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21刑初478号 公诉机关海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小伟，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公司职工，住海安市(户籍地海安市)。曾因寻衅滋事，于2008年1月9日被东台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寻衅滋事，于2011年12月9日被海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6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0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21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玉文，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 被告人朱海笑，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董事长，住海安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一部刑诉（2019）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浦冬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于2012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为了向周某3索要非法债务，结伙或单独对周某3及其家人、邻居实施殴打行为；被告人史小伟为逞强耍横、索要债务，单独对被害人吴某2、彭某夫妇、吉某实施殴打行为。分述如下： 1.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于2016年11月至12月间，采用跟踪贴靠、殴打的手段，在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某弄某号周某3经营的某便捷酒店内向周某3索要非法债务。 2.被告人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于2017年1月底，在周某3父母周某4、许某经营的海安市建材市场某油漆店内向周某4、许某索要债务，无故殴打了该店邻居王某2。 3.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于2017年1月底，伙同他人前往某便捷酒店，采用殴打的手段，逼迫梅某说出周某3去向。 4.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于2017年2月初，在海安市人民医院内，采取殴打的手段，向周某4、许某索要债务。 5.被告人史小伟于2012年4月13日下午，在海安市海安镇新丰村24组南通市某建材有限公司门卫室内，采用殴打的方式，逼迫彭某、周某5夫妇离开该公司。 6.被告人史小伟于2017年1月25日，应赵某要求前往海安市某粉业有限公司，无故殴打了吴某2。 7.被告人史小伟于2018年3月11日，在海安市人民法院红绿灯东侧路边，采用拦截、殴打的手段，向吉某索要债务。 此外还有以下事实： 1.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于2017年1月底，伙同他人在海安市建材市场某油漆店内，采用跟踪贴靠的手段，向周某4、许某索要债务。 2.被告人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于2017年1月底，伙同他人前往周某1海安市某小区住宅及其奥华装饰城某油漆店、周某4海北新丰某组住宅及其海安市建材市场某油漆店、某便捷酒店，采取张贴大字报的手段，逼迫周某3及家人还债。 3.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于2017年1月底，伙同他人先后前往周某1住宅及其店铺、周某4住宅及其海安市建材市场某油漆店，采用墨汁写字的手段，逼迫周某3及家人还债。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二人均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被告人史小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史小伟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2.本案因史小伟是周某3债务的担保人，故朱海笑多次要求史小伟一起向周某3或者其家人索要债务，其中犯意的提出及大部分具体行为的实施均不是史小伟所为，辩护人认为史小伟在本案中系从属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3.史小伟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要求其去谈话，所以买票从北京回海安，民警是在火车上将其抓获，故史小伟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史小伟具有坦白情节，在庭审中也表示认罪认罚，应当从宽处理。5.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节以及第七节，史小伟及家人跟受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6.史小伟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史小伟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海笑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基本无异议。仅是梅某一节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海笑在现场，且崔某的证言明确表示朱海笑不在现场，故对该节不应认定。2.本案源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债务，在追债过程中行为不当触犯了法律，属于事出有因。3.受害人存在过错，周某3赌博成性，并且以装修为名欺骗朱海笑借款，最终不能还款，导致朱海笑行为失控。4.朱海笑殴打情节较轻。5.朱海笑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6.周某4一家出具了谅解书，对朱海笑表示谅解。7.朱海笑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朱海笑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下半年，周某3分两次合计向被告人朱海笑借款约95万元，其中部分系出借给周某3用于在澳门赌场赌博。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朱海笑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史小伟等人为索要上述债务，多次对周某3及其家人、邻居实施殴打。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史小伟为逞强耍横、索要债务，单独先后对吴某2、吉某实施殴打。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朱海笑为向周某3索要上述债务，伙同被告人史小伟等人至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某弄某号周某3经营的某便捷酒店，采用殴打、跟踪贴靠等方式，逼迫周某3还钱。 2.2017年1月底，被告人朱海笑伙同他人至周某3父母周某4、许某经营的海安市建材市场某油漆店内，要求周某4、许某替周某3偿还债务，期间，被告人朱海笑无故对给许某送创可贴的邻居王某3以掐脖子、脚踢的方式实施殴打。 3.2017年1月底，被告人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伙同被告人史小伟等人前往某便捷酒店，因未找到周某3，被告人朱海笑、史小伟便采用殴打的方式，逼迫酒店经理梅某说出周某3去向。 4.2017年2月初，被告人朱海笑伙同被告人史小伟等人至海安市人民医院内，要求正在住院的周某4及照顾周某4的许某替周某3还债，遭到拒绝后，朱海笑和史小伟采用强行将周某4、许某拖拽下病床并在地上拖拉的方式对二人进行殴打。 5.2017年1月25日，赵某在海安市某粉业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时与他人发生纠纷，应赵某要求，被告人史小伟至上述公司，并无故殴打某粉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吴某2，后吴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民警调解，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 6.2018年3月11日10时许，被告人史小伟因与吉某存在债务纠纷，遂在海安市人民法院红绿灯东侧路边，用自己的车挡在吉某车前，将吉某拦截下车，后对吉某实施了殴打。 另查明： 1.2017年1月底，被告人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伙同被告人史小伟等人在海安市建材市场某油漆店内，采用跟踪贴靠、阻挠营业的手段，逼迫周某4、许某替周某3还钱。 2.2017年1月底，被告人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伙同他人至周某3的姐姐周某1位于海安市某小区的住宅及其奥华装饰城某油漆店、周某4位于海北新丰某组的住宅及其海安市建材市场某油漆店、周某3经营的某便捷酒店，采取张贴大字报的手段，逼迫周某3及家人还钱。 3.2017年1月底，被告人朱海笑为索要上述债务，伙同被告人史小伟等人至周某1上述住宅及其店铺、周某4住宅及其店铺，采用墨汁写字的手段，逼迫周某3及家人还钱。 海安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史小伟无故殴打吴某2、吉某等人，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9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其抓获，于次日对其刑事拘留，后于2019年1月1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后被害人周某3于2019年6月28日到公安局报案称朱海笑、史小伟、邵某以限制其人身自由、殴打等方式强迫其还债，海安市公安局于7月4日、7月8日分别以“周某3被敲诈勒索案”、“史小伟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7月17日将邵某、朱海笑抓获，于2019年7月20日通知在取保候审中的史小伟到案接受讯问，经讯问，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涉案事实。后在审查起诉阶段，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案发后，被害人周某4、许某、周某3出具了谅解书，对朱海笑表示谅解，被告人吉某出具谅解书，对史小伟表示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史小伟曾因寻衅滋事，于2008年1月9日被东台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因寻衅滋事，于2011年12月9日被海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6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周某3、王某2、梅某、许某、周某4、吴某2、吉某的陈述，证人花某、赵某、唐某、曹某、崔某、徐某、周某1、倪某、周某2、吴某1、江某、陈某、王某1、苏某1、陆某、蔡某、苏某2的证言，书证海安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出入境查询结果、收据、收条、本院民事判决书、医院出院记录、接处警记录、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大字报及墨汁写字（照片）、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刑事判决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网上在逃人员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谅解书，电子数据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处警视频、某油漆店内监控（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史小伟殴打彭某、周某5夫妇一节事实，经查，该节殴打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4月1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至第四条中的“多次”一般应当理解为二年内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三次以上，本案中史小伟殴打周某3及其家属、殴打吴某2、吉某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而殴打彭某、周某5一节距离上述几节已经有四年多，同时与其他几节均没有关联性，不属于同一犯意支配下连续行为，并且根据接处警记录显示，民警已经按照劳资纠纷对双方进行了调解，杨某（史小伟母亲）已经与对方将账结清，双方无异议，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节不宜作为犯罪情节处理，故对该节犯罪事实不予认定，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 关于被告人朱海笑的辩护人所提殴打梅某一节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海笑在现场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被害人梅某的陈述，当天有四五个人过来找周某3，其中带头的就是朱海笑和史小伟，朱海笑问其周某3去哪了，其说不知道后，朱海笑就用拳头打了其胸口三下，之后他们把其押到电梯里，电梯里不知道是谁又打了其几下，然后到了吧台边，朱海笑和史小伟又用脚踢了其十几下。根据证人唐某的证言，其当天接到梅某的电话说被朱海笑、史小伟、邵某打了，其第二天到店里看了监控，发现梅某被史小伟、朱海笑一群人从房间推倒电梯里，在电梯里，邵某用拳头打了梅某几下，接着这几个人又把梅某推到前台，朱海笑、邵某上去连续踢了梅某几脚。证人倪某的证言也证明：2018年正月的一天深夜，4、5个人用脚踹门并大声吼叫，其老公梅某把门打开后，其中一个人把梅某推到墙角，用脚踢他，后来这个几个人把梅某拉出去了，后来梅某说其在电梯里面的时候这群人也动手打他了。上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当天到酒店的人中有朱海笑和史小伟，二人对梅某实施了殴打。至于辩护人所提证人崔某在证言中说朱海笑不在现场，经查，根据崔某的证言，其当天是和朱海笑一起到周某3的酒店的，到的时候史小伟、邵某等人已经到了，期间史小伟和邵某还踢了梅某几下。因此崔某的证言也证明朱海笑当天在现场，仅是其称朱海笑没有打人。但是梅某的陈述、唐某的证言均证明朱海笑打了梅某，因此，不排除崔某与没有如实陈述或记忆有误。且本案朱海笑是周某3的债权人，是朱海笑纠集史小伟、邵某等人去向周某3索要债务，即使其没有直接殴打梅某，作为纠集人，也应当为史小伟、邵某等人的殴打行为负责，综上应当认定朱海笑对梅某实施了殴打行为。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史小伟的辩护人所提史小伟是在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应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史小伟是民警经过研判确定其乘坐的车次，后将其抓获的。第二，史小伟到案后并没有立即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第一次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到案后，仅避重就轻地交代了和吉某因债务纠纷发生扭打的事实和其帮助赵某要债时与他人发生纠纷的事实，并没有主动交代和朱海笑以殴打等方式向周某3索债的事实，后到2019年7月20日公安机关在对周某3一案立案后通知史小伟到案接受讯问时，史小伟仅承认要债的事实，亦未承认其殴打周某3等人的事实，直到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才承认了自己的殴打他人的事实，因此，史小伟即使是在投案途中被抓获，由于其在司法机关掌握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并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史小伟的辩护人所提史小伟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公诉机关指控的与朱海笑共同实施的三节行为中，史小伟均积极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应当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所提其构成从犯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史小伟不是周某3的债权人，其系受朱海笑纠集参与索债，可认定为作用较小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朱海笑的辩护人所提建议对被告人朱海笑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朱海笑索要的部分债务系赌债，且其为了索要债务，不仅纠集有前科劣迹的史小伟等人殴打债务人周某3，还随意对周某3的亲属实施殴打，并采用带人以锁店门、贴大字报、墨汁写字等“软暴力”方式索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小伟、朱海笑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二被告人共同作案部分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史小伟受他人纠集参与犯罪，可认定为作用较小的主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告人史小伟有同种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史小伟取得了被害人吉某的谅解，被告人朱海笑取得了被害人周某3及其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另有采用“软暴力”方式索取债务的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史小伟在看守所被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受表扬一次，可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对二被告人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史小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的38天予以折抵，即2019年7月21日至2020年9月12日止。） 被告人朱海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7月17日至2020年9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 洁 人民陪审员  郭仲明 人民陪审员  贲友富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