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女，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飞，上海市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某，女，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学甫，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2因与被上诉人慕某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把慕某分得的上海市黄浦区薛家浜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薛家浜路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元一并在本案中进行分割，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考虑到共有财产的具体情况，以及朱某2对被继承人朱志强所尽赡养义务，重新确定继承份额。在被继承人与慕某的共同财产中，被继承人应占70%，慕某占30%。在被继承人70%的遗产中，朱某2应继承80%，慕某继承20%。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予以认可。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将本案涉及的慕某分得的薛家浜路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400,000元完全遗漏，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上海市鹤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单价过高，应当予以市场评估。现系争房屋单价应在25,000元/平方米；3、慕某在与被继承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尽到夫妻间的扶养义务。被继承人晚年养病期间，都是由朱某2及被继承人的前妻进行照顾。请求依法重新分配被继承人的遗产。慕某辩称，1、有关慕某分得的征收货币补偿款400,000元，一审中朱某2未提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故朱某2应另案提出诉讼，与本案没有关系；2、慕某在与被继承人结婚之前吸毒，但结婚后没有吸毒。后因被继承人去世，慕某要求朱某2支付相应的款项，朱某2没有理睬慕某，导致慕某心情郁闷，重新吸毒；3、慕某与被继承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被继承人尽了相应照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并继承被继承人朱志强遗留的系争房屋，慕某享有75%产权份额；朱某2支付该房屋出租租金(按每月1,200元计算，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2.依法分割并继承朱志强分得的动迁货币补偿款660,000元，慕某享有495,000元，朱某2支付该款项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3.诉讼费由朱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朱志强与慕某于2008年7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未生育子女。朱志强与前妻季某1生育一女朱某2。朱志强于2016年1月10日死亡，未留有遗嘱。朱志强之父朱哲夫于1994年8月4日报死亡、之母王正英于2006年1月2日报死亡。朱志强与季某1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5月13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朱志强与季某1离婚。二、离婚后，双方所生女儿朱某2随朱志强共同生活。三、现在各自处财产归各自所有。四、离婚后，朱志强居住上海市薛家浜路XXX号，季某1迁至上海市车站支路XXX弄XXX号，朱志强在2005年12月底前支付季某130,000元。2001年6月，慕某因吸毒被四川省巴南区公安分局处罚款2,000元。2006年1月，慕某因吸毒被四川省黄桷坪派出所处强制隔离戒毒3个月。2017年10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查明慕某吸毒成瘾严重，通过社区戒毒难以戒除毒瘾，决定对慕某强制隔离戒毒二年，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2013年5月17日，薛家浜路房屋所在地块被列入征收范围，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人为朱哲夫，房屋性质为私房。2015年6月30日，朱志强、朱某2等案外人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6年5月6日，慕某起诉朱某2等14人共有纠纷一案，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5日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18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慕某分得薛家浜路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400,000元；朱志强(已故)分得薛家浜路房屋征收获得的产权调换房屋即系争房屋，分得货币补偿款660,000元；朱某2、案外人沈某某分得薛家浜路房屋征收获得的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分得货币补偿款1,809,810元。朱某2、案外人沈某某不服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2016年5月16日，朱某2、案外人沈某某与通用地产(上海)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2016年8月31日，朱某2、沈某某就上述房屋办理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8年7月6日，朱某2、沈某某与盛树福、赵兴隆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价款1,400,000元。当年7月12日，盛树福、赵兴隆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66.82平方米。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决定对朱某2罚款30,000元。系争房屋出售款1,400,000元及朱志强分得的货币补偿款660,000元均在朱某2处。一审审理中，慕某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朱某2支付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系争房屋的50%，折合现金1,002,300元(房屋总价：66.82平方米×30,000元/平方米)、继承朱志强持有系争房屋50%份额中的75%，折合现金751,725元；2、要求朱某2支付系争房屋出租租金(按每月1,200元计算，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3、要求朱某2支付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朱志强取得的动迁补偿款660,000元的50%即330,000元、继承朱志强的50%中的75%即247,500元，总计577,500元，并以577,5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系争房屋系慕某与朱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有一半应当属于慕某个人财产。另一半作为朱志强的遗产，由慕某、朱某2继承。因朱某2有明显隐匿、转移、抢占遗产的行为，对其应当酌情少分。薛家浜路房屋被征收,朱志强分得的货币补偿款660,000元，该款的处理意见同上。系争房屋自交付后由朱某2实际占有，慕某有权向朱某2主张其占有至今的收益，租金按每月1,200元计算。朱某2对慕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表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是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系争房屋登记在朱某2、案外人沈某某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朱某2有权处分，该房屋产权不应当属于朱志强所有。系争房屋动迁购买价值为649,156.30元。朱某2以1,400,000元价值出售。故朱某2认为，系争房屋价值应参照649,156.30元或者参照1,400,000元处理。慕某申请对系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估价。因慕某在被强制戒毒，无能力支付评估费，要求朱某2预付评估费。朱某2认为，慕某的要求没有依据，不同意预付评估费。故一审法院至重尚房地产经纪(上海)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鹤沙路XXX号)、上海江淮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地址上海市鹤沙路XXX号)、上海贵卓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鹤沙路分店(地址上海市鹤沙路XXX号)对该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询价。三家中介均表示该房屋单价在30,000元左右。朱某2主张朱志强与慕某结婚后，慕某长期在外，不回家，对朱志强没有尽到夫妻间相互扶助的义务，朱志强患病就诊朱某2及季某1共用去医疗费近200,000元、朱志强死亡后事由朱某2操办、朱志强欠朱某2200,000元、欠季某13万元应在朱志强的遗产中扣除，剩余部分慕某继承20%、朱某2继承80%，并提供小东门街道青龙居民委员会原主任汪梅蓉的询问笔录、2007年6月7日的欠条(记载：“朱志强欠季某1离婚叁万元正，等房屋拆迁归还”)、2009年1月23日的欠条(记载：“父亲朱志强欠女儿生活费、学习费等一切费用二十万元正，房屋拆迁后归还，本人同意”)、殡葬礼仪服务清单[15,800元包含上海市龙华殡仪馆收据(8,905元)]、餐饮服务业同意收款凭证(6,894元)、收据(455元)、墓穴配套费发票(138,370元)、医疗费门(急)诊收费票据、证人朱某1、季某1、季某2的证言。慕某对汪梅蓉的询问笔录表示不予认可，认为涉及夫妻关系，只有夫妻双方最清楚，其他人不了解真实情况，更无法证明。此外，慕某吸毒与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2007年6月7日欠条是在朱志强与季某1离婚后5年出具，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09年1月23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慕某作为朱志强的配偶根本不知道有200,000元的欠款，也无欠款的依据，况且朱志强与季某1离婚后，朱某2随朱志强共同生活。对殡葬礼仪服务清单、墓穴配套费发票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办理丧事会收到礼金应一并处理。对餐饮服务业统一收款凭证、收据无法确认。对医疗费门(急)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金额与朱某2主张的有差异，费用具体由谁支付，需要付款凭证。即使费用由朱某2支付，系朱某2对朱志强尽的赡养义务。对证人朱某1的证言表示不认可，朱某1系朱某2叔叔，与朱某2有利害关系，证言有明显倾向性。证人季某1的证言表示不予认可，季某1系朱某2母亲，与朱某2有利害关系。证人季某2的证言与朱某2对欠条的说法完全不一致，季某2称朱志强累计欠其200,000元，即使欠条是真实的，债权人是季某2，也不是朱某2。季某2应当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系争房屋按照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649,156.30元计算处理，或按朱某2出售合同价值1,400,000元计算处理，或按市场价值计算处理。薛家浜路房屋被征收后取得系争房屋，该房屋登记在朱某2及案外人沈某某的名下，虽该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但朱某2在法院确认系争房屋属于朱志强分得的财产后，仍出售并擅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朱某2的行为藐视法律的严肃性、公正性、权威性，且产权变更登记前未进行分家析产、继承处理，故系争房屋应按市场价值进行处理，对朱某2要求按产权调换房屋价值或按出售价值处理的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慕某申请估价，无能力支付评估费，朱某2亦不愿支付评估费，一审法院经询价确定系争房屋单价为30,000元/平方米。2.朱某2主张朱志强的欠款及朱某2支付的医疗费、办理后事的费用是否应在朱志强的遗产中先行扣除。首先，朱志强与季某1离婚后应支付季某130,000元的款项，该款项应由季某1向朱志强主张，若朱志强不支付，季某1可向法院申请执行，通过执行保障季某1的权益。30,000元的欠条不是在执行过程中由法院主持下形成，故不应在朱志强的遗产中扣除。其次，朱志强欠朱某220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的内容与证人季某2所述欠条形成的内容完全不相符，且朱志强与季某1离婚后，朱某2随朱志强共同生活，季某1亦没有就女儿的抚养权进行变更。因此，对该欠条难以采信。若季某2所述客观真实，应由季某2另行主张权利，不应在朱志强的遗产中扣除。第三，朱某2为朱志强就诊支付的医疗费用。朱某2系朱志强之女，朱志强就诊朱某2支付费用，系朱某2对朱志强承担的赡养义务，该费用不应在朱志强的遗产中扣除。第四，朱志强死亡后，朱某2为朱志强办理后事用去的费用有殡葬礼仪服务清单(15,800元)、餐饮服务业同意收款凭证(6,894元)、收据(455元)、墓穴配套费发票(138,370元)。慕某对餐饮服务业统一收款凭证、收据表示无法确认，并表示朱某2收到的礼金要求一并处理。在现实生活办理丧事过程中，不是所有付款的相对方都会出具发票，故对餐饮服务统一收款凭证、收据予以确认。上述款项用于朱志强后事，不是慕某对朱志强的赡养费用，故朱某2要求在朱志强的遗产中扣除上述费用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礼金慕某未能举证，故本案不予处理。3.系争房屋及660,000元系朱志强的个人财产还是朱志强与慕某的共同财产。除法律规定外，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薛家浜路房屋在朱志强、慕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征收，所获得动迁利益的事实均发生在朱志强、慕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动迁利益以及朱志强所享有的份额并未在朱志强与慕某婚前即确定形成，故非朱志强固有的个人财产。综上，系争房屋及660,000元系朱志强、慕某的共同财产，朱某2对系争房屋及660,000元系朱志强个人财产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根据财产的来源、对取得动迁利益的贡献，朱志强与慕某享有财产的份额由法院确定。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审审理中，朱某2主张慕某未尽到夫妻间扶养义务，并提供证人汪梅蓉的询问笔录。慕某对该笔录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咨询。因汪梅蓉未到庭，故对汪梅蓉的询问笔录难以采信。由于慕某吸毒成瘾严重，无证据证明其对朱志强尽了扶养义务，故慕某要求继承朱志强75%遗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慕某要求分割并继承朱志强分得的动迁货币补偿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要求朱某2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金额由法院确定。慕某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出租至判决生效日止租金及利息。对此，朱某2表示该房屋没有出租。2018年7月12日，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为盛树福、赵兴隆。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慕某未能举证，故慕某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出租至判决生效日止租金及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朱某2处被继承人朱志强的现金2,060,000元。朱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慕某1,480,860.40元；二、驳回慕某要求朱某2支付系争房屋出租租金(按每月1,200元计算，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慕某要求朱某2支付薛家浜路房屋被征收被继承人朱志强分得的货币补偿款660,000元中577,500元为基数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116.80元(慕某已预交6,250元)，保全费2,995元，共计31,111.80元，由慕某负担16,478元，朱某2负担14,633.8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朱志强与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考虑到该房屋的来源、对取得动迁利益的贡献，以及朱某2、慕某对被继承人朱志强所尽义务的情况，判决朱某2、慕某各自所得相应款项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在因故未能对系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询价的方式，确定系争房屋的价值是可行的。据此确定的系争房屋价值，应予采纳。朱某2对于系争房屋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有关慕某因薛家浜路房屋动迁所得征收货币补偿款400,000元，与被继承人朱志强所得该处房屋货币补偿款660,000元性质相同，也应作为朱志强与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遵循一审法院确定的分割和继承比例酌情处理。因该款动迁后由朱某2领取，慕某应得部分，应由朱某2予以返还。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予以增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其余判决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273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118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慕某分得上海市薛家浜路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40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由朱某2支付慕某232,000元(本判决前已支付的部分予以相应抵扣)。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16.80元(慕某已预交6,250元)，保全费2,995元，共计31,111.80元，由慕某负担16,478元，朱某2负担14,63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16.80元，由朱某2负担11,809.06元，由慕某负担16,30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吉韵法官助理谷小娟审判长  岑华春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