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行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工农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汉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备昌，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郝长宝，吉林市昌邑区法律援助中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成华，男，1970年2月19日生，朝鲜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现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丽梅，女，1954年4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现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洪，男，1980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现住吉林省吉林市。 再审申请人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因与被申请人金成华、刘丽梅、姜洪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行终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查明，刘丽梅、姜洪系姜立宽(已故)的继承人。2005年10月27日,姜立宽与原告金成华(曾用名金君)租种案外人李京洙等九人的承包地种植树木,租赁期限为三年,租地协议第一条约定:“如国家征占地,仅当年地面树木的青苗费由双方各得50%”,第四条约定:“国家征地时,仅当年苗木的青苗费由双方协商签订”。姜立宽、金成华承包土地后,先种植了云杉(云杉补偿款已向姜立宽、金成华及出租人发放完毕,双方各得50%),后种植了杏树。2009年8月25日,姜立宽、金成华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发展局签订第3号《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征收杏树460,000株,补偿金额为1,150,000元,协议书上注明:“依据姜立宽、金君与朴斗星、金昌姝、李永日、朴万成、金红光、李京姝(洙)、金鹤性、张哲银、张玉祖的协议第一条约定,签订本协议。按总价格的50%给付,其余部分待争议解决后另外给付”,该1,150,000元补偿款已分多次向姜立宽、金成华发放完毕。关于另外50%的杏树补偿款,姜立宽、金成华与被告经开征收局未签订补偿协议,被告经开征收局以姜立宽、金成华未提供补偿款归属不存在争议的证据为由,未向二人支付。至本案起诉时止,出租人李京洙等人未向被告经开征收局主张杏树补偿款,本院对李京洙进行询问,其明确表示杏树补偿款与出租人无关。另查明,原告金成华、刘丽梅、姜洪于2015年4月21日向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经开征收局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发展局给付树苗补偿款1,150,000元及自2009年8月25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昌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5)昌民一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经开征收局向三名原告给付杏树补偿款1,15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经开征收局不服该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吉02民终424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为由,撤销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一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金成华、刘丽梅、姜洪的起诉。另查明，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了专门负责征收工作的经开征收局，接收了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发展局负责的与征收有关的问题。 一审认为，依据2009年8月25日的第3号《征地补偿协议书》中注明,征收方给付50%,另外50%待承租方与出租方的争议解决后再行给付,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案涉杏树的总补偿款应为2,30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150,000元,尚有补偿款1,150,000元未付。原告虽未就“另外50%”杏树补偿款与被告经开征收局签订书面协议,但实际上征收行为已进行完毕,原告已交付了被征收的杏树及所占用的土地,被告经开征收局应履行支付对价补偿款的义务。被告经开征收局自认九名土地出租人从未向其主张过杏树补偿款,且其中一名出租人李京洙已向法院明确表示杏树补偿款与出租方无关,故被告经开征收局应向原告给付剩余的50%杏树征收补偿款。被告经开征收局经原告多次催要,既不发放征收补偿款,又不履行核查义务推脱给付责任,其拒绝给付征收补偿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金成华、刘丽梅、姜洪要求被告经开征收局支付征收补偿款1,15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征收补偿款1,150,000元的利息的起始时间,因原、被告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约定给付期限,故应从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金成华、刘丽梅、姜洪给付杏树征收补偿款1,150,000元;二、被告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金成华、刘丽梅、姜洪给付杏树征收补偿款1,1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金成华、刘丽梅、姜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认为，行政机关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尚有1,150,000元补偿款没有履行没有异议，仅对履行期限有异议。《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按总价款50%给付，其余部分待争议解决后另外给付”，现无证据证明在给付1,150,000元补偿款问题上有争议，应当视为争议已解决，故经开征收局应当及时给付1,150,000元补偿款给被上诉人。经开征收局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拒绝给付征收补偿款,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开征收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开征收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为土地出租人未主张补偿款就认定为其放弃补偿款、认定补偿款归被申请人所有错误。朴斗星等土地出租人50%补偿款是基于所有权取得,是物权而不是债权，没有时效限制，且已经就补偿款分配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判决经开征收局给付利息错误，未给付补偿款的原因是被征收人之间补偿款分配纠纷未解决,而解决纠纷的责任和义务在被申请人,申请人无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行政机关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主体应当及时给付补偿款，履行补偿义务。本案中，对经开征收局尚有115万元补偿款没有给付，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就履行期限问题，虽然案涉《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其余部分待争议解决后另外给付，但经开征收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至2015年4月21日被申请人起诉时存在补偿争议，且经开征收局作为征收主体，也应及时履行补偿义务，原一、二审认定以115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并无不当。若相关权利主体对补偿款分配存在争议，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不能成为行政机关拒绝履行补偿义务和行政协议约定的正当理由。 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行终195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岩 审判员  刘吉红 审判员  戴秋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焉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