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湾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荣乐西路860号三层F3-30-35，38-4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郑彦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昀，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熊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文汇路1128号。法定代表人：唐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湾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熊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飞公司）、王超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湾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熊飞公司向湾趣公司支付房租220,000元，王超对熊飞公司220,000元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熊飞公司、王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熊飞公司的违约行为及责任未予查明，存在遗漏事实及查明事实错误；2.湾趣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熊飞公司自2018年7月、8月起不按约支付租金和物业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并导致场地出租方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起诉湾趣公司收回了经营场所，相关责任应由熊飞公司承担；3.湾趣公司与熊飞公司间是代收租金和物业费的关系，湾趣公司为大幅降低因熊飞公司违约带来的诉讼损失而与A公司达成调解支付租金220,000元，该款项完全系熊飞公司拒付租金的违约行为造成，应由熊飞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4.一审认定熊飞公司需付湾趣公司租金146,667元没有任何依据，在计算熊飞公司应付租金中又将熊飞公司已通过湾趣公司支付给A公司的73,987.02元租金重复扣除，最终判决熊飞公司支付湾趣公司租金72,679.98元存在错误；5.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判决结果间存在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熊飞公司、王超辩称，不同意湾趣公司的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依据。实际上，熊飞公司、王超对一审判决的部分内容亦不服，但考虑到上诉费用等因素，没有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湾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飞公司支付湾趣公司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租金466,012.98元；2.判令熊飞公司支付湾趣公司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拖欠物业费345,000元；3.判令王超对熊飞公司上述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18日，湾趣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熊飞公司作为受委托方（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租赁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广场”3层F3-20-47铺位号的房屋（以下简称讼争场地），并将该房屋统一规划建设为成长湾一站式教育培训综合体（以下简称项目），甲方委托乙方进行项目招商、运营、营销事宜，委托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30年6月29日。2017年10月24日，湾趣公司作为甲方，熊飞公司作为乙方，就合作协议签订《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一》），约定自2017年9月1日起，甲方将讼争场地所有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负责项目任何工作，甲方不再承担原协议约定的自2017年9月1日起一切经营相关义务，自2017年9月1日起，与项目有关的全部经营义务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其中租金、物业费及水电费等由甲方代支出，乙方于经营当月结束后3日内向甲方发送上月度营业额收入核算表，5日内支付租金，于每月20日前支付物业费，租金按照乙方每月税前营业额的9%计算，物业费按照1元/平方米租赁面积/天，租金及物业费收费标准根据甲方与A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签订《租赁合同》确定；乙方同意接受上述所有权的转让，自负盈亏，并承担全部责任，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与A公司及物业公司的合同及其他书面协议，甲方已将项目有关书面合同内容告知乙方，乙方已知悉并同意完全接受合同条款约束；如甲方隐瞒重要事宜，导致乙方被迫解除合同的，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8年7月30日，湾趣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熊飞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王超作为担保方（丙方），就前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合同一》，签订《之补充合同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二》），约定甲方将讼争场地及项目的经营性资产所有权及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自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预估营业额不低于600万元，并以此为标准向XX广场支付租金，此前乙方已支付租金未取得发票问题，由甲方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解决，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相关工作，确保乙方顺利经营，包括与A公司进行沟通，协助乙方提供用于经营及办理工商证照所需的资料等。甲方保证没有隐瞒重要事项导致乙方利益受损的情形。丙方对乙方全面履行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起，湾趣公司就讼争场地发票、面积等问题多次向A公司提出异议。2018年7月11日，湾趣公司向A公司复函，提出其委托熊飞公司支付了租金、物业费及水电费，要求A公司及时开票。2018年8月1日，湾趣公司向A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认为A公司提供的讼争场地实际面积为2,481平方米，与约定面积不符，同时认为A公司承诺的商场整体对外营业比例不足，要求减少租金及物业费。2018年10月，湾趣公司再次向A公司发送律师函，重申上述问题。2018年7月18日，湾趣公司向熊飞公司发送《关于上海成长湾经营权收回告知函》，认为熊飞公司逾期支付款项，要求熊飞公司搬离讼争场地。2018年11月5日，熊飞公司就面积不足，经营比例不足等问题向湾趣公司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1.2017年9月至今，熊飞公司合计缴纳租金73,987.02元，缴纳物业费1,080,000元；2.讼争场地于2018年12月26日停止经营，由A公司收回。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12月5日，A公司以房屋租赁纠纷为由起诉湾趣公司，要求：1.解除双方就本案讼争场地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令湾趣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欠付租金，暂算至2018年10月1日为810,000元（按照每年810,000元计算）；3.判令湾趣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欠付物业管理费，暂算至2018年10月1日为180,000元（按照每月90,000元计算）。后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达成调解方案：一、A公司与湾趣公司就讼争场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二、湾趣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前一次性支付A公司租金220,000元；三、双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该调解协议经法院确认生效。一审法院再查明，案外人北京B有限公司系湾趣公司股东，占股60%。案外人Z公司系案外人Y公司股东，占股75%。案外人A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Z公司。2018年7月13日，Y公司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对北京B有限公司、郑某及湾趣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沪0106民初26163号），该案一审判决北京B有限公司向Y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利息，郑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对湾趣公司的诉请。后当事人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湾趣公司提供通知函及律师函一组，证明其因熊飞公司未及时支付物业费及房租而进行催告，熊飞公司拒收信件。熊飞公司及王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上述信函。熊飞公司提供函件及邮寄凭证、补充协议一组，证明因湾趣公司与A公司发生纠纷，导致熊飞公司付款后无法得到发票，熊飞公司对此联系湾趣公司。湾趣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双方订立的《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效力如何认定。熊飞公司认为湾趣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隐瞒事实、胁迫等情形，上述合同应属于可撤销合同，然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说法成立，且熊飞公司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作出订立合同这一重大民事行为前有责任对合同标的物进行充分了解，对市场形势作出理智判断，对其中的重要事项进行辨认查实，并对订立合同之后果进行预判，在法律后果产生后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熊飞公司怠于行使查证之义务，事后又以对方胁迫或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对该主张实难支持。确认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熊飞公司所应承担的租金及物业费应当如何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就湾趣公司所主张的租金及物业费而言，湾趣公司与熊飞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熊飞公司委托湾趣公司代其将租金及物业费支付给A公司，其中，各方合同显示，湾趣公司按照每年810,000元的标准向A公司缴纳租金，熊飞公司按照每年540,000元的标准向湾趣公司缴纳租金，熊飞公司向湾趣公司以及湾趣公司向A公司缴纳物业标准均为每月90,000元。在上述约定中，湾趣公司对于租金及物业费仅是代收代支，不存在获利行为。因此，湾趣公司所能向熊飞公司主张的租金及物业费，应当按照A公司向湾趣公司收取的费用同比例计算。在A公司起诉湾趣公司一案中，A公司主张同时段的租金及物业费，然最终双方以调解方式结案，湾趣公司仅需支付A公司租金220,000元，且A公司放弃了物业费的主张。因此，熊飞公司需支付湾趣公司租金146,667元，无需支付物业费。庭审中，湾趣公司确认其已经收到租金73,987.02元，故熊飞公司还需支付原告湾趣公司租金72,679.98元。熊飞公司提出湾趣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瑕疵履行行为，以此为由要求减少租金及物业费。一审法院认为，在前述计算方式，充分考虑瑕疵履行的问题，对于租金以及物业费已予以大幅度减免，因此，对于熊飞公司要求进一步减让款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王超所应承担的责任认定问题。王超在合同中作为担保人，自愿对被告熊飞公司合同履行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意思表示真实，对其具有约束力，故王超应就熊飞公司对湾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熊飞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湾趣公司租金72,679.98元；二、王超对熊飞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熊飞公司追偿；三、驳回湾趣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2,220元，由湾趣公司负担21,048元，由熊飞公司、王超负担1,17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熊飞公司已付73,987.02元租金系直接支付给A公司。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湾趣公司与熊飞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合同一》、《补充合同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悖于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有效。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熊飞公司应当支付湾趣公司的租金金额。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熊飞公司应每年支付租金540,000元，但熊飞公司仅支付租金73,987.02元，故熊飞公司存在拖欠湾趣公司租金的事实。但是，湾趣公司与熊飞公司之间就租金支付是委托关系，即熊飞公司将应付租金委托湾趣公司代为支付给A公司，故湾趣公司在转付租金过程中不应当从中获利。鉴于湾趣公司在A公司起诉其要求支付租金810,000元的案件中，双方达成调解，最终湾趣公司仅向A公司支付租金220,000元，而该220,000元实际包含了熊飞公司拖欠湾趣公司以及湾趣公司自身拖欠A公司的租金。故根据法律公平原则，本案依法认定湾趣公司所能向熊飞公司主张的租金应以其实际向A公司支付租金金额为基数，按熊飞公司及湾趣公司各自拖欠租金金额同比例计算，据此，熊飞公司尚应支付湾趣公司租金126,571.43元。一审判定熊飞公司应付租金金额，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湾趣公司上诉要求熊飞公司支付租金22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熊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上海湾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租金126,571.43元；三、被上诉人王超对被上诉人上海熊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王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上海熊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上诉人上海湾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2,220元，由上诉人上海湾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752元，被上诉人上海熊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王超负担3,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上海湾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54元，被上诉人上海熊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王超负担2,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