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宜芯，女，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敏，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卫国，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芳，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祖春，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上诉人彭宜芯因与被上诉人曹卫国、原审被告沈祖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宜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曹卫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曹卫国与沈祖春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30万元借款在彭宜芯与沈祖春离婚时已经存在，系事实认定错误。另案生效裁判文书对涉案730万元借款形成时间并未查清，涉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也在彭宜芯与沈祖春协议离婚之后，现无法认定该借款形成于彭宜芯与沈祖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沈祖春对其享有一半产权，离婚时无偿给予彭宜芯系事实认定错误。系争房产首付款系彭宜芯个人出资，其后也登记在彭宜芯一人名下，房贷大部分由彭宜芯归还，沈祖春无权享有一半产权。沈祖春也不存在无偿转让的行为，离婚协议中双方对于财产的分配合理公平，离婚后彭宜芯还替沈祖春偿还了355万元的债务及其执行费，且沈祖春并未按照离婚协议的内容足额支付抚养费；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作出撤销彭宜芯与沈祖春的离婚协议内容系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系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的协议，不能适用合同法。曹卫国答辩称，不同意彭宜芯的上诉请求。曹卫国与沈祖春间的借款发生在沈祖春与彭宜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卫国的债权经生效的法院判决书确认；沈祖春在明知欠曹卫国巨额款项未还的情况下，签署离婚协议，放弃本属于其的财产，另外背负大额债务，导致其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程序被终结，对债权人曹卫国造成损害，曹卫国的债权无法实现；涉案房屋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XXX弄XXX号XXX室是沈祖春和彭宜芯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曹卫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请求撤销沈祖春与彭宜芯离婚协议中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是上述法律规定产生的初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沈祖春答辩称，同意彭宜芯的上诉请求。沈祖春与曹卫国合作经营银行贷款过桥业务，产生了大量的经济往来，双方经济往来一直持续到2017年年中，而沈祖春和彭宜芯在2016年已经离婚；沈祖春有过两段婚姻，离婚时均约定将大部分财产分给女方，并非为了逃避曹卫国的债务故意签订涉案离婚协议；涉案房产系彭宜芯个人出资购买，房贷大部分也是彭宜芯归还，沈祖春不应拥有一半产权；沈祖春与曹卫国本为合伙做业务，沈祖春在曹卫国的哄骗下写了涉案借条，又因资金困难收到判决后未上诉，自身也很无奈；沈祖春拥有案外人债权，且经法院生效判决，现已在执行阶段，若能执行到位，其可第一时间还给曹卫国；彭宜芯帮助沈祖春创业，离婚后还替沈祖春归还了另案355万元的债务，现其负担大部分家用和女儿的教育、生活费用，沈祖春对彭宜芯及女儿多有亏欠。希望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彭宜芯的上诉请求。曹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沈祖春、彭宜芯于2016年11月23日在阜宁民政局登记离婚时将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的约定；二、判令沈祖春、彭宜芯承担曹卫国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代理费335,000元、财产保全的保函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祖春、彭宜芯于2008年11月3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沈祖春、彭宜芯购买了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该房屋抵押贷款790万元。登记的产权人为彭宜芯一人，现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仍为彭宜芯，没有发生过变动。2015年5月起，曹卫国多次向沈祖春汇款，至2016年上半年汇款金额达6,000余万元。期间，沈祖春向曹卫国方银行汇款4,000万元左右。2016年11月23日沈祖春、彭宜芯在江苏省阜宁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双方婚后所剩一女孩，现年8岁，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小孩壹万元整人民币的抚养费，男方有探视权。三、双方婚后的共同财产：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权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四、双方婚后的债权、债务都归男方享有和偿还------。2017年5月22日，沈祖春向曹卫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曹卫国人民币730万元用于广西经营金融业务，双方商定本次借款叁个月”。2017年8月5日，沈祖春又向曹卫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曹卫国人民币730万元用于广西经营金融业务，2016年6月至今未付利息，如上林县房地产项目合作成功，本人愿意连本带息1000万元还给曹卫国，如项目合作未成，本人和曹卫国另行商定。”2017年8月23日，曹卫国(甲方)与沈祖春(乙方)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乙方于2015年起陆续向甲方借款，截止至2017年7月，双方确认乙方已向甲方借款共计人民币730万元。现乙方另行向甲方借款，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向甲方另行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乙方上林生态移民建材城项目------”。当日曹卫国委托案外人向沈祖春名下银行卡汇款100万元。因沈祖春未按约还款，曹卫国于2018年4月10日诉至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法院，该案案号(2018)苏0903民初2149号(以下简称2149号案)，要求沈祖春、彭宜芯归还其借款本金830万及利息。该案中沈祖春对100万元的借款无异议，有异议的是730万元的借款。该院审理认为基于曹卫国、沈祖春之间汇款冲减后，曹卫国向沈祖春汇款的金额远远大于730万元，故对曹卫国主张的730万元借款予以支持。并认定彭宜芯对上述债务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8年11月26日，该案判决沈祖春偿还曹卫国借款830万元，并承担利息。2018年12月25日，曹卫国诉沈祖春、彭宜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年2月23日该院裁定：“本案移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处理”并移送至一审法院。2149号案判决生效后，曹卫国申请执行。2019年6月13日，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盐城市盐都区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曹卫国在本案中因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保险公司担保函作担保，支付保函费6,000元。曹卫国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33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曹卫国与沈祖春830万借款中730万元的借款给付是在沈祖春、彭宜芯的婚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的形成是在离婚后，但730万元借款已经由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故在沈祖春、彭宜芯协议离婚时，730万元借款实际已经存在。系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沈祖春对其享有一半的产权，但离婚时沈祖春将其名下的产权无偿给予彭宜芯，导致曹卫国对沈祖春的债权无法实现，故曹卫国请求撤销债务人沈祖春的该行为，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彭宜芯、沈祖春的辩称意见：第一、彭宜芯辩称曹卫国主张的撤销权是基于合同法的约定，婚姻家庭关系不适用合同法，故曹卫国不能撤销沈祖春、彭宜芯离婚协议的约定。沈祖春、彭宜芯之间的婚姻家庭关系不适用合同法调整，但曹卫国与沈祖春、彭宜芯间并不存在婚姻家庭关系，沈祖春、彭宜芯对外与曹卫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受此约束。且曹卫国要求撤销的是沈祖春、彭宜芯关于财产的约定，并未涉及离婚等人身关系的约定。第二、沈祖春、彭宜芯辩称房屋是彭宜芯个人房产，但是该房屋系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且当时沈祖春、彭宜芯已结婚多年，虽然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彭宜芯一人，但是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彭宜芯还辩称房屋是其一人出资，因为首付款是用彭宜芯名下的银行卡支付，但是婚姻存续期间彭宜芯所取得的钱款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房屋也只是支付了首付款，另房屋抵押贷款了790万。第三、彭宜芯辩称，沈祖春让与房产并非无偿。但沈祖春、彭宜芯的离婚协议约定该房产归彭宜芯一人所有且沈祖春负担房贷，彭宜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辩称的意见，故不予采信。第四、沈祖春、彭宜芯辩称彭宜芯不是债务人、不知晓该笔债务的存在、没有损害债权人的意思，受赠人存在这些情况并非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要件，彭宜芯作为受赠人，其是不是债务人、知不知晓债务的存在等都不影响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另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曹卫国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保险公司担保，因此支付的保函费系必要费用，应当由沈祖春承担。关于律师费，亦应当由沈祖春承担，但是律师费的金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沈祖春、彭宜芯于2016年11月23日在江苏省阜宁县民政局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双方婚后的共同财产：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权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的约定；二、沈祖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卫国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保函费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149号案民事判决确认，沈祖春与曹卫国之间存在830万元借款事实，其中730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与沈祖春、彭宜芯婚姻存续期间有重合，且2149号案件执行阶段已查明沈祖春名下无可执行财产。沈祖春在负有对曹卫国大额欠款的前提下，与彭宜芯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两人婚内所购的涉案房屋产权归彭宜芯所有，房屋贷款由沈祖春负责偿还，两人对于共同财产的划分，对沈祖春的债权人曹卫国造成了损害，曹卫国向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该协议，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彭宜芯上诉主张离婚协议系有关婚姻家庭关系的约定，不应适用合同法，但本案曹卫国诉请仅涉及财产约定范围，不涉及人身关系，不影响离婚事实的效力，彭宜芯的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彭宜芯以涉案房产系其本人出资及主还贷、沈祖春未依约履行还贷义务、其已替沈祖春归还其它借款为由，认为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公平合理，但涉案房产为其两人婚内所购、离婚协议中载明由沈祖春归还房贷的事实确实存在，至于沈祖春其后是否依约还贷、彭宜芯可有代沈祖春归还其它借款，均对在先形成的离婚协议的合理公平性无法产生影响，彭宜芯可另案予以起诉，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彭宜芯上诉要求驳回曹卫国的一审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彭宜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周 喆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