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树贵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郑树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勇，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宽存，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旸，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树贵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宽存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树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支持被上诉人王宽存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关于二次装潢费，根据上海博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市嘉定区娄陆公路XXX号，面积为3300平方米的厂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二次装潢项目均是树贵公司投入建设，在王宽存租赁前就已存在，并非王宽存装潢投入。关于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该补偿内容主要是配电设施，而该配电设施在2011年就已经安装并投入使用，王宽存于2016年才租赁涉案房屋，其对该配电设施没有投入，也不享有权益。关于设备实物搬迁费，王宽存于2017年12月底才清空涉案房屋，且尚欠树贵公司房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故树贵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搬迁费。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证明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二次装潢费、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由双方各半享有，没有法律依据。王宽存主张二次装潢费、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应当由其承担证明责任，如果其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王宽存辩称：不同意树贵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王宽存租赁涉案房屋的目的是用于生产经营，且租赁期限是五年，故王宽存对房屋进行装潢是合情合理的。其次，关于举证责任，树贵公司也应对其主张的补偿内容均为树贵公司所有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半享有是一个合理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宽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树贵公司向王宽存支付拆违补偿款二次装潢费103,017元；2、判令树贵公司向王宽存支付拆违补偿款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用1,294,078元；3、判令树贵公司向王宽存支付拆违补偿款设备实物搬迁费用49,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树贵公司(甲方)与王宽存(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生产需要，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承租面积约3300平方米，租赁期限暂定五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库房面积按每天每平方米0.5元计算，年租金为60万元，按半年结算，先付后用；在租赁期内，乙方因生产需要，征得甲方同意可对现有房屋进行改装和装饰，但不能破坏房屋结构，合同期满乙方所有改装搭建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条件撤离。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树贵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王宽存使用，王宽存在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共计向树贵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树贵支付租金50万元。2017年12月20日，上海嘉定工业区三里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三里村委会”)与郑树贵(乙方)签订《上海市非居住房屋整治奖励协议》(以下称“奖励协议”)，约定根据“五违四必”整治的会议精神，甲方将对乙方房屋进行整治，乙方所有非居住房屋坐落在娄陆公路XXX号即涉案房屋，无证面积3135.75平方米；甲方对乙方的房屋整治货币奖励总金额2,685,023元，其中包括：房屋奖励价格940,725元、二次装潢价格103,017元、附属设施价格297,443元、设备实物搬迁费用49,760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用1,294,078元；乙方应于2017年12月20日前搬离涉案房屋等。后三里村委会将上述协议所载明的全部款项支付给了树贵公司。2019年3月22日，三里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村所辖涉案房屋3300平方米厂房为违建厂房，其实际使用人于2017年12月底完成该违建厂房的清空工作，该厂房清空后，我村于2018年1月正式启动并完成对该违建厂房的拆违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相关审批手续，目前已全部拆除完毕。一审审理中，树贵公司表示拆违时其仅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王宽存使用，涉案房屋内无其他承租人，但涉案房屋内附属设施均为涉案房屋出租前就已经存在，王宽存并未就涉案房屋投入过装修或其他设施设备，而树贵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内的装修及设施设备均为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涉案房屋系无证建筑，故双方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应确认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双方，故双方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涉案房屋的拆违发生在王宽存与树贵公司约定的租赁期内，致使王宽存的利益受损，故王宽存依法有权获得相应补偿。关于王宽存主张的二次装潢费用，由于王宽存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次装潢系由其完成，而树贵公司虽否认二次装潢系由王宽存完成，但也并未举证证明该装潢系由树贵公司完成，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案中所涉二次装潢费用由王宽存及树贵公司各半享有。关于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用，考虑到王宽存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生产经营，故其为生产经营之需在涉案房屋内进行必要设备投入亦属合理，而双方均未能明确此项补偿费用所涉的设备及其归属，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笔费用亦由双方各半享有。关于设备实物搬迁费，虽然涉案房屋拆违时仅有王宽存承租使用，但树贵公司作为被拆房屋的所有人就涉案房屋也会产生相应搬迁费用，在补偿协议并未区分出租人和承租人的份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王宽存享有搬迁费的50%。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树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宽存二次装潢费51,508.5元；二、树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宽存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647,039元；三、树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宽存设备实物搬迁费24,880元；四、王宽存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树贵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上海博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就涉案房屋出具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其中涉案房屋的二次装潢及无法恢复使用设备的补偿费用均有明细表。王宽存对该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均认为二次装潢及无法恢复使用设备由何方投入即应由何方享有相应补偿利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设备实物搬迁费用49,760元由王宽存享有；王宽存确认二次装潢明细表中的电动卷帘门、成品防盗门、铁栏杆扶手、地砖、瓷砖、复合地板共计74,030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中的配电设施、电缆线共计1,139,485元由树贵公司享有；树贵公司认可二次装潢明细表中的木板隔断、搪瓷水斗、彩钢板隔断、夹板隔断、台盆、不锈钢水斗、夹芯彩钢板隔断、夹芯彩钢板吊顶共计9,137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中的电线(2.5平方毫米)、工厂灯、吸尘器、排风扇共计11,828元由王宽存享有。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是无证建筑，故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确认为无效。关于涉案房屋拆违整治补偿的分配方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其中的设备实物搬迁费用49,760元由王宽存享有；并均认可二次装潢及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的分配原则是何人投入即由何人受益，且王宽存确认树贵公司可获得二次装潢补偿费中的74,030元及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中的1,139,485元，树贵公司确认王宽存可获得二次装潢补偿费中的9,137元及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中的11,828元。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现尚余二次装潢补偿费19,850元及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142,765元，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当事人均主张上述剩余费用应由己方享有，因为相应装潢及设备系由己方出资投入，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王宽存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一定的装潢并投入一定的设备亦属合理，但应留存相应单据备查；而树贵公司作为出租人在出租涉案房屋时也可以通过在合同中列明已有物品、设备清单等方式明确涉案房屋交付时的状态，但现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争议部分的归属，其对于该事实无法查明均负有责任，故本院酌情确认有争议的二次装潢补偿费及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均由双方各半享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树贵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宽存二次装潢费人民币19,062元；二、变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树贵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宽存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费人民币83,210.5元；三、变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树贵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宽存设备实物搬迁费人民币49,7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11元，由上海树贵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王宽存负担7,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海树贵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王宽存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艺审判员 张常青审判员 彭 辰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雅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