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紫橦，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源国脉（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尤登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轶诚，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中源国脉（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监事，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登云，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中源国脉（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理，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中安镇街道清溪社区。上诉人赵紫橦因与被上诉人中源国脉（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紫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紫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且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判决对《增资扩股协议》是否侵犯原股东的优先出资权和是否是股东会作出的决议等事实没有查清。一审判决认为只要有出资行为，就能认定为股东。本案赵紫橦增资后，中源国脉公司既没有进行内部登记，也没有外部登记，赵紫橦从来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从赵紫橦投入增资资本至今已经两年，赵紫橦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也未变更，已经严重逾期，增资行为已然无法实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辩称，不同意赵紫橦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源国脉公司已向赵紫橦出具出资证明书、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公司章程等材料，公司增资和增加赵紫橦为中源国脉公司股东的相关事项已经履行了公司内部程序确认。由于中源国脉公司未盈利的原因，赵紫橦拒绝在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上签字，且不予配合进行工商登记。赵紫橦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尤登云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紫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返还2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源国脉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轶诚、尤登云。2017年12月25日，赵紫橦（增资方）与陈轶诚、尤登云（目标公司股东）及中源国脉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目标公司股东共同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陈轶诚。第二条增资方的出资。目标公司同意新增注册资本200万元，并由增资方赵紫橦认缴，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将增加至1200万元。在增资交易完成后，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实缴资本为1200万元，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陈轶诚持股51％，尤登云持股39％，赵紫橦持股10％。截至目标公司股权交割日，目标公司所有债务由目标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增资方无关。第三条目标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声明和保证。作为增资方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的前提条件，目标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应向增资方声明保证如下：1．目标公司的成立是完全依照中国法律、法规进行的，目标公司除取得工商管理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获得营业资格外，还进行了有效的税务登记，企业代码登记等。2．目标公司自成立以来所经历的分立、合并、改制、改组等均是依法进行的，其行为合法有效不可逆转，且不存在任何不确定或未尽事项。3．目标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守法经营、照章纳税，不存在违法经营和偷税、漏税、逃税情况，不存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和强令关闭的情况。目标公司自成立以来严格执行国家颁布的财务制度和会计准则，会计账目、凭证、报表等均符合中国政府有关企业财务会计准则和制度，且真实、全面、准确。4．此次增资行为，系目标公司股东与增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坏任意一方利益的目的，尤其是目标公司及增资方利益，否则，责任方应对损失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预期利益）承担赔偿责任。5．目标公司全体股东向目标公司的出资以及对目标公司股权的获得完全是依中国法律、法规操作的，是合法有效的，且不存在任何未尽责任和争议，并且保证目标公司股东不存在任何抵押、质押、索赔、负担或其他限制条件。第五条增资计价基准日。增资计价基准日是指，确定目标公司评估价值的时日，本协议中的增资计价基准日为2017年12月31日。第六条终止交易。1．在目标公司交割之前发生不可抗力、目标公司重大资产损失使增资方无法实现本协议的目的，或者目标公司所在地法律发生变更修改使本协议项下的增资成为不可能的，或目标公司股东违反了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并且该违约行为使本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或出现了任何目标公司股东的声明、保证和承诺在实质意义上不真实的事实或情况的，增资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目标公司股东解除本协议终止交易。2．如因目标公司股东违约造成的交易终止或增资方增资失败的，目标公司股东要承担给增资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确保增资方在向目标公司股东和目标公司发出书面索赔后15日内由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股东退还增资方全部出资。如目标公司或目标公司股东未能在接到书面索赔通知后15日内退还全部增资方出资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目标公司股东即实际控制人同意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2月21日，赵紫橦分两笔向中源国脉公司转账支付投资款共计2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赵紫橦通过EMS向陈轶诚寄送《关于赵紫橦要求返还增资款的通知书》，该邮件因无人签收被退回。本案举证期于2019年6月11日届满，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未提交任何证据。本案庭审结束后，中源国脉公司向该院邮寄了《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赵紫橦称从未见过这些材料，系中源国脉公司自行制作，赵紫橦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且法庭辩论已经终结，对此不予质证。诉讼中经询，赵紫橦主张其要求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返还注册资本金的依据为《增资扩股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赵紫橦认为本案情况已经触发该条款，其亦单方发出了通知。对于赵紫橦主张的违约金，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表示不同意，主张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均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认为赵紫橦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赵紫橦与陈轶诚、尤登云及中源国脉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合同义务。本案中，赵紫橦主张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让赵紫橦成为公司股东和增加中源国脉公司注册资本的义务，触发了协议第六条约定造成了增资失败，其依据《增资扩股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要求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退还出资款。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置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姓名、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将股东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源国脉公司未履行变更登记义务是否导致增资失败。对此，该院具体评述如下：依据前述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身份的取得并不以履行登记为必要条件，如未登记仅仅是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依据《增资扩股协议》的具体内容可知，赵紫橦签署协议的目的即通过增资行为成为中源国脉公司的股东。该院认为，赵紫橦作为增资方与中源国脉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签署协议，中源国脉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赵紫橦通过增资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则协议生效之日赵紫橦即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赵紫橦亦已经依约履行了其支付入资款200万元的义务，故《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增资至1200万元亦已经实际上完成。中源国脉公司在本案中未将赵紫橦登记为公司股东，未对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进行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赵紫橦在中源国脉公司内部的股东身份，亦不影响增资行为对中源国脉公司的全体股东发生法律效力。现中源国脉公司的公司登记机关显示的注册资本依然为1000万元并未依约进行增资变更登记，亦未将赵紫橦的股东身份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确属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及《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行为，但如前所述，公司记载事项发生变更未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其对内发生法律效力，亦不导致赵紫橦成为中源国脉公司股东及中源国脉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所述，赵紫橦以中源国脉公司未履行将赵紫橦登记为股东及公司注册资本增加的变更登记义务为由主张增资失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赵紫橦未提举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触发《增资扩股协议》第六条约定的退还出资款的情况下，该院对赵紫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尤登云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赵紫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紫橦主张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存在违约行为且中源国脉公司增资失败，应由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返还注册资本金并支付违约金。首先，赵紫橦通过向中源国脉公司增资的方式成为中源国脉公司的股东，其向中源国脉公司投入增资款200万元后，已取得中源国脉公司的股东身份。赵紫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源国脉公司、陈轶诚、尤登云对其股东身份予以否认。中源国脉公司在取得增资款后，其注册资本亦已实际变更为1200万元。综上，对赵紫橦关于中源国脉公司增资失败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中源国脉公司负有进行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陈轶诚、尤登云和赵紫橦负有配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现赵紫橦的股东身份及中源国脉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情况虽未能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属于《增资扩股协议》的附随义务，并非合同主义务。现赵紫橦并无证据证明中源国脉公司或陈轶诚、尤登云拒绝履行上述附随义务，且对附随义务的违约并不导致《增资扩股协议》整体解除。最后，赵紫橦主张中源国脉公司已不再正常经营，本院认为中源国脉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与《增资扩股协议》的履行情况无直接关联性，与其主张的中源国脉公司增资不能亦不属同一法律范畴，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紫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赵紫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