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56民初3873号 原告：陈新春，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在华，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恒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广东中路270号2幢3-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7530940997。 法定代表人：王世贵，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新春诉被告重庆市恒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林敏独任审理此案。2019年10月24日，陈新春作为申请人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恒隆工程公司价值1109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当日，本院作出(2019)渝0156财保3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保全。2019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9）渝0156执保166号执行裁定，裁定对恒隆工程公司开户于中国农业银行武隆支行账户（账号3166XXXXXXXXXXXX）内的存款110900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本案于2019年12月16日和2019年12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新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在华，被告恒隆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新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2448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724485.7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53981.6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653981.63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6日，被告恒隆工程公司与武隆县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隆县XXXX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X标段）》。2012年9月11日，被告恒隆工程公司与原告签订《重庆恒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武隆县XXXX项目X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为房屋建筑、平基土石方、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给排水安装、消防设施安装，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工程面积、工程款结算依据及付款办法、工程管理费缴纳办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经过原告的努力，被告承包的工程于2014年8月18日竣工，于2014年9月28日竣工验收。之后，原告所做的工程经过重庆士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核定工程款总额为44618378.55元。武隆县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该项目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被告，但被告未将工程款按约支付给原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2724485.7元未付。2013年10月，重庆恒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重庆市恒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恒隆工程公司辩称，原告诉称双方签订了合同、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及工程款的总额等均属实，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的工程款应当扣除4%的税费和2%的管理费，现被告仅欠原告工程款930500元。原告主张被告所支付的工程款超出被告所认可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被告恒隆工程公司与武隆县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武隆县XXXX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X标段》，约定由武隆县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武隆县XXXX项目X号楼工程发包给被告恒隆工程公司承建，签约合同价为42944941.04元，工期为540日历天，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施工验收合格标准。2012年9月11日，原告陈新春以武隆县XXXX项目建设工程X标段建设工程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乙方）与被告恒隆工程公司（甲方）签订《重庆恒隆建筑公司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恒隆工程公司将其承接的武隆县XXXX项目X标段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工程面积为22500平方米，合同价42944941.04元，工程内容为房屋建筑、平基土石方、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给排水安装、消防设施安装，工程管理费按照工程总价的2%缴纳。该合同第五条项目实施原则第三项和第六项约定：“该工程项目所缴纳的一切税金（营业税及附加、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税及交通建设附加费和资源税等）由乙方承担并由甲方代扣代缴。税金的缴纳按国家规定的比例在建设单位拨付的每次进度款中扣除；若乙方自行完税的，将完税证明交回甲方，甲方根据完税证明退还已扣留的税金。单位工程项目竣工后，乙方应到当地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结算，并将税务结算书送公司财务部。如没有完清结算手续，公司不予办理内部结算”、“当工程全部完工后，由甲方财务部组织有关部门进行综合审计，最终确定工程成本及债权债务后，在建设方支付完工工程款后，甲方扣留相关款项后，再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该合同第九条第四项和第九项规定：“业主方拨付的工程款一律进入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不能做到查账征收所得税，当该项目工程款支付到合同价款的60%时甲方按合同价款的2.5%预留该项目企业所得税。在税务部门对该项目进行税务清算后多退少补”、“工程税费管理。乙方负责上交该项目的各项税款及各项规费，凡税费由业主方代缴代扣和乙方到主管税、费部门直接缴纳了的，其完税、费凭证原件及时返回甲方，甲方据实返还乙方留置在甲方账户的相关税、费。否则，甲方按工程造价的7.35%从业主拨款中预提留置相关税费。若因税务部门税费政策调整，乙方应按照新的税费政策足额缴纳。”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新春便组织人员、材料等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恒隆工程公司向原告陈新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2014年8月18日，武隆县XXXX项目X号楼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9月28日，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6月14日，武隆县审计局对XXXX项目X号楼项目工程价款结算进行了审计，审定工程价款为44142332.35元。2016年6月2日，原告陈新春以被告恒隆工程公司的名义缴纳了资源税7200元。2019年12月6日，武隆县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其截止2019年12月5日已将前述审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恒隆工程公司。2019年10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陈新春并非被告恒隆工程公司职工。2013年4月7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重庆恒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将名称变更为重庆市恒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再查明，原告陈新春庭审中自认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领取的工程款共计为40535000元。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案涉工程项目的管理费为882846.65元以及原告陈新春以被告恒隆工程公司名义缴纳了案涉工程项目的全部营业税及附加。截止起诉时，案涉工程项目的保修期已经届满。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武隆县XXXX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X标段》、《重庆恒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武隆县审计局关于XXXX项目X号楼项目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的通知》、关于恒隆建司变更名称的文件及资料、重庆市武隆区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说明、税收完税证明、发票等证据以及庭审调查中原、被告的陈述在案相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在审查后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采信。被告恒隆工程公司提供的发票及完税证明，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陈新春系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虽以武隆县XXXX项目部项目责任人的身份与被告恒隆工程公司签订合同，但其并非恒隆工程公司职工，从合同内容分析，原告系借用被告恒隆工程公司的资质承包XXXX项目X标段工程，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陈新春所承建的XXXX项目X标段工程已经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恒隆工程公司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案涉工程价款44142332.35元和管理费882846.65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当工程全部完工后，由甲方财务部组织有关部门进行综合审计，最终确定工程成本及债权债务后，在建设方支付完工程款后，甲方扣留相关款项后，再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因被告已经实际收到了建设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而案涉工程项目的质保期已经届满，故被告应将其提扣款项后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案涉工程项目应当扣除的费用包含管理费和相关税费两项，双方对于管理费的数额无异议，但对应付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2.5%的企业所得税、1%的个人所得税及0.5%的资源税产生争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项目应否扣除该部分税款。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 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项目需缴纳的包含营业税及附加、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营业税等一切税金均应由原告负担，故被告主张由被告承担该项目税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合同内容分析，案涉工程项目税金的缴纳方式包含被告代扣代缴和原告自行缴纳两种模式，也即，被告可在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进度款中按照国家规定的比例扣除税费，原告也可自行缴纳税费并将完税证明交给被告后，由被告依据完税证明退还已经扣留的税金。从审理查明看，原告按照3.33%的标准缴纳了案涉工程的全部营业税及附加，系在履行双方合同中约定缴纳税费的义务。虽然双方所签合同第九条第九款中约定了被告恒隆工程公司可按照工程价款7.35%从业主款中预提留置相关税费，但结合该条文前后文的内容理解，该约定系以业主方未代扣代缴或者原告未履行缴纳税费的义务作为前提，鉴于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缴纳税费的义务，故被告再主张以该标准为依据扣除原告4%的税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企业所得税，该笔税费系对我国境内的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的生产经营所得和其他所得征收的一种所得税，以企业应纳税所得额为基数进行计算。从其概念上分析，因该笔费用涉及到企业的应纳税所得额，故应由企业自行缴纳。本案中，原告系借用被告资质的自然人，其无法以被告的名义缴纳该款。 庭审中，被告主张其代为缴纳了案涉工程项目的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及资源税，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从合同内容可知，原、被告约定的税费的缴纳方式为查账征收所得税，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针对案涉项目制作了财务账，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能做到查账征收，且被告自认已经实际缴纳了案涉工程项目的企业所得税，故被告再主张依照合同第九条第四款中约定预留企业所得税2.5%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因案涉工程项目获得的工程款为44142332.35元，扣除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40535000元和管理费882846.65元，被告恒隆工程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724485.7元。现原告仅主张由被告支付工程款2653981.63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法律规定的应付时间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尾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即被告应在收到建设方支付完工程款，并提扣相关款项后支付工程尾款，故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时限支付款项。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被告收到建设方最后一笔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依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被告恒隆工程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前收到案涉工程项目的全部工程款，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19年12月5日开始计算。现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此进行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原告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应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恒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新春工程款2653981.6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653981.63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新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重庆市恒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8032元，减半收取14016元（原告已预交14297.94），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19016元,由被告重庆市恒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林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代 纯 书 记 员 陈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