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3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云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云宏，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术军，住吉林省永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有峰，住永吉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术军、杨有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20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王术军、杨有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青录（被保险人）驾驶的事故车辆系两轮电动车，虽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案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是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类，但关于两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是否需要办理车辆行驶证、驾驶人是否应依法持有相应驾驶证或者应持有何种驾驶证等事项，在事故发生时，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均未明文规定。而实践中，电动车也不能像机动车一样登记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杨青录作为普通的消费者，不具备专业的鉴别能力，且在本案的保险合同中，亦未对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作出明确约定，故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是不成立的。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可见，机动车上道行驶前需办理机动车行驶证并随车携带。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先取得驾照才能驾驶机动车。第九十五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机动车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会受到交管部门的处罚。可见《道路交通安全法》是禁止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涉案电动车在交通事故碰撞发生前的时速为30km/h,超过了国家规定的非机动车时速在20kmh以下的标准，属于机动车。不能因为两轮电动车作为普通消费者即可购买就推定所有骑电动车的人都在20km/h时速下驾驶。电动车超过时速20km/h即是机动车，需要遵守机动车的法律规定。综上，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具备双证，驾驶人有驾驶证、车辆有行驶证。本案中杨青录就是因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双证的规定，才被交警判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已经在保险合同第2.4条中作出明确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⑤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并且（⑤)段落的背景加灰色水印，字体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并且禁止无证驾驶、驾驶无行驶证车辆上道行是普通大众的社会共识，该保险条款不存在难以理解的专业障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术军、杨有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保险人杨青录所购买和驾驶的电动车在截止案涉事故发生之时，吉林地区对该类电动车并没有设立相关的办理登记号牌的制度，也办理不了此类车辆的牌照，交警部门也没有规定驾驶此类电动车需具有何种驾驶资格。 王术军、杨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支付保险金1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术军与杨青录（已死亡）系夫妻关系，杨有峰系王术军与杨青录儿子。2014年3月18日，杨青录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签订060081437698057号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杨青录，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比例）王术军（100％）。保险金额为55,000元，每年缴纳保险费为4026元，按年缴费（15次交清）。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9日零时起至终身止，合同生效日为2014年3月19日。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若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或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同日，杨青录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签订060081437698062号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医疗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杨青录，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比例）王术军（100％）。保险金额为50,000元，每年缴纳保险费为165元，一次性交清。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9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18日24时止，合同生效日为2014年3月19日。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的，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不负保险金给付责任。”2017年12月15日，杨青录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签订060011746636151号聚宝盆年金保险（分红型）及财富赢家年金保险（万能型）（2018版）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杨青录，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法定。基本保险金额为305元，保单转换价值为10,000元。每年缴纳保险费为10,100元，交费年限为3年和一次性。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终身止，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1月1日。被保险人在首次关爱金给付之前身故或全残的，按已支付的保险费总额与保险现金价值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不负保险金给付责任。”上述保险合同签订后，杨青录一直按合同约定如期缴纳保险费。 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9时50分许，杨青录驾驶新日牌电动车在S206线上与马世权驾驶的×××／×××牵引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杨青录受伤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当日，吉林省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无号牌两轮电动车车辆类型、两车碰撞部位、碰撞形态、两车行驶速度、事故再现进行鉴定，2018年9月29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作出沈佳司鉴所（2018）车辆鉴字第18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本案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是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类。2.×××／×××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组（1车）车头右前角与无号牌两轮电动车（2车）尾部左侧接触碰撞，两车碰撞角度约为30度，即碰撞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2车）车身纵向与道路纵向（南北方向）约呈30度角。3、--。4、--。2018年10月18日，经吉林省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杨青录与马世权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后，王术军要求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以杨青录驾驶的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该车没有号牌且杨青录系无证驾驶为由，拒绝向王术军支付保险金，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向王术军返还了保险单的现金价值12,553.13元，王术军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协商理赔事宜未果，王术军、杨有峰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杨青录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签订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医疗保险、聚宝盆年金保险（分红型）及财富赢家年金保险（万能型）（2018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杨青录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本案中，关于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认为，杨青录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已在杨青录投保时的保险合同合同条款作出免责提示，所以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不给付保险金有理有据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杨青录驾驶的事故车辆系两轮电动车，虽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案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是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类，但关于两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是否需要办理车辆行驶证、驾驶人是否应依法持有相应驾驶证或者应持有何种驾驶证等事项，在事故发生时，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均未明文规定。而实践中，电动车也不能向机动车一样登记上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杨青录作为普通的消费者，不具备专业的鉴别能力，且在本案的保险合同中，亦未对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作出明确约定，故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4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4版）、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医疗保险保险单均载明被保险人杨青录的身故受益人为王术军，故王术军享有上述保单保险金请求权。杨有峰要求给付上述保单的保险金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聚宝盆年金保险（分红型）及财富赢家年金保险（万能型）（2018版）保险单未约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从庭审举证情况，无证据证明杨青录留有遗嘱。王术军作为杨青录的妻子，杨有峰作为杨青录之子，在杨青录死亡后，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要求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相应的保险金，故王术军、杨有峰要求给付保险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向王术军返还了保险单的现金价值12,553.13元，故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应向王术军支付保险金为92,446.87元。综上，王术军、杨有峰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术军支付保险赔偿金92,446.87元（105,000元﹣12,553.13元）；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术军、杨有峰支付保险赔偿金1万元；三、驳回王术军、杨有峰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中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保险免责条款无电动车达到限速值后视为机动车，被保险人无证驾驶超过限速值的电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的约定，同时，被保险人购买的是电动车，客观存在无法办理相关行驶证，驾驶证的事实，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以杨青录驾驶的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该车没有号牌且杨青录系无证驾驶为由，拒绝向支付保险金，明显有失公允，太平洋人寿保险吉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照明 审判员  潘军宁 审判员  张 铁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田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