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芝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路口温哥华广场32层A座。 法定代表人：王建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皓，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绍勇，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照，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长岛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999号水映长岛1幢。 法定代表人：卢业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芝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芝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绍勇、原审第三人四川长岛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芝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将该场地恢复原状，若无法恢复，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恢复原状产生的损失2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侵权事实是否存在，以合同之债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侵权行为是非法搭建而非非法出租，一审确认了彭绍勇系东坡绿地上实施违法（构）建筑物的搭建人，则本案侵权行为人应当是实施违法搭建的彭绍勇，应当由彭绍勇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一审中芝芝公司主张彭绍勇支付恢复原状的费用20万元，是基于芝芝公司向彭绍勇发出通知，要求其撤场并恢复绿地原状，而彭绍勇至今仍未拆除，因彭绍勇怠于承担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故芝芝公司在对涉诉资产恢复费用进行评估后，可以要求彭绍勇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被上诉人彭绍勇辩称，彭绍勇基于不知情的情况在这个地方搭建了经营场地，是真实权利受损害的人。一审法院查明了真实的侵权人是长岛公司，基于之前把案涉场地出租给包括彭绍勇和童疆雄长达三年以上，可见芝芝公司是知情的。作为案涉场地实际管理人，放纵长岛公司出租，彭绍勇在案涉场地搭建的经营场所规模较大，芝芝公司不可能没发现。考虑到我方请求损害赔偿案件已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发回重审以便两案合并审理。 原审第三人长岛公司述称，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合同中约定是不允许搭建的，在2014年1、2月份长岛公司在搭建的部分张贴了恢复原状和收回场地的通知。 芝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绍勇腾退青羊区东路x号水映长岛东侧场地；2、彭绍勇向芝芝公司支付恢复原状的费用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1日，成都市青羊区建设局（简称青羊建设局）与芝芝公司签订《关于投资建设并经营管理东坡块状绿地的合同》。其中约定，青羊建设局将位于东坡辖区.6万平方米的规划块状公共绿地，交由芝芝公司采取ＢＯＴ方式投资建设并经营管理30年，即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芝芝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间内拥有该绿地的使用权、经营管理权。 2012年6月11日，四川长岛物业有限公司水映长岛疆烨俱乐部将东坡路x号水映长岛东侧绿地租赁给彭绍勇，签订了《经营合作协议书》。时间从2012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18日止。彭绍勇利用该块绿地搭建建（构）筑物，经营西昌彝味火盆烧烤，青羊区人民政府东坡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月勒令其停业，拆除违法建（构）筑物。 2017年2月10日，芝芝公司向彭绍勇发送《通知》，要求其撤场场地，恢复原貌。 2017年8月7日，成都市青羊区建设和交通局向芝芝公司发出《关于水映长岛相关事宜的通知》，要求芝芝公司按照属地街道办事处的要求进行整改。上述建（构）筑物至今未拆除。 2018年6月26日，芝芝公司委托四川省资产评估协会对其涉诉资产恢复费用进行评估，评估范围为：芝芝公司申报的需要恢复的羽毛球场面积213平方米，网球场面积668.32平方米、材质均为塑胶；生产性生物资产主要为香樟共50株、银杏共10株，树径均为15-20cm。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2日。评估结论为：恢复费用为（取整）21.64万元（包含安装费、施工费，不含土地平整费用、不含房屋拆迁费用、不含土地价值）。 一审另查明，1.2014年，童疆雄以长岛公司为被告、芝芝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4）青羊民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童疆雄与长岛公司签订的《球场经营场地租赁合同》无土地使用权人芝芝公司认可及事后追认，构成无权处分，属无效合同。判决：长岛公司向童疆雄退还10万元场地使用费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2013年，童疆雄与彭绍勇、长岛公司、芝芝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川01民终73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岛公司与童疆雄签订的《球场经营场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所确认，芝芝公司并未认可委托长岛公司对涉案场地进行管理，童疆雄主张长岛公司系芝芝公司下属公司，且授权长岛公司管理涉案场地，芝芝公司知道长岛公司将涉案场地出租给童疆雄的理由不能成立；长岛公司未取得芝芝公司同意将涉案场地出租给童疆雄经营管理，事后也未经权利人芝芝公司的追认，长岛公司与童疆雄签订的《球场经营场地租赁合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童疆雄与彭绍勇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其实质为场地租赁合同，童疆雄基于无效合同取得涉案场地使用权后，将其转租给彭绍勇的行为也未取得权利人芝芝公司的追认，童疆雄与彭绍勇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判决驳回童疆雄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芝芝公司系涉案场地的使用权人和管理人，从长岛公司与彭绍勇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看，实质为场地租赁合同，长岛公司将案涉场地租赁给彭绍勇的行为因无权利人芝芝公司的认可或事后追认，构成无权处分，该《经营合作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及第三十七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权利人芝芝公司要求彭绍勇腾退案涉场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虽彭绍勇与长岛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该合同无效并非是因彭绍勇过错所致，而是因长岛公司在明知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侵害芝芝公司利益所致。因侵权行为所致的恢复原状所产生费用的承担主体应当是长岛公司而非彭绍勇。故芝芝公司关于要求彭绍勇支付恢复原状的费用20万元的诉讼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芝芝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彭绍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芝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腾退位于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路x号东侧场地；二、驳回成都芝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成都芝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彭绍勇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中的陈述，本案查明如下事实：《成都芝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了解涉诉资产恢复费用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正文第三点载明，本次评估的范围为芝芝公司申报的需要恢复的羽毛球场面积为213平方米、网球场面积为668.32平方米，材质均为塑胶；生产性生物资产主要为香樟共50株、银杏共10株，树径均为15cm-20cm。其评估结果汇总为：羽毛球场评估价值为4.29万元，网球场评估价值为11.36万元，香樟树评估价值为4.5万元，银杏树评估价值为1.5万元，总计恢复费用为21.64万元。四川大家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载明：各类单项资产评估、企业整体资产评估以及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或者项目评估。根据一审芝芝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篮球场仍然存在，并未完全损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芝芝公司主张恢复原状费用2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芝芝公司提交了四川大家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恢复原状的具体费用，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四川大家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营业范围是对现存资产的具体价值予以评估，而不包括对已损坏物品恢复原状所需费用的评估。同时根据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显示，其评估的前提是芝芝公司自行申报，按照重建塑胶篮球场、网球场以及购买香樟树、银杏树所需价款来评估出的恢复原状费用。但香樟树、银杏树前期是否存在芝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篮球场、网球场是否已全部毁损，芝芝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反，根据芝芝公司一审提交的现场照片能够看出篮球场依然存在，客观上并非芝芝公司陈述的已完全毁损。故芝芝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书既不能证明彭绍勇搭建前的具体原状是什么，也不能证明其恢复原状所需的具体费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芝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成都芝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