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青01刑初24号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韩何伟,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40号。诉讼代表人韩某，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原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被告人韩何伟，男，汉族，1982年8月26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XXX，大学文化，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青海省西宁市，住青海省西宁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辩护人脱军用，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董博俊，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韩何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牟建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韩某、被告人韩何伟及辩护人脱军用、董博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至2017年存续经营并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于2017年转让给青海卫群药业公司。在2012年至2017年间，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韩何伟以购买虫草胶囊名义，支付票面金额5.3%至6%左右的开票费，接受青海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47份（含作废4份），税额14975288.73元，价税合计103065200.00元，已认证抵扣943份，抵扣进项税额14975288.73元，价税合计103065200.00元。2018年9月10日，经税务机关通知后，被告人韩何伟以卫群药业名义补缴税款130万元。2018年7月韩何伟向侦查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人证言、税务调查报告、税务登记资料、公司工商资料、完税证明、情况说明及被告人韩何伟的供述等证据，以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该院认为，被告单位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韩何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4975288.73元，价税合计1030652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单位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韩何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朝东医药公司从第三方大量购进药品，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平衡账目，才从他人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辩护人提出，朝东医药公司从外部采购药品而未取得发票的事实是存在的，公司账册现已灭失，主管采购和销售的人员徐某已死亡，无法确定公司对外销售药品的状况，也无法确定购进药品抵扣的情况，故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韩何伟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青海旭升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东医药公司），被告人韩何伟为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经营范围为药品、保健食品、医疗器械等的销售。2017年6月，朝东医药公司名称变更为青海卫群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某。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韩何伟在明知朝东医药公司没有从青海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购买虫草胶囊的情况下，采取按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金额的5%左右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神农公司为其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7份，税额14975288.73元，价税合计103065200.00元。其中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43份，抵扣进项税额14975288.73元。2018年7月17日，韩何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9月10日，韩何伟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1300000元。据被告人韩何伟供称：2012年至2016年间，朝东医药公司从外部采购了大量药品，但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朝东医药公司从神农公司购买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补充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额的不足。并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实其向供货方支付货款的数额与其公司让神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相当。上述事实，有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6日，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发现，2012年至2017年间，韩何伟以朝东医药公司名义接受神农公司开具的品名为虫草胶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47份，税额14975288.73元，价税合计103065200.00元。同年8月8日，公安机关将此案立案侦查的事实。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7月17日，韩何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3．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左右，我从前任法定代表人王某手中用70000元将青海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购。公司从事食品、保健食品的生产销售。2013年前后，有一些多余的发票，我觉得有利可图，就把增值税发票开给他人。韩何伟在和我正常的生意往来过程中，问我有没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就将发票卖给韩何伟。韩何伟主动提出按票面金额的5%左右支付我开票费。韩何伟的朝东医药公司从我公司购买红景天、植物甾醇沙棘软胶囊是实际业务。2013年左右到2017年，卖给朝东医药公司的冬虫夏草胶囊的发票都是虚开的，实际上没有向朝东医药公司销售过任何虫草胶囊。每次我给朝东医药公司虚开发票，朝东医药公司按票面金额将钱打到神农公司的帐户。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神农公司和朝东医药公司有些是有业务往来，有些没有业务往来。朝东医药公司转来资金，我用神农公司及个人的账户转帐转入朝东医药公司对公帐户或这家公司控制的帐户，这些资金所对应开具的发票都是没有实际业务往来，也就是卖发票。资金走回流是为了把公司帐目做平，为了应付检查。开具发票时安某都会给我开票明细、走帐金额，每次转帐扣下来的资金都是开票费，开票费大概是以票面金额的5%扣取的。神农公司向朝东医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品名是虫草胶囊。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6年间，我在朝东医药公司负责仓库管理，公司购进的保健品主要是从格拉丹东公司和青海神农公司采购，采购范围是红景天口服液和红景天胶囊，还有一些其他种类的保健品。朝东医药公司没有入库过虫草胶囊。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左右，我将青海旭升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我是公司执行董事，韩何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韩何伟增加出资，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万元。2017年韩何伟将朝东医药公司转让。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今，我给朝东医药公司做兼职会计。2013年至2017年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韩何伟，根据朝东医药公司发票的品名看出公司购进的保健品有虫草胶囊、脑白金、钙片、云南白药牙膏，对外销售的保健品有脑白金、钙片、云南白药牙膏，对外销售不超过2000万元。在发票上看购进虫草胶囊是青海神农公司，但对外销售的发票没有。9．营业执照、公司基本信息证实，2001年7月，青海旭升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韩某，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于2008年8月变更为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纳税人识别号63010571059849X，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韩何伟。2017年6月16日再次变更为青海卫群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某。10．账户交易信息、银行流水、资金流向说明及情况说明证实，神农公司、朝东医药公司、韩何伟账户等的资金往来状况；同时证实案发期间韩何伟账户向他人转款数额巨大的事实。11．调查报告及朝东医药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记账凭证、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至2016年间，朝东医药公司从神农公司购买品目名称为“冬虫夏草胶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47份，金额88089911.27元，税额为14975288.73元。其中已认证抵扣943份，金额88089911.27元，抵扣进项税额为14975288.73元。同时证实该企业于2018年9月10日预缴查补增值税税款1300000元。12．死亡证明证实，涉案人员徐某因病已于2017年8月17日死亡的事实。13．被告人韩何伟的供述证实：2013年左右，我通过朝东医药公司副总经理徐某介绍认识神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某，购买神农公司的红景天口服液和植物甾醇口服液。当时我们朝东公司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徐某就提出安某那里有多余的发票，我就同意并安排徐某与安某购买发票。两个月后徐某说安某要以票面金额的5%左右收费，当时我同意了。到2016年年底朝东公司一直从神农公司购买发票。每年年底我都会和安某、徐某统计当年开票情况，并商量下一年开票费。每次开票的资金大部分是安某出资把钱转到我个人账户，我通过网银转到朝东公司对公账户，再由朝东公司将安某转入的资金加上开票费转入神农公司；有时也有我出资的情况，由朝东公司按票金额转到神农公司对公账户，安某再将开票费扣除后转到我个人账户。神农公司向朝东公司开具的所有虫草胶囊的发票都是虚开的，红景天口服液、植物甾醇口服液是真实的业务。2017年3月29日，朝东公司变更为青海卫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某，我名下的股份也变更到周某名下。又供述：公司副总徐某负责采购、销售和结款，他从第三方如实购进货物，但是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样使朝东公司的销项税票额很高，而进项税额不足，为了平衡账目，才从神农业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我的青海银行、农业银行账户的个人流水能证明我们从第三方购买了1亿多货物的事实。关于被告人韩何伟辩解朝东医药公司从第三方大量购进药品，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平衡账目，才从他人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朝东医药公司从外部采购药品而未取得发票的事实是存在的，公司账册现已灭失，主管采购和销售的人员徐某已死亡，无法确定公司对外销售药品的状况，也无法确定购进药品抵扣的情况，故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何伟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在案发期间向他人有大量转款发生，本案现有证据及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的材料均无法排除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述情形的存在。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需要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目的，客观上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而本案中，虽然朝东医药公司将购买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但是关于朝东医药公司有实际经营活动，有从第三方大量采购药品而未能取得发票的情形无法排除，进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为采购药品所支付的款项不能确定，被告人、辩护人所提朝东医药公司让神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额与其实际经营中采购货款额相同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同时无法确定朝东医药公司对外销售药品等的状况，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朝东医药公司让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为了骗取国家税款，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造成了国家税款的损失。故上述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朝东医药公司及被告人韩何伟在业务往来中，非法向他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购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以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鉴于朝东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何伟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对朝东医药公司及韩何伟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据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韩何伟的犯罪事实、具体情节和庭审中的认罪态度，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青海朝东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韩何伟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十万元（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何彦邦审判员 胡红霞审判员 刘 萍 二○二○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 萍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八条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过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告予以宣告。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