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刑终331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宗仁，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中共党员，原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个人账户管理科副科长。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常德市鼎城区监察委决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1月24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辩护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立文，曾用名蒋北京，男，198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湖南易联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2018年4月26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宗仁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原审被告人蒋立文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一案，于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作出(2019)湘0702刑初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郭宗仁、蒋立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3日，武陵区人民法院将该案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对本案开庭审理，并于同年10月25日通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同年11月22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完毕。2019年12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宗仁、蒋立文以及郭宗仁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受贿罪2010年下半年根据常德市政府办公室会议纪要，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以下简称市社保处)对常德市三家国有煤矿(青峰煤矿、赤峰煤矿、羊耳山煤矿)农民工购买社保给予优惠政策，优惠政策有效期限是2010年底，但由于时间紧，部分职工家庭经济困难，难以筹措缴纳养老保险费，加之对养老保险认识不到位，有的农民工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参保。后来有的农民工又有参保的意愿，2012年下半年，煤矿的劳资人事部门将这些情况报告市社保处，市社保处根据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2年第42次)》的精神，同意对三家煤矿农民工在2012年底以前进行“补建补保”，从2013年开始原则上不再办理。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郭宗仁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无基金转入(参保人转入异地参保，凭依据只转入参保关系，不转入社保基金)方式违规为他人办理社保，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2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为黄某保等3人违规办理社保，收受请托人吴某龙贿赂人民币10万元，据为己有。丁某系吴某龙好友，2012年在常德市三家国有煤矿改制期间，有一次常德羊耳山煤矿李某斌请郭宗仁吃饭，郭宗仁邀请吴某龙也参加了，通过他们的谈话，吴某龙得知以国有煤矿农民工的身份办理社保可以享受优惠政策，那段时间吴某龙、郭宗仁、丁某在一起聚会时，丁某知道郭宗仁是在市社保处从事社保方面的工作，而且吴某龙与郭宗仁关系很好，丁某为哥哥黄某保、姐姐鲁某珍、姐夫杨某远(黄某保、鲁某珍、杨某远三人均为农民)买社保的事找到吴某龙，请吴某龙出面找郭宗仁帮忙买社保，并问吴某龙买一个社保需要多少钱，吴某龙和郭宗仁联系后告诉丁某，每个人需要人民币4、5万元，丁某于2012年9月30日、10月2日、10月3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4.5万元、4.5万元、3.48万元，共计人民币12.48万元给吴某龙。2013年1月11日，吴某龙将其中人民币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郭宗仁。事后，郭宗仁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无基金转入方式，为鲁某珍、黄某保、杨某远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鲁某珍、黄某保、杨某远分别于2013年1月9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7月21日办理了退休手续。2、为蔡某富等3人违规办理社保，收受请托人吴某龙贿赂人民币6万元，据为己有。蔡某祥系吴某龙好友，和郭宗仁也熟悉。2012年下半年，蔡某祥在和吴某龙聊天时得知现在常德市三家国有煤矿正在改制，在改制期间煤矿的农民工买社保可以享受市政府的优惠政策，以国有煤矿农民工的身份买社保只要人民币2、3万元钱，蔡某祥想到自己的父亲蔡某富是个农民，一直没有买社保，请吴某龙出面找郭宗仁帮忙，以煤矿农民工的身份买社保，后来吴某龙找到郭宗仁，将蔡某祥父亲的情况告诉了郭宗仁，在得到郭宗仁的同意后，吴某龙告诉蔡某祥把父亲的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准备好，准备人民币2.5万元钱，蔡某祥把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和人民币2.5元准备好后和吴某龙联系，将钱和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交给了吴某龙。在一次聚餐时，吴某龙将其中人民币2万元和蔡某富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交给郭宗仁，郭宗仁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无基金转入的方式违规给蔡某富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2013年1月8日，蔡某富办理了退休手续。2015年下半年，蔡某祥看到父亲蔡某富已经拿到退休工资，想帮叔叔蔡某桂、婶婶陶某华也买社保，就和堂妹蔡某霞沟通，蔡某霞非常赞同，之后蔡某祥找到吴某龙，请吴某龙继续出面找郭宗仁帮忙，吴某龙在得到郭宗仁的同意后，吴某龙告诉蔡某祥准备人民币6万元钱，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在常德市武陵区河洑镇朱湖村蔡某祥的家里，蔡某霞将人民币6万元和蔡某桂、陶某华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交给蔡某祥，蔡某祥后来就将人民币6万元现金、蔡某桂、陶某华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交给了吴某龙，吴某龙将其中人民币4万元和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在一次聚餐时一起交给郭宗仁，郭宗仁收受人民币4万元后，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无基金转入方式，为蔡某桂、陶某华建立了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蔡某桂、陶某华于2015年9月办理了退休手续。3、为戴某贵、杨某香违规办理社保，收受请托人刘某中贿赂人民币5万元，据为己有。刘某中系常德市羊耳山煤矿劳资科科长，2013年下半年，刘某中为煤矿职工家属戴某贵、杨某香买社保的事曾多次找到郭宗仁，在刘某中多次请求下，郭宗仁向刘某中要了戴某贵、杨某香两人的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这之后的一天，刘某中来到市社保处找到郭宗仁，在市社保处的地下车库郭宗仁的车上，刘某中从自己带的黑色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交给郭宗仁，并告诉郭宗仁是人民币5万元钱。几天后，郭宗仁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无基金转入的方式给戴某贵和杨某香建立了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戴某贵、杨某香于2013年9月17日办理了退休手续。4、为邓某山、杨某珍违规办理社保，收受请托人肖某军贿赂人民币8万元，据为己有。肖某军是常德青峰煤矿的劳资科科长，因工作关系和郭宗仁经常接触。2015年底，肖某军儿子肖某和儿媳邓某举行婚礼之前，肖某军找亲家公邓某山、亲家母杨某珍商量把原本计划的彩礼钱用作给亲家公邓某山、亲家母杨某珍买社保，以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在征得邓某山、杨某珍、儿子肖某、准儿媳邓某的同意后。肖某军便找到郭宗仁，郭宗仁当时就答应了，便向肖某军要了邓某山、杨某珍的身份证复印件。不久，郭宗仁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无基金转入方式给邓某山、杨某珍建立了个人账户。过了几天，肖某军又亲自给邓某山、杨某珍办理办理了退休手续。2016年的春节前几天，肖某军来到市社保处找到郭宗仁，拿了郭宗仁的车钥匙，并对郭宗仁说，他有个东西要放在郭宗仁的车上。肖某军在给郭宗仁还车钥匙时告诉郭宗仁，东西放在副驾驶位子底下的。下班后郭宗仁发现一个袋子放在副驾驶位子底下，里面装有人民币8万元，郭宗仁收受后据为己有。邓某山、杨某珍于2016年开始领取退休工资。二、滥用职权罪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郭宗仁利用担任市社保处个账科副科长职务的便利，通过获取个账科窗口“无基金转入”经办人员的用户名及登录密码，采取“无基金转入”方式，违反工作流程，独自录入及审核，违规为31人(分别是：郭某生、吴某会、杨某书、孟某莲、闫某英、蔡某桂、陶某华、甘某凤、黄某保、杨某远、唐某香、陈某秀、梁某妹、戴某春、李某娥、龚某彩、闫某英、戴某珍、朱某华、孙某莲、肖某玉、肖某艾、胡某菊、戴某贵、杨某香、蔡某富、杨某珍、邓某山、鲁某珍、吴某玉、闫某)以煤矿农民工的身份建立社保个人账户，致使其中29人领取退休金，造成国家损失共计人民币177.67117万元，具体如下：郭某生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98985.2元；吴某会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16760.2元；杨某书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67133.65元；孟某莲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75342.25元；闫某英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33056.4元；蔡某桂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33056.4元；陶某华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33105.9元；甘某凤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49796.16元；黄某保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33964.5元；杨某远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32704.68元；唐某香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49202.88元；陈某秀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40235.4元；梁某妹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50459.68元；戴某春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58771.92元；李某娥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48510.8元；龚某彩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76200.64元；闫某英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86523.04元；戴某珍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51372.48元；朱某华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12074.03元；孙某莲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56002.6元；肖某玉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124079.94元；肖某艾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112065.44元；胡某菊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66624元；戴某贵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42845.62元；杨某香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18703元；蔡某富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94868.86元；杨某珍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95217.8元；邓某山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126081.35元；鲁某珍共领取退休待遇人民币92966.88元。另违规办理的2人(吴某玉、闫某)仍是在职状态，还未办理退休手续。三、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2007年12月湖南易联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联众公司)与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签署《全省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信息系统与开发和实施项目合同》。2009年，全省社保新系统完成上线运行，2011年度易联众公司委派技术人员进驻全省地级市，负责新系统的安装与维护。2011年8月至2013年1月，由蒋立文利用自身管理员的权限，通过社会养老保险管理系统后台操作，在未实际缴纳社保费用、无工作单位、不符合提前退休条件等情况下，违规新增或修改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26人的参保信息，并录入社会养老保险系统，致使该26人违规领取退休金共计人民币181.958793万元，被告人郭宗仁从中获利人民币51万元，其中人民币9万元分给蒋立文，具体如下：1、为德山棉纺厂搬运工唐某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30103.84元。2、为周应某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28322.75元。郭宗仁收取违规为周应某办理社保手续好处费人民币7.5万元。3、为桥南市场个体经营户周双某违规修改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48820.69元。郭宗仁收取违规为周双某办理社保手续好处费人民币2万元。4、为桥南市场个体经营户周再某违规修改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48231.49元。5、为鼎城区牛鼻滩镇农民胡某卷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28661.04元。6、为鼎城区牛鼻滩镇农民张某清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28421.04元。郭宗仁收取违规为胡某卷、张某清办理社保手续好处费人民币4万元。7、为鼎城区牛鼻滩镇农民宋某初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42482.94元。8、为鼎城区周家店镇农民汪某香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31679.68元。9、为鼎城区周家店镇农民李某香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31860.85元。10、为鼎城区粮食局下岗职工唐某芳违规修改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29279.76元。11、为鼎城区周家店镇农民李某初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31260.04元。12、为鼎城区粮食局下岗职工伍某玲违规修改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29454元。13、为桥南市场个体经营户徐某华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21077.58元。郭宗仁收取违规为徐某华办理社保手续好处费人民币7.5万元，其中人民币2万元分给蒋立文。14、为桥南市场个体经营户张某风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47568.1元。郭宗仁收取违规为张某风办理社保手续好处费人民币5万元，其中人民币1万元分给蒋立文。15、为鼎城区谢家铺镇农民王某清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128483.6元。16、为鼎城区周家店镇农民蔡某九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152801.6元。17、为鼎城区周家店镇农民汪某清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117031.6元。违规为王某清、蔡某九、汪某清办理社保手续，郭宗仁收受请托人吴某龙给的好处费人民币11万元，其中郭宗仁将人民币4万元分给蒋立文，自己获得剩余人民币7万元。18、为鼎城区石公桥镇农民李某喜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53798.88元。19、为桥南市场个体经营户彭某章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55947.18元。郭宗仁获取违规为彭某章办理社保手续好处费人民币5.5万元。20、为城镇居民李某英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31369.6元。21、为鼎城区粮食局临时工朱某珍违规修改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188370.06元。22、为原鼎城区粮食局机关招待所临聘人员黄某林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161650.72元。23、为鼎城区石公桥镇农民张某生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丧葬抚恤金等人民币42297.29元。24、为城镇居民黄某枝违规修改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131994.4元。25、为城镇居民陈某林违规修改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132421.6元。26、为汉寿县粮食系统合同工吴某云违规新增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参保信息，使其违规领取退休金人民币146197.6元。郭宗仁通过刘某波获取好处费人民币8.5万元，其中分给蒋立文人民币2万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宗仁为谋取利益，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为他人办理社保收受好处费人民币8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滥用职权，违规办理社保手续，造成社保资金损失人民币177.67117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郭宗仁、蒋立文为谋取利益，违规通过蒋立文社保管理系统后台操作管理权限，擅自将未办理正常社会养老保险登记、缴费、申请提前退休手续的人员信息录入社会养老保险信息系统，并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社保资金损失人民币181.958793万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二被告人在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郭宗仁系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郭宗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蒋立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宗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蒋立文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对被告人郭宗仁违法所得人民币71万元，被告人蒋立文违法所得人民币9万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郭宗仁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称，原审判决对郭宗仁受贿金额认定不清，且郭宗仁没有具体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客观行为，其主观上没有与蒋立文实施共同犯罪的故意，仅是一种请托行为，原审认定郭宗仁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理。上诉人郭宗仁及其辩护人还辩称，王某清、蔡某九、汪某清等人的社保是吴某龙直接找蒋立文办理的，郭宗仁没有指使蒋立文为王某清、蔡某九、汪某清等人违规办理社保，由此而导致的社保资金流失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上诉人蒋立文上诉及辩称，其系按照他人要求修改数据后收受人民币9万元，属于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原审法院认定其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郭宗仁没有共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故意，郭宗仁要求蒋立文在信息系统违规帮他人办理社保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行为，故认定郭宗仁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不当，应当以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追究郭宗仁的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湖南易联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联众公司)与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签署《全省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信息系统与开发和实施项目合同》。2009年，全省社保新系统完成上线运行，2011年度易联众公司委派技术人员进驻全省地级市，负责新系统的安装与维护。蒋立文受易联众公司委派于2011年2月至2013年7月期间负责常德、怀化地区养老系统的维护工作，具体工作包括服务器运维、数据维护等。2011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时任常德市社保处个账科副科长郭宗仁在分别接受吴某龙、张某风、彭某章、周双某、周应某、徐某华、胡某卷、张某清、刘某波、张某生等人的请托后，伙同蒋立文利用其自身管理员权限，在他人未实际缴纳社保费用、无工作单位、不符合提前退休条件等情况下，违规新增或修改本不符合社会养老保险登记条件的26人的参保信息，并录入社会养老保险系统，致使该26人违规领取退休金共计人民币181.958793万元。其中郭宗仁前妻的亲属有12人，分别是张某清、胡某卷、张某风、徐某华、宋某初、周应某，周双某、周再某、李某喜、彭某章、李某英、张某生，郭宗仁为此分别收受张某风5万，彭某章、周双某共计7.5万，周应某7.5万，徐某华7.5万，胡某卷、张某清共计4万；郭宗仁的亲属有2人，分别是黄某枝、陈某林；吴某龙请托其办理的有11人，分别是唐某芳、伍某玲、唐某、李某香、汪某香、李某初、朱某珍、黄某林、王某清、蔡某九、汪某清，郭宗仁为此收受吴某龙11万元；刘某波和刘某保请托其办理的有1人，为吴某云，郭宗仁为此收受刘某保8.5万元。上述郭宗仁收受的51万元中有9万元分给了蒋立文。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郭宗仁分别接受吴某龙、肖某军、刘某中、李某斌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获取个账科窗口“无基金转入”经办人员的用户名及登录密码，采取“无基金转入”方式，违反工作流程，独自录入及审核，违规以煤矿农民工的身份先后为31人新增参保信息并建立社保个人账户后录入社会养老保险系统，致使其中29人领取退休金，造成国家损失共计人民币177.67117万元，另违规办理的2人(吴某玉、闫某)仍是在职状态，还未办理退休手续。其中吴某龙请托其办理的有6人：丁某的亲属3人，分别是鲁某珍、杨某远、黄某保，郭宗仁为此收受吴某龙10万元；蔡某祥的亲属3人，分别是蔡某富、蔡某桂、陶某华，郭宗仁为此收受吴某龙6万元；肖某军请托其办理的有14人，分别是肖某玉、肖某艾、闫某英、龚某彩、梁某妹、吴某玉、闫某英、杨某书、郭某生、吴某会、闫某、孟某莲、杨某珍、邓某山，其中，郭宗仁为肖某军的亲家邓某山、杨某珍夫妇办理社保时收受肖某军8万元；刘某中请托其办理的有2人，分别为戴某贵、杨某香，郭宗仁为此收受刘某中5万元；李某斌请托其办理的有9人，分别是胡某菊、陈某秀、戴某珍、戴某春、唐某香、孙某莲、甘某凤、朱某华、李某娥。郭宗仁共计收受上述请托人财物人民币29万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风、周双某、周应某、徐某华、彭某章、张某清、李某喜、黄某枝、宋某初、宋某霞等人的证言，证明郭宗仁曾帮张某风等14名亲属违规办理社保的情况。为此，张某风给了郭宗仁5万元；彭某章、周双某夫妇给了郭宗仁7.5万元；张某清、胡某卷夫妇给了郭宗仁4万元；周应某给了郭宗仁7.5万元。2、证人刘某波、刘某保、吴某云等人的证言，证明刘某保的妻子吴某云通过刘某波找郭宗仁违规办理社保的情况。为此，刘某保给了郭宗仁8.5万元。3、证人汪某、唐某芳、唐某、李某香、汪某香、汪某兰等人的证言，证明吴某龙受托为唐某芳等11人找关系违规办理社保的情况。吴某龙共收受财物30.5万元。4、证人丁某、蔡某祥、蔡某富、鲁某珍等人的证言，证明蔡某祥、丁某分别经吴某龙向郭宗云请托为亲友即蔡某富、蔡某桂、陶某华、鲁某珍、杨某远、黄某保6人违规以煤矿农民工的名义办理社保的情况。其中蔡某祥给了吴某龙8.5万元，丁某给了吴某龙12.48万元。5、证人肖某军及邓某山等人的证言，证明肖某军为其亲家邓某山、杨某珍夫妇以及其他人员共计14人向郭宗仁提出请托违规以煤矿农民工的名义办理社保。在邓某山、杨某珍夫妇办理社保及退休手续后，肖某军将10万元给了郭宗仁。6、证人刘某中、戴某贵、杨某香的证言，证明刘某中曾找郭宗仁为戴某贵、杨某香2人违规办理社保，刘某中共计给郭宗仁5万元。7、证人李某斌、戴某珍、陈某秀等人的证言，证明李某斌曾找郭宗仁为戴某珍等9人违规办理社保。8、证人吴某龙的证言，证明吴某龙曾让郭宗仁帮其违规办理过一批养老账户。吴某龙委托郭宗仁办理社保关系的人共计有18人，其中鼎城区粮食局下岗职工2人，即唐某芳、伍某玲；吴某龙的亲戚4人，即唐某、李某香、汪某香、李某初；采取灵活就业方式违规挂靠单位的6人，即刘某年、朱某珍、黄某林、王某清、蔡某九、汪某清；违规以煤矿职工身份办理社保的6人，其中丁某的亲属3人，蔡某祥的亲属3人。其中，吴某龙收汪某清3.5万、蔡某九3.5万、王某清3万，共计10万元，其中9万元给了郭宗仁，郭宗仁违规为三人办理社保及提前退休事项，2011年8月三人退休，三人均未实际缴纳社保费用；吴某龙收李某初3.5万、汪某香3.5万、李某香3万，共计10万元，其中9万元给了郭宗仁，郭宗仁违规为三人办理社保及提前退休事项，2012年4月三人退休，三人均未实际缴纳社保费用；吴某龙收唐某3万，其给郭宗仁2万，郭宗仁违规为唐某办理社保及提前退休事项，2012年7月唐某退休，唐某未实际缴纳社保费用；吴某龙收唐某芳1万、收伍某玲1.5万，未给郭宗仁好处费；吴某龙收朱某静1万元，其给郭宗仁0.5万元为朱某珍办理社保，朱某珍买过社保，郭宗仁违规帮其挂靠在鼎城区粮食局单位户头，以增加退休后的待遇；吴某龙收宋某桂4万元，其给郭宗仁3万元，2013年1月，郭宗仁帮黄某林办好社保，无实际缴纳社保费用；吴某龙分三次收丁某共计12.48万元，其给郭宗仁10万，郭宗仁于2012年为丁某3个亲戚办理了社保；吴某龙收蔡某祥8.5万，其中给郭宗仁7万，郭宗仁违规为蔡某祥的父亲蔡某富等3人以煤矿职工身份办理社保。9、证人代某、杨某华、綦某达、刘某静、刘某琴等常德市社保处相关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证明正常社保办理流程、审批程序及郭宗仁、蒋立文的相关职权。社保处工作人员均未经手、审批涉案的违规办理社保的人员信息。10、常德市鼎城区监察委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郭宗仁农行账户明细、吴某龙农行账户明细等，证明2013年1月11日吴某龙转存人民币10万元入郭宗仁账户。吴某龙于2012年9月30日、2012年10月1日、2012年10月3日分三次分别收到的人民币45000元、45000元、34800元，这三笔钱就是丁某要吴某龙为他三个亲戚办理社保的钱，共计人民币124800元。11、蒋立文经办26名涉案人财物核实情况和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月18日常德市人社局工伤保险科证明涉案的26人没有办理过因病提前退休鉴定。12、《涉嫌违规经办养老保险业务疑点线索人员名单》、常德市鼎城区商务粮食局2018年1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唐某等25人档案或参保资料查询情况说明、关于汉寿、鼎城粮食系统人员核查情况、2019年2月27日市社保处关于2014年省厅下发疑点中发现唐某等15人数据异常的情况说明、2014年7月14日市社保处关于申请停发唐某等15名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的报告、常德市社保处关于鲁某珍等6人办理社保相关资料等，证明社保系统内部在发现数据异常后组织专人对相关数据问题进行核查的情况，经核查发现唐某、周应某、胡某卷、张某清、宋某初、汪某香、李某香、李某初、张某风9人不属于原鼎城区粮食系统改革下岗职工，核查对象中部分人员无参保资料以及唐某等人退休及领取养老金情况等。13、常德市社保处信息技术科证明材料、常德市社保处档案科证明材料，证明社保处各部在企业养老保险系统里遇到问题需进行处理时正常的操作、审批流程。经办人员需按要求提交申请表、请示报告等手续进行审批。14、无基金转入涉及三家国有煤矿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2年第42次)等相关文件、常德市社保处基金收缴明细单、无基金转入的情况说明、2018年3月27日操作流程通知，证明常德市政府针对三家国有煤矿农民工参加社保的明确要求、条件及具体流程。15、常德市社保处待遇计发科关于郭宗仁通过蒋立文后台操作办理社保人员退休领取养老金造成社保资金流失统计表，证明郭宗仁通过蒋立文违规办理社保人员退休涉及26人造成社保金损失人民币1819587.93元的情况等。16、常德市社保处关于无基金转入经办流程及31人名单、常德市社保处待遇计发科关于郭宗仁违规办理无基金转入涉及31人社保金发放明细、系统内资料、2019年1月3日常德市社保处提供无基金转入涉及人员名单，证明郭宗仁违规以无基金转入方式办理31人社保的基本情况及相关人员退休待遇领取情况。其中社保资金流失共计人民币1776711.7元。17、唐某芳等证人身份资料、社保卡复印件、退休证复印件、银行查询记录，证明唐某芳等人的身份信息、社保信息等基本情况。18、湖南易联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与湖南易联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双方出具关于2010年签署《社保新系统的协议》的情况说明、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下发文件及规定、劳动合同书、未能提供蒋立文劳动合同说明、关于常德社保处提交问题情况的说明、关于蒋立文在常德工作情况的说明及其权限的说明、蒋立文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明湖南易联众公司及蒋立文的基本情况。湖南易联众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信息系统集成服务、通信产品研发、互联网信息服务等。湖南易联众公司在2007年12月与湖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签署了《全省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信息系统开发和实施项目合同》并于2009年完成上线运行。2010年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就社保新系统没再与易联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署协议。蒋立文和易联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2年1月1日，2012年之前公司的劳动合同均由安徽易联众公司签订并保管。2010年-2012年期间蒋立文劳动合同已销毁。常德社保处2016年7月15日提交的问题单不属于蒋立文的职责范围，但经蒋立文个人账号进行操作，该问题单涉及人员为唐某、李某初等人。19、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个账科职能、常德市社保处个账科分管领导和科长、科员情况、2008-2014年个账科职责及郭宗仁职责、市社保处关于郭宗仁养老保险经办权限的说明、郭宗仁人事档案材料等，证明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及郭宗仁基本情况。常德市社保处系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办的由财政全额补助的事业单位，其宗旨是为社会提供劳动保险服务，业务范围包括企业职工养老、工伤、生育、医疗等社会保险、离退休职工管理服务。个账科于2006年8月增设，职责包括负责编制和实施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基金的归集、上解和国家、省个人账户补助资金的下拨计划；负责市本级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管理，以及参保人员个人账户额的核对和个人账户卡的发放工作；负责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关系及个人账户基金的转移和继承；负责市本级已参保单位缴费基数的审核，年度基金收支方案的制定与调整、结算等工作。郭宗仁于2003年4月到常德市人社局社保处工作，属参照公务员管理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人员，其在个账科负责负责日常业务经办审核、报表上报、政策咨询、资料管理入档等相关工作。20、常德市纪委、监委指定办理通知书、案件线索移送函、问题线索处置呈批表、案件移送交接表、案件线索移送函、线索基本情况、立案决定书、接报案登记表、留置决定书、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证、到案经过等，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其中，郭宗仁于2018年7月9日被鼎城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11月16日被采取留置措施。蒋立文因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案于2018年4月16日被常德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立案侦查，同年4月25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2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立文的供述及辩解，证明蒋立文在2009年2月至2017年2月间在湖南易联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班。其中，2011年2月至2013年7月在常德社保处负责企业养老保险系统的维护工作，2013年8月至2015年9月，在常德劳动局信息中心负责社保卡的数据采集工作。蒋立文在常德社保处工作期间，其作为系统管理员，有所有的权限，可以对系统里所有数据增、删、改、查。最初其是与信息科对接，业务人员要处理问题找信息科对接，然后信息科再找他处理，有些会通过正常的审批流程，有些则没有。实际操作中，大部分情况是只要其他业务人员对数据修改提出要求，他都会按照要求予以完成。在日常交往过程中，蒋立文与个账科的郭宗仁关系日益密切，郭宗仁除了正常工作中会让蒋立文处理数据问题外，私底下还会让他对一些没有经过审批的数据进行修改，主要如更改退休状态、变更缴费年限、无社保缴费改为已缴费等情况。蒋立文在按照郭宗仁的意思对相关数据进行修改时明知违反规定，但碍于情面没有拒绝。郭宗仁会在要求蒋立文新增或者修改账户信息时会提供账户资料，如姓名、身份证、银行卡、参加工作时间、缴费金额、人员住址、参保单位、参保时间等信息。蒋立文是系统管理员，知晓其他业务员的账号密码，其新增账户的具体流程是：先用管理员账户将用户新增进去，再用征缴科账号办理征缴登记，再用个账科账号将在职状态改为退休状态，最后用退管科的账号办理待遇核定和审核。郭宗仁为此会给蒋立文红包，蒋立文认为郭宗仁在其中也获得了利益，就没有拒绝。蒋立文只接收了郭宗仁交办的业务，但其也知晓有些业务是郭宗仁为吴某龙交办的。蒋立文总共为郭宗仁处理过26个人的社保信息。2012年6月份，蒋立文在所住的宾馆内收受了郭宗仁给其的2万元。同年7月份，在常德市体育中心的亚米酒店郭宗仁给了其2万元。之后，郭宗仁在办公室给过蒋立文2次钱，第一次是2万，第二次是1万。2012年年底，郭宗仁有两次送其去火车站时分别给其1万元的红包。郭宗仁给其的大额红包共计9万元，加上其他零碎的红包大概1万左右，蒋立文共计收受郭宗仁给的好处费10万元。除此之外，吴某龙还给过其零散的红包，共计0.8万元左右，2013年刘某波给过其2万元好处，是和郭宗仁一起塞到其电脑包里的，吴某龙和刘某波给红包时，郭宗仁都会在场。2014年，郭宗仁电话告知蒋立文，省人社厅发现了异常数据，下发了异常名单，郭宗仁让蒋立文想办法恢复，蒋立文则提出要追回资金才可以恢复。2016年，郭宗仁再次联系蒋立文，让其恢复数据并说纪委在追查，蒋立文让郭宗仁在系统里提一个问题单掩人耳目，其借此将异常数据恢复。蒋立文表示，如果其不给郭宗仁帮忙，郭宗仁没法单独办好违规退休人员的新增，因为只有他才可以将人员从新增一直办到退休。2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宗仁的供述及辩解，证明郭宗仁在接受吴某龙等人的请托后，伙同蒋立文或由其自己在他人不符合规定条件的情况，新增、变更、修改数据办理社保的情况。郭宗仁伙同蒋立文共计办理了26个人的社保，郭宗仁前妻的亲属有12人，其中郭宗仁分别收受张某风5万，彭某章、周双某共计7.5万，周应某7.5万，徐某华7.5万，胡某卷、张某清共计4万；郭宗仁的亲属有2人，分别是黄某枝、陈某林；吴某龙请托其办理的有11人，郭宗仁为此收受吴某龙11万元；刘某波和刘某保请托其办理的有1人，为吴某云，郭宗仁为此收受刘某波8.5万元。郭宗仁为此向蒋立文给过五次钱，共计18万，另外吴某龙还通过他给过蒋立文3万元。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郭宗仁独自操作以无基金转入方式共计办理了31人的社保。其中吴某龙请托其办理的有6人：丁某的亲属3人，分别是鲁某珍、杨某远、黄某保，郭宗仁为此收受吴某龙10万元；蔡某祥的亲属3人，分别是蔡某富、蔡某桂、陶某华，郭宗仁为此收受吴某龙6万元；其为肖某军的亲家邓某山、杨某珍夫妇办理社保时收受肖某军8万元；刘某中请托其办理的有2人，郭宗仁为此收受刘某中5万元；李某斌也请托其办理过他人的社保，但具体人数不清楚。此外，本案还有如下全案性证据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1、2018年1月23日市社保处关于退休转在职的办理流程说明，证明已发放养老金人员如需转回在职需要遵守的办理程序，各步骤都需依次办理，未办理的情况下下一步骤将无法办理。2、中共常德市直机关工委和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复印件，证明郭宗仁于2019年1月23日被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开除公职，2019年1月19日被中共常德市直机关工委决定开除党籍。3、常德市社保处2019年1月7日情况说明，证明郭宗仁在市社保处工作期间没有上交收受的礼金礼品。4、吴某龙缴款单，证明2018年1月22日吴某龙缴款人民币91000元到市社保处。5、证人欧阳某秀的证言，证明其是郭宗仁的妻子，郭宗仁没给过大额现金，2014年、2015年各买车一台，时光印象小区房屋于2014年购买，是共同财产。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宗仁为谋取利益，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为他人办理社保，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郭宗仁指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立文，违规将不符合条件的26人的信息录入社会养老保险系统，造成社保资金损失人民币181.958793万元；之后郭宗仁独自操作系统，违规将不符合条件的31人的信息录入社会养老保险系统，致使其中29人领取退休金，造成社保资金损失共计人民币177.67117万元；郭宗仁违规为他人办理社保的行为系以不当目的及不法方法故意逾越职权而实施的犯罪行为，且致使公共财产和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蒋立文利用自身管理员权限，违反国家规定，对常德市社保处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数据进行增加或修改，造成社保资金损失人民币181.958793万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郭宗仁与蒋立文在违规为不符合条件的26人修改数据、办理社保的犯罪事实系的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分别按照郭宗仁、蒋立文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因二人主体身份不同，对郭宗仁应依照滥用职权罪的规定处罚；对蒋立文应依照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规定处罚。郭宗仁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郭宗仁及蒋立文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郭宗仁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称，原审判决对郭宗仁受贿金额认定不清，且郭宗仁没有具体事实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客观行为，其主观上没有与蒋立文实施共同犯罪的故意，仅是一种请托行为，原审认定郭宗仁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不当。经查，郭宗仁在担任常德市社会劳动保险处个人账户科副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指使蒋立文违规为他人办理社保，收受请托人所送财物人民币51万元，之后其又利用个人职权，独自以“无基金转入方式”违规为他人办理社保，为此收受请托人所送财物人民币29万元。郭宗仁在与蒋立文共同实施犯罪前有过共谋，其还负责提供身份证、银行卡、参加工作时间、缴费金额、参保单位、参保时间等关键信息，且具体操作模式也由郭宗仁提前告知蒋立文，其行为不是单纯的请托行为，其与蒋立文在属于共同犯罪。但郭宗仁指使蒋立文违规为他人办理社保属于超越自身权限的滥用职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其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不当。对郭宗仁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的，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郭宗仁及其辩护人还辩称，王某清、蔡某九、汪某清等人的社保是吴某龙直接找蒋立文办理的，郭宗仁没有指使蒋立文为王某清、蔡某九、汪某清等人违规办理社保，由此而导致的社保资金流失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经查，现有证据表明，王某清、蔡某九、汪某清等人的社保均是吴某龙请托郭宗仁违规办理的，且蒋立文违规所办理的人员信息均来自郭宗仁，其不直接和请托人联系。郭宗仁应对其行为所导致的损害结果承担法律责任。故上诉人郭宗仁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蒋立文上诉及辩称，其系按照他人要求修改数据后收受人民币9万元，属于非国家人员受贿罪，原审法院认定其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经查，蒋立文利用工作的便利，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造成社保资金损失181.958793万元，后果特别严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故蒋立文的上诉及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郭宗仁没有共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故意，郭宗仁要求蒋立文在信息系统违规帮他人办理社保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行为，故认定郭宗仁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不当，应当以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追究郭宗仁的刑事责任。经查，郭宗仁在与蒋立文共同实施犯罪前有过共谋，且其还负责提供办理社保所需的关键信息，具体操作模式也由其决定，足以认定其有具体的实行行为。郭宗仁指使蒋立文违规为他人办理社保的行为属于以不当目的及不法方法故意逾越职权而实施的职务行为，且致使公共财产和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满足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对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的，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定性不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共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刑初7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刑初7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被告人郭宗仁的定罪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宗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期间，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6年5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海燕审 判 员 吴宇锋审 判 员 龚哲羲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翔书 记 员 张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八十六条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故意制作、传播计算机病毒等破坏性程序，影响计算机系统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的“后果严重”：(一)造成十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的主要软件或者硬件不能正常运行的；(二)对二十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增加操作的；(三)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四)造成为一百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提供域名解析、身份认证、计费等基础服务或者为一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一小时以上的；(五)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实施前款规定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后果特别严重”：(一)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造成为五百台以上计算机信息系统提供域名解析、身份认证、计费等基础服务或者为五万以上用户提供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累计一小时以上的；(三)破坏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能源等领域提供公共服务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致使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或者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造成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七十六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