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81民初1627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胜勇，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弈涵，永济市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号。 法定代表人：丁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永济市博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运城永济市康乐路（樱花小区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尚国娟。 原告杨胜勇诉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大龙公司）、第三人永济市博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济博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公司诉反诉被告杨胜勇、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两案合并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胜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弈涵，被告北京大龙公司（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胜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北京大龙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时间从2018年1月31日起算至付清时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31日，原告以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北京大龙公司签订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承揽被告北京大龙公司“6303工程办公楼”的劳务工程，建筑面积8579.61平米，每平米505元（土建445元、电汽60元），合同总价4332703.0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以第三人（承包人）施工队的名义为被告出具“保证书”，并按劳务合同约定开始施工。2016年1月31日，双方经结算，除质保金21万元外，被告已付清原告工程款。2018年1月31日，质保期届满后，原告向被告索款，被告借故推诿，质保金至今未付。 原告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4年11月30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电气）； 证据二、2014年11月31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 证据三：2016年1月31日，“杨胜勇山西永济综合楼工程结算单” 证据四：2016年2月1日，“杨胜勇山西永济综合楼工程支付证明”。 被告北京大龙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揽被告承建的“6303工程办公楼”的劳务工程。原告是借用第三人的资质与被告签订上述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己经如约向原告支付408万元劳务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来确定最终的结算费用。其中第29.1.4约定：“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经北空审计完成后三个月内支付到结算费的95%，预留5%的质保金。”、第29.1.6约定“余下的5%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而本案中北空审计完成时间是2019年的1月4日，被告的报审金额为17106335.71元，实际审减了125873.19元，审定金额为16980462.52元。被告跟原告确认的金额4290000元系基于被告按照合同报空军中部战区指挥所一审金额确定的。当时被告并没有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要等到实际确定审计金额后才能完成最终结算。根据审减率计算16980462.52/17106335.71*4290000得出被告与本诉原告的结算金额为4258433元,被告之前己付408万元,故此剩余质保金为178433元。2、原告明知被告已经支付95.8%以上的劳务费，且空军中部战区指挥部未与被告审计结算的情况下还在去年11月份到北京北空某部讨薪。事件发生后被告向指挥部进行汇报并提交了相关的付款凭证。由于讨薪事件发生,指挥部要求被告进行整改，到现在甲方还没有支付被告后续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30.24约定：承包人以非正当方式（包括5人以上围堵、占据施工现场、发包人办公场所；以任何手段阻止施工现场正常施工、发包人正常办公秩序；阻塞交通、建筑物等；以及《国务院信访工作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行为向发包人提出要求的，承包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综上，基于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了被告无法支付后续质保金，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望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北京大龙公司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电气）、《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建）各一份； 证据二、《杨胜勇山西永济综合楼工程支付证明》、《转账交易凭证》各一份； 证据三、建筑业统一发票3页； 证据四、《6303工程01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一份； 证据五、《讨薪事件整改函》一份。 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公司公司诉称：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给付158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或按照4.89%的税率给付158万元未开发票金额税金77262元损失补偿；2、请求判令第三人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揽反诉原告承建的“6303工程办公楼”的劳务工程。反诉原告如约向反诉被告支付408万元劳务费，但反诉被告仅以第三人的名义开具了250万元发票，剩余发票一直未提供。因反诉原告承建的涉案工程系空军中部战区装备部进行开发建设的，必须提供正规发票才能入账拨付工程款。现由于反诉被告收款后未及时提供158万元的发票，导致反诉原告无法入账，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因反诉被告是借用第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故第三人有义务配合反诉被告提供相应发票。 反诉被告杨胜勇辩称：1、开具发票（纳税）系税收征管问题，该问题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民事合同没有关系，如本案原告应该纳税，而没有纳税，则应属税务稽查解决的问题，非本案解决问题；2、本案系劳务合同，即使原告应该纳税也应扣除每个工人3000元或者5000元之后的部分，现原告已开税票250万元，应履行了纳税义务；3、被告未向法庭提交其已代原告纳税的证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91条的规定，对被告要求原告为其补缴税款的主张，法院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永济市博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无书面陈述意见。 经庭审质证，针对本诉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北京大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中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及原告是否为适格主体有异议；对证据三提出该结算单没有被告的签字，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四无异议。针对本诉被告北京大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系在明知原告借用第三人资质的情况下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合同签订时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对证据二无异议；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有异议，认为该审核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为固定价合同，本案合同所涉工程款的结算不需经北空审计；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被告在质保期届满后，未按约支付质保金的事实，被告不存在被告所述恶意讨薪行为。 因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公司在反诉部分提交证据与其在本诉提交证据三相一致，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因原告证据一、二中的两份合同与被告证据一中的两份合同相一致，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证据三系结算单，虽被告有异议，但该证据与原、被告递交法庭的“杨胜勇山西永济综合楼工程支付证明”载明的“工程结算价4290000元，预留质保金210000元后应支付4080000元-------”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原告证据四与被告证据二中的《杨胜勇山西永济综合楼工程支付证明》相同，可以证实本案所涉合同的质保金为210000元，故本院对该份工程支付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质保金数额为210000元予以支持。因原告对被告证据二、三、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证据二、三、五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证据四系《6303工程01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委托方为6303工程建设指挥部，施工单位为被告北京大龙公司，审核项目为：6303工程01标段范围内的综合办公楼1栋（包括会场、体训馆、旅站）的土建、装饰、安装等，因该审核报告未体现出系因本案所涉工程导致6303工程01标段的金额被核减，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主张的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4258433元、质保金为178433元不予支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4年11月30日、31日，原告（反诉被告）以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电气）、《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建）两份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劳务分包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公司承揽的“6303工程办公楼”的劳务工程，建筑面积8579.61平米，每平米505元（土建445元、电气60元），合同总价4332703.0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以第三人（承包人）施工队的名义为被告（反诉原告）出具“保证书”，并按劳务合同约定开始施工。2016年1月31日，署名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三工程处、董同军”与署名为“永济博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杨胜勇”签订了“杨胜勇山西永济综合楼工程结算单”，“结算单”载明被告（反诉原告）“一、合同价：4332703.05元；二、工程洽商变更：42703.05元，（1）土建工程：4200.12元；（2）屋面保温、找坡层扣除费用：-18896.28元；（3）扣除楼梯石材面层：451㎡×45元/㎡＝-20295元；（4）装饰工程-10097.72元；（5）电气工程：1085.83元；（6）零工10个，每个130元，共计1300元；三、工程结算总价4290000元；四、扣除工程质保金210000元；五、工程结算价：4080000元”。2016年2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杨胜勇为被告（反诉原告）出具了“杨胜勇山西永济综合楼工程支付证明”，证明“工程结算价4290000元，预留质保金210000元后应支付4080000元（已累计支付工程款3850000元），工程款应再支付230000元4290000－210000－3850000＝230000元，本工程除质保金外全部工程款结清。”，2016年3月28日，被告（反诉原告）通过户名为“吴志波”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原告（反诉被告）13万元，付清了原告（反诉被告）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承认本案工程已验收合格。 另查明，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7日、5月12日、7月17日，以其名义就涉案的工程、按税率4.89%向北京大龙公司开具三份建筑业统一发票，金额累计25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电气）、《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建）的效力问题；原告（反诉被告）是否有权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即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是否适格问题；本案工程款（质保金）数额的确定及利息支付问题；反诉原告（被告）的反诉请求，即请求反诉被告（原告）开具发票或承担税款，法院应否支持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案涉两份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电气）、《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建），系原告（反诉被告）借用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资质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因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院认定无效。 二、原告（反诉被告）杨胜勇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告（反诉被告）杨胜勇借用第三人永济博大公司资质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并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反诉被告）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向被告（反诉原告）提起诉讼，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反诉被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故，本案原告（反诉原告）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三、本案工程款（质保金）数额的确定及利息支付问题。原、被告递交法庭的“杨胜勇山西永济综合楼工程支付证明”，证实了案涉工程款在原告（反诉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前，当事人已经结算，该“工程支付证明”证实本案工程总价为4290000元，质保金为210000元，已付工程款408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递交的2016年2月3日“转账凭证”上书写的“给杨胜勇分包款至此395万元”和2016年3月28日13万元“转账凭证”上书写的“付山西杨胜勇劳务费，除质保金外已结清”，该两份“转账凭证”上书写的合计款项总数与原、被告递交的“工程支付证明”记载的已付工程款数额相吻合，印证了本案工程款数额为4290000元，质保金为210000元。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以《6303工程01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为根据计算得出的本案工程款，因该报告审核的依据、约束的对象不同，加之该报告是在本案当事人已通过结算确认了本案工程总价款并已基本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作出的，该审核报告对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不具有效力。据此，本案的工程款应认定为4290000元，质保金为210000元。关于本案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被告（反诉原告）应从案涉质保期届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原告（反诉被告）质保金的利息。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于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的计算为：利息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北京大龙公司主张的由原告承担200000元违约金，因其向本院提交的《讨薪事件整改函》不足以证明原告杨胜勇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电气）专用条款第16条、《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建）专用条款30.2.4约定的恶意讨薪行为，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公司的请求，因涉案两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包含税金，杨胜勇作为实际施工人、永济博大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其二人在收到北京大龙公司的工程款4080000元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及国家税收法律的有关规定向对方出具已支付工程款的正式发票，现第三人仅向原告开具2500000元的发票，故本院对北京大龙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 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杨胜勇工程款210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反诉被告杨胜勇、第三人永济市博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反诉原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付已付工程款1580000元的正式发票。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本诉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65.8元，由反诉被告杨胜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焕玲 人民陪审员  李 雪 人民陪审员  曹养贵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申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