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阳信隆裕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雪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林，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花，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阳信隆裕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峻、孙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林，被上诉人吕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花，被上诉人孙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刘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峻、孙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吕峻所借孙敏的400万元款项已经清偿完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吕峻在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王兵团与韩涛案件中提交的《银行账户使用证明》中明确载明，其账户里面的资金均是韩涛在使用，说明商敬敬的账户是韩涛的指定账户，款项系韩涛的借款，该事实构成吕峻的自认，并且吕峻在转账时的备注款项系“韩涛借款”，《银行账户使用证明》与转账记载内容相互印证，孙敏处商敬敬账户在韩涛处均系向吕峻借款的指定账户。吕峻主张的400万元银行流水并不是归还的涉案借款，而一审法院直接推翻吕峻的自认，认定其对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银行账户使用证明》系吕峻自己出具，并且在垦利区人民法院王兵团诉韩涛、刘静静案件中已向法院提交过，吕峻构成自认，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吕峻自己出具的书面证言，证人证言属于独立于双方当事人之外的其他证人作出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结合吕峻每笔款项的转款原因中真实记载了“韩涛借款”，上述两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吕峻根本没有归还涉案400万元借款。2．吕峻主张的400万元还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隆裕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孙敏与吕峻的直接录音证据，录音中，明确说明了商敬敬的账户是韩涛的指定账户，款项系韩涛的借款，均可以证实案件事实，并且录音中均是吕峻的直接陈述，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并且吕峻也无任何证据证实该400万元款项系归还的涉案借款，一审判决明显偏袒吕峻。二、东营仲裁委和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608号案件审理期间，吕峻陈述从未主张过给孙敏还款，该笔款项系胜利油田高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向孙敏的出借款。并且，本案中吕峻主张的2016年还款日期均在仲裁和该判决期间，因此，从该事实上来说，足以证实吕峻主张的400万元还款根本不是偿还的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款背景是孙敏在吕峻推荐下出借给高原公司400万元后，该笔款项没有归还。孙敏起诉了高原公司，但是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系吕峻向孙敏借款，不是高原公司向孙敏借款，应由吕峻偿还。该裁决和法院判决日期均是在吕峻主张还款后的日期。除了该400万元外，吕峻和孙敏并没有任何资金交往。但是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债权人失去了400万元债权，判决结果均是在推断下认定的，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隆裕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片面的推定案件事实，以下案件事实均系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首先，孙敏与吕峻的借款、孙敏与韩涛的借款分属不同借贷主体，但是在认定涉案还款时，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以王兵团案件中所涉借款发生在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若按照孙敏的主张，吕峻向商敬敬的400万元转款系偿还韩涛向孙敏的借款，则与王兵团案件中韩涛未偿还孙敏借款的主张相矛盾，从而推定400万元是归还的涉案借款。一审判决的表述明显存在主观推断，因为，一审法院对孙敏的主张及王兵团与韩涛、刘静静案件的借贷事实完全不知情，无法全面认定案件事实。其次，王兵团起诉韩涛、刘静静的真正原因是孙敏欠王兵团款项，孙敏将51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王兵团，王兵团成为权利人。在王兵团与韩涛、刘静静的案件中，孙敏与韩涛、刘静静有大量的借贷往来，并且庭审中，双方均提交了证据及大量的银行转账流水。吕峻主张的400万元还款均是包含在孙敏与韩涛、刘静静的账务往来中的。并且韩涛提供了吕峻认可的《账户使用证明》，其账户中的款项资金均是孙敏与韩涛的借款与吕峻无关。一审法院如果了解上述事实，就不会作出判决书中的事实认定。结合转账时的备注，均可以证实吕峻主张的400万元系韩涛与孙敏之间的借贷款项，均是与本案是无关的。最后，孙敏与吕峻之间就一笔借贷关系，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那几笔借款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是其主观推断的事实。 吕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隆裕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偿还是正确的。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生效判决”）已认定：朱海烽为高原公司办理汇票贴现业务过程中，向吕峻借款用于支付贴现款，吕峻又与孙敏联系，孙敏按照吕峻提供的银行账户向高原公司转款400万元，朱海烽已将贴现款400万元还给了吕峻。吕峻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东营北二路支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中国农业银行东营分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吕峻在收到朱海烽支付的400万元当日就将该400万元全部支付给孙敏（每笔款项均相差不到1个小时）。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4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属认定事实正确。二、隆裕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未采纳吕峻出具的《银行账户使用证明》，属认定事实正确。第一，孙敏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在垦利法院王兵团起诉韩涛、刘静静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吕峻、朱海烽均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除本案的400万元借款外，吕峻陈述其账户所使用的款项及来源均系韩涛向孙敏的借款和还款”，即孙敏也认为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兵团与韩涛一案中的借款、还款与涉案400万元无关。第二，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兵团与韩涛、刘静静民间借贷纠纷案所涉款项的发生期间为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而本案吕峻向商敬敬账户转款的时间是2016年4月，从两者发生时间上看，王兵团与韩涛、刘静静民间借贷纠纷案所涉款项明显不包括涉案的400万元，即涉案400万元并非韩涛向孙敏的还款。第三，吕峻虽然出具了该证明，但吕峻并没有作为证人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该证明不能当然的适用本案。且在一审中，吕峻已就该《银行账户使用证明》的出具背景及过程作出了详细阐述。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隆裕公司主张吕峻向商敬敬账户转款4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未采纳孙敏提交的其与吕峻的通话录音，属认定事实正确。孙敏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吕峻的通话录音内容不完整，仅截取了部分对其有利的内容提交，不能完整反映整个通话内容，而且，从录音内容看，并不能推断出孙敏与吕峻谈论的是哪笔借款、哪个账户，更不能推断出该录音与涉案400万元款项相关。3．隆裕公司主张“吕峻从未在第三人与高原公司仲裁案及诉讼案审理期间主张过给孙敏还款系高原公司向孙敏的出借款，吕峻主张的400万元还款根本不是偿还的涉案款项”，无事实根据。2016年7月19日，孙敏就其与高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向东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高原公司偿还其借款400万元，东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做出（2016）东仲字第38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孙敏的仲裁请求。2017年3月9日，孙敏就其与高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原公司返回其不当得利款400万元，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做出（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驳回孙敏的诉讼请求。在孙敏与高原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吕峻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借款系孙敏向高原公司出借，吕峻是中间介绍人，且款项未偿还），但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608号生效判决对孙敏主张的事实及吕峻出庭作证的事实均未采纳，而是认定高原公司向朱海烽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朱海烽为向高原公司支付贴现款联系吕峻借款，吕峻又联系孙敏借款，孙敏与高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直接向高原公司账户支付400万元，孙敏向高原公司转账的400万元是吕峻实际承担出借责任，替票据中心支付的贴现款，朱海烽已将票据贴现款400万元支付给了吕峻（吕峻收到朱海烽支付的400万元后当日全部支付给孙敏）。隆裕公司在本案诉请中所依据的事实即为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608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而非依据未获得生效判决采纳的孙敏主张的事实及吕峻出庭作证的事实。在此情况下，隆裕公司依据未获得生效判决采纳的吕峻证言主张支持其上诉请求，显然也不能成立。 孙敏在一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系虚假陈述。关于涉案400万元，孙敏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除涉案400万元款项，其余与吕峻账户发生的资金往来均系其与韩涛借贷关系所产生；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又主张，涉案400万元是韩涛和吕峻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孙敏无关，通过吕峻转给商敬敬的所有款项均是韩涛与吕峻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商敬敬的银行账户，孙敏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孙敏与他人的借款均是使用商敬敬的指定账户；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又主张，商敬敬账户是韩涛与吕峻之间借贷的指定账户，与孙敏无关。通过孙敏在一审中作出的上述虚假陈述也可以印证，其在一审中的主张及二审的诉求均无事实根据。 综上所述，隆裕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驳回隆裕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敏辩称，同意隆裕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系客观事实。 隆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吕峻向隆裕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4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吕峻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孙敏（贷款人）与案外人高原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20日，借款利息按千分之三十计算。合同落款乙方（盖章）处手写胜利油田高原化工有限公司，加盖胜利油建高原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胜利油田高原化工有限公司、杨献平印章。同日，孙敏分80笔5万元向高原公司转账400万元，用途一栏载明“吕峻借款”。2016年4月21日，朱海烽向吕峻转账70万元，吕峻于同日分14笔5万元向商敬敬转账70万元，其中11笔共计55万元转账摘要中注明为“借款”；2016年4月25日，朱海烽向吕峻转款200万元，吕峻于同日向商敬敬转款200万元；2016年4月27日，朱海烽向吕峻转款130万元，吕峻于同日向商敬敬转款130万元。2016年7月19日，孙敏以高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仲裁委员会提起民间借贷仲裁申请，要求高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仲裁过程中，根据高原公司申请，经仲裁庭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借款合同》上高原公司的印章印文均是使用红色油墨直接盖印形成，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印文与高原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档案印章均不是同一印章所印。仲裁庭认为，2016年3月1日，高原公司将410万元承兑汇票到票据中心贴现，高原公司将17张汇票背书转给票据中心后，票据中心通过朱海烽向吕峻借款，吕峻又向孙敏借款，最后通过孙敏的账户转给高原公司400万元，这400万元实际是吕峻承担出借责任，替票据中心支付的贴现款。2016年12月5日，东营仲裁委作出（2016）东仲字第380号裁决书，驳回孙敏的仲裁请求。2017年5月31日，孙敏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该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9）鲁05民特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敏的申请。之后，孙敏又以高原公司为被告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高原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经审理，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敏的诉讼请求。（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1日，高原公司向东营市金融交易市场票据传递中心负责人朱海烽交付17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额共计4,152,868.07元）办理票据贴现业务。东营市金融交易市场票据传递中心向高原公司开具收据，载明银承贴息费67,580元。朱海烽及高原公司均认可该67,580元未支付。因无现金支付贴付款，2016年4月14日，朱海烽联系吕峻，吕峻联系孙敏，孙敏按照吕峻提供的高原公司账户，于同日通过青岛银行网银平台向高原公司在中国银行22×××10账户汇款400万元（分80笔，每笔5万元），用途中均载明“吕峻借款”。（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认为：孙敏与高原公司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孙敏仅与吕峻联系，按照吕峻的指示打款，孙敏在打款中备注的信息，证明其向被告打款的行为只是其向吕峻支付款项，即将吕峻在孙敏处的借款打入吕峻指定的账户中。朱海烽述称，借款合同或借据，仅是票据贴现的手续，并不需要履行，且其已将承兑回的贴现款还给吕峻。故该400万元系吕峻向孙敏的借款。另查明，在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兵团诉韩涛、刘静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兵团诉请判令韩涛、刘静静支付借款510万元、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利息损失3,264,000元及自2018年2月23日借款利息。王兵团主张自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韩涛、刘静静陆续向孙敏借款510万元，约定月息2%，孙敏将借款支付韩涛、刘静静，后经催要，韩涛、刘静静拒绝偿还。2018年3月13日，孙敏将债权转让给王兵团，并依法通知了二人。案件审理过程中，韩涛提交吕峻出具的《银行账户使用证明》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本人（吕峻，公民身份号码：），本人名下的账号为23×××17的中国银行银行卡，账号为62×××16的农业银行银行卡自开卡至今，向孙敏、商敬敬的所有转款系受韩涛指示向孙敏、商敬敬转账，本人与孙敏、商敬敬无任何业务往来。特此证明。证明人：吕峻。”。2019年3月29日，隆裕公司（乙方）与孙敏（甲方）、案外人东营市金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拥有对吕峻的到期债权，截止至2019年3月29日甲方转让给乙方本金400万元及产生的全部利息；甲方拟将转让标的让予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的转让标的；本次转让由甲方将甲乙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债务人。庭审中，吕峻提交（2018）鲁052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孙敏使用商敬敬账户与他人进行经济往来，吕峻向商敬敬账户转款400万元系用于清偿涉案借款。隆裕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孙敏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孙敏与他人的借款均是使用商敬敬指定账户，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东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东仲字第380号裁决书及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涉案400万元款项系吕峻向孙敏借款，孙敏向高原公司主张权利已被驳回；且孙敏向高原公司转款系由吕峻联系，孙敏转款时明确注明了吕峻借款；另外吕峻虽辩称其并非涉案4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综合以上事实，认定吕峻向孙敏借款400万元。 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涉案400万元款项是否偿清的问题。吕峻辩称其于2016年4月21日、4月25日、4月27日向案外人商敬敬转款400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各方之间的借款过程系朱海烽联系吕峻借款，吕峻联系孙敏借款，后朱海烽向吕峻还款，现吕峻主张其于朱海烽向其还款当日向商敬敬转账系用于清偿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账行为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借款环节一一对应，符合日常逻辑，又与隆裕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借款金额相一致，相互对应、相互印证，具有较高可能性。其二，从交易习惯来看，第三人孙敏有多次与他人间的经济往来，包括其自己提出的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兵团与韩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吕峻提出的（2017）鲁0523民初740号一案，均是通过商敬敬账户进行转款，且本案审理中，第三人孙敏代理人亦认可孙敏与他人的借款均是通过商敬敬指定账户，因此，吕峻辩称其向商敬敬转款实际是偿还孙敏借款，亦不违反常理；其三，从举证责任来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孙敏提出吕峻向商敬敬转款系因孙敏与韩涛之间的借贷关系，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孙敏与韩涛之间存在与涉案款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主要内容相一致的借贷关系，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银行账户使用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孙敏代理人在庭审质证中认可王兵团案件中王兵团提交的商敬敬与吕峻之间的银行流水并不包含涉案400万元，也就是说，孙敏认为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兵团与韩涛一案中的借款、还款均与涉案400万元并不相关。同时，王兵团案件中所涉借款系发生在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但涉案转款系发生在2016年4月份，若按照第三人孙敏的主张，吕峻向商敬敬的400万元转款系偿还韩涛向孙敏借款，则与王兵团案件中韩涛未偿还孙敏借款的主张相矛盾。因此，吕峻向商敬敬转款并非孙敏所述的用于韩涛向孙敏的还款。《银行账户使用证明》所载内容与本案庭审查明事实相矛盾，应当以本案庭审查明事实为依据，并不能简单的以吕峻在其他案件中出具的书面证言否认案件事实。因此，第三人依据《银行账户使用证明》主张吕峻转款与本案无关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孙敏提交的其与吕峻间的通话录音。吕峻认为通话内容不完整，只是截取了对自己有利的部分，不能反映全部通话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从该通话录音内容上来看，并不能从该谈话中推断出二人谈论的是哪笔借款、哪个账户，更不能推断出该录音与涉案借款相关，因此，该通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形下，仅以此主张吕峻与商敬敬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韩涛的借款、还款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鉴于此，一审法院确认吕峻向商敬敬转款400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吕峻与孙敏之间的借贷关系因吕峻的清偿行为归于消灭，孙敏与隆裕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随之丧失转让基础。因此，隆裕公司要求吕峻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山东省阳信隆裕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20元，由山东省阳信隆裕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隆裕公司提交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向梁传来出具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各一份，证明：1.2017年1月24日，胜利油田高原化工有限公司以公章被伪造进行刑事报案时，吕峻与孙敏均向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做过笔录，吕峻明确陈述，涉案的400万元款项未进行偿还过，并且否认与孙敏之间存在借贷。吕峻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实其提交的2016年银行流水均不是归还的涉案的款项。2．结合（2016）东仲字第380号裁决书及（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证实，在2017年12月15日前，吕峻均陈述未向孙敏借款，更未归还过孙敏任何款项，并且一审时，其代理人庭审中均否认吕峻与孙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足以证实吕峻根本未偿还过涉案的款项。 吕峻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是一个受案回执和立案告知书，并不能达到隆裕公司的证明目的。 孙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高原公司报案后孙敏及吕峻向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区分局做过询问笔录，吕峻均明确陈述涉案400万元款项系胜利油田高原化工有限公司的借款，其只是中间人，可以证实涉案款项吕峻并没有偿还。 二审中孙敏提供商敬敬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10页、商敬敬与吕峻资金往来统计表三页，专项审计报告初稿打印件一份。证明：1．吕峻主张汇给商敬敬的400万元款项并不是其归还的向孙敏的借款400万元，在吕峻的转账记录中，均明确备注“韩涛借款指定账户”、“借款”，可以证实其提交的流水并不是吕峻归还孙敏的400万元借款，而是吕峻向韩涛履行出借义务，该400万元系韩涛与孙敏之间的资金往来，不是吕峻与孙敏之间的资金往来。2．该证据与孙敏提交的与吕峻的通话录音及吕峻在垦利法院向韩涛出具的《银行账户证明》、吕峻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相互印证，均可以证实吕峻并不是归还的涉案款项。并且韩涛也向法院提交了吕峻的银行流水包含其提交还款银行流水，均证实吕峻账户的款项系韩涛的款项，吕峻账户由韩涛使用的事实，吕峻向垦利法院为韩涛出具的《银行账户证明》更进一步的证实第三人孙敏的陈述的证明目的完全符合事实。3．王兵团与韩涛的案件已判决，判决支持了王兵团的诉讼请求，吕峻提交的还款流水也均被法庭认可，系孙敏与韩涛之间所有往来出借的款项，提交的审计报告中也清晰的记载了吕峻主张的400万元还款流水系韩涛与孙敏之间的借贷关系。 隆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及垦利区人民法院委托的专项审计报告以及吕峻、商敬敬的资金往来清单，三者相互印证，吕峻所转账的涉案款项是韩涛归还孙敏的借款，审计报告中特别指出了孙敏与韩涛的款项包含了吕峻涉及本案的款项，同一笔款项不能同时清偿两次，在垦利区人民法院王兵团诉韩涛、刘静静案件中审计报告已经认定了是偿还韩涛的款项，上述事实充分证实吕峻涉案款项没有归还孙敏，从而证实隆裕公司受让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 吕峻质证认为，1．对孙敏提交的该组证据中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400万元款项虽然被（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认定吕峻为实际借款人，但实际情况是：涉案400万元是吕峻作为中间人为高原公司向孙敏联系的借款，借款到期后，吕峻将收到朱海烽支付的400万元先行垫付给孙敏，双方约定孙敏向高原公司要回400万元借款后再还给吕峻，故吕峻的财务人员在向孙敏转账时备注的“韩涛借款指定账户”及“借款”。隆裕公司以此主张涉案款项系吕峻与韩涛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孙敏无关，是不成立的。吕峻在收到朱海烽支付的400万元后当天转给了孙敏，其所主张的400万元已经平账。2．对孙敏提供的商敬敬与吕峻资金往来统计表和专项审计报告初稿打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资金往来统计表是孙敏自己制作的，未经双方签字认可。专项审计报告初稿打印件上没有鉴定人员签名和鉴定机构盖章，且专项审计报告没有被垦利区人民法院采用。3．垦利区人民法院对王兵团与韩涛案件作出的判决中，对韩涛提供的吕峻的银行流水没有采用，对吕峻转账给孙敏的400万元也没有认定为韩涛向孙敏的还款。孙敏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隆裕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向梁传来出具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梁传来因高原公司公章涉嫌伪造而报案，该证据中并无与本案事实有关的内容，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孙敏所提供证据中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系由中国银行东营东城支行出具，证据形式完备，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认证。关于该组证据中的资金往来统计表，属于孙敏自制单方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专项审计报告初稿打印件中无鉴定人员签名和鉴定机构盖章，不符合审计报告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另外，在垦利区人民法院（2018）鲁0521民初1880号案件中，因作出该正式审计报告的审计人员接到法院出庭通知后，未出庭接受质询，垦利区人民法院对该审计报告也没有采用。 吕峻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朱海烽在东营仲裁委（2016）东仲字第380号案件中述称，2016年3月，高原公司到朱海烽处办理17张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朱海烽收到高原公司的承兑汇票后，因票据中心没有现金支付，朱海烽找到吕峻协调，吕峻将借来的钱直接汇入高原公司账户，给高原公司支付了贴现款，高原公司的400万元贴现款回来后，朱海烽打给了吕峻。2．孙敏提供商敬敬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证实：2016年4月21日，吕峻分14笔（每笔5万元）向商敬敬转账70万元，商敬敬于次日向孙敏青岛银行东营分行尾号7207账户转账70万元；2016年4月25日，吕峻向商敬敬转账200万元，商敬敬于同日向孙敏上述账户转账200万元；2016年4月27日，吕峻向商敬敬转款130万元，商敬敬于同日向孙敏上述账户转账130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吕峻对涉案400万元款项是否已经还清。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隆裕公司是以其受让的孙敏对吕峻的到期借款为由而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其应当对孙敏与吕峻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400万元款项发生的起因及过程是：2016年3月1日，高原公司向朱海烽交付17张面额共计4,152,868.07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办理票据贴现业务。朱海烽因无现金支付贴现款，朱海烽联系吕峻，吕峻又联系孙敏，孙敏于2016年4月14日通过青岛银行网银平台将80笔共计400万元转入高原公司账户，并在用途栏注明“吕俊借款”。后因上述借款的归还问题，孙敏于2016年7月19日向东营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高原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其利息。2016年12月5日，东营仲裁委以孙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贷400万元的行为和事实实际发生为由，驳回了孙敏的仲裁请求。2017年3月9日，孙敏又以不当得利纠纷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原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400万元系吕峻向孙敏所借，孙敏向高原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了孙敏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关于对涉案400万元借款是否向孙敏还清的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孙敏二审提供的商敬敬中国银行东营东城支行尾号7881账户的交易流水，可以证实：2016年4月21日，朱海烽向吕峻转账70万元，吕峻于同日分14笔5万元向商敬敬转账70万元，商敬敬于次日向孙敏青岛银行东营分行尾号7207账户转账70万元；2016年4月25日，朱海烽向吕峻转款200万元，吕峻于同日向商敬敬转账200万元，商敬敬于同日向孙敏上述账户转账200万元；2016年4月27日，朱海烽向吕峻转款130万元，吕峻于同日向商敬敬转款130万元，商敬敬于同日向孙敏上述账户转账13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00万元，从朱海烽转给吕峻，由吕峻转给商敬敬，又由商敬敬转给孙敏，也就是说，朱海烽向吕峻转账的400万元，全部由商敬敬转给了孙敏。该事实与高原公司让朱海烽办理汇票贴现，朱海烽联系吕峻，吕峻又联系孙敏借款的事实经过完全吻合，亦与朱海烽在东营仲裁委（2016）东仲字第380号仲裁案件中的证言相一致。虽然吕峻在向商敬敬转账附言中注明“借款”或“韩涛借款指定账户”，但不能改变涉案款项自朱海烽流向孙敏的事实。孙敏虽然主张涉案款项系韩涛通过吕峻账户向其偿还的借款，但涉案400万元款项并不是来自韩涛，且孙敏并不能明确涉案400万元系韩涛向其偿还的哪笔借款，故孙敏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在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王兵团与韩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韩涛亦未提出过关于在2016年4月份其通过吕峻账户向孙敏偿还400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鉴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吕峻已经偿还孙敏涉案400万元借款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银行账户使用证明》和孙敏与吕峻的通话录音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分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山东省阳信隆裕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0元，由山东省阳信隆裕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