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欧伦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梅李镇通港路工业园区东区江夏北路。诉讼代表人：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扬，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2019年12月20日之前）魏雅敏，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2019年12月20日之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华森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梅李镇梅西路48号。法定代表人：方林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博欧伦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欧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华森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7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欧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森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常熟支行）汇款500万元属于执行程序中的替代履行，是替代方林华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对常熟市众望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望公司）的债务，实际的付款义务人始终为方林华。二、华森公司并非直接依据生效判决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华森公司以债务加入为由向博欧伦公司主张追偿权，一审法院未将债务人众望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华森公司辩称：一、华森公司是本案代偿主体，对主债务人众望公司享有的债权经过众望公司破产管理人初步认定，也经过已生效的（2016）苏0581破30号之五民事裁定书的确认。二、方林华和民生银行常熟支行签订《和解协议》时系代表华森公司，方林华在签订《和解协议》时特别强调支付代偿款后解除对华森公司银行账户等财产的查封、冻结措施。而华森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后，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并未就剩余的100多万元的款项再向华森公司进行主张。三、华森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意思表示，其始终认为是为了自身利益履行了代偿义务，从未考虑过为方林华个人履行债务，任何第三方均无权代华森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四、方林华与民生银行常熟分行签订《和解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月14日，而华森公司替代众望公司代偿的第一笔款项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且华森公司在支付代偿款时基本都备注是“众望代偿款”，明确付款的意图是替众望公司代偿款项。而华森公司支付完上述款项后从未向方林华个人主张权利，在主债务人众望公司破产后，华森公司立即以自己为众望公司代偿款项为由向众望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华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欧伦公司向华森公司支付代为清偿款4594439.85元及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9日，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自2017年12月10日起以4594439.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博欧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生银行常熟支行诉众望公司、华森公司、徐建平、汤文华、方林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熟商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3年1月16日，民生银行常熟支行（乙方）与众望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13年苏常中小字第00044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1份，其中综合授信条款约定甲方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500万元，有效使用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2013年1月16日，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债权人/乙方）与华森公司（保证人/甲方）签订编号为2013年苏常最高保字第0004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众望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苏常中小字第00044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该合同项下全部业务合同或协议、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或电子数据。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00万元；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甲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2013年1月16日，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债权人/乙方）与徐建平、汤文华、方林华（保证人/甲方）签订编号为2013年苏常个最高保字第0004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众望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苏常中小字第00044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该合同项下全部业务合同或协议、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债权凭证或电子数据。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00万元；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甲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2014年1月15日，民生银行常熟支行为众望公司开具了出票人为众望公司、收款人为博欧伦公司、票面金额为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份，出票人为众望公司、收款人为博欧伦公司、票面金额为5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份，出票人为众望公司、收款人为杭州荣盛化纤销售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1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份，汇票到期日均为2014年7月15日；同时众望公司存入保证金500万元。汇票到期后，众望公司未能足额付款，民生银行常熟支行于2014年7月15日垫付4903610.35元。至2014年12月16日，众望公司尚结欠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垫付款本金4903610.35元，罚息389606.37元。为此，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委托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产生律师费114900元。该判决书的判决主文内容为：众望公司归还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垫付款本金人民币4903610.35元及相应的罚息；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14900元。华森公司、徐建平、汤文华、方林华对众望公司的债务在最高额人民币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57元，公告费人民币606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50263元，由众望公司负担，华森公司、徐建平、汤文华、方林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判决生效后，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众望公司、华森公司、方林华、徐建平、汤文华，执行申请标的额暂计为5458379.72元。2016年3月10日，方林华个人与民生银行常熟支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分期支付本息500万元，具体付款期限为于2016年3月25日之前支付200万元，于2016年4月25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6年5月25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6年6月25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6年7月25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6年8月25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6年9月25日前支付50万元，并在第一期付款200万元后，解除方林华及华森公司的相关财产保全措施，如按期归还全部欠款后，双方纠纷就此了结，再无纠葛。2015年1月14日华森公司已特种转账民生银行苏州分行25701.91元，后华森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转账2000000元，2016年4月25日转账500000元，2016年5月25日转账500000元，2016年6月27日转账500000元。2016年7月7日华森公司账户转至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43921元，2016年7月26日转至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500000元，2016年8月26日转至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500000元，2016年9月27日转至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419607.09元，2016年10月8日转至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10770元，上述转款连同之前特种转账25701.91元，合计5000000元。从付款用途看，基本均注明系“众望代偿款”。后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向方林华出具了《证明书》一份，载明：“鉴于担保人与我行签署了编号为2013苏常个最高保字第00044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合同债务人与我行签署了编号为2013苏常中小字第00044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截至2016年10月8日，担保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部分担保责任，清偿了主合同债务人常熟市众望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与我行签署的编号为2013苏常中小字第00044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项下对我行的部分债务。清偿的金额及种类如下：1、本金为人民币（大写）肆佰玖拾万叁仟陆佰壹拾元叁角伍分（小写）4903610.35元；2、利息为人民币（大写）玖万陆仟叁佰捌拾玖元陆角伍分（小写）96389.65元；3、其他费用为人民币（大写）/（小写）/元。清偿金额共计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特此证明”。2016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81执16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中载明：方林华与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常熟支行达成和解，其分期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后，双方债务就此全部处理完毕。本案依法扣划了被执行人徐建平人民币10770元以收取执行费，从华森公司履行款中收取了执行费43921元。此外，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现尚未执行到位人民币528002.63元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利息。裁定终结本院（2015）熟商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徐建平与徐阳系父子关系。徐建平原系众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阳系博欧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9日，徐阳向华森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常熟市华森织造有限公司替常熟市众望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民生银行担保500万元。对华森织造因担保责任而遭受的损失，徐建平名下三家公司：常熟市众望经纬编有限公司、江苏博欧伦家纺有限公司、常熟市康竹印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向华森织造的连带清偿责任。特此承诺！”。2015年7月7日，徐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向华森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熟梅民初字第0022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资格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徐阳的起诉。徐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了（2016）苏05民终1526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一审法院的裁定。后博欧伦公司于2018年8月2日起诉华森公司，要求撤销博欧伦公司法人徐阳于2014年7月9日签字的承诺书。后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苏0581民初9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博欧伦公司的诉讼请求。博欧伦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苏05民终108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博欧伦公司又于2019年3月12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了再审申请。一审又查明：2016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常熟市龙胜针纺织有限公司对众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担任众望公司破产管理人。后华森公司向众望公司管理人申报500万元债权。2017年3月24日，众望公司管理人初审认定了华森公司申报的500万元债权。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81破30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等28家债权人的债权成立。其中包含华森公司的普通债权500万元。众望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11月9日向华森公司转款405560.15元。一审审理中，众望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常熟市人民法院根据常熟市龙胜针织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12月29日裁定受理常熟市众望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为众望公司的管理人。一、常熟市华森织造有限公司债权申报情况。2017年3月8日，常熟市华森织造有限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500万人民币。管理人通过审查申报材料认定债权金额为500万人民币，性质为普通债权。认定理由如下：1）众望公司向民生银行借款500万元，有华森公司、方林华、汤文华、徐建平承担保证责任（详见（2015）熟商初字第00040号判决书）。2）民生银行申请强制执行后，保证人方林华与民生银行签订和解协议，由其代偿500万元，并要求解除方林华房产查封、解除华森公司账户查封。事实上方林华为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代偿500万元由华森公司向民生银行支付。3）方林华向管理人出具证明“华森公司为众望向民生银行代偿500万元，不存在虚假”，也就是说方林华自己承认其并非代偿人，华森公司才是代偿人。4）本次代偿行为的主体认定，仅涉及华森公司和方林华权益，不涉及其他人利益，方林华书面向管理人承认是华森公司代偿，管理人结合代偿凭证，认定华森公司债权无误。5）退一步讲，即使代偿主体认定为方林华，方林华自己主张是华森公司代偿的，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或让渡，管理人认为应当尊重。二、债权分配情况。根据会议通过的分配方案，常熟市华森织造有限公司获得了405560.15元的清偿款。因众望公司位于梅李镇华联路88号工业用地存在纠纷，暂进行了第一次分配。2019年1月25日，梅李镇华联路88号工业用地变价成功，根据管理人制作的第二次分配方案：常熟市华森织造有限公司应获得88642.45元的清偿。但由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江苏博欧伦家纺有限公司再审申请，管理人暂未对此款项进行分配”。后又出具《情况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常熟市众望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借款500万元，由华森公司、方林华、徐建平、汤文华承担保证责任。后由华森公司向民生银行支付了500万元的代偿款，华森公司是代偿主体，故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经管理人审核、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了华森公司的债权”。华森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众望公司管理人认定是华森公司对其享有债权的主要理由也是认为客观上履行代偿义务的是华森公司，同时华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林华也确认履行还款义务的是华森公司，其对此也是认可的。同时，其认为华森公司和方林华是独立的主体，华森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自己独立的意思表示，华森公司在自己财产被查封的情况下，用自己的款项替众望公司代偿了欠款，所以在众望公司被裁定破产后，其就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案涉债务加入纠纷中的债务人众望公司也对华森公司的债权予以确认。博欧伦公司质证后认为：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对华森公司享有众望公司破产债权的认定说明，与华森公司与博欧伦公司因债务加入追偿权纠纷，法律关系不同，不能以破产债权的审查代替本案因债务加入追偿权纠纷的事实和证据的审查。管理人的情况说明中债权申报情况，前二点是客观事实的描述，说明华森公司申报破产债权的来源。后三点是分析认定意见，表明管理人认定在法院执行程序中，方林华与债权人民生银行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方林华代偿500万元。由于方林华自己承认并非代偿人，华森公司才是代偿人，是方林华对自身代偿主体权益的处分让渡，管理人予以尊重。因此，管理人认定华森公司的破产债权，是由于方林华对其自身代偿主体权益的处分让渡而继受取得，属于债权转让。而本案中，博欧伦公司并未对方林华承诺债务加入。因此，管理人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华森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反而客观证明了方林华是法院执行案的代偿人，并将其代偿主体权益处分让渡给华森公司，使华森公司得以享有对众望公司的破产债权。至于补充说明，对本案华森公司所主张其履行法院判决的清偿义务的事实不具有证明作用。一审审理中，华森公司提供了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华森公司出具了《证明书》一份，载明：“鉴于担保人与我行签署了编号为2013苏常最高保字第00044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合同债务人与我行签署了编号为2013苏常中小字第00044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截至2016年10月8日，担保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部分担保责任，清偿了主合同债务人常熟市众望经纬编织造有限公司与我行签署的编号为2013苏常中小字第00044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项下对我行的部分债务。清偿的金额及种类如下：1、本金为人民币（大写）肆佰玖拾万叁仟陆佰壹拾元叁角伍分（小写）4903610.35元；2、利息为人民币（大写）玖万陆仟叁佰捌拾玖元陆角伍分（小写）96389.65元；3、其他费用为人民币（大写）/（小写）/元。清偿金额共计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特此证明”。证明华森公司系代偿主体。博欧伦公司质证后认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提供的证明书，所证明的事实与华森公司起诉主张事实不一致，与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在法院执行笔录中所确认的事实也不一致，更与法院执行裁定书所确认的事实不一致，故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针对上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华森公司出具的《证明书》，一审法院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职员做了调查，其称今年5月，华森公司联系常熟支行的客户经理要求将代偿证明书的代偿主体由个人改为公司，我方核实打款凭证后，确实系华森公司汇款的，并且华森公司和方林华出具说明认可前一份证明书作废，所以我行就出具了华森公司为代偿主体的证明书。华森公司质证后认为真实性认可，民生银行也认为代偿主体要尊重付款人华森公司的意思表示。博欧伦公司质证后认为调查笔录的内容可以证明苏州分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主要争议焦点系代偿主体的认定。华森公司认为其系代偿主体，主要理由为法院的破产债权裁定其对众望公司500万元的债权成立，众望公司管理人也认可系因华森公司为其代偿款项而享有债权。华森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华森公司从不认可归还款项是替方林华归还，华森公司系鉴于保证人身份及资产被法院查封、冻结的事实，自己替众望公司代偿了欠款；方林华是华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但反过来，华森公司的行为与法定代表人没有关联。法院的执行裁定书中载明从华森公司的履行款项中收取了部分执行费，也认定是华森公司履行了代偿义务，而非方林华。博欧伦公司认为方林华个人系代偿主体，主要理由为执行和解协议、执行笔录、执行裁定书、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等相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明代债务人众望公司向债权人民生银行常熟支行履行清偿义务500万元的系方林华个人，而非华森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森公司系为众望公司代偿500万元的主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和解协议、执行笔录均系方林华个人签字，但代偿款项实际由华森公司支付。执行裁定书中“方林华与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常熟支行达成和解，其分期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后，双方债务就此全部处理完毕”系对执行过程中方林华签订和解协议的描述，执行裁定书中“从华森公司履行款中收取了执行费43921元”，则表明实际履行代偿义务的主体为华森公司；其次，代偿主体的认定应当尊重付款方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代偿款实际由华森公司支付，现华森公司认为其履行代偿义务，而非替方林华履行，并据此向众望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对此方林华并无异议；再次，方林华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保证人，也是华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和解协议、执行笔录中均要求解除对其个人及华森公司的保全等负面措施，有鉴于此，华森公司参照和解协议付款以解除自身负面措施并无不当；最后，转款用途基本都注明系“众望代偿款”，从公司财务记账角度看，理解为华森公司为众望公司代偿款项更为合理。徐阳系博欧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对华森公司因替众望公司担保500万元而遭受的损失，众望公司、博欧伦公司共同向华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华森公司为众望公司代偿500万元，故博欧伦公司应当支付华森公司代偿款。博欧伦公司要求撤销上述承诺书，但两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了其诉请。博欧伦提出的撤销理由未能获得法院支持，承诺书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博欧伦公司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因众望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11月9日向华森公司支付清偿款405560.15元。华森公司主张扣除上述款项，并无不当，同时因众望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华森公司代偿款，华森公司主张相关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结合华森公司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221006.94元，自2017年11月10日起以4594439.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博欧伦公司支付华森公司为众望公司代偿款人民币4594439.85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221006.94元，自2017年11月10日起，以4594439.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二、驳回华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33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28元，由华森公司负担666元，由博欧伦公司负担276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森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华森公司2016年底的会计账簿以及营业外支出记载，证明华森公司替众望公司代偿的500万元在公司会计账簿上均有记载，华森公司从未考虑过为方林华个人代偿；证据二、华森公司2016年度的企业所得税审核报告，证明华森公司代偿500万元后，年度企业所得税税收也有相应的扣减；博欧伦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方林华作为华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特殊，不能以事后作出的报告确认当时的付款人身份。本院认证意见，因博欧伦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众望公司的股东为徐建平与汤文华，两人系夫妻关系。博欧伦公司的股东为徐阳、徐云兴，徐阳系徐建平之子，徐云兴系徐建平之父。二审中，博欧伦公司明确，其对于应向为众望公司代偿民生银行款项的主体支付代偿款没有异议，但对于该主体是华森公司还是方林华存在异议。方林华本人于二审中到庭明确，其认为本案债权与其个人无关，其本人对于华森公司主张本案权利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裁定受理博欧伦公司的破产申请。本院认为，徐阳系博欧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承诺书承诺博欧伦公司对华森公司因替众望公司担保500万元而遭受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徐阳与博欧伦公司曾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承诺书，均未获生效判决支持，且徐阳出具承诺书时对博欧伦公司持股98.75%，故应当认定该承诺书系真实有效。关于博欧伦公司就华森公司向民生银行常熟支行汇款500万元是替代方林华履行《和解协议》的上诉理由，二审中方林华本人出庭陈述其系代表华森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对华森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无异议。华森公司在审理中也始终表示向民生银行常熟支行汇款是其独立意思表示，并未考虑替方林华履行债务。此外，代偿款项实际由华森公司支付，转款用途基本注明为“众望代偿款”，执行裁定书中也表明从华森公司履行款中收取了执行费43921元。因此，华森公司作为权利主体向博欧伦公司主张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博欧伦公司就一审法院未将众望公司列为被告的上诉理由，因博欧伦公司承诺就华森公司为众望公司代偿而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与保证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因华森公司并未对众望公司提出请求，故一审法院未将众望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欧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4元，由江苏博欧伦家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