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8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某某，男，出生于江苏省丹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某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某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曾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于2012年8月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华、单益军，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诉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忠明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31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延期审理两次,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孙志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忠明及辩护人孙建华、单益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日，丹阳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某某字第某某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丹阳市某某塑件公司、江苏某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某某支行借款本金650万元、利息184624.95元，并判令戴某某、江苏某某有限公司、朱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5年5月18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某某字第某某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某某塑件公司、江苏某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某某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61528.67元、律师代理费30万元，并判令戴某某、魏某、徐某2、孙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5年7月8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某某字第某某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某某公司、江苏某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某某支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9978021.28元、利息763365.98元，并判令戴某某、魏某、江苏某某车业有限公司对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上述判决书生效后，某某支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人戴某某明知其有执行义务，在获得高额收益后将收益挪作他用，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戴某某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诉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戴某某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履行了本案以外的其他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支付了大部分农民工工资，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戴某某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戴某某辩称：其获利300多万元中包括以车辆冲抵的货款，实际没有得到这么多。其将收益用于生产经营和偿还债务等，不是故意逃避执行。 被告人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一）戴某某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犯罪故意，其用公司获得的收益主要用于生产经营，是期望赚取更多利润，以偿还所欠的债务。（二）戴某某获取收益后用于偿还债务，偿还农民工工资、履行法院其他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没有实施任何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三）戴某某是一名企业家，其积极生产经营，期望早日偿还债务，对其适用刑事立案，与保护企业家的精神相违背。综上所述，戴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为证实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当庭提供协议书原件、收条复印件等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日，本院作出了（2014）某某初字第某某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某某公司、江苏某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某某支行借款本金650万元、利息184624.95元，并判令戴某某、江苏某某建筑有限公司、朱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于同年3月23日生效。某某支行于同年4月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4月9日立案受理，5月21日将执行通知书等材料送达某某公司、戴某某等，要求该公司执行上述判决的标的共计6714620.95元。 2015年5月18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某某初字第某某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某某公司、江苏某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某某支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61528.67元、律师代理费30万元，并判令戴某某、魏某、徐某2、孙某2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书生效后，某某支行申请强制执行，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8日立案受理，10月12日将执行通知书等材料送达公司、戴某某等，要求其执行判决书确定的标的1056万元及执行费7.8万元。 2015年7月8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某某初字第某某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某某公司、江苏某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某某支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9978021.28元、利息763365.98元，并判令戴某某、魏某、江苏某某有限公司对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书生效后，某某支行申请强制执行，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9日立案受理，9月21日将执行通知书等送达公司、戴某某等，要求其执行判决书确定的标的1082.9万余元及执行费7.8万余元。 2015年2月15日，被告人戴某某设立江苏某某塑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件公司），由其女儿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仍为戴某某、徐某2二人。其利用某某公司原有的厂房、机器设备、模具、员工等条件以塑件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将塑件公司、徐某1（其妻弟）的银行账户用于生产经营的结算。2015年至2018年，被告人戴某某利用徐某1尾号为5130的银行账户共计接受公司的经营收入36182928.8元，支出36376201.18元，获利300余万元。 2015年7月2日，柳州某某公司将宝马X5汽车1辆折价37万元、棕色宝马X1汽车1辆折价30万元、蓝色和橙色乐驰汽车各1辆共折价79600元，抵给戴某某的公司用于冲抵货款。2016年6月21日、2017年12月4日该公司分别将宝骏630汽车1辆折价68800元、威旺S50汽车1辆折价90000元，抵给戴某某公司用于冲抵货款。 被告人戴某某获得上述高额收益后，挪作他用，致使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 另查明：被告人戴忠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其曾因拒不执行上述判决、裁定被本院司法拘留十五日。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徐某2、戴某、徐某1等人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戴某某利用原公司的厂房、设备、员工等成立某公司生产经营，实际控制人为戴某某、徐某2，戴某某将某公司、徐某1的银行账户用于生产经营的结算，并有某某公司账户明细、徐某1银行卡明细、企业营业执照等书证相印证； 2、证人申某、肖某、蒋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塑件公司、某公司是戴忠明、徐某2经营的事实；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柳州某某有限公司将车辆抵给公司用于冲抵货款的事实，并有四方冲账协议、三方代付协议、抵车协议等书证相印证； 4、证人莫某的证言，证明戴某某的塑件公司与其公司有业务往来，其公司于2017年4月、2018年3月打给戴公司货款，并抵了一辆宝骏新车给戴公司； 5、证人覃某的证言，证明戴某某的塑件公司与其公司有业务往来，塑件公司于2018年5月打给其公司货款； 6、证人孙某3、俞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戴某某用车辆抵材料款、模具款等事实，并有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据相印证；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戴某某于2016年、2017年让其开发汽车塑件模具，支付货款的事实； 8、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戴的公司欠丹阳市某某小贷公司的借款由许某的建设公司担保，法院判决后，戴某某及公司未能还款，目前有许某的建设公司在分期付款； 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其公司为戴的公司向丹阳市某某小贷公司的借款担保，目前与小贷公司达成协议分期付款，戴某某未还款。戴某某在2015年至2018年以车辆抵给其公司100多万元，因戴欠其公司的工程款，车辆是抵工程款的，并有部分书证收据相印证；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戴的公司拖欠江苏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建筑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92.3万元，2016年12月，经政府协调，戴的公司、建筑公司与农民工代表达成协议，建筑公司拖欠的92.3万元由戴的公司支付，从2016年12月至2019年1月，戴的公司支付了农民工工资82.3万元，目前尚欠10万元未付。该事实有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印证； 11、本院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等书证证明2018年4月戴的公司履行申请执行人吕某的11.9835万元的事实； 12、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书证证明戴的公司、戴某某等人应当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并有证人贡某等人的证言印证； 13、抓获经过、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拘留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戴某某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及被处罚过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戴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戴某某因本案同一事实被司法拘留十五日，可以折抵刑期。 对于被告人戴的辩护人提出戴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戴对其应当履行判决、裁定所确立的义务是明知的，其利用原公司的厂房、设备、员工等条件成立其他公司生产经营，用他人的银行卡获取收益和支出结算，取得收益后挪作他用，隐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对于被告人戴某某辩称其将收益用于生产经营、抵偿他人债务，不是逃避执行的辩解，本院认为，生产经营本身具有风险，存在不确定性，如果允许被执行人以生产经营为由抗辩，可能会导致被执行人滥用生产经营为借口，永久搁置法院判决裁定的执行，严重影响司法的权威和执行力，对债权人也是不公平的。因为债务人实质上是拿债权人的钱去投资经营，如果亏损，则不能偿还；如果赚了，又可以以生产经营为借口继续做自己的生意。本案中，戴某某利用其它账户接受公司的经营收入，明知自己有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的义务和能力而故意隐藏、转移财产，将收益挪作他用，其行为一经作出，即成立犯罪既遂，其将收益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农民工工资等行为不影响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成立。其虽然履行了本案以外的其他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但与其获得的收益相比，仅履行了小额的部分，不影响其犯罪构成。因此，本院不采纳上述观点。但对戴某某履行本案以外的判决书确立的义务及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在量刑时酌情考量。 对于辩护人提出戴某某作为企业家应当予以保护的意见，本院认为，对企业家的保护，是保护他们的合法经营，让他们免受非法干预，而不是对他们违法犯罪的保护。戴某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应当予以刑事追究。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戴某某具体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戴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腊娣 人民陪审员  刘建瑛 人民陪审员  蒋素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颜 桦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