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民初22号 原告：李建平，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龙泉山庄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芸蕾，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曹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永兴大道36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溧阳市上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纪检委（港口路东）。 法定负责人：朱威，该镇镇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立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建平与被告江苏曹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山公司）、溧阳市上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兴镇政府）采矿权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林、周芸蕾，被告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查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继续履行2015年12月15日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继续负责灭失采矿权（山水矿）的招拍挂、中标事宜；2.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损失暂计人民币108955749元；3.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以评估价为准，我方暂以开采540万吨计算，目前开采成本市场价为583200000元，如以每吨5.2元挂牌受让成功，成本为256633000元，则可得利益为326567000元）。4.判令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曹山公司系被告上兴镇政府下属全资国有公司。2015年7月，原告与溧阳市海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约定原告受让海盛公司的100%股份，海盛公司与被告上兴镇政府的权利义务及合作模式的处理由原告自行负责。2015年9月10日，海盛公司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海盛公司将芳山水泥用灰岩项目的探矿权转让给被告曹山公司，被告曹山公司受让后负责开展探矿权转采矿权的相关工作，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15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确认原告为海盛公司的实际义务履行人，并约定原告负责筹集资金供两被告使用，两被告按年息12%计息，被告曹山公司对灭失采矿权的招拍中标后，原告享有其中36%的份额。相关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两被告未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造成“芳山水泥用灰岩探矿权”过期，灭失采矿权未进行招拍挂。2018年年初，两被告以“政策调整”的原因向原告提出芳山矿、灭失矿项目终止办理，相关协议终止，要求原告就该项目与两被告进行清算。原告在“芳山水泥用灰岩探矿权”申请采矿权、灭失采矿权招拍挂的过程中，在外大量高息举债融资，投入巨大，就是希望能够获得“芳山水泥用灰岩采矿权”、灭失矿份额，通过采矿经营收入来归还高额的借款本息并获得预期利润，现在因为两被告的违约行为，不仅导致原告的希望破灭，更让原告的损失无法估量。两被告擅自终止芳山矿项目，应当赔偿原告因本项目终止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原告因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收益。诉讼过程中,原告李建平撤回请求判令两被告继续履行2015年12月15日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继续负责灭失采矿权（山水矿）的招拍挂、中标事宜的诉求,其余诉求不变。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李建平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如其280000000元借款的利息损失26808489元、40000000元环境资源费的利息损失26483889元、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该款项的利息损失13858389元、2000000调研费及该调研费的利息损失1437672元，共计90588439元，能得到支持，则本案中放弃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 被告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一并答辩称，一、法院拟定本案为采矿权纠纷，采矿权纠纷，应指采矿企业在开采矿产资源的活动中，依据法律规定对矿产资源开采、利用、收益和管理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中，两被告与海盛公司及原告签订一系列协议予以合作的目的系为了取得采矿权，然时至今日探矿权已到期，采矿权无法取得，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二、根据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批复的溧阳市矿产资源总体规划的要求，三方协议己不能履行。灭失采矿权（山水矿）的招拍挂是溧阳市自然资源局的职权范围，不是两被告的合同义务，两被告仅有竞拍义务。2018年10月16日，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常州市金坛区和溧阳市矿产资源总体规划的批复》（苏国土资函【2018】656号）原则同意常州市金坛区和溧阳市矿产资源总体规划。溧阳市矿产资源总体规划（2016-2020年）由原溧阳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5月启动规划编制工作，11月形成规划预审稿，12月通过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专家初步论证并进行规划听证，形成规划报批稿，2017年3月取得原常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核。该规划载明十三五期间水泥用灰岩年开采量为1550万吨、建筑石料年开采量为120万吨、地热年开采量为30万吨，总计不超过1700万吨/年。目前溧阳市水泥用灰岩的年开采量严格控制在1550万吨，已无余量。根据十三五规划的要求，溧阳市自然资源局或无法启动灭失采矿权（山水矿）的招拍挂，故而2015年12月15日的三方协议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三、原告无权向两被告主张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1.两被告积极推进灭失矿（山水矿）采矿权的出让，多次向溧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溧阳市政府）请示灭失矿（山水矿）新立采矿权的出让。此外，上兴镇政府委托江苏省地质矿产局第二地质大队出具溧阳市芳山矿区（山水）水泥用石灰岩矿详查地质报告及开发利用方案。2.三方协议未能履行的责任不在两被告，山水矿不能挂牌系政策原因所致。2015年9月10日，两被告与原告、海盛公司签订的协议己明确了矿产资源开发的政策性、敏感性较强，双方必须增强风险意识。3.被告曹山公司作为地方政府平台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其股权转让不仅应符合《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还应当符合《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国有企业股权转让涉及到国有资产监管的特别规定。案涉三方协议未明确价款、支付方式、争议解决方法等，不具备股权转让合同的必备条款，仅为意向性协议，被告曹山公司与原告并未达成股权转让的一致意见并履行股权转让的法定程序。也就是说，原告不是被告曹山公司的股东。4.2015年12月15日三方协议中约定原告享有被告曹山公司股权的前提条件是灭失采矿权招拍且被告曹山公司中标，现条件尚未成就也无法成就。四、无论本案案由是否为合同纠纷，两被告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相关协议均为平等民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的。据两被告所知，原告与海盛公司股东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的前提系取得采矿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以海盛公司股东的身份与两被告交涉并缴纳了前期费用4000万元。现采矿权不能取得，海盛公司已以合同纠纷起诉两被告至溧阳市人民法院，现原告以其个人名义向两被告主张其以海盛公司名义股东身份缴纳的4000万元前期费用的损失在本案中处理是否妥当。若两案判决，必将造成两被告双倍赔偿，造成国有资产的损失、流失，主管责任和领导责任由谁承担。五、两被告向海盛公司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保证金2000万元系商业行为，与两被告无关。此外，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其为该项目支付的其他费用305万元没有依据。六、原告向两被告主张2.8亿元利息差没有法律依据，两被告己归还全部借款。鉴于原告借入资金与出借资金确有利差，从公平原则考虑，两被告酌情认可利差部分利息。七、两被告认为灭失采矿权（山水矿）未能挂牌系相关部门综合考虑了中央生态文明建设的精神、《国家环境保护标准“十三五”发展规划》的通知、溧阳市矿产资源总体规划（2016-2020年），统筹江苏省溧阳曹山旅游度假区的长远发展及社会公共利益等各方面因素基础上权衡利弊后的考量，两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八、原告起诉前，两被告己退还原告缴纳的拆迁安置、环境整治等前期费用4000万元。九、为推进双方的合作，两被告前期投入大量资金用于专用通道、关闭石灰窑、新建综合码头、拆迁补偿、新建安置房等，两被告保留反诉的权利或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要求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十、即便两被告存在过错，在考虑原告损失时，除了考虑法律规定，还需考虑原告矿产资源开采的综合成本。1.为符合矿山绿色开采的规范要求和地方政府对矿山企业整治的政策，采矿企业除了应向国土资源部门缴纳矿业权出让收益、矿产资源补偿费等，还需投入专用通道建设、专用码头建设、安全防护距离内的拆迁资金、设备投入等运营成本、采矿权到期后的复垦费用、应缴纳的税收等。2.即便根据溧阳市政府主要领导批示的内容重新挂牌出让采矿权，根据江苏省地质矿产局第二地质大队出具的芳山水泥用石灰岩矿区资源量的汇总表表明原海盛矿资源量为349.1万吨、原芳山矿资源量为269.57万吨、原山水矿资源量为754.9万吨，总计1373.57万吨。3.《合同法》第113条规定，预期利益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切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溧阳芳山矿区（原山水矿）水泥用石灰岩矿位于溧阳市芳山。2011年11月16日，海盛公司从江苏天山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取得芳山水泥用灰岩探矿权。 2012年12月，海盛公司为开发利用芳山矿区水泥用灰岩矿资源，委托江苏省地址矿产局第二地质大队（以下简称第二地质大队）对矿区进行详查地质工作。2013年，上兴镇政府为增加政府财政收入，充分利用现有资源，积极争取上级部门支持并经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复函同意后，海盛公司的探矿权范围内将原标高从+25米调整到-25米。2013年3月-9月，第二地质大队完成了芳山矿区水泥用石灰岩详查地质工作。经勘探，截至2012年12月31日，芳山矿区水泥用灰岩矿332+333资源/储量9686.43万吨。其中，海盛公司持有的探矿权内资源储量为7518.87万吨，正常范围内（安全区）的储量为601.19万吨，村庄及道路安全保护带内（非安全区）的储量为6917.68万吨；探矿权外资源储量为2017.37万吨。 2014年10月27日，上兴镇政府请示溧阳市政府尽快向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提出书面意见，帮助推进芳山水泥用灰岩新立采矿权工作。2014年年底，上兴镇党委政府完成了芳山矿区域内的三个自然村之一的东小自然村的拆迁工作，温州、芳山两个自然村90%以上居民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2014年11月10日，上兴镇政府向原溧阳市国土局提出由海盛公司申请取得芳山水泥用灰岩矿采矿权的意见。 2014年12月30日，海盛公司的股东王忠华、张龙海、周立平（甲方）与曹山公司（乙方）、海盛公司（目标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海盛公司受让取得的探矿权现已初步具备探转采的条件，因拆迁等前期工作以及费用方面的原因，甲方需要与乙方进行合作，才能迅速、顺利推进新立芳山水泥用灰岩采矿项目，乙方愿意就上兴镇芳山水泥用灰岩矿项目以入股海盛公司的方式与甲方进行合作。甲方就芳山矿项目中的水泥用灰岩资源2700万吨有权按划定的开采范围自行组织开采经营，甲方自负盈亏，目标公司给予权利配合和协作。其余资源（包括证外资源）由乙方按划定的开采范围独立开采经营，乙方自负盈亏，甲方和目标公司给予全力配合和协助。双方均保证严格按本协议履行，否则，违约方应该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并同时赔偿对方的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前期费用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四倍计算、可得利润、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 2015年1月4日，上兴镇政府形成关于芳山水泥用灰岩新立采矿权相关事宜的党政联席会议纪要，明确：1.由海盛公司申请办理探转采方式获取该采矿权。2.对于区域资源储量，即海盛探矿权范围内资源储量为7500万吨，相毗邻采矿权已灭失的证外资源约2000万吨。综合考虑海盛公司合法权益和上兴镇政府经济社会发展，由上兴镇以曹山公司名义与探矿权人合作协议开发，划定两个开采范围：即探矿权人对芳山水泥用灰岩新立采矿权资源2700万吨，有权按划定的开采范围自行组织开采经验，自负盈亏；其余资源（包括证外资源）由上兴镇作为国有资产以公开竞价或招标的方式转让，由竞得人独立开采经营。3.根据上述资源分配量，分别承担相对应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拆迁、地上附着物补偿等），即按3元/吨承担前期工作费用、按5元/吨承担上兴镇上沛区域环境治理费用等。 2015年1月29日，溧阳市政府形成第20次常务会议《会议纪要》，明确芳山水泥用灰岩矿新立采矿权，有利于矿产资源合理布局、合理利用；有利于推动上沛区域环境整治工程；有利于矿区安全生产和环境保护；有利于地方经济社会发展。要求：1.上兴镇作为责任主体，理清权属法律关系，确保集体资产得到保障；2.市国土资源局抓紧做好相关审批手续报批工作；3.矿山开采必须符合总量控制、厂矿挂钩的要求，矿产品不允许外销；开采过程中必须注意清洁生产，运输必须通过专用通道或河道；市国土资源局要严格把关，达到相关要求才能允许开采。 2015年7月20日，海盛公司（甲方）与李建平（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约定：1.海盛公司是由甲方于2007年1月11日设立，注册资本增至1.3亿人民币，其中周立平持有50%股份，王忠华持有30%股份，张龙海持有20%股份。海盛矿业持有海盛矿的探矿权，探明储量大约7000万吨左右。其中海盛矿业占36%，上兴镇政府占64%。2.甲方现有意将海盛矿业10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甲方持有的海盛矿业100%的股份；为保证股权转让的实际履行，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保证金，该保证金支付到刘敬梅的个人银行卡上。该保证金在获得海盛矿采矿许可证后转为股权转让款，如不能取得该采矿许可证，上述保证金归甲方所有，不需退还给乙方。乙方受让海盛矿业的股权后，海盛矿业的生产经营、人事管理、债权债务及与之相关的所有事务均由李建平承担并负责处理，海盛公司予以配合。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海盛矿中与上兴镇政府的权利义务及合作模式的处理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予以配合。本协议为意向性协议，已经确认的约定应作为后续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但以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为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5年9月9日，海盛公司股东张龙海、周方平、王忠华（甲方）与李建平、陈建平、周建国（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事项：1.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须以获得采矿许可证这一条件成就为前提条件。2.甲方将其所持有海盛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股权。转让价格为1.33亿人民币（税后），转让价格中不包括本协议签订前甲方以甲方或海盛公司名义向政府支付的4500万元，该笔款项的处置按本协议的相关约定执行。采矿许可证核发，则乙方已支付的2000万元保证金转为股权转让款。余款1.13亿元，于采矿许可证核发后10日内支付565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办结并将海盛公司移交乙方接管之日起10日内支付5640万元。3.关于本协议签订前，为了完备申办采矿许可证的前提条件，甲方（含海盛公司）已向政府支付了4500万元，若采矿许可证最终不能办理，则该笔款项无论是否返还，均与乙方无任何关系，由甲方或海盛公司自行承担处置；若采矿许可证最终核发，则按如下约定执行：（1）该4500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2）自甲方或者海盛公司与政府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之日起至上述付款日期间，乙方按银行一年期基准利率上浮20%的标准计算利息，与各期应付款项一并支付。（3）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后，甲方或海盛公司先行支付的4500万元所产生的权益归乙方或海盛公司享有。4.后续资金的支付及融资协助。基于完备采矿许可证办理的前提条件及后续与政府合作之目的，甲方或海盛公司已向政府支付了45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尚有应当向政府支付的款项，由乙方按照政府与海盛公司的相关约定，自行筹资向政府支付。本协议签订后，政府要求海盛公司提供的融资协助义务，由乙方按照政府与海盛公司的相关约定代为筹资提供，有关融资额度、期限、利息等由乙方与政府协商确定。鉴于采矿许可证申办存在的不确定性，上述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向政府支付的款项以及融资协助，可能存在的风险由乙方承担。5.鉴于采矿许可证的申办须以探矿权的转让为前提，为了便于乙方办理探矿权转采矿权手续，以及海盛公司与政府间合作相关事宜，甲方同意书面授权乙方行使海盛公司在前述事项中的权利，行使权限以书面授权内容为准，超越授权范围的事项，应当得到甲方或海盛公司的另行授权。6.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将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同等效力。协议还对合同解除、违约责任、担保等事项作了相关约定。 2015年7月24日，上兴镇政府向海盛公司暨各位股东发出通知，要求海盛公司暨全体股东（或合法委托代理人）最迟于2015年8月1日前，与上兴镇政府所属国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否则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由海盛公司负责和承担。2015年7月27日，李建平签署“同意办理”。 2015年9月10日，曹山公司（甲方）与海盛公司（乙方）、上兴镇政府（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将芳山水泥用灰岩项目的探矿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受让探矿权后，应立即开展探矿权转采矿权的相关工作，力争取得采矿权，乙方、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得采矿权后，将其中的2700万吨石灰石资源交由乙方开采和经营，作为支付本协议探矿权转让的对价。乙方对其所享有的石灰石资源的开产和经营应依法进行，甲方、丙方给予必要的协助和配合，乙方开采和经营过程中的利益和责任风险均由乙方享有并承担。考虑到石灰石资源的总量暂无法确定，为便于乙方行使上述开采和经营权利，甲方同意将公司36%（暂定）的股权转让到乙方名下，待石灰石资源总量确定后，按照乙方享有的2700万吨数量在石灰石资源总量中的占比调整股权。但乙方持有的该股权仅限于2700万吨石灰石资源的开采和经营权利义务，与甲方其他权益无关。鉴于丙方前期工作投入较大，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乙方同意向丙方支付前期工作费用（按石灰石资源储量*3元/吨计算），以及环境治理费用（按石灰石资源储量*5元/吨计算）的30%，其余70%的支付在采矿权办结后由上兴镇政府确定。乙方必须全额筹措灭失采矿权挂牌交易价款,如甲方中标,支付的价款则作为甲方借款处理,甲方同意按年息12%向乙方支付利息;另外乙方必须在2015年12月底前为甲方融资1.5亿元,代为支付前期工作费用,该款项由甲方作为按年息12%的借款处理。如乙方不能按约定进行融资的,则甲方、丙方有权以甲方股权以及探矿权或采矿权作为担保进行融资。如融资不能导致探矿权转化采矿权中止或失败,所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和损失均由海盛公司承担。……由于矿产资源开发的政策性、敏感性较强,推进过程中也可能会遭遇不可抗力因素,甲方、乙方双方必须增强风险意识、紧迫意识,加快推进各项工作,一旦灭失或者无法取得采矿权,丙方不作法定范围外的任何经济补偿。本协议签订前三方或与任何第三方就探矿权转化采矿权签订的所有协议、文件,凡与本协议有抵触的均以本协议为准。《协议书》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王忠华、张龙海、周立平、李建平等作为海盛公司的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 2015年9月21日，曹山公司(甲方)与海盛公司(乙方)、上兴镇政府(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以及本协议签订后在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中可能需要的协议合同等，都只是用于办理探矿权转让手续，其中的约定如与双方在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不一致的，则以2015年9月10日的协议书为准；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甲方取得山水矿灭失采矿权摘牌后10日内，办理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甲方公司36%（暂定）股权转让手续，其余事项按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执行。 2015年10月9日，海盛公司与曹山公司签订了一份《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探矿权转让价款1080万元，该成交价款不包括受让人在办理探矿权登记手续中按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缴纳的其他费用。 2015年10月16日，上兴镇政府向溧阳市政府请示同意上兴镇芳山矿区（原山水矿）水泥用灰岩矿新立采矿权。 2015年12月15日，上兴镇政府（甲方）与李建平（乙方）、曹山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丙方与海盛公司、甲方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乙方是海盛公司的实际义务履行人。另根据9月10日协议约定，海盛公司应该全额筹措灭失采矿权的交易价款。目前灭失采矿权未挂牌，经三方协商，乙方同意先行筹躇15000万元给甲方、丙方使用，按年息12%计息，2016年8月底归还。灭失采矿权招拍甲方中标后，乙方享有其中36%的股份，所涉资金按受让总价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担结算。9月10日协议所涉的采矿权全部取得后，甲方在转让其股权时，应保证乙方的优先权，且就转让方案依法与乙方协商并达成一致。按9月10日协议，乙方应该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为甲方和丙方融资15000万元，现甲方和丙方同意乙方最迟于2016年1月15日前到位该笔资金。该资金到位后，本协议生效。本协议作为9月10日协议的补充，与9月10日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在本院调查时，溧阳市埭头镇政法委书记（原上兴镇纪委书记）顾斌称，按照2015年9月10日海盛公司与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海盛公司的义务是将探矿权转让给曹山公司，曹山公司取得探矿权后，将其中2700万吨交给海盛公司开采，成本和利润由海盛公司负担、享有。海盛公司把股权转让给了李建平，上兴镇政府就和李建平合作。2015年12月15日，曹山公司与李建平、上兴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上1500万吨灭失采矿权的资源量必须通过招拍挂取得。该协议第二条的真实意思并不是李建平占曹山公司的股权，而是利益分配比例。如果竞拍到了，就拿36%的资源即540万吨的开采权给李建平，相应的开采费用和资源价款、税费等由李建平承担，收益也归李建平。如果没有拍到，对李建平承担12%的利息。 2016年1月8日，曹山公司取得了芳山水泥用石灰岩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有效期限：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3月10日。2016年12月23日，曹山公司将持有的芳山水泥用石灰岩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有效期延到2018年3月10日。 2017年8月25日，上兴镇政府向溧阳市政府出具《关于芳山水泥用灰岩矿相关事项的报告》。2017年9月4日，溧阳市政府主要领导就该报告中的相关内容作出批示。2017年9月15日，上兴镇政府向溧阳市政府做了情况说明。 2017年11月2日，上兴镇政府与第二地质大队签订了《溧阳市芳山矿区（山水）水泥用石灰岩矿详查地质报告及开发利用方案编制合同书》。 2017年11月30日，曹山公司向海盛公司发函，要求海盛公司在收函后3日内指派代理人与曹山公司协商资源、资金清算事宜。同时向曹山公司提供损失清单（包括前期费用、合理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 2018年1月12日，上兴镇政府向溧阳市政府请示帮助推进芳山水泥用灰岩新立采矿权。2018年1月23日，溧阳市政府主要领导批示：从稳定考虑，为妥善解决遗留问题，按照三年不超过1500万吨处理，同时必须坚持绿色开采，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 2018年1月27日，上兴镇政府向溧阳市政府请示芳山矿综合开发（原山水矿区域）水泥用灰岩及建筑石料采矿权的出让。2018年2月8日，溧阳市政府批示同意按相关程序办理。 2018年3月，第二地质大队向上兴镇政府出具了《江苏省溧阳市芳山矿区（山水)水泥用石灰岩矿详查地质报告》，载明截止2012年12月，查明芳山矿区（山水）-25m以上水泥用石灰岩矿资源量1432.05万吨。 2018年3月10日，曹山公司持有的芳山矿区水泥用石灰岩探矿权到期。 在本院调查时，上兴镇党委书记夏国中称，2018年下半年，上兴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碰头商量，最终决定不再推动招拍挂，但没有形成专门的会议纪要。上兴镇党委、政府没有正式向溧阳市政府主要领导做过汇报，溧阳市政府也未有新的批复。溧阳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吴锁顺称，溧阳市自然资源局收到了2018年1月27日上兴镇政府向溧阳市政府的请示报告，但上兴镇政府没有走挂牌程序。如果挂牌出让，政府定价每吨6.15元，如果评估价低于政府定价，以政府定价为准；高于政府定价，则以评估价为准。如果按照溧阳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批示，可由溧阳市政府协调，在溧阳市整个总量中三年调剂1500万吨。 2018年4月25日，上兴镇政府向海盛公司出具《关于溧阳市海盛矿业有限公司的清算方案回复函》，就李建平等2人代表利益方向上兴镇政府提交的清算方案及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拟定清算方案，各项费用及利息等合计150787216元。其中，开采方案制定调研等费用（暂定两年）本金200万、利息48万（按月息一分计算，200万元调研费没有提供依据，暂算两年利息）。李建平签收了该回复函。 2018年5月18日，第二地质大队出具了芳山水泥用石灰岩矿区资源量的汇总表，确定原海盛矿349.10万吨、原芳山矿269.57万吨、原山水矿754.90万吨，总计1373.57万吨。 2018年10月18日，上兴镇政府、曹山公司共同向李建平发函，函称上兴镇政府计划在2019年春节前退还海盛公司与李建平交纳的环境整治费和拆迁安置费，原则上在2019年1月1日前先行退还5000万元。为解决各方之间的纠纷，维护各方合法权益，请海盛公司、李建平在法律规定的框架范围内就损失部分通过司法途径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上兴镇政府、曹山公司将本着尊重事实与法律的原则，依法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 2018年11月24日，上兴镇政府、海盛公司就芳山石灰石资源开发合作法律诉讼事宜进行协商，但未形成最终解决方案。 另查明，2016年5月,原溧阳市国土局启动第三轮县级矿产资源总体规划编制工作，同年11月形成规划预审稿，12月通过原省国土资源厅专家初步认证并进行规划听证，形成规划报批稿。2017年3月，取得原常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核，后上报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2018年10月16日，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同意溧阳市矿产资源总体规划（2016-2020年），该规划载明十三五期间溧阳市水泥用灰岩年开采量为1550万吨，建筑石料年开采量为120万吨，地热年开采量为30万吨，总计不超过1700万吨。其中，上兴镇可开采的水泥用石灰岩为每年不超过200万吨，目前上兴镇的天山矿年开采量已经超过180万吨，有时候超过200万吨，已经没有余量了。2016年12月22日，溧阳市政府印发《关于进一步健全矿山资源出让相关机制的意见》。2017年6月29日，财政部、原国土资源部印发《矿产权出让收益征收管理暂行办法》。 再查明，曹山公司为上兴镇政府全资公司，在2017年10月31日前未进行勘察投入及任何与地址勘察相关的活动。上兴镇政府为芳山水泥用石灰岩矿区探矿权转采矿权工作投入了前期费用99193176元。2015年7月20日，李建平向海盛公司支付了2000万股权转让保证金。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李建平向上兴镇政府支付了4000万环境整治费用及前期费用。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李建平向上兴镇政府提供了280000000元借款。 上兴镇政府于2019年1月4日—4月28日期间，分次退还给海盛公司环境整治费用及前期费用45000000元、勘探费用3232000元、其他费用17438000元；于2019年1月4日至2月3日期间，分次退还给李建平环境整治费用及前期费用，共计40000000元；于2016年8月17日、12月29日、12月30日，分次归还给李建平借款共计280000000元，并按月息1%支付借款利息。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协议、会议纪要、政府文件、清算方案回复函、函、情况说明、收款结算收据；被告提供的地质报告及附表、请示、政府批文单、通知、探矿转让合同、矿产资源勘察许可证、会议备忘录、转让费付款凭证、相关付款凭证；本院对顾斌、夏国中、吴锁顺等人的谈话笔录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自认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是否违约；二、原告李建平最后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5年9月10日曹山公司与海盛公司、上兴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2015年9月21日曹山公司与海盛公司、上兴镇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5年10月9日海盛公司与曹山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以及2015年12月15日上兴镇政府与李建平、曹山公司签订的《协议》等协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述协议、合同签订后，李建平已按约向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完成后续资金的支付及融资协助，而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终止了与原告之间的所有协议、合同的履行，属于违约。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抗辩称涉案灭失采矿权未能挂牌主要系环保和规划因素导致的。一、关于环保因素。涉案山水矿在采矿许可证灭失前曾被开采过，属可开采矿。经第二地质大队地质勘查，矿区内水泥灰岩矿矿层层位稳定、结构构造简单，矿石质量好，矿山内外部建设条件优越，交通便利，经概略经济评价，矿床开产具有良好的经济效益。如按照绿色矿山开采要求，在科学编制并严格执行矿产资源开发利用、地质环境保护与土地复垦方案的情况下，能够做到矿产开发与清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一体兼顾，故环保因素并不影响灭失矿采矿权的挂牌。二、关于规划因素。虽然溧阳市矿产资源总体规划（2016-2020年）载明十三五期间溧阳市水泥用灰岩开采量为1550万吨、建筑石料年开采量为120万吨、地热年开采量为30万吨，合计不超过1700万吨/年。目前溧阳市已无余量。但是，2018年1月23日，溧阳市政府主要领导从稳定考虑，为妥善解决遗留问题，已批示按照三年不超过1500万吨处理。2018年2月8日，溧阳市人民政府亦批示同意按相关程序办理采矿权的出让。故规划亦不影响1500万吨范围之内的采矿权的挂牌。综上，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在能够履行涉案协议、合同的情况下，擅自终止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李建平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赔偿损失由三部分组成：1.280000000元借款及40000000元环境资源费的利息损失；2.2000000调研费及利息损失。3.支付给海盛公司的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其中，上述各项利息损失均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李建平提出的诉讼请求包含其付出款项的利息损失和可得利益两部分，而其中可得利益部分的金额远大于其利息损失部分。李建平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利息部分具有相应的合同基础，且其放弃可得利益损失，亦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两被告的赔偿责任。同时，考虑李建平在海盛公司诉两被告另案中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因素，本院作出如下认定： 一、关于李建平主张的280000000元借款及40000000元环境资源费的利息损失部分。本院认为，2014年12月30日，海盛公司的股东王忠华、张龙海、周立平与曹山公司、海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均保证严格按本协议履行，否则，违约方应该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并同时赔偿对方的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前期费用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四倍计算、可得利润、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而根据2015年7月20日海盛公司与李建平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2015年9月9日海盛公司股东张龙海、周方平、王忠华与李建平、陈建平、周建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5年9月10日曹山公司与海盛公司、上兴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2015年12月15日上兴镇政府与李建平、曹山公司签订的《协议》等可以认定，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海盛公司及股东王忠华、张龙海、周立平等人在涉案协议、合同中有关前期费用及融资协助的权利义务由李建平受让。如前所述，李建平已按约向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支付了40000000元环境资源费、提供了280000000元借款，而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未在溧阳市政府要求的范围内积极推动灭失采矿权的挂牌，存在违约。故李建平要求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上述协议约定，具有相应的合同基础，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李建平主张的2000000元调研费及该调研费的利息损失部分。本院认为，虽然李建平对其主张的2000000元调研费没有提供相关依据，但从2018年4月25日上兴镇政府向海盛公司出具《关于溧阳市海盛矿业有限公司的清算方案回复函》所列的清算方案中，上兴镇政府以2000000元开采方案制定调研等费用为本金，暂计两年利息的事实看，上兴镇政府对该费用实际上是认可的。故本院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相关证据等，对李建平关于该2000000元调研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2000000元的调研费利息损失，本院亦予以支持，理由同前文关于40000000元环境资源费用、280000000元借款利息损失的陈述。 三、关于李建平主张的其向海盛公司支付的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部分。因李建平在海盛公司诉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采矿权纠纷一案中，已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针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在该案的处理中予以考虑。而本案中支持李建平诉请的部分，亦将在该案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自行终止涉案协议、合同的履行，构成违约。李建平要求曹山公司、上兴镇政府赔偿损失5673005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曹山建材有限公司、溧阳市上兴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李建平280000000元借款的利息损失26808489元、40000000元环境资源费的利息损失26483889元和2000000调研费及该调研费的利息损失1437672元，共计56730050元。 二、驳回李建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4742元（原告李建平已预交636579元），由原告李建平负担184915元，由被告江苏曹山建材有限公司、溧阳市上兴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309827元。（原告李建平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江苏曹山建材有限公司、溧阳市上兴镇人民政府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江苏曹山建材有限公司、溧阳市上兴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再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磊 审 判 员  卢文忠 审 判 员  罗希夷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苏丽芬 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