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26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玛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巴丁多杰，藏族，青海省玉树州囊谦县人，住囊谦县。交通肇事后逃逸，2011年7月18日玛多县公安局对其作出拘留决定，2011年7月31日经玛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3月11日被玛多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达日县看守所。 辩护人索南永吉，青海旦珠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汉族，青海省乌兰县人，住西宁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庞某2，汉族，青海省乌兰县人，住西宁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住甘肃省秦安县。 委托代理人孙玉霞，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住甘肃省秦安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住甘肃省秦安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汉族，甘肃省秦安县人，住甘肃省秦安县。 法定代理人冯某，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孙某3之母。 玛多县人民法院审理玛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巴丁多杰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青2626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巴丁多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尕藏多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巴丁多杰及辩护人索南永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庞某2、赵某及委托代理人孙玉霞、冯某、孙某2、孙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6月15日，被告人巴丁多杰（无驾驶证）驾驶东风DFL4251A2重型半挂牵引货车（临时车牌：×××）由西宁驶往玉树方向，13时许行驶至国道214线365km+700m处时，由于被告人巴丁多杰无证驾驶、占道、超速行驶，致该车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轻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发生相撞并冲下路基，造成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孙某1、乘车人庞某1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人巴丁多杰逃离现场。玛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巴丁多杰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1无责任。另查明东风DFL4251A2重型半挂牵引车核载量33吨，事发时实载量80吨，超载47吨，属于超载行驶。在国道214线365km+700m路段，机动车辆的最高限速为每小时60公里，而×××号车碰撞时的初速度约为每小时88公里，存在超速行驶。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定： 1、囊谦县公安局香达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巴丁多杰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巴丁多杰未受过刑事处罚的事实。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巴丁多杰经囊谦县公安局口头传唤，于2019年3月9日到囊谦县公安局主动投案的事实。 4、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巴丁多杰于2011年7月21日被玛多县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的事实。 5、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刑事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死亡人数及东风DFL4251A2型重型半挂牵引车扣押的事实。 6、玛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及当事人责任的事实。 7、玛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二份，证实尼玛扎西、巴丁多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事实。 8、被害人庞某1、孙某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和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上述二人死亡原因。 9、玛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在国道214线365km+700m路段机动车辆的最高限速为每小时60公里的事实。 10、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青警院司鉴中心（2011）交速鉴定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号车碰撞时的初速度为每小时88公里，存在超速行驶情况的事实。 11、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尼玛扎西，及车主雇用被告人巴丁多杰为驾驶员。 12、证人庞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巴丁多杰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未对其谅解。 13、已决犯尼玛扎西的供述，证实尼玛扎西明知被告人巴丁多杰未取得驾驶证，仍雇佣其驾驶车辆。 14、被告人巴丁多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事故发生的经过和事实。 15、青海省玛多县人民法院（2011）多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巴丁多杰与尼玛扎西属雇佣关系，且明知被告人巴丁多杰在无驾驶证的情况下，仍雇佣其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尼玛扎西已判决的事实。 16、车辆临时号牌×××复印件，证实临时号牌×××已过期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巴丁多杰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受车主尼玛扎西（已判决）雇佣，违章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占道，超速、超载行驶，造成两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巴丁多杰发生事故后逃逸，于2019年3月9日向囊谦县公安局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巴丁多杰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庞某1、孙某1死亡，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庞某2、赵某、冯某、孙某2、孙某3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巴丁多杰作为驾驶人与车主尼玛扎西具有共同过失行为，违反道路安全行驶注意义务，造成一个共同的危害结果，2011年玛多县人民法院审理尼玛扎西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中，被告人巴丁多杰逃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其的起诉，被告人巴丁多杰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应有的责任。被告人巴丁多杰与车主尼玛扎西属于共同过失犯罪，应共同对危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即被告人巴丁多杰对玛多县人民法院（2011）多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民事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为彰显法律公平，维护社会正义，保障被害人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巴丁多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1日至2023年9月10日止）；对玛多县人民法院（2011）多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民事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庞某2、赵某、冯某、孙某2、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巴丁多杰上诉称，其主动交代相关事实、认罪态度良好、有自首情节，可以适用缓刑，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原审判定其连带承担玛多县人民法院（2011）多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不合理。 上诉人巴丁多杰的辩护人称：1、上诉人巴丁多杰属过失犯罪，有投案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良好，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2、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对巴丁多杰的自首情节未予考虑；3、2012年12月11日同案人尼玛扎西（已判决）与附带诉讼原告人孙玉霞（赵某委托代理人）、冯某（孙某2、孙某3法定代理人）、庞某3（石某、庞某2委托代理人）签订了《和解协议》，协议第二项约定，“将肇事车辆变卖后，未得到的赔偿款部分，乙方不再向甲方追偿，即乙方自愿放弃未得到的赔偿款”。根据协议约定，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放弃未得到的赔偿款，并且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在2012年签了多份收条，收条中写有“此案赔偿款已全部付清”“赔偿款全部执行完毕”等字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巴丁多杰连带承担玛多县人民法院（2011）多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4、根据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扶养费纳入赔偿范围是错误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庞某2、赵某及代理人孙玉霞、冯某及女儿孙某2、孙某3答辩称：巴丁多杰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签订的《和解协议》只是针对尼玛扎西（巴丁多杰同案人已判决）作出的，不包括巴丁多杰，巴丁多杰仍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5日，上诉巴丁多杰驾驶东风DFL4251A2重型半挂牵引货车（临时车牌：×××）与车主尼玛扎西（已判决）一起由西宁驶往玉树州方向，13时20分行驶至国道214线365km+700m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一辆轻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发生相撞并冲下路基，造成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孙某1、乘车人庞某1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巴丁多杰逃逸。玛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驾驶人巴丁多杰无证驾驶，加之疲劳、占道驾驶，导致车辆失控所致，驾驶人巴丁多杰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孙某1无责任。上诉人巴丁多杰于2019年3月9日向囊谦县公安局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东风DFL4251A2重型半挂牵引车核载量33吨，事发时实载量80吨，超载47吨，属于超载行驶。在国道214线365km+700m路段，机动车辆的最高限速为每小时60公里，而×××号车碰撞时的初速度约为每小时88公里，存在超速行驶。 再查明，尼玛扎西（同案人）2012年已分别赔付赵某10549元，冯某及女儿孙某2、孙某345072元，石某、庞某251249元。2012年12月11日尼玛扎西与孙玉霞（赵某委托代理人）、庞某3（石某、庞某2代理人）、冯某签订《和解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同意变卖肇事车辆，将肇事车辆变卖后，未得到的赔偿款部分，乙方不再向甲方追偿，即乙方自愿放弃未得到的赔偿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及二审上诉人的辩护人提交的《和解协议》及《收条》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巴丁多杰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良好、有自首情节，可以适用缓刑及原审法院未对自首情节从轻考虑，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2011年6月15日交通肇事致两人死亡后逃逸，于2019年3月9日投案自首，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的规定，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各项因素，不存在量刑过重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巴丁多杰及辩护人提出的，2012年12月11日同案人尼玛扎西与孙玉霞（赵某委托代理人）、冯某（孙某2、孙某3法定代理人）、庞某3（石某、庞某2委托代理人）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第二项约定，“将肇事车辆变卖后，未得到的赔偿款部分，乙方不再向甲方追偿，即乙方自愿放弃未得到的赔偿款”，根据协议约定，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放弃未得到的赔偿款，并且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在2012年签了多份收条，收条中写有“此案赔偿款已全部付清”“赔偿款全部执行完毕”等字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其连带承担玛多县人民法院（2011）多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巴丁多杰在2011年6月15日交通肇事后逃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委托代理人孙玉霞）、冯某、孙某2、孙某3、石某、庞某2在上诉人巴丁多杰未到案的情况下，撤回对其附带民事赔偿请求，待其归案后再行提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要求，且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尼玛扎西签订《和解协议》时间是2012年12月11日，当时上诉人巴丁多杰尚未归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情形并不相符，不能据此认定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放弃了对巴丁多杰提出附带民事赔偿的诉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巴丁多杰连带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根据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扶养费纳入赔偿范围是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扶养费纳入赔偿范围是有法律依据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庞某2、赵某及代理人孙玉霞、冯某及女儿孙某2、孙某3提出的，巴丁多杰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签订的《和解协议》只是针对尼玛扎西作出的，不包括巴丁多杰，巴丁多杰仍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关于检察员出庭认为，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巴丁多杰明知无驾驶资格，仍接受车主尼玛扎西（已判决）雇佣，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占道、超速、超载、疲劳行驶，造成两人死亡、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2019年3月9日其向囊谦县公安局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巴丁多杰受雇于尼玛扎西，无证驾驶车辆，违反道路安全行驶注意义务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庞某1、孙某1死亡，与车主尼玛扎西具有共同过失行为，应与尼玛扎西共同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庞某2、赵某、冯某、孙某2、孙某3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巴丁多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答辩意见及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戴 炯 芳 审判员 沙  德 审判员 卓 格 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才让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