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终12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晓鹏，女，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审计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王彩霞，局长。委托代理人唐尉杰，北京市海淀区审计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实创科技园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22号4层。法定代表人陈晓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美君，北京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晓鹏因诉北京市海淀区审计局（以下简称海淀审计局）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4月2日，海淀审计局针对韩晓鹏的举报作出《关于对的回复》（以下简称被诉回复），主要内容为:中关村翠湖科技园一级开发项目由北京实创科技园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公司）负责实施，海淀审计局于2011年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中介审计机构在对D21、D22地块土地一级开发成本审核时了解到，实创公司与温泉镇政府、东埠头村委会、太舟坞村委会签署过土地上的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已支付补偿资金8959.1445万元，后经实创公司核实认定，上述补偿款属于重复补偿，签署协议将原补偿协议解除，补偿资金8959.1445万元已由温泉镇政府退还给实创公司。并附解除协议书作为附件。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3日，韩晓鹏向北京市审计局邮寄《关于海淀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D21、D22地块开发项目未足额支付征地补偿费的举报信》，请求北京市审计局调查核实D21、D22地块7000多万地上物补偿款的去向是否存在违反财经纪律的行为，并以书面形式答复举报人。北京市审计局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北京市审计局信访请求告知书》，告知韩晓鹏及海淀审计局，实创公司由海淀区国资中心控股，是海淀审计局的监督对象，举报事项已转送海淀审计局。海淀审计局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并于次日邮寄送达韩晓鹏。2018年2月28日，海淀审计局向实创公司发出《关于协助调查中关村翠湖科技园一级开发项目D21、D22地块地上物补偿款支付情况的函》。实创公司于2018年3月5日作出回函，称实创公司在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累计支付D21地块其他地上物补偿5024.67万元，累计支付D22地块其他地上物补偿2232.46万元，两个地块合计支付补偿款7257.13万元，并提供了专项审核报告。2018年3月7日，实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依据该公司与温泉镇政府、东埠头村村委会、太舟坞村村委会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解除D21、D22地块土地上的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相关内容，该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D21、D22地块土地上的其他附着物补偿，并提供了该份解除协议。2018年3月15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海淀审计局出具《说明》，说明该事务所在现场审计时据实创公司相关人员介绍地块情况时提及，实创公司、东埠头村委会、太舟坞村委会、温泉镇政府签署过土地上的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8959.1445万元并支付协议补偿金额，后经实创公司、东埠头村委会、太舟坞村委会、温泉镇政府沟通核实后认定，上述补偿款属于重复补偿，并签署了四方解除协议，补偿资金8959.1445万元由温泉镇政府退还给了实创公司。因此本次地块审计时实创公司未对土地上的其他附着物补偿协议进行成本申报。2018年4月2日，海淀审计局作出本案被诉回复。韩晓鹏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回复，判令海淀审计局对举报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海淀审计局针对韩晓鹏的举报事项是否具有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二是韩晓鹏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三是海淀审计局作出的回复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审计机关根据被审计单位的财政、财务隶属关系或者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关系，确定审计管辖范围。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国有资本占控股地位或者主导地位的企业、金融机构的审计监督，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审计法第二十一条所称国有资本占控股地位或者主导地位的企业、金融机构，包括：（一）国有资本占企业、金融机构资本（股本）总额的比例超过50％的;（二）国有资本占企业、金融机构资本（股本）总额的比例在50％以下，但国有资本投资主体拥有实际控制权的。审计机关对前款规定的企业、金融机构，除国务院另有规定外，比照审计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条规定进行审计监督。根据查明的事实，实创公司系由海淀区国资中心控股，属于海淀审计局的审计监督对象，对于韩晓鹏的举报事项，海淀审计局具有依法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故海淀审计局认为其针对举报事项不具有查处职责，韩晓鹏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的相关规定，禁止侵占、挪用被征收土地单位的征地补偿费用和其他有关费用。征地补偿费用于人员安置后，其余部分作为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用于农村村民生产生活。根据该规定，本案中，虽然征地补偿费用实际支付给太舟坞村委会，但补偿费用最终要用于村民的生产生活。韩晓鹏系太舟坞村村民，相关征地补偿费用是否足额支付涉及其自身利益，其与要求海淀审计局查处的事项具有利害关系，故韩晓鹏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实创公司关于韩晓鹏不能代表村委会，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海淀审计局收到北京市审计局转办的韩晓鹏的举报信后，向实创公司致函，要求实创公司说明相关情况。后海淀审计局依据实创公司的复函及提交的相关文件，并结合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作出被诉回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韩晓鹏要求撤销本案被诉回复并判令海淀审计局对其举报重新作出处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晓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韩晓鹏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海淀审计局作出的被诉回复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违法排除韩晓鹏向法院提交的证据。韩晓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海淀审计局辩称，上诉人所提行政事项属于信访事项，海淀审计局不具有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被诉回复属于信访答复而非行政答复，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海淀审计局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其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实创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创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举证期限内，韩晓鹏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举报信及邮寄凭证，证明韩晓鹏向北京市审计局依法举报违反财经法纪行为而非信访，海淀审计局负有法定查处职责；2.海淀区政府关于海淀区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D22地块前期开发项目有关情况的函，证明韩晓鹏要求海淀审计局查处违法行为与韩晓鹏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海淀区政府关于海淀北部地区部分项目征地安置补偿及地上物补偿承诺的函（海政函[2013]65号），证明海淀审计局所调查情况不属实，认定事实错误，补偿费未支付；4.海淀区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新增）D21地块前期开发项目土地上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书（201-2），证明D21地块东埠头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上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书；5.海淀区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新增）D21地块前期开发项目土地上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书（201-1），6.中关村翠湖科技园D21地块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据5-6证明D21地块太舟坞村集体与实创公司、温泉镇政府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的实际情况，D21地块应当支付太舟坞村集体征地补偿费为土地补偿费和人员安置补偿费22095.126万元，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4957.83万元；7.海淀区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新增）D22地块前期开发项目土地上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书，8.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D22地块），证据7-8证明D22地块太舟坞村集体与实创公司、温泉镇政府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的实际情况，D22地块应当支付太舟坞村集体征地补偿费为土地补偿费和人员安置补偿费24678.9015万元，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2431.962万元；9.D21地块资金拨付说明，10.D22地块资金拨付说明，11.第0055号记账凭证，证据9-11证明涉案D21、D22地块仅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及人员安置费，没有支付涉案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费；12.(2017)京02行终59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地块的征地补偿费没有足额支付；13.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信访请求告知函，证明太舟坞、东埠头村的腾退项目就是太舟坞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14.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登记回执，15.海淀区温泉镇太舟坞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征地补偿安置协议，16.记账凭证第0007号、0008号，17.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7张，18.支票领用单（太舟坞），19.记账凭证第0034号，20.进账单(收账通知)，21.资金汇划来账凭证，22.记账凭证第0036号，23.进账单，24.进账单3张，证据14-24证明太舟坞、东埠头村腾退项目(太舟坞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拆迁腾退中，兴泉置业公司和实创公司所支付的征地补偿费实际情况，仅向村集体支付了土地补偿费、人员安置补偿费，并未支付涉案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费。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审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海淀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D21、D22地块开发项目未足额支付征地补偿费的举报信》，2.《北京市审计局信访请求告知书》，3.北京市审计局向海淀审计局邮寄韩晓鹏举报信及告知书的EMS快递单，证据1-3证明，2018年2月7日，北京市审计局向海淀审计局邮寄韩晓鹏的举报材料，进行信访事项转办；4.海审信受〔2018〕1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及送达回证、交寄清单，证明2018年2月8日，海淀审计局收到韩晓鹏的举报材料，同月10日，海淀审计局确认韩晓鹏的举报属于信访事项，并对该信访事项进行受理，于同月11日向韩晓鹏邮寄送达受理告知；5.《关于对的回复》及附件、送达回证、挂号信邮寄凭证，证明2018年4月4日，海淀审计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信访答复，并向韩晓鹏邮寄送达；6.《关于对韩晓鹏等3人举报信的回复结果》及附件、挂号信凭证，证明海淀审计局将信访答复结果告知北京市审计局；7.海淀审计局向实创公司发出的《北京市海淀区审计局关于协助调查中关村翠湖科技园一级开发项目D21、D22地块地上物补偿款支付情况的函》及附件，8.实创公司向海淀审计局回复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实科私函〔2018〕4号《关于协助调查补偿款支付情况的回函》，9.《海淀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新增）D22地块土地一级开发成本专项审核报告》，10.《海淀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新增）D21地块土地一级开发成本专项审核报告》，11.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12.《海淀区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新增）D21地块前期开发项目土地上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书》，13.《海淀区北部中关村翠湖科技园（新增）D22地块前期开发项目土地上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书》，14.《中关村翠湖科技园D21地块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15.D22地块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据7-15证明，韩晓鹏所述D21、D22地块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已于2014年3月16日由三方合同主体共同协议解除;D21、D22地块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已在腾退项目工作中全额支付。实创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了《解除D21、D22地块土地上的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协议书》，证明实创公司重复支付的补偿费用已经退回，韩晓鹏如果要主张权利应该向拆迁公司或者村委会提起。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韩晓鹏提交的证据3、9-12、14-24，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但达不到韩晓鹏的证明目的；韩晓鹏提交的证据2、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韩晓鹏提交的证据4-8真实性法院认可，可以证明各方主体就D21、D22地块征地补偿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韩晓鹏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韩晓鹏进行举报的事实。海淀审计局提交证据5中的回复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范畴。海淀审计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实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韩晓鹏以新取得证据为由补充提交了《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等四份证据。本院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被诉行为审查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对依法应当接受审计机关审计监督的单位违反国家规定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行为，有权向审计机关举报。审计机关接到举报，应当依法及时处理。本案中，实创公司属于海淀审计局的审计监督对象，上诉人向海淀审计局举报实创公司存在财务收支违法行为，海淀审计局及时作出了被诉回复，该回复仅是将海淀审计局调查的结果向举报人进行的告知，并未给韩晓鹏设定权利或义务，该答复并未对韩晓鹏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的立法宗旨，以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目的、内容和性质是判断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重要依据，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和所适用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体系，是否要求行政机关考虑、尊重和保护原告诉请保护的权利或法律上的利益，是判断是否存在公法上利害关系的重要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一条的规定，国家设立审计制度的目的是，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促进廉政建设，保障国民经济和社会健康发展；根据该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审计机关对违反国家规定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行为，依法应当给予处理、处罚的，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作出审计决定或者向有关主管机关提出处理、处罚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审计法所称审计，是指审计机关依法独立检查被审计单位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其他与财政收支、财务收支有关的资料和资产，监督财政收支、财务收支真实、合法和效益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系太舟坞村村民，是征地补偿费用的最终受益者，故与征地补偿款的去向，以及是否存在违反财经纪律问题的查处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立法目的、审计内容和审计机关对审计中发现问题的处理等规定，审计机关在依法审计过程中，不具有考量某笔款项最终使用或受益者合法权益的职责。审计机关在审计中如果发现违法、违规或犯罪问题，审计机关应当在法定权限范围内作出处理或移送有权处理机关，审计机关如何处理是依法履行职责，与举报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韩晓鹏关于撤销被诉回复、判令海淀审计局重新答复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晓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对韩晓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晓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军审 判 员  何君慧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琼书 记 员  冯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