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斗航天卫星应用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八区22号楼五层（园区）。法定代表人：刘贵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男，北斗航天卫星应用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杰，天津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斗航天卫星应用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斗航天卫星应用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北斗航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红的诉讼请求，并由吴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吴红提供的证据中能够直接证明其与我公司关系的证据有且只有社保缴纳记录、办理其在京交纳社保时所使用的《劳动合同书》和《保密协议》，而吴红提供的证据中从形式上能够直接证实其与广东北斗航天卫星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广东北斗公司）关系的有《补充协议》、《薪资确认单》、《员工薪资协议书》、工资银行流水等，且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广东北斗公司员工档案交接明细、广东北斗公司员工工资表、广东北斗公司内审报告等等，均能证实吴红与广东北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鉴于吴红并非我公司职工的客观情况，我公司在向北京社保机构提供劳动合同书时，只能将其写成“对外派遣人员”，而社保机构也只能据此选择吴红为“在职长期驻外职工”。一审法院未查清吴红社保在京缴纳情况，便对“在职长期驻外职工”进行主观理解，歪曲适用。3.《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具体薪酬细则由用人单位与乙方协商确定，另行签署关于薪酬细则的补充协议”，该条款仅就薪酬一项授权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但《补充协议》就吴红的工作岗位、绩效考评、劳动报酬、社保个税等等涉及变更、解除和终止合同等所有劳动关系的要素，均重新进行了约定，超出了《劳动合同书》对薪酬进行约定的授权范围，完全成立一份由吴红和广东北斗公司签署的新的协议，我公司不应受其约束。4.我公司向吴红发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回函》时已超过起诉时间，我公司基于尊重生效仲裁裁决的前提做出了回函，并非认可我公司与吴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吴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斗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与北斗航天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将我派遣至广东北斗公司工作；证据的数量并不是北斗航天公司否定其与我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且社保中明确记载，我的社会保险是北斗航天公司缴纳的，人员类别为长期驻外职工；我与北斗航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为主合同，补充协议系依据《劳动合同书》作出。吴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斗航天公司支付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拖欠工资176134.3元；2.本案诉讼费由北斗航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红主张其于2016年9月27日和北斗航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担任总经理助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北斗航天公司将其派至广东北斗公司工作，其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2018年7月1日之后北斗航天公司再未支付其工资，要求北斗航天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并出具《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薪资确认单》、两份《员工薪资协议书》、社保网上申报查询记录、社保缴费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回函予以佐证。上述《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时间是2016年9月27日，合同甲方为北斗航天公司，乙方为吴红，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公司员工；2.1合同的起止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3.1根据工作需要，乙方同意由甲方派遣到甲方子公司——广东北斗航天卫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人单位”）工作，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助理，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或用人单位的工作要求，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作任务；6.1劳动报酬，乙方的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承担并发放，具体薪酬细则由用人单位与乙方协商确定，另行签署关于薪酬细则的补充协议；6.3甲方代缴乙方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此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甲方与用人单位的结算方式另行协商确定；7.3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不得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最后有北斗航天公司印章和吴红签字。《保密协议》签约方为甲方北斗航天公司、乙方吴红。《〈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广东北斗公司，乙方吴红，鉴于甲方为北斗航天公司子公司，根据甲方的用人需求，乙方与北斗航天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订立了《劳动合同书》，并同意由北斗航天公司派遣到甲方工作。在此基础上，甲乙双方就《劳动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的有关事项，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2.1乙方的劳动报酬详见乙方签字确认的《薪酬确认书》；2.2甲方于每月10日发放乙方工资，最后有广东北斗公司的印章和吴红签字，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薪资确认单》显示：吴红，入职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转正后工资，基本工资12000元、岗位工资8000元、绩效工资5000元、岗位津贴0元，合计25000元，最后有吴红的签字确认，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一份《员工薪资协议书》显示，甲方广东北斗公司，乙方吴红，甲乙双方同意自2017年1月起，将乙方的薪资调整如下：调整后基本工资12000元、岗位工资4000元、绩效工资5000元、岗位津贴4000元，合计25000元，岗位津贴在额度内以贴票报销形式计发，最后有广东北斗公司的印章和吴红签字，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另一份《员工薪资协议书》显示，甲方广东北斗公司，乙方吴红，甲乙双方同意自2018年9月起，将乙方的薪资调整如下：调整后基本工资12000元、岗位工资8000元、绩效工资5000元、岗位津贴0元，其他0元，合计25000元，岗位津贴在额度内以贴票报销形式计发，自2018年9月起不再设置岗位津贴，并且不再以贴票报销形式计发，过往未贴票报销的岗位津贴，其累计全额以全年一次性津贴形式计税后一次性结清，最后有广东北斗公司的印章和吴红签字，日期为2018年8月29日。社保网上申报查询记录和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北斗航天公司为吴红缴纳社会保险，吴红医疗参保人员类别为在职长期驻外职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4月10日之前，广东北斗公司每月有规定地向吴红发放工资，数额均为15629.75元，之后发放工资不规律，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发放15629.75元（吴红主张发放的是2018年4月工资），2019年1月22日广东北斗公司向吴红发放三笔工资，数额分别为15629.75元（吴红主张发放的是2018年5月工资）、11474.87元（吴红主张此为补发之前的岗位津贴）、15629.75元（吴红主张发放的是2018年6月工资）。《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回函》显示：本公司收到你2019年6月17日邮寄而来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现本公司基于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2874号裁决书认定和裁决的事项，答复如下，对你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同意您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9年6月30日正式解除；关于本公司发你的工资，本公司将以最终生效裁判文书裁决的工资标准，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最后有北斗航天公司印章，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北斗航天公司对吴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吴红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斗航天公司亦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薪资确认单》、《员工薪资协议书》作为证据，主张因吴红是非京籍人员，为了不让吴红社会保险断档，经协商，北斗航天公司与吴红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但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仅是为了给吴红代缴社会保险，其公司与吴红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签约主体是广东北斗公司和吴红，其协议实质具备了吴红和广东北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构成要素，吴红为广东北斗公司工作，吴红的工资由广东北斗公司支付，主张吴红和广东北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吴红提交的《薪资确认单》和《员工薪资协议书》均是和广东北斗公司签订的，北斗航天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另外，北斗航天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广东北斗公司的经营，北斗航天公司于2019年8月5日收购珠海市乙番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持有的广东北斗公司40%股权时，才知道吴红和广东北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才拿到上述《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薪资确认单》和《员工薪资协议书》，而《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回函》是仲裁裁决作出后基于仲裁裁决才发给吴红的，其公司和吴红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北斗航天公司出具广东北斗公司员工档案交接明细表、广东北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截图、广东北斗公司工资表、广东北斗公司内审报告、社保公积金缴纳情况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予以证明其主张。广东北斗公司员工档案交接明细表移交人是梁宗兴，接受人是沈卫丽，名单中包括吴红的员工档案。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截图显示：2016年10月24日，广州北斗航天卫星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东北斗公司；梁宗兴是董事兼总经理，广东北斗公司的股东为：北斗航天公司（占股60%）和珠海市乙番投资有限公司（占股40%）。广东北斗公司内审报告中显示，集团公司为广东北斗公司员工吴红、梁宗兴、何焯兴、吴红代缴社保公积金，截止2019年7月31日累计欠集团91.84万元（附明细），最后有广东北斗公司负责人梁宗兴签字、股东北斗航天公司印章和股东珠海市乙番投资有限公司盖章，日期为2019年8月7日。社保公积金缴纳情况表是北斗航天公司代广东北斗公司缴纳社保公积金汇总表和明细表。广东北斗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表显示：吴红每月基本工资12000元、岗位工资4000元、绩效工资5000元，应发工资21000元，五险一金代扣2667元，应税工资18333元，代扣个税2703.25元，实发工资15629.75元。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是梁宗兴和沈卫丽的聊天内容。吴红仅认可北斗航天公司提交的上述广东北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截图和广东北斗公司工资表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广东北斗公司的工资表不全，未体现全部工资，主张梁宗兴同时担任北斗航天公司总裁和广东北斗公司的总经理，沈卫丽同时担任北斗航天公司副总裁和广东北斗公司的监事。2019年4月1日，吴红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北斗航天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176134.3元。2019年6月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2874号裁决书，裁决：一、北斗航天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红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140667.75元；二、驳回吴红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因北斗航天公司与吴红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甲方是北斗航天公司，乙方是吴红，并明确说明了甲方聘用乙方为员工，甲方将乙方派遣到北斗航天公司子公司即广东北斗公司工作，乙方的劳动报酬由广东北斗公司承担并发放，具体薪酬细则由广东北斗公司与乙方协商确定，另行签署关于薪酬细则的补充协议。《〈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正是基于北斗航天公司和吴红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对《劳动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的有关事项达成补充协议。由此可见，《〈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是对《劳动合同书》相关内容的进一步明确和补充，《〈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并未改变《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劳动关系主体是吴红和北斗航天公司之约定。另外，社保申报查询系统及社保缴费信息均显示吴红的社保费用一直由北斗航天公司缴纳，且吴红作为参保人员系北斗航天公司在职长期驻外职工，与《劳动合同书》中吴红由北斗航天公司派遣到广东北斗公司工作的内容基本吻合。还有，北斗航天公司在《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回函中亦承认了和吴红存在劳动关系，北斗航天公司虽称基于仲裁裁决书才出具的此回函，但该抗辩理由明显不充分，另外，北斗航天公司虽辩称其和吴红签订劳动合同仅是为了给吴红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其就此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北斗航天公司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并采信吴红关于其和北斗航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北斗航天公司提交了广东北斗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其中显示的吴红月工资标准与吴红提交的《员工薪资协议书》约定内容基本一致，亦与吴红银行交易明细中实发工资相符，另外，因《劳动合同书》约定具体薪酬细则由广东北斗公司与吴红另行签署关于薪酬细则的补充协议，可见，北斗航天公司已同意由广东北斗公司与吴红确定吴红薪资内容，故广东北斗公司和吴红约定规定薪资标准对北斗航天公司具有约束力。因吴红和北斗航天公司均提交的2016年12月29日《员工薪资协议书》显示自2017年1月起吴红每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其中岗位津贴4000元在额度内以贴票报销形式计发；双方提交的2018年8月29日《员工薪资协议书》显示自2018年9月起吴红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故北斗航天公司应当按此月工资标准支付吴红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扣除吴红已于该期间收到的工资及个人应承担的五险一金及相应个税后，吴红要求北斗航天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176134.3元，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北斗航天卫星应用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吴红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76134.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标准，北斗航天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吴红的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不予认可，认为应以其提交的广东北斗公司工资表注明的金额为准。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劳动合同书》明确显示甲方即用人单位系北斗航天公司，乙方即劳动者吴红，《劳动合同书》中亦就甲方聘用乙方为员工，并将乙方派遣到北斗航天公司子公司即广东北斗公司工作，乙方的劳动报酬由广东北斗公司承担并发放，具体薪酬细则由广东北斗公司与乙方协商确定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显然，案涉《劳动合同书》的劳动关系主体系北斗航天公司与吴红。而后，吴红与广东北斗公司依据《劳动合同书》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亦明确了系针对《劳动合同书》的内容进行补充约定。北斗航天公司上诉主张《〈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的内容超出其授权广东北斗公司仅能针对“薪酬细则”进行补充约定的范围，因而认为《〈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吴红和广东北斗公司签订的新的协议，本院对此认为，劳动者薪酬的发放与岗位调整、绩效考评、晋升奖励、经济补偿等等无不相关，且吴红基于《劳动合同书》被派遣至广东北斗公司工作，理应遵守广东北斗公司的公司制度、保密制度等等，这与吴红履行《劳动合同书》约定的义务并不矛盾。因此，广东北斗公司与吴红就《劳动合同书》未明确约定的事项作进一步的详尽约定，并未改变《劳动合同书》的劳动关系主体。关于北斗航天公司上诉主张吴红提供的证据大部分能够反映其与广东北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即便吴红提供的证据能够显示其与广东北斗公司之间的诸多关联，但这些关联亦是基于其与北斗航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而产生，并不能因此而达到否认北斗航天公司与吴红在《劳动合同书》中确定了劳动关系的目的，北斗航天公司据此否认其与吴红之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且论证逻辑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北斗航天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吴红签订《劳动合同书》的目的仅系受广东北斗公司的委托为吴红缴纳社会保险，且因吴红并非北斗航天公司职工，因而只能将其在社保机构的参保人员类别登记为“在职长期驻外职工”一节，因北斗航天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北斗航天公司为吴红缴纳社会保险以及吴红的参保人员类别为“在职长期驻外职工”的事实与《劳动合同书》的约定相吻合，故本院对北斗航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了具体薪酬细则由广东北斗公司与吴红另行约定，故广东北斗公司和吴红在《员工薪资协议书》中确定的月工资标准应当作为吴红要求北斗航天公司支付工资的直接依据，对北斗航天公司具有约束力。北斗航天公司主张应以广东北斗公司工资表显示的工资发放情况为准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北斗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北斗航天卫星应用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斗航天卫星应用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李蔚林审判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