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存，北京李顺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43年11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71年1月3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民，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吴某2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与该院生效裁定相抵触，没有法律依据。1.延庆区某街6号（以下简称：6号院）房屋产权不存在争议。刘某与吴某1排除妨害一案中，刘某向法院出示多份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原始状态和翻建过程，三级法院均认可刘某应先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确认。2.涉案房屋原是刘某母亲与吴某3共有的北房三间，刘某与吴某3签订建房赡养协议，由刘某全资建房，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2016年4月吴某3与吴某2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将涉案房屋处置给吴某2，协议虽被认定无效，但是侵犯了刘某的权利。吴某1、吴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刘某的上诉请求。1.一审已查明刘某不是吴某3的法定继承人，也不是涉案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及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因建设行为而取得所有权。2.对于涉案房屋的建设，吴某3本人有出资行为。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在某街6号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属刘某所有；吴某1从争议的房屋中撤出占有，并按每月500元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与吴某3系同胞兄弟。吴某1与吴某3父母在某街子6号有一处宅院，双方父亲在1940年左右去世。1979年吴某1拆除南房并在村内另批宅基地建房。后吴某3一直未婚，母亲一直随吴某3共同生活。1989年双方母亲去世，吴某3与刘某的母亲任某结婚，并居住于6号院。2007年吴某3拆除四间北房，翻建为三间北房。2010年8月任某去世。2010年3月22日，吴某1诉至法院，以分家协议为依据，要求法院判决6号院院落的一半宅基地归其所有，吴某3不得私建房屋，并要求吴某3给其北房半间折价款5000元。2011年5月13日，法院作出（2011）延民初字第013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分家协议无效，驳回吴某1的诉讼请求。2012年3月24日，吴某3与吴某1签订《关于房基地使用协议》，约定将6号院的宅基地一分为二，西面属吴某3所有，东面属吴某1所有。2012年4月18日吴某3与刘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吴某3一直并继续由刘某赡养，并同意刘某在6号院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且建成的房屋归刘某所有。2012年6月，刘某找来工程队在6号院内建三间北房。2014年3月，刘某将吴某3送入养老院，并由刘某向养老院交纳费用。2016年3月份前后，吴某3的养老院费用由吴某1交纳。2016年4月14日，吴某3与吴某1之子吴某2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吴某3由吴某2负责生养死葬，其遗产，即6号院平房归吴某2所有。协议签订后不久，吴某2即拿到钥匙，管理6号院房屋。2017年1月吴某3病重，离开养老院；2017年2月16日吴某3去世。另，刘某、吴某1、吴某2均非北京市延庆区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刘某能否依据2012年4月18日其与吴某3签订的协议及翻建行为确认6号院的房屋归其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故吴某3通过协议的形式将其享有的6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让与刘某，准许其建造房屋，该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某主张其对6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但未取得国家的审批手续，国家亦未对诉争院落内房屋的所有权人进行变更，因此，刘某亦不能依据翻建行为取得6号院房屋的所有权。吴某1、吴某2主张2012年对6号院内房屋的翻建系吴某3自行出资，并向法院申请调查吴某3在北京农商银行某支行自2010年至2012年的柜台取款原始凭证。法院认为，一是吴某3在北京农商银行某支行5000元以上、共计近10万元的银行取款交易记录分布于2010年10月20日、2011年3月31日、2011年6月3日、2011年9月27日、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2月7日、2012年3月29日、2012年7月2日，且存在在一个账户取出款项数额即在同日有相同数额存入另一账户的情形，不论何人实际取款均无法证明与2012年翻建房屋出资的相关性；二是在未取得国家审批手续，国家亦未对6号院内房屋权利人变更的前提下，不论何人出资翻建，均不产生变更6号院房屋权利人的效果。故对该调查申请法院未予准许。吴某1、吴某2主张吴某3已通过2016年4月14日的遗赠抚养协议将6号院内房屋遗赠给吴某2，因而6号院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吴某2，而非刘某。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承载着广大农民居者有其屋的社会功能，是农村土地管理制度的重要内容，具有强烈的人身依附性。虽然宅基地上房屋可以继承，但这只是对基于继承法上亲缘关系的宅基地上房屋流转的特殊认可，并不意味着在没有继承法上的亲缘身份关系的人之间可以通过遗赠形式合法取得宅基地上房屋。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国家政策的宅基地转让行为，以及其他变相导致农民丧失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应当依法确认无效。吴某2既非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非吴某3的法定继承人，其与吴某3签订的受遗赠6号院内平房的遗赠抚养协议无效，故关于享有6号院内平房所有权的反驳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刘某关于要求吴某1从争议的房屋中撤出占有，并按每月500元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主张，须以其享有对6号院内房屋的物权为前提。本案中，刘某通过其与吴某3签订的协议及翻建行为未能证明并确认取得6号院内房屋的相关权利，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份后，吴某3的养老院费用由吴某1一方交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由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具有强烈的人身依附性。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某不属于北京市延庆区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主张其对6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但未取得合法的审批手续，因此，刘某不能依据翻建行为取得6号院房屋的所有权。刘某以对6号院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要求吴某1从涉案房屋中撤出占有，并按每月500元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丰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