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广仁，男，194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弟，女，1948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平，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洁华，女，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浩，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世程，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项广仁、朱红弟、汪洁华因与被上诉人项世程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广仁、朱红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项广仁、朱红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发生的原因错误。项广仁、朱红弟与汪洁华、项世程都认可项广仁、朱红弟将款项交给汪洁华、项世程的目的是用于两人购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6288弄天和锦园105号的房屋，双方对该款项的归还方式发生争议。项广仁、朱红弟主张的是归还其与原住房相似地段和面积的住房一套，或者支付以此相对应的现金，而非仅仅归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5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项广仁、朱红弟“主张归还房屋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约定归还房屋，不仅存在口头协议，还存在相应的书面承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都证明了汪洁华、项世程同意归还房屋(或支付相应的价款)。三、一审判决只判令汪洁华、项世程偿还本金，严重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项广仁、朱红弟转给汪洁华、项世程的265万欠款，与一般的借款合同纠纷不一样；汪洁华、项世程书面承诺中亦同意在借款三至五年后，履行购买同等条件下房屋或支付相应现金。至于借款利息，若支付相应的现金，借款利息是明确的，即房屋房价上涨的数额与原房屋出售价格之比。四、一审判决只要求汪洁华、项世程偿还本金，违反了公平诚信原则。据估算，项广仁、朱红弟的原房屋现价至少为400万以上，如仅要求汪洁华、项世程偿还265万，明显违反公平诚信原则，严重损害项广仁、朱红弟的权益。五、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仅要求汪洁华、项世程偿还本金不正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体现在还款的总额上，即借款到期后一并归还本金利息。且项广仁、朱红弟对于自己主张的诉求提供了充足有效的证据，汪洁华、项世程对项广仁、朱红弟的主张未提出任何反驳证据，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汪洁华辩称，不同意项广仁、朱红弟的上诉请求。汪洁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项广仁、朱红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错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265万元已“交付”汪洁华、项世程使用，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中认为“所得款人民币2,650,000元交付两被告使用”，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其他合同纠纷。无论从当事人所出示的各项证据，还是当事人的诉讼主张而言，这一合同关系均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笔钱款应当为赠与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仅错误地适用了法律，同时也变相剥夺了当事人质证、答辩的诉讼权利。项广仁、朱红弟辩称，不同意汪洁华的上诉请求。项世程辩称，同意项广仁、朱红弟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汪洁华的上诉请求。项广仁、朱红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洁华、项世程履行合约，向项广仁、朱红弟支付原房产现市场价折价款4,4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项广仁、朱红弟提供以下证据：一、《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明2015年6月5日，汪洁华、项世程与开发商签订合同购买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6288弄天和锦园105号1层13室房屋，总价款4,728,587元。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证明汪洁华、项世程与平安金融草拟了首付贷。三、大华铂金华府中介挂牌信息，证明2015年6月12日，汪洁华、项世程挂牌出售大华铂金华府。四、房地产权证，证明汪洁华、项世程大华铂金华府产证。五、邻居证明，证明邻居范丽知晓汪洁华、项世程2015年，由于定了奉贤联排别墅，要出售大华铂金华府。六、录音资料，证明由于大华铂金华府未满2年，较难出售。七、短信记录，证明奉贤天和锦园开发商向汪洁华、项世程催款。八、户口信息，证明2016年3月18日，项广仁、朱红弟户口迁入大华铂金华府。九、2017年6月汪洁华、项世程微信记录，证明2017年6月，汪洁华、项世程商讨归还项广仁、朱红弟房产事宜。十、2017年10月、11月、12月项世程与售楼人员短信及邮件记录、2017年12月汪洁华、项世程微信记录，证明2017年底，汪洁华、项世程为项广仁、朱红弟连续查看了解桐南美丽楼盘并予以确认。十一、2018年2月汪洁华、项世程谈论归还项广仁、朱红弟房产的录音资料，证明2018年2月，汪洁华、项世程商讨同意按约定归还项广仁、朱红弟房产。十二、2018年3月项广仁与汪洁华短信往来记录，证明2018年3月，项广仁要求项世程履行承诺。十三、朱红年证人证言，证明汪洁华、项世程承诺项广仁、朱红弟房产出售用于帮助汪洁华、项世程救急，汪洁华、项世程会买房还给项广仁、朱红弟。十四、奉贤天和锦园售楼人员证人证言，证明原奉贤天和锦园售楼人员当时知晓汪洁华、项世程会归还房产给项广仁、朱红弟，并曾推荐其它楼盘给汪洁华、项世程，用于归还项广仁、朱红弟房产。十五、上海市新沪路285弄房屋买家证人证言，证明上海市新沪路285弄房屋的买家于购房过程中了解到项广仁、朱红弟是为汪洁华、项世程救急方才卖房，项广仁、朱红弟仍希望过几年回来居住，且汪洁华、项世程已答应届时会归还房产等情况。十六、承诺书，证明汪洁华、项世程因铂金华府一时难以出售而请求项广仁、朱红弟将上海市新沪路285弄住房出售变现救急，并承诺一定期限内按项广仁、朱红弟所售出房屋届时的市场价值归还现金等约定及承诺事实属实。十七、房产出售微博截图二份，证明基于汪洁华、项世程承诺方案，项广仁、朱红弟同意出售名下唯一房产，为子女救急。汪洁华、项世程出售项广仁、朱红弟房产，并标明：“为父母置换。”十八、《房地产居间合同》以及项广仁、朱红弟房产照片，证明2015年7月20日，项广仁、朱红弟出售名下唯一房产。项广仁、朱红弟原居室环境较好。十九、收条，证明2016年1月19日汪洁华、项世程收到项广仁、朱红弟所售出上海市新沪路285弄住房的实际钱款2,650,000元整，由汪洁华、项世程支配使用。二十、转帐凭证，证明项广仁、朱红弟根据汪洁华、项世程指令，分六次将款项划入汪洁华账户。另有现金交付给项世程。二十一、房地产租赁合同二份，证明汪洁华、项世程将大华铂金华府房产暂时出租。二十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项广仁、朱红弟在奉贤租赁动迁毛坯房，暂时借住过度，并堆放汪洁华、项世程所购家具等材料。该出租房无任何生活设施，条件很差。二十三、民事起诉状，证明2018年3月21日，汪洁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与项世程离婚。二十四、朱红弟出院记录和就诊查验报告，证明朱红弟曾患有脑溢血，身体不佳，需要有一套自己的房产安度晚年。二十五、近期项广仁、朱红弟原房产周边类似房产市场价，证明目前项广仁、朱红弟原房产周边类似房产市场价为4,500,000元。二十六、大华铂金华府房产，证明大华铂金华府房产类似房型2015年地复房型成交记录参考价，及2018年近期成交参考价，涨幅达约3,000,000元。汪洁华对项广仁、朱红弟提供的证据一、二、真实性认可，反映了汪洁华、项世程购房的事实，但是与本案无关。三、四、确认挂牌事实，当时为解决奉贤别墅出资问题汪洁华、项世程通过出售大华房屋来解决，并非是与项广仁、朱红弟商议以房换房。五、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没有证人是直接参与到购房置换过程，也无法证明以房换房的事实。六、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资料的呈现不符合法定形式。七、八、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九、真实性认可，聊天内容是2017年6月，汪洁华、项世程购置房屋过程中本就打算出售大华的房屋，当时将大华房屋出售可以购置两套房屋，但是无法证明与项广仁、朱红弟之间达成以房换房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十、与本案无关。十一、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录音原件，录音时间结点已经是汪洁华、项世程离婚诉讼期间产生，汪洁华、项世程已经产生冲突。当时是对离婚财产分配及父母出资的协商，是为平息冲突，不是平等的协商。十二、真实性认可，证明汪洁华没有承诺过以房换房。当时双方父母都在汪洁华、项世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过，不完全否认项广仁、朱红弟的出资。十三至十五、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证人并未实际参与购房过程，无法证明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十六、真实性不认可，是另案诉讼后，项世程和项广仁、朱红弟合意制作的，必要时可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十七、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房屋存在挂牌出售的事实，但是事实是汪洁华转发他人的挂牌信息，不是其自己制作发布的。至于说是为父母置换也只是一种促销手段。十八、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十九、同证据十六的意见。二十至二十二、真实性认可，转账凭证的金额是明确的，不是2,650,000元，与本案无关。二十三、真实性认可，证明汪洁华、项世程之间提出离婚诉讼，也是本次诉讼的背景，间接证明项广仁、朱红弟与项世程起诉本案的目的。二十四至二十六、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但是依据证据的内容不是原房屋，是同地段类似房屋。汪洁华提供了证据庭审笔录，证明项广仁、朱红弟依据同样的事实在此前已经提出过诉讼，同时证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书面约定。项广仁、朱红弟对汪洁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项世程对项广仁、朱红弟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认可。项世程对汪洁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项广仁、朱红弟系夫妻，项世程系项广仁、朱红弟之子，汪洁华、项世程系夫妻。2015年6月5日，汪洁华、项世程为改善原有住房，与开发商签订合同购买上海市奉贤区大叶公路6288弄天和锦园105号1层13室房屋，总价款4,728,587元。项广仁、朱红弟于2015年7月20日出售名下唯一房屋，所得款2,650,000元交付汪洁华、项世程使用。其中2,025,000元转给汪洁华，其余的款项交给项世程。现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交付使用的目的发生争议，项广仁、朱红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项广仁、朱红弟称与汪洁华、项世程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约定归还房屋，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汪洁华称所得款项系赠与，鉴于系争钱款系项广仁、朱红弟出售名下唯一房屋所得，期间确有汪洁华、项世程购房存有资金周转之问题，考虑到项广仁、朱红弟与汪洁华、项世程之间的身份关系，系争钱款认定为借款符合当时实际情况。因双方未约定归还日期，项广仁、朱红弟可以随时主张，但应给汪洁华、项世程方合理期限以筹措资金。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汪洁华、项世程应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归还项广仁、朱红弟人民币2,65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项世程称，项广仁、朱红弟交给汪洁华、项世程的265万元钱款，其中2,025,000元转到了汪洁华的银行账户，剩余的625,000元仍在项广仁名下的银行卡账户中，该银行卡一直由项世程持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项广仁、朱红弟主张其与汪洁华、项世程达成过口头协议，约定项广仁、朱红弟将出售房屋所得钱款交给汪洁华、项世程购房后，汪洁华、项世程归还与项广仁、朱红弟原住房相似地段和面积的住房一套，或者支付以此相对应的现金，汪洁华不予认可。对此，项广仁、朱红弟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项广仁、朱红弟提供的《承诺书》，仅有项世程一个人的签名，并没有汪洁华的签章，汪洁华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予认可，加之项世程、汪洁华夫妻关系不睦，法院无法认定《承诺书》对汪洁华具有约束力。项广仁、朱红弟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佐证其与汪洁华、项世程之间就“归还房屋”达成过一致意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汪洁华主张项广仁、朱红弟交给汪洁华、项世程的2,650,000元为赠与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项广仁、朱红弟出售其名下唯一房产的缘由及项广仁、朱红弟与汪洁华、项世程之间的身份关系，认定该笔钱款为借款，汪洁华、项世程应当归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项广仁、朱红弟、汪洁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000元，由上诉人项广仁、朱红弟负担人民币42,000元，由上诉人汪洁华负担人民币4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万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