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181号。法定代表人：吕伯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军，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康，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坚松，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方，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清，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增，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静蓉，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坚松、金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9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坚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金增非其公司员工，也非其公司项目经理，亦未经其公司授权委托，且涉案合同上“浙江A有限公司”印章亦非其公司公章，金增实系业主单位指定的实际施工人，与其公司之间应是承包关系，金增对外签订合同或结算的行为不能对其构成表见代理，出具涉案结算单及欠条均系金增个人行为，白云公司不应对金增所欠货款本息承担责任。2.金坚松未提供全部的销售单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所欠钢材款项的具体结算金额，且其公司根据金增的指示已支付了钢材款329万余元，超出了涉案结算单记载的钢材款总额，故其公司不存在拖欠钢材款项的事实。3.因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和金坚松在起诉前从未与其进行结算明确欠款款项，也未曾向白云公司进行过钢材款的主张，白云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4.有业主方提供的书面证明文件证实，外墙钢管脚手架开始拆除的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0日，故原审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有误，且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金坚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主要理由是，1.涉案合同有白云公司人员加盖的公章，并有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金增的签字，且其已依合同约定及白云公司的要求将涉案钢材送至白云公司承建的新昌县XX居工程项目工地，有指定收货人冯某在销售单上签字；冯某和金增的签字行为均是代表白云公司的，故白云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2.其是借用B公司的名义与白云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已以B公司的名义履行完供货义务，并与金增对钢材款进行了结算，其始终认为金增作为白云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白云公司作结算行为。3.金增以个人名义向其出具欠条，是其愿意承担白云公司未付钢材款的意思表示，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增与白云公司均多次向其支付过钢材材料款，金增与白云公司之间具有实际关联性，白云公司、金增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4.一审法院已经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违约金起算点和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不同意白云公司关于调整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所以，其请求法院驳回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增辩称，其是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与金坚松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均明确指向白云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的钢材材料款，其系在白云公司经营地签订的涉案合同，其加盖白云公司的印章亦经由白云公司的同意，其与白云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其行为是代表白云公司的行为，涉案货款应由白云公司支付，其不应对该剩余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其同意白云公司的请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金坚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云公司、金增共同支付其货款636,000元；2.判令白云公司、金增共同支付其违约金609,606元(自2017年7月1起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起以所欠款货款636,000元的0.15%每日支付违约金到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由白云公司、金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B公司住所地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企业状态为2019年2月1日吊销未注销。白云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浙江A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更名为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9月20日，白云公司与B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白云公司承建的XX居1﹟-3﹟、5﹟-8﹟工程所需的螺纹钢、线材由B公司供应，价格按照B公司接到白云公司的通知，在上海西本钢铁每日开盘价格的基础上每吨上浮80元，数量700吨，以上价格、数量的螺纹钢线材在六个月内送完为止，即2016年4月30日止；付款方式：地下一层钢材全带资，待地下一层供货全部完毕后14天内支付B公司25万元整，以后根据每月25日前支付当月货款的70%，直至每幢的脚手架拆除后14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如白云公司不按时结算货款每天应按所欠货款的0.15%违约金赔偿给B公司；收货方姓名：冯某；合同书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若发生争议由B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金增在合同末白云公司盖章处签名。原审庭审中，金坚松陈述其是实际钢材所有人，因白云公司要求有单位出面，故其以B公司的名义提供钢材。金坚松补充提供了销售单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确向白云公司提供了钢材，合同指定的“冯某”在提货人处签名，白云公司和金增均向金坚松支付了部分货款。金坚松另提供了原件存放在城建档案室的材料一份，该材料载明XX居地下车库的施工单位为白云公司，开工日期2016年5月8日，竣工验收日期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2月20日，金增出具《欠条》一份：今金增欠金坚松人民币计636,000元，具体根据钢材合同有关条款办。2018年12月22日，金增出具《结算单》一份：新昌县XX居钢筋材料款共计2,347,389.16元，已付1,711,389.16元，欠（余款）人民币636,000元，此款在2018年12月底完成交付结清。2019年2月16日，B公司向白云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白云公司因新昌县XX居工程项目所需向B公司购买钢材，双方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合同一份，白云公司尚欠钢材款本金636,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未支付，现B公司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金坚松，与此债权相关的权利也一并转让。白云公司于2019年3月1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B公司与白云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金坚松提供的证据，B公司已按约供货，然白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现B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金坚松，并已通知白云公司，故金坚松有权要求白云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和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金坚松主张脚手架拆除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白云公司、金增均表示不清楚，白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理应知道脚手架拆除时间但未向法院说明，故不利后果由白云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采纳金坚松主张的自2016年7月1日（实为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白云公司、金增均认为合同约定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所欠货款的日千分之一计算。金增在签订合同时作为白云公司的代理人之一在合同上签名，个人通过银行转账向金坚松支付部分货款，其后又向金坚松出具欠条和结算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就拖欠货款和违约金，金增与白云公司一并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金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坚松货款636,000元；二、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金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坚松以636,000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05.23元，保全费5,000元，由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金增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白云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加盖的“浙江A有限公司”印章与其公司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金坚松与金增均坚持合同印章的真实性，并陈述该印章是在合同签订后到白云公司加盖。白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有关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1.浙江省（绍兴市新昌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2015年9月），证明涉案合同签订时，金增、田某均非白云公司的员工。金坚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白云公司为其全部的人员缴纳了社保，也就不能证明金增与白云公司没有关联。金增质证认为，该证明并非确认其与田某系白云公司员工的唯一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虽属实，但其内容无法直接证明金增非白云公司员工，金增应就主张其为白云公司员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新昌县C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结算单上的中间人张某系涉案工程业主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结算单的结算主体应为金增与张某。金坚松质证认为，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报告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金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结算单已写明涉XX居项目款项，能与涉案合同印证，其是代表白云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本院认证意见为，新昌县C有限公司系于2019年2月1日变更张某为其法定代表人，与张某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时间并无关联。即使张某签字时系业主单位法定代表人，亦不能仅凭此身份事实确定涉案货款的结算主体即为金增与张某，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3.新昌县C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XX居项目外墙钢管脚手架开始拆除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金坚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其内容不客观，也无经办人签名，上诉人应同时提供相应工程施工记录予以证明，仅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脚手架拆除的确切时间。金增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白云公司未在原审期间提供该证据，并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举证期限内不能提供，且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4.白云公司开具给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的材料款发票，以及支付给案外人上海D有限公司、上海E有限公司、上海F有限公司等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白云公司已向上述案外人超额支付XX居钢材款，其不存在拖欠钢材款项事实。金坚松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上述发票、转账等的收款人均非B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金增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中21张发票编码连号，开票日期相同，金额相同或相近，发票与银行转账的收款人又非涉案合同当事人，故难以判断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其他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印章是否真实的问题。白云公司虽称其由于时间原因，原审期间未能审核合同印章的真实性，现提出鉴定申请。然白云公司在原审期间已就合同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金坚松主张已将合同约定的钢材送至白云公司的项目工地之事实未提出异议，白云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涉案钢材款项等，据此，本院足以相信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白云公司名称已作变更，其又未能提供原有印章或印文供本院作出初步判断，且即便合同印章不真实，亦不能否定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愿的真实性。本院认为，白云公司提出对合同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已无意义，故，白云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金增的行为性质及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白云公司主张金增与其之间系承包关系，但金增对此予以否认，白云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且金增并非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合格承包主体，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合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意亦应属无效，故，白云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由金增实际施工，理应视为其对金增以白云公司名义就该工程对外所为签订合同、领受钢材、对账结算等行为已予授权，对金增的代理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金增虽代理白云公司与B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完成对账结算，然其又以个人名义出具涉案欠条，明确表示其就涉案钢材剩余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但并未明确排除白云公司的该项债务，本院分析认为，金增出具欠条之行为应系其作出与白云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之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白云公司、金增共同清偿涉案债务，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若白云公司与金增之间另有结算约定，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于涉案合同就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应当恪守履行。白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存有一定安全风险的脚手架搭设、拆除等工程，均应有相关专项施工方案及施工记录，其理应掌握涉案脚手架的确切拆除时间。然白云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依据金坚松的主张及合同约定，确定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虽白云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但金坚松认为其经营钢材生意对资金投入及资金流动要求均非常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行业实际。本院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虽高于相关法律规定，但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违约事实，以及对守约方日常经营造成的影响等具体情形，原审法院亦已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对白云公司的利益予以了适当保护，虽调整后的结果仍有偏高情形，但也属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于法并不相悖。故，白云公司请求再次调整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0.46元，由上诉人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曹 延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