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广晟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金海湾商贸区2号楼14号网点。 法定代表人：逄焕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美，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政玉，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崂玻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平度市南村镇友谊大道46号。 法定代表人：董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辉，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广晟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崂玻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崂玻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10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晟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17825.32元；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异议的交货情况，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交付货物的证据，只有单方填写的出库单以及不知道是何人添加的司机名称以及车牌号，并无上诉人安排该相应车辆为上诉人运输货物的证据，一审认定该相应的货物已经全部交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于“交”等于“交货”事实的认定仅仅靠自由心证来判断，而不是依靠客观证据。对于唯一一个司机电话，上诉人通过电话联系落实，该司机没有与上诉人发生任何联系，不认识上诉人，更没有给上诉人运过货，一审认定交货事实缺乏有效证据，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三、一审适用自由心证判决本案，缺乏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会在落实被上诉人单据上的车牌号的车辆信息后，依法申请追加该车辆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 被上诉人崂玻玻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方式电话或者QQ下订单，由上诉人指定或者是寻找运货公司，上门提取货物，提取货物后被上诉人根据实际形成的货物数量、型号、价格开具增值税发票，在上诉人收到发票确认无误后支付款项。故上诉人所谓的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崂玻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晟源公司支付货款118833.44元；2、判令广晟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000元；3、判令广晟源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崂玻玻璃公司与广晟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自2017年3月30日到2018年6月30日，崂玻玻璃公司向广晟源公司供应玻璃瓶，双方均认可2018年期间发货的玻璃瓶款是现结清的。对崂玻玻璃公司提交的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及付款明细，广晟源公司认可部分发货已收到，并认可全部付款明细上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该明细表中，2017年5月11日所开三张发票总金额206683.08元与5月24日广晟源公司付款金额206682.96元基本对应；2017年5月23日所开四张发票金额与2017年6月17日广晟源公司付款金额16888.6元相对应；2017年6月21日所开两张发票金额与7月20日广晟源公司付款金额158493.6元相对应；2017年7月20日（对应送货日期期间为6月11日至7月15日）所开发票总金额与2017年7月24日广晟源公司付款金额354522.12元相对应。2017年9月11日（对应送货日期为8月4日、8月5日、8月8日、8月18日）所开三张发票金额与9月29日广晟源公司付款201141.6元相一致。2019年10月25日所开发票金额与12月5日广晟源公司付款金额118113.22元相对应。 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广晟源公司称一般是在qq上下订单，有时候qq上下订单后派司机去拉货不一定有货。 双方有争议事实及证据如下： 对于崂玻玻璃公司提交明细表中，广晟源公司对下列部分提出异议，列出未收到货的为：2017年4月21日应收金额23051.52元，2017年6月20日的一笔34533.12元，2017年7月5日的36720元，2017年7月11日的6120元，2017年8月4日的第三笔25704元，2017年8月5日的两笔18211.2元及50400元。另对2017年3月31日所送货物的单价提出异议，认为单价为0.24元。 崂玻玻璃公司针对广晟源公司的前述异议，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4月20日双方qq联系记录截屏一份、4月21日发货通知单两张，证明我方已经交付明细中2017年4月21日的货物，广晟源公司已支付23000元，还差51.52元。广晟源公司认为该证据均系单方制作，发货通知单上的运输车辆未经广晟源公司经手，运输货物没有收到。qq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付款23000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中的发货通知单有收货人司机签字及车牌号，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2、2017年6月20日的发货通知单二张，证明崂玻玻璃公司发货事实。这一笔订单是双方打电话的，物流的人员与4月21日的物流收货人是一个人张钧涛。广晟源公司认为该证据均系单方制作，发货通知单上的运输车辆未经广晟源公司经手，运输货物没有收到，也没下订单。根据双方2017年6月21日我方肖玉美与孙霞qq的聊天记录，可以说明崂玻玻璃公司的该产品都已经发往广东了。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中的发货通知单，有收货人司机签字及车牌号，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对证明力予以确认。 3、QQ记录一份、2017年7月5日发货通知单二张、2017年7月12日的发货通知单二张，证明广晟源公司原来订的是24托，因为车装不了，实际装了18托，18托就是216000支。蓝单送货单中，就在采购数量处改为了“18”，总支数部分没改。对应2017年7月1日的聊天记录中，“60万是做丝印”就是指的30ZKH，60万支是总计划，当时广晟源公司跟我说生产出来接着发走，2017年7月12日，广晟源公司称“30毫升，一个托盘多少数量”就是30ZKH的产品，总共发了73.2万支，包括7月5日的216000支。 广晟源公司对qq记录无异议，当时我方给崂玻玻璃公司下了一个60万支30ZKH瓶子的生产计划，由于崂玻玻璃公司当时并不能生产，约定什么时候能生产要告诉我们，一直没告诉我们。发货通知单不认可，在7月6日，我们问崂玻玻璃公司30ZKH毫升的瓶子，一个托盘的包装数量多少，对方告诉我们12000。现在7月5日就发货，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逻辑。根据聊天记录中，崂玻玻璃公司的生产计划安排，其30毫升的口服液瓶子，需要在7月1日之后的6到7天才能安排生产，根据他的计划安排，7月5日就发货了，也不符合事实。崂玻玻璃公司应当提交派车计划或者发货通知。崂玻玻璃公司提交的发货通知单上的司机电话，我们联系过，司机根本不认识我方。7月12日的编号0003949号的发货通知单不认可，记载的发货数量刚好就是我方认可的明细表上同一日的第二笔200100支，也与我方在聊天记录总的要货20万支是相符的，不存在另有36000支的问题。 崂玻玻璃公司对此解释，7月1日、7月3日下的总计划60万支，然后7月5日、7月8日、7月12日（我方明细表统计成了7月11日），分了三批，每托盘12000支，共计73.2万支。只有每托12000支是给广晟源公司定制的，其他产品一箱300支。发了第一批货之后，肖玉美才问的我每托多少支。这个36000支的30ZKH瓶子，是与200100支的30ZKH瓶子，一个车发走的。这个添加的36000支没有聊天记录，是打电话沟通的，这次发货是3托加667箱，一托12000支，一箱是300支。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上述2017年7月5日的发货通知单有司机签字及车牌号，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中存在物流安排司机并不固定以及发货通知单根据装车情况涂改的情况；另根据双方无争议的明细表中开具发票及付款金额，上述争议的2017年7月5日、7月12日的两批货均在2019年7月20日开具的发票中，而广晟源公司对该日所开的发票，完全按照发票总金额实际支付了货款。广晟源公司辩称在见票后付款而不审查收货，不符合商事交易常理。对崂玻玻璃公司的上述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 4、2017年7月21日的发货通知单打印件二张（实际发货日期是2017年8月4日）、qq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崂玻玻璃公司2017年8月4日向广晟源公司发送10托玻璃瓶，每托10710支，广晟源公司暂定刘斌提货，后刘斌提货。广晟源公司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司2017年7月21日下过107100支100ZTY玻璃瓶的计划，当时暂定刘斌提，但当时没有安排发货。出库单系崂玻玻璃公司单方的打印件，无任何人签收，刘斌最终没有提该批货。 2017年8月5日的发货通知单二张、出库单两张、2017年8月2日qq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崂玻玻璃公司于2017年8月5日向广晟源公司交付100ZTY的玻璃瓶分别为75880支、210000支，金额分别为18211.2元、50400元。这个订单是2017年8月2日订的，广晟源公司要“100通用开100万”，就是100ZTY要100万支，后来要50万托盘的，因为没有托盘发的纸箱加托盘，部分纸箱、部分托盘。这次的50万支与2017年7月21日的107100支不是一批要的货。广晟源公司对聊天记录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这个50万支100ZTY玻璃瓶我们是要货，由于崂玻玻璃公司没有货可发，仅给我方发了一部分，也就是明细表中的2018年8月4日第一笔15个托、第二笔870箱，由于其没有货了，无法再继续发货，所以8月4日第三笔及8月5日都无法发货，我们不可能收到货。 崂玻玻璃公司解释称，因为要这50万支100ZTY，2017年8月2日上午11:00聊天时没有答应给广晟源公司发货，因为定给印尼了，广晟源公司肖玉美经理说下午来我公司。8月2日下午，肖玉美过来找了我公司尚总，尚总把定给印尼的货发给了广晟源公司，实际交货是2017年8月5日的两笔。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2017年8月5日两份出库单均由收货人司机及车牌号签字，货号与双方聊天记录能够对应，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上述2017年8月4日发送的一批、8月5日发送的二批货，发票均开在2017年9月11日，且广晟源公司在9月29日以对应金额实际付款。广晟源公司称见票付款而不审查是否收货，不符合商事交易常理。对崂玻玻璃公司的上述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 广晟源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29日的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崂玻玻璃公司提交明细表中第二笔货物，即2017年3月31日货物的单价议定的是0.24元。崂玻玻璃公司委托代理人孙霞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双方代理人对该笔货款的单价在聊天中已经确定为0.24元，而发票单价为0.25元，应依双方发货前实际协商为准，该笔货物共100800支，比崂玻玻璃公司自行计算金额应扣减1008元。 一审法院认为，崂玻玻璃公司与广晟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交易过程中，广晟源公司安排物流车辆提取货物，并非固定司机取货。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广晟源公司应在提取货物后支付货款。对于双方争议的送货金额，崂玻玻璃公司根据双方qq交流情况下单后发送至仓库，交由司机提货，崂玻玻璃公司定期开具发票给广晟源公司，广晟源公司对于争议的货物按照对应发票金额已支付货款。现广晟源公司抗辩其已付的货款中有未收到货的情况，不符合商事交易习惯，且有违常理，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崂玻玻璃公司提交的供货明细表中，扣除2017年3月31日供货的单价差额1008元外，广晟源公司尚欠崂玻玻璃公司货款117825.32元。对崂玻玻璃公司主张支付的货款118833.44元，一审法院在上述尚欠金额范围内予以部分支持。 对于崂玻玻璃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2000元，因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晟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崂玻玻璃公司货款117825.32元；二、驳回崂玻玻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7元（崂玻玻璃公司已预交），负担67元，由广晟源公司负担26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崂玻玻璃公司是否履行了争议货物的交付义务。通过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崂玻玻璃公司与上诉人广晟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合同的履行，由广晟源公司通过qq或电话下达订单，由崂玻玻璃公司生产后，广晟源公司安排承运人提货，直接向广晟源公司的客户交付货物。广晟源公司对其中已付款部分货物认可，但对于未付款的货物予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崂玻玻璃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统计表、qq通信记录、发货通知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货物买卖及款项往来关系，所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已向上诉人广晟源公司交付了争议的货物，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广晟源公司对发货通知单上签字人不认可，但发货通知单系由承运方签字确认，承运人系由上诉人指定，且承运人并不固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广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上诉人青岛广晟源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薄富超 书记员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