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5846号 原告:朱田虎，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根，陈双，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斌，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告：吴祥银，男，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0661。 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晨，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朱田虎与被告何斌、吴祥银、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10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田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根、陈双，被告何斌，被告洪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田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根，被告何斌，被告洪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祥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款403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40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洪涛公司将嘉兴万豪酒店1#1-4层大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何斌、吴祥银，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何斌、吴祥银雇佣原告为其施工。被告何斌曾于2018年12月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以及借条一份，该借条虽然名为借条，但实际是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及购买材料款等劳务款，上述共计553000元，2019年7月10日，被告洪涛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劳务款12万元，但其余部分三被告均未支付。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讨，但三被告拒不支付，故诉。 诉讼中，原告以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发包与承包关系为由请求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403000元及利息（以40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原告对其承包的嘉兴万豪酒店1#1-4层大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享有优先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变更为：被告洪涛公司将嘉兴万豪酒店1#1-4层大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违法发包给被告何斌、吴祥银，并签订劳务合同。何斌又将该项目违法分包给原告。被告何斌曾于2018年12月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以及借条一份，该借条虽然名为借条，但实际是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及购买材料等的工程款，上述共计553000元。2019年7月10日，洪涛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款12万元，2019年7月30日支付3万元，但其余部分三被告未支付。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讨，被告拒绝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 被告何斌答辩称，一、原告诉状称的工程地址1号楼是错误的，实际上涉案装修工程地点在万豪酒店。二、欠条上15万金额是包括在403000元的那张借条上的。三、原告提供的票据中有一些是虚假的，这些虚假的票据不应当由何斌承担。 被告洪涛公司答辩称，一、因原告的主张前后矛盾，洪涛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法律关系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原告最开始起诉的是劳务合同纠纷，主张劳务费，现以“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与承包关系为由”变更案由，主张工程款，且将事实和理由从“被告何斌、吴祥银雇佣原告施工”变更为“被告一将项目违法分包给原告”。原告长期从事建设工程施工行业，且有专业人员作为代理人，应当清楚其工作性质、与何斌的关系及法律地位。原告主张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确认其与被告何斌的关系，难以令人信服。答辩人有理由怀疑原告陈述、主张内容的真实性，不排除原告为了追究答辩人的责任，恶意捏造事实。二、纵观整个案件的证据，洪涛公司认为原告与被告何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第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仅是两份借条及相关票据，仅能证明其垫付了材料费、工人工资，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不足以证明其承包哪部分的工程、工程量、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不足以证明其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的情况，且被告何斌并不确认该关系，而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明确其系合作。原告垫付材料费、工人工资、被告何斌向其出具借条，更像是双方合伙共同承包工程，最终进行结算，符合“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法律关系特征。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主张其与何斌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如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洪涛公司认为原告与被告何斌存在合伙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三、本案中，洪涛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第一，因原告与被告何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纠纷本质是其内部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被告吴祥银、洪涛公司无关，无法在本案中追究洪涛公司的责任。如需追究洪涛公司责任，则应当由原告、何斌作为共同原告要求洪涛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如法院认为洪涛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那么将会损害被告何斌的合法权益，故洪涛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第四，退一步讲，即使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追究洪涛公司的责任，前提也应当是洪涛公司违法分包，但是据当事人所称，被告吴祥银属于洪涛公司内部人员，吴祥银与洪涛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关系。按照目前司法实践来说，内部承包关系并不违反《建筑法》等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故被告吴祥银与洪涛公司的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同时，即便洪涛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仅是在被告吴祥银的剩余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即131685元。四、利息不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中403000元的借条写着“如还不出按国家利率计算”，但是并未明确按照何种标准计算利息，是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属于约定不明，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诉请的按照24%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答辩人并非案涉工程的所有权人，故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行使权利时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处理，以维护洪涛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告吴祥银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的借条、欠条,被告何斌认为欠条15万元已经包括在借条金额里面，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算票据为照片打印机，原告未提供原件比对，本院不予认定；欠款明细是复印件且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结核算工程数量汇总表系复印件，但被告何斌、洪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何斌提交的证据中的付款清单、票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等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何斌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吴祥银庭前向本院提交了结算协议作为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洪涛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万豪酒店1#1-4层精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结算协议及附件、工资代付申请书、协议书、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工人工资金额代支付确认表、银行账户、银行电子单、收款收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洪涛公司（承包人、甲方）与吴祥银（分包人、乙方）就万豪酒店1#楼1-4层精装修工程订立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规模为万豪酒店1-4F区域内装修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劳务分包范围采用包清工、包工具、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劳保用品、包所有材料卸货、上料至各施工楼层。安全事故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包括不限于1-4层所有区域木工、油漆、水电、泥水、大理石的劳务用工及分包模式涵盖的辅料。合同金采取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按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收方结算，暂定为4538342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计划完工日期2018年1月25日。劳务人现场实际负责人何斌，劳务人现场主管负责人吴祥银。之后，吴祥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何斌。 2018年12月8日，被告何斌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朱田虎万豪酒店工费15万元，本款于本工程结算后一次性付清。同日，何斌向朱田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朱田虎403000元，用于嘉兴万豪工地。还款计划于2019年4月30日付10万至15万，2019年5月30日付余款。如还不出按国家利息计算。诉讼中，原告陈述，借条载明的403000元中的23000元不是用于涉案工程，其与何斌存在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 2019年7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洪涛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甲方把位于嘉兴市万豪酒店1#1-4层大堂公共区域装修施工工程分包给吴祥银，吴祥银指定现场负责人何斌全权管理，乙方由何斌聘请到该工程做工及管理，现鉴因吴祥银和何斌未支付完工资（何斌打给朱田虎的欠条拾伍万元的工资），乙方找到甲方要工资时，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乙方共同确认已发工资，于2019年7月10日，吴祥银、何斌共同委托甲方已支付壹拾贰万元，还欠叁万元整（何斌打给朱田虎欠条拾伍万元、由甲方在吴祥银、何斌工程款中扣除叁万元）。二、经嘉兴市经开区劳动局确认调解后，由甲方在2019年7月26日代支付乙方工资余款叁万元整。三、甲方（在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乙方余款叁万元整，乙方领取叁万元后，甲、乙双方再无劳务用工关系，应自行离开工地，只带走自身工具设备、不得破坏、带走甲方任何财产，如有违规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原告确认已收到洪涛公司支付的15万元。 诉讼中，原告陈述，何斌将涉案装修工程中木工部分转包给了原告。何斌称，原告与何斌是合作关系，原告为涉案工程垫付过部分材料款和人工工资，何斌为此向原告出具了403000元的借条，但何斌并未将涉案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确认未与何斌签订过书面的工程转包合同，也未曾就工程转包事宜与何斌进行过口头约定，原告购买材料都是根据何斌的指示购买的。 诉讼中，何斌称向原告出具欠条及借条后，曾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4000元。原告认可收到过何斌支付的4000元，但认为原告为涉案工程垫付材料款及人工费后因经济困难向银行贷款，何斌支付的4000元是给予原告贷款利息的补偿，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包括劳务关系，垫付工程款后追偿的法律关系，以及与涉案工程无关的23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债务应当清偿，至2018年12月8日被告何斌欠原告553000元未付有其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为证，《借条》及《欠条》出具后被告洪涛公司已经支付原告150000元，涉案《欠条》载明的150000元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原告称被告何斌支付的4000元是自愿给予原告银行贷款利息的补偿，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本院按399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出具的借条上载明了还款期限并约定如还不出按国家利率计算，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酌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予支持。被告何斌辩称欠条上的150000元已经包含在403000元的借条上，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条、欠条均由被告何斌向原告出具，原告要求被告吴祥银、洪涛公司共同偿还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吴祥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答辩和提供证据，视为放弃一审抗辩的权利，并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田虎39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9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46元，由原告朱田虎负担73元，由被告何斌负担7273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邬勤怡 审 判 员  柏 军 人民陪审员  吴志萍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鑫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