逃逸行为，其行为并没有导致保险公司的损失扩大化。保险合同也并没有向谷米公司作出充分的解释说明，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明知道谷米公司是从事租赁汽车的公司，免责条款等不应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 谷米公司辩称，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谷米公司做到了风险防范措施，不应承担责任。张军军和张春蕾案发时并未从事营运行为，保单上并没有指定专门的驾驶人员，从合同相对性来讲，谷米公司与张春蕾的合同对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是不发生效力的。此外，保险公司所称故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及逃逸是不成立的。 程伟、杨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军向程伟、杨英赔偿交通事故各项损失：误工费4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60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共计人民币712962元。2.判令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车辆保险理赔范围内直接对程伟、杨英支付赔偿金，并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张春蕾对保险赔付以外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谷米公司对保险赔付以外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令张军军、张春蕾、谷米公司、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晚，张军军穿拖鞋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搭载张春蕾等人由温江区国色天乡水上乐园出发前往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20时27分许，张军军驾车行驶至成都市温江区，与行驶方向由左至右未走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程杨洋相撞，造成程杨洋受伤，车辆受损。在交通警察到达现场进行勘查时，张春蕾假冒肇事驾驶员并接受调查取证，张军军在现场隐匿其肇事驾驶员身份躲避调查取证后逃逸。2018年7月17日，张军军、张春蕾主动到公安机关交管部门供述了张春蕾顶替张军军肇事驾驶员身份的事实。程杨洋经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23日死亡。经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军军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杨洋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程杨洋于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23日在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医疗费110974.39元。程杨洋的门诊医疗费1407.51元。程杨洋的医疗费合计112381.90元。川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谷米公司名下。张春蕾和谷米公司签订租车服务协议。张春蕾是张军军堂哥。川Ａ×××××号小型轿车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不计免赔）。 一审另查明，本案死者程杨洋生于2007年9月11日，其生前在成都市温江区读书。程伟、杨英系程杨洋的父母亲。事故发生后，张军军已支付程伟、杨英129207.51元。张春蕾已支付程伟、杨英33174.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因张军军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且在事故发生后张军军、张春蕾采取措施救助程杨洋，故对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拒赔的答辩意见，因与本庭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拒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川Ａ×××××号小型轿车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因程杨洋受伤死亡产生的损失由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为向程伟、杨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程杨洋在城镇读书生活，其死亡赔偿金按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的标准计算。对程伟、杨英主张的丧葬费，按2017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程伟、杨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对程伟、杨英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和程杨洋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因程伟、杨英与张军军、张春蕾、谷米公司、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未能对程杨洋医疗费自费药的扣除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8%的比例扣除医疗费自费药。医疗费自费药20228.74元【112381.90元（110974.39元＋1407.51元）×18％】，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该部分费用由侵权人张军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因程杨洋受伤死亡产生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92153.16元（112381.90元-自费药20228.74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20年×30727元／年）、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9天×30元／天）、丧葬费29335.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和程杨洋住院期间的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69298.66元。以上损失，由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川Ａ×××××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额649298.66元，由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代为赔偿程伟、杨英649298.66元。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支付程伟、杨英627145.50元【120000元＋649298.66元-张军军已支付程伟、杨英的108978.77元（129207.51元-20228.74元）-张春蕾已支付程伟、杨英的33174.39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伟、杨英627145.50元；二、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军军108978.77元；三、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春蕾33174.39元；四、驳回程伟、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65元，由张军军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刑初10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军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中，生效判决认定张军军犯罪后有逃逸情节，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程伟、杨英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军军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并称该份判决书在一审中已经出示过了，本案保险合同中并没有对逃逸有任何其他表述，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是驾车逃离现场等。张春蕾质证认为同意张军军的质证意见，并称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张军军案发后没有对现场进行破坏，也没有造成保险公司损失的扩大化。谷米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保险公司免赔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对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并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程伟、杨英、张军军、张春蕾、谷米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张军军、张春蕾的行为不但是肇事逃逸，而且是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上述行为均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谷米公司签章认可的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书可以看出，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确已履行了说明、明确告知义务。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关于责任免除第四十条“……（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其次，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张军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的规定。程洋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规定，在本次事故中张军军、程洋洋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行为，由于张军军的逃逸行为，故公安机关认定张军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再次，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以及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刑初1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张春蕾假冒肇事驾驶员张军军并接受调查取证，张军军现场隐匿躲避调查取证，没有承认自己系肇事驾驶员的身份，且事后离开，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法律规定，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5刑初10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军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综上，张军军的同一行为既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刑事责任属于公法上的责任，张军军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行为已经承担了相应的的刑事责任。侵权责任源自于行为违反了民事义务。在本案中，案涉车辆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项。虽然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主张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限额围内免赔，但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后张军军、张春蕾对程洋洋采取了救助措施、报警并报保险公司，也并未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并不符合保险合同“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约定的免赔的情形。故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限额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0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滕 洁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