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3号楼7层1单元801-136。法定代表人：管洲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辅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东大温泉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穆建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惠，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穆建国，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杨唯，女，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李信，男，195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蒲城县。被上诉人：韩银霞，女，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被上诉人：杨建强，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胡蓉，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张颀，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柏克勤，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被上诉人：李民仓，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被上诉人：王明宝，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吴修国，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思东山，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靖边县。被上诉人：张吉毓，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被上诉人：姜绚丽，女，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惠，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江，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今公司）、上诉人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西安城建学院）因与被上诉人穆建国、被上诉人杨唯、被上诉人李信、被上诉人韩银霞、被上诉人杨建强、被上诉人胡蓉、被上诉人张颀、被上诉人柏克勤、被上诉人李民仓、被上诉人王明宝、被上诉人吴修国、被上诉人思东山、被上诉人张吉毓、被上诉人姜绚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七项，改判西安城建学院支付品今公司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为西安城建学院欠款本金、利息之和的15%；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安城建学院与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承担。事实与理由：品今公司与西安城建学院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项约定“城建学院还拖欠……品今对冲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不超过争议标的额的15%）。”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由西安城建学院承担，并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计算方式和比例，但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仅支持了极少一部分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品今公司与穆建国等签订的一系列质押合同、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均包括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品今公司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品今公司的上诉请求。西安城建学院辩称，不同意品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品今公司主张的年利率24%，在二审中再次主张按照本息的15%计算律师费超过法律规定，不应当予以支持。且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品今公司35万的律师费，该费用足以弥补品今公司的损失。西安城建学院是一家民办学校，办学经费紧张，望二审法庭考虑到西安城建学院的公益性特征，驳回品今公司的上诉请求。西安城建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西安城建学院无需向品今公司支付律师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品今公司由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对于出借人主张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支持。然而一审法院不仅判决由西安城建学院向品今公司偿还欠款并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还支持了品今公司3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考虑到西安城建学院的公益性特征，依法改判西安城建学院无需向品今公司支付律师费用。品今公司辩称，不同意西安城建学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律师费用不包含在年利率24%之内。律师费用不属于借款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应该予以支持。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共同称，同意西安城建学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同意品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品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安城建学院向品今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040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安城建学院向品今公司支付欠款利息994.613333万元（以15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4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4月3日起算；以3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算；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算；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安城建学院支付品今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上述欠款本金、利息之和的15%）；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西安城建学院支付品今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财产保全投保费6.808621万元；5.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品今公司在上述第1至4项债权范围内对西安城建学院质押的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费及住宿费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对上述第1至4项欠付款项向品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西安城建学院、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西安城建学院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该案移送到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2019）京0106民初11672号-2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西安城建学院对该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西安城建学院未就此上诉。甲方（转让方暨回购方）西安城建学院和乙方（受让方）品今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在北京市丰台区签订《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约定，鉴于1.甲方合法享有西安城建学院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及住宿费的收费权之收益权。2.乙方拟受让甲方享有的上述学费及住宿费收费权之收益权。3.在本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后，甲方以约定价格回购上述第2点乙方受让享有的学费及住宿费收费权之收益权。第一条定义1.2学费收费权、住宿费收费权：指甲方合法享有的收取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及住宿费（合计不少于人民币叁亿元）的权益，以下简称学费住宿费收费权。1.3学费住宿费收费权之收益权：获得本合同1.2条所列学费住宿费收费权等相关权益之收益的权利，以下简称为收益权。1.4基金：品今公司作为管理人设立的“品正西安城建投资1号私募基金”。1.5转让日：指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收益权转让价款之日。1.6转让价款：指乙方受让收益权而向甲方支付的全部对价。1.7回购日：甲方支付全部回购价款当日。1.8回购价款：指甲方回购乙方享有的收益权而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对价，包括回购价款本金和回购溢价款。第二条收益权转让2.1收益权转让：转让标的为甲方合法享有的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住宿费收费权（合计不少于人民币叁亿元）之收益权。乙方同意从甲方处受让上述收益权，甲方同意转让上述收益权。2.2转让价款：转让标的之转让价款总金额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2.9转让价款的用途为：用于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改扩建以及日常运营费用。第三条收益权回购3.1收益权回购：自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之日起满10个月后的2个月内，甲方须从乙方处回购本合同约定之收益权，并一次性支付全部回购价款。3.2回购价款：甲方应支付的回购价款包括回购本金及回购溢价款两部分，其中：（1）回购本金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2）回购溢价款的计算方式为：按日计算，计算期间为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之日（含）至回购日（含），每日的应计回购溢价款=截至当日乙方累计支付的转让价款×12%／360。3.5回购义务的担保措施：（1）甲方将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住宿费收费权应收账款质押给乙方；（2）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3.6自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回购价款之日起，乙方届时享有的收益权即已转让给甲方，甲方即已回购该收益权。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全部回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之前，收益权归属乙方所有。第四条收益权的管理4.1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之日起，收益权归乙方享有。4.2乙方委托甲方向学生收取学费、住宿费。甲方最迟应于收到学费、住宿费次日将所收取的学费、住宿费全额划付至甲方以下账户……。第七条违约责任……。甲方西安城建学院与乙方品今公司针对《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回购期展期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年利率24%。到期后，甲方应及时支付回购价款：包括回购本金、回购溢价款及展期利息。2.如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甲方仍不能及时支付回购价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履行义务，并自到期日起按2‰/日计算滞纳金。3.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有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之约定为准。2017年10月23日，出质人（甲方、债务人）西安城建学院与质权人（乙方、债权人）品今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签署的《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及对该等协议的任何有效修订和补充，以及双方签订的《账户资金监管协议》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质押标的，一、甲方以其合法持有的西安城建学院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及住宿费（不低于人民币叁亿元）收费权应收账款（以下简称：应收账款）设定质押。二、甲方保证对质押标的依法享有所有权、收益权和处分权。三、甲方保证质押标的真实、准确、完整，没有重大遗漏、误导和虚构，不存在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扣押等情况。四、甲乙双方确认上述质押标的金额不低于人民币叁亿元整（具体数额以双方依照《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最终登记的金额为准）。甲乙双方对质押标的价值的约定，并不作为乙方依本合同约定对质押标的进行处分的估价依据，也不构成乙方行使质权的任何限制。第二条质押担保范围，一、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依据主合同应向乙方履行的一切债务。二、甲方质押标的担保的范围包括：1、债务人依据主合同应向乙方履行的一切债务；2、债务人未履行其在《主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责任而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3、债务人因怠于履行《主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应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违约责任；4、乙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翻译费等费用。三、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第三条质权的存续期间，质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一年止。若该笔债权为分期清偿的，则质权的存续期间至最后一期债务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1年止。第四条出质手续，一、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配合乙方持本合同及有关资料到相应的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完毕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二、甲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积极配合乙方按照前述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如因甲方的原因未能在及时办妥相关手续，甲方应对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六条担保责任的发生，发生下列情况之一，乙方有权依法及本合同的约定行使质权：一、债务人在任何正常回购日或提前回购日未按约定向乙方进行清偿。二、前款所指的正常还款日为主合同中所规定的本金回购日、回购溢价支付日或债务人依据该等合同规定应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的日期。三、前款所指的提前还款日为债务人提出的经乙方同意的提前回购日以及乙方依据合同等规定向债务人要求提前收回债权及／或其他任何款项的日期。四、根据主合同的约定乙方可以提前实现任何一项债权的其他情形。第七条质权的实现，一、在担保责任发生后，乙方有权与甲方协议以质押标的折价，或者就拍卖、变卖质押标的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二、处分质押标的所得款项在优先支付质押标的处分费用和本合同项下甲方应支付或偿付给乙方的费用后，用于清偿主债权。三、甲方可以请求乙方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乙方不行使的，甲方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标的。四、主债权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乙方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甲方不得以此抗辩乙方。五、债务人／被担保人清偿主债权，或者甲方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乙方可配合甲方办理质押解除手续。第九条甲方的权利义务……八、本合同项下有关律师、评估、公证、保险、鉴定、保管、提存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附件一《质押标的应收账款清单》内容为：1.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2018年度学生的学费和住宿费期末余额100000000；2.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2019年度学生的学费和住宿费期末余额100000000；3.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和住宿费期末余额100000000。2017年10月23日，出质人（甲方）西安城建学院与质权人（乙方）品今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签署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双方就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1条：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所有手续，且甲方对乙方在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中的登记内容已确认无误……。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系统显示：西安城建学院将其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住宿费（合计不少于人民币叁亿元）收费权应收账款质押给品今公司，本次质押资产价值3亿元人民币，具体信息见附件质押合同，登记期限3年，登记到期日2020年10月24日，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7年，甲方（监管人）品今公司和乙方西安城建学院签订《账户资金监管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署了《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简称主合同），为保证乙方根据主合同约定的条款及条件按时足额回购，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对乙方的账户进行资金监管，乙方同意接受账户资金监管等。品今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1520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1月22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1月25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1月26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320万元、于2018年2月1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4月3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4月10日向西安城建学院转账600万元，以上共计3040万元。西安城建学院认可其和品今公司签订的《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真实性，但是主张该案实际为西安城建学院向品今公司借款，品今公司为规避风险而设计了该合同，由于西安城建学院属于经省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民办院校，收费权和收益权依法不可能转让，故《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因规避国家强制性的金融法律规定而无效。西安城建学院认可其和品今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账户资金监管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是主张西安城建学院系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上述协议，品今公司威胁西安城建学院如果不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账户资金监管协议》就不和其签订《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主张品今公司威胁其如果不签订《补充协议》就要起诉西安城建学院，故其被迫签订《补充协议》，主张上述协议均不是西安城建学院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10月23日，甲方1穆建国、甲方2杨唯（保证人）与乙方（债权人）品今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鉴于：1.乙方与西安城建学院（以下简称“债务人”）签署了编号为【DCGC-XACJ-ZRHG-00l】的《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债务人负有按照主合同约定向乙方回购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及住宿费收费权之收益权并支付回购价款等义务。2.为确保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一条主债权，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债权（以下简称“主债权”）系指乙方根据主合同约定要求债务人支付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及住宿费收费权之收益权回购价款及其他款项的债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准。第二条保证范围，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回购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生的学费及住宿费收费权之收益权对应的回购价款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三条保证方式，甲方同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任何一方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甲方任何一方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第四条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若乙方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乙方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第五条保证合同的效力，本合同所设立的担保具有独立性，无论何种情况，本合同将不因其所担保的主合同的无效而无效……。第六条主合同变更，6.1如果乙方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增加或减少回购价款、变更合同义务履行期限的起始日或截止日，偿还币种、回购方式、回购账号、用款计划、回购计划、可回购日、支付日、付回购溢价价款日、到期日等），甲方同意对变更后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须另行取得甲方同意。第七条保证责任7.1如果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乙方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履行，或者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立即承担保证责任。第十条违约责任10.1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何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或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一义务的，或甲方在本合同第九条中的声明与承诺为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或故意使人误解，乙方可书面通知甲方纠正其违约行为，如果甲方于乙方发出上述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仍未对违约行为予以纠正，则乙方有权单独或一并行使下述权利：(1)要求甲方限期纠正违约行为；(2)要求甲方提供新的担保；(3)要求甲方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4)法律许可的其他救济措施。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损害赔偿金。10.2如因甲方过错造成本合同无效的，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赔偿乙方全部损失。2017年10月23日，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作为保证人与品今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内容与上述《保证合同》基本一致。2017年10月23日，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作为保证人与品今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内容与上述《保证合同》基本一致。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均认可上述《保证合同》真实性，但是主张他们作为学校中层，如果不签订合同则可能面临失业风险，当时系在被西安城建学院和品今公司胁迫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主张所有《保证合同》和担保行为均无效。2019年4月24日，西安城建学院分别与品今公司、品今股份、浩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截至2019年5月15日，西安城建学院欠付品今公司、品今股份、浩瀚公司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或违约金/滞纳金）如下：针对品今公司，欠款本金3040万元、利息472.36万元、逾期利息350.61万元……二、西安城建学院承诺于2019年5月15日前向品今公司、品今股份、浩瀚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共计2000万元……四、如西安城建学院未能于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2000万元全额款项的，则西安城建学院同意：1.将西安城建学院与品今公司之间的【DCGC-XACJ-ZRHG-OO1】《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中的回购溢价款的计算方式变更为：按日计算，计算期间为品今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之日（含）至回购日（含），每日的应计回购溢价款=截至当日品今公司累计支付的转让价款×24%/360。品今公司与西安城建学院于2018年9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保持不变。4.就拖欠品今公司、品今股份、浩瀚公司的欠款，逾期期间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滞纳金标准均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计算至品今公司、品今股份、浩瀚公司实际收到西安城建学院偿还完全部欠款之日的当日。5.西安城建学院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律师费不超过合同约定的出借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之和的15%）。6.本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5月15日前西安城建学院已支付的欠款，按照先扣利息、逾期利息（或违约金／滞纳金）后扣本金的方法，按照本协议本条l、2、3、4、5项计算。西安城建学院认可《还款协议书》真实性，但是主张品今公司以起诉为由胁迫其签订该协议，主张该协议无效。品今公司提交《诉讼委托代理协议》予以证明其在本案中发生律师费，要求西安城建学院予以承担。《诉讼委托代理协议》显示：委托方（甲方）品今公司，乙方1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乙方2北京海润天睿（上海）律师事务所，第一条委托事项：1-1甲方委托乙方代表甲方处理甲方诉西安城建学院、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合同纠纷案（即《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纠纷）的一审、二审诉讼及强制执行程序的相关法律事务，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诉前调解、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中财产保全、法律研究、调查取证、提供诉讼方案或策略、参与谈判、法律咨询、起草相关法律文书、出席庭审、提起财产保全、以代理人身份处理有关诉讼事务等委托工作。第四条律师服务收费4-1-1第一部分律师费：自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凭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5万元；4-1-2第二部分律师费：自案件开庭后，凭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律师费，律师费金额为甲方诉讼请求金额×2%；4-1-3第三部分律师费：律师费金额为最终生效裁判结果支持甲方诉讼请求金额或和解、调解确定的金额×8%（如果是诉讼过程中部分和解、部分裁判的，按照二者之和的金额计算），自取得最终生效裁判文书或者达成和解、调解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4-1-4第四部分律师费：律师费金额为实际收回款项金额（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以现金方式收到的款项或接受以物抵债等方式抵扣的款项）×4%，甲方收到款项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或通过调解、和解等方式被告自动履行支付义务的；律师费自甲方收到款项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分多次收到款项的，甲方相应分次向乙方支付）。品今公司提交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予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本案律师费35万元。西安城建学院认可上述事实，但主张品今公司的律师费超过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限，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品今公司提交《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予以证明其已花费诉讼财产保全投保费6.808621万元。西安城建学院认可上述事实，主张保全费由法院认定，不同意承担诉讼财产保全投保费。品今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申请冻结西安城建学院、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名下的银行存款3782.567412万元。该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了（2019）京0106民初116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西安城建学院、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名下的银行存款3782.567412万元。本裁定作出后该院立即开始执行。2019年4月18日，品今公司称和西安城建学院私下和解，自行向法院申请解除上述财产保全措施，该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11672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保全人西安城建学院、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名下的银行存款3782.567412万元的冻结。品今公司于2019年9月2日称和解不成，再次向法院申请冻结西安城建学院、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名下的银行存款4742.171288万元。该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了（2019）京0106民初1167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西安城建学院、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名下的银行存款4742.171288万元。本裁定作出后该院立即开始执行。品今公司表示自愿承担第二次保全申请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西安城建学院和品今公司签订的《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西安城建学院有关该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金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西安城建学院认可其与品今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账户资金监管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真实性，西安城建学院虽主张上述协议均系被胁迫情况下签订，但是西安城建学院关于品今公司威胁其“不签订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账户资金监管协议》就不签订《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及“不签订《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就要起诉”等说法并不构成法律上的胁迫情形，故该院对西安城建学院该主张不予采信。西安城建学院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品今公司依照《收费权之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要求西安城建学院支付3040万元，但西安城建学院未按合同约定期间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品今公司主张西安城建学院欠付款项的本金数额为3040万元，西安城建学院同意返还此本金，故品今公司要求西安城建学院支付款项3040万元，具有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西安城建学院并未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己方义务，现品今公司要求西安城建学院以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利息（分别以品今公司向西安城建学院支付的每笔转让价款为基数，自每一笔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具有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西安城建学院认可品今公司提交的《诉讼委托代理协议》、《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回单》真实性及品今公司已支付律师费35万元之事实，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因《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第5点约定：西安城建学院同意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故该院对品今公司要求西安城建学院支付律师费35万元予以支持。因品今公司提交的《诉讼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第三、第四部分的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该院对其要求支付其他部分的律师费，难以支持。关于主债权的担保问题，根据西安城建学院和品今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内容可知，西安城建学院以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费及住宿费应收账款设立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西安城建学院依据主合同应向品今公司履行的一切债务。另外，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均认可和品今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真实性，其虽主张当时系在西安城建学院和品今公司胁迫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主张所有《保证合同》和担保行为均无效，但未就此加以举证，故该院对此难以采信，该《保证合同》中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对于担保的顺序，该院认为，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西安城建学院以其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费及住宿费应收账款设立质押担保，故品今公司应先对西安城建学院应收账款质权实现债权；实现债权的不足部分，由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对其余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品今公司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后，又申请撤回财产保全申请，故该院对品今公司要求西安城建学院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6.808621万元，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款项3040万元；二、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分别以15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4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自2018年1月22日、自2018年1月25日、自2018年1月26日、自2018年2月1日、自2018年4月3日起算；以3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算；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35万元；四、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质押的2018年、2019年、2020年度学费及住宿费应收账款，依照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享有的债权优先受偿；五、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依照判决第四项受偿后不足以实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权部分，由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追偿；六、若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穆建国、杨唯、李信、韩银霞、杨建强、胡蓉、张颀、柏克勤、李民仓、王明宝、吴修国、思东山、张吉毓、姜绚丽任何一方履行了上述判决主文中相应的给付义务，则其他当事人对于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应的给付义务予以免除；七、驳回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律师费问题。对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费用，如借款时的咨询费、服务费等应当计算在24%内。对于因债务人违约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办理保全费等，不应当计算在年利率24%内。故一审法院在年利率24%之外，支持了品今公司要求西安城建学院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关于律师费金额问题，因品今公司已支付律师费35万元，而品今公司提交的《诉讼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第三、第四部分的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难以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品今公司要求支付35万元律师费之外的未发生的律师费未予以支持，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北京品今对冲工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已交纳）；由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负担65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