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速锦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陆凯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霞，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秋英，女，1962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速锦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秋英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秋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遗漏必要当事人。一、胡秋英与速锦公司、西控财富(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控公司）签订的《“稳控安享”系列产品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约定，在发生资产交易规定的终止情形下，该资产可提前被偿付或溢价回购，速锦公司以自有资金作为向认购人按月偿付或溢价回购资产的手段，如速锦公司未按约定偿付或溢价回购资产，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时，速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认购协议》的签署本意与目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速锦保理收益权5号”资产(以下简称本资产)针对胡秋英的偿付金额取决于速锦公司对江苏卡威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威集团)应收账款的还款情况，速锦公司对卡威集团的债权于2019年1月23日到期但未得到偿付，直接导致对胡秋英本金及收益款未清偿。从《“稳控安享”系列产品说明书》（以下简称《说明书》）中可知：速锦公司发行的产品类型为保理资产收益权，基础资产为速锦公司对卡威集团的应收账款债权。卡威集团为速锦公司持有的基础债权实现提供不可撤销最高额的连带责任担保。该说明书第二部分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发行人承诺在存续期到期时溢价回购本资产或足额偿付认购人本金及收益，认购人通过发行人支付的回购款或偿付款受偿。但是在第三部分认购人权益保护的偿付或溢价回购资金来源中又说明，偿付或溢价回购资金来源为底层资产到期对应的本金及收益，及发行人为偿付或溢价回购本资产所支付的回购款。从上述约定可见，支付胡秋英的本金及收益的前提是速锦公司得到卡威集团的债务清偿，这是《认购协议》发行的初衷，且在协议中也明确予以说明，一审法院未进行该部分的审查，就直接认定速锦公司应偿还胡秋英本金及收益，与实际情况不符。2、对于迟延支付本金及收益在《说明书》及《认购协议》中均已经重点提示，发生迟延承兑是本次发行理财产品存在的风险之一。《认购协议》风险提示书中所提及的原状分配风险、延期分配风险以及最高不利情形下的投资结果示例：若本资产在认购人或权益持有人持有本资产存续期间出现风险，则认购人可能无法获得预期收益，甚至认购本金也将遭受损失，在最不利的极端情况下，认购人可能损失全部本金及预期收益。《认购协议》为金融委托理财合同，其本身就存在本金及收益的不确定性，当认购人未按期获得兑付，风险即产生，当发行人具备偿还能力时才可给付。针对收益，一审法院按照8%/年支持胡秋英，与《认购协议》约定的存在投资风险不符。二、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应追加卡威集团为共同被告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案外人卡威集团不仅为发行人持有的基础资产的实现提供不可撤销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卡威集团是否如期清偿对速锦公司的债务，直接影响速锦公司对胡秋英本金及收益的支付，两者具有密不可分的连带关系。胡秋英答辩称：速锦公司对卡威集团的应收账款债权与本案胡秋英对速锦公司的债权无关联性，本案不应追加卡威集团为被告或第三人。胡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速锦公司给付本金60万元，利息13545.2元；2.判令速锦公司给付律师费459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胡秋英（认购人）与速锦公司（发行人）、西控公司（受托管理人）签订《认购协议》1份，约定由胡秋英认购速锦公司发行的“速锦保理收益权5号”系列资产，认购金额为60万元；胡秋英持有该资产的存续期限为自资产交易成立之日起至其后178个自然日止，在发生该资产交易规定的终止情形下，该资产可提前被偿付或溢价回购;速锦公司应保证在本资产存续期满之日后T+3个工作日内，按照协议约定，将偿付或溢价回购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收益及其他应付款项）按时足额地一次性划至认购人的指定账户；速锦公司以自有资金作为向认购人按约定偿付或溢价回购本资产的手段，如速锦公司未按约定偿付或溢价回购本资产，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时，速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认购人持有的本资产本金及收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权益的费用和其他依据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应支付的费用。对于速锦公司未向胡秋英按时足额偿付或溢价回购本资产，西控公司及胡秋英有权向速锦公司进行追索。2018年7月27日，胡秋英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速锦公司交付资金60万元。2018年8月18日，速锦公司向胡秋英出具《确认函》，确认胡秋英所认购的产品于2018年8月17日完成募集并正式成立，产品业绩基准为8%/年（即产品存续期内，预期投资收益为认购金额×8%×实际存续天数÷365天），实际起息日为认购资金到账日次工作日起计息。2018年9月7日、10月8日、11月7日，速锦公司分别向胡秋英支付利息4602.74元、3945.21元、4076.71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合计12624.66元。其余收益和本金未偿付。2019年1月19日，胡秋英与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1份，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双方约定代理费为45977元。一审中，胡秋英与速锦公司确认，胡秋英持有“速锦保理收益权5号”系列资产的实际存续期为178天，至2019年2月11日终止，产品实际收益为年利率8%。以上事实，有《认购协议》、《确认函》、《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7日的《认购协议》系胡秋英与速锦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胡秋英持有产品的存续期已经届满，根据《产品认购协议》的约定，速锦公司应于2019年2月15日前将本金60万元和收益支付给胡秋英。其中收益为【60万元×8%×198天（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2月11日）÷365天】=26038.36元，扣除已支付的12624.66元，速锦公司还需支付13413.70元。律师费属于胡秋英为实现权益而支出的费用，速锦公司未按约定偿付案涉资产，构成违约，根据《认购协议》的约定，胡秋英有权要求速锦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用。但是综合考量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和本案性质、复杂疑难程度，胡秋英主张的代理费45977元偏高，一审法院仅对其中3万元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速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胡秋英支付本金60万元、利息13413.70元；二、速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胡秋英支付代理费3万元；三、驳回胡秋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保全费38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520元，由胡秋英负担520元、速锦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认购协议》载明，“速锦保理收益权5号”系列资产由速锦公司作为发行人，在深圳亚太租赁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备案登记。该产品《说明书》载明，该产品发售总额不超过200万元，认购期不超过10天，认购起点为20万元，追加认购金额按1万元的整数倍递增，业绩比较基准为年化8%,存续期自产品挂牌交易成立日起至其后178个自然日止，资金用途为补充发行人经营性流动性资金，本产品拟向具备相应风险识别和承担能力的合格认购人发售，参与认购的人数不超过200名自然人。工商管理机关核准的速锦公司经营范围为：保付代理（非银行融资类）;与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投资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供应链管理及相关配套服务;从事担保业务(不含融资性担保业务);信用风险管理平台软件的技术开发与销售;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经济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物流信息咨询、投资咨询（以上均不含限制项目）；企业形象策划；展览展示策划；市场营销策划；创业投资业务；新能源产业、高新技术产业、创新型产业、文化项目的投资（以上具体项目另行申报）；在网上从事商贸活动（不含限制项目）；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以上各项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除外，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追加卡威集团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本院认为，《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规定：商业保理业务是供应商将其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由商业保理企业向其提供的保理融资、销售分户(分类)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非商业性坏账担保业务；商业保理企业应主要经营商业保理业务，同时还可经营客户资信调查与评估、与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业务；商业保理企业不得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不得通过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资产管理机构以及私募投资基金等机构融入资金；商业保理企业的融资来源，可以通过股东借款、发行债券、再保理等渠道融资。从上述通知可见，商业保理企业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将其特定保理业务作为资产产品对外募集资金，并以此作为其保理资金的来源。本案中，速锦公司是商业保理企业，其受让保理申请人对卡威集团的应收账款债权，并向保理申请人给付融资款，该项业务系合法的商业保理业务。该项保理业务的融资款应来源于股东借款、发行债券或再保理等渠道，速锦公司不得以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或通过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融资的方式获得保理资金。速锦公司将本案保理业务作为理财产品对外发售，募集资金的行为属非法金融行为。《认购协议》应属无效，速锦公司应向胡秋英返还相应资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速锦公司已向胡秋英支付的收益款作相应抵扣。计算至本案二审判决之日，速锦公司应返还的资金本息大于胡秋英诉讼请求中要求速锦公司支付的资金本息，故对胡秋英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因《认购协议》无效，故双方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亦属无效，胡秋英要求速锦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速锦公司与卡威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速锦公司对胡秋英返还款项的义务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无须追加卡威集团作为被告或第三人。综上所述，速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二审对合同效力作出不同认定，故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二、速锦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胡秋英返还本息共计613545.2元。三、驳回胡秋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速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