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忠华，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寿文，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东彪，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中，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冬华，女，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蓉，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乃文，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金忠华、上诉人赵东彪因与被上诉人余冬华、被上诉人刘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692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金忠华于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累计通过刘斌的民生银行帐户向余冬华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7.8万元；刘斌按余冬华指示将民生卡及密码交予叶刚实际控制，名义担保人叶刚截留部分款项后再按余冬华授意向余冬华亲属林桂花帐户进行支付；余冬华知晓并同意上述截留款项50.76万元为担保人叶刚介绍该借款的居间费用，应视为余冬华已经收到金忠华的该部分还款。又，一审法院已经明确预扣息不能计入本金，但对以原本金金额所计结息部分，未作处理；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已结息中，包含了预扣息计入本金内并按3%月息标准计收的利息达25.704万元，该部分应从未支付利息中扣除；按照本金549.6万元(600万元减去预扣息50.4万元)、实际付息307.8万元折算，月利息标准约为3.11%，已经超过法定上限。现上诉如请。赵东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五项，驳回余冬华要求赵东彪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赵东彪在一审时提交了赵东彪与刘斌签署的《反担保合同》，此为赵东彪提供涉案担保的前提条件、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认可，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载明及认定；刘斌向金忠华借款应当不止于其自称的300万元且未全部清偿；根据还款明细可见，金忠华实际付款至刘斌316.8万元，但刘斌再付款至林桂花的金额仅为200余万元，此间的差额是何、为何；故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事实未予全面、充分查明。又，赵东彪系基于无息借款、用途专项(迪斯尼项目)、反担保以及特殊身份(项目公司财产总监)才会提供涉案担保；金忠华将借款挪作他用已被认定，赵东彪符合法定的免责情形。故上诉如请。余冬华辩称，余冬华于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收到的还款总额为257.04万元(含借款首日的39.6万元)，借贷双方在一审过程中已予确认并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金忠华要求在借款本金中扣除50.4万元于法无据，且违反诚信原则和禁反言原则；赵东彪所称的金忠华向刘斌付款316.8万元，余冬华对此并不知晓、也与余冬华无关；金忠华与刘斌系合作关系，赵东彪亦没有证据证明金忠华改变了借款用途，即使借款人擅自改变了借款用途，余冬华并未参与协商、对于借款使用情况不知情、也无监管义务，即余冬华作为债权人并无过错，本案不存在法定的免除保证责任情形；赵东彪与刘斌的担保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余冬华不知情，此与本案担保责任也无关；余冬华与刘斌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亦与本案借款无关；刘斌向余冬华借款及归还的300万元，均发生于涉案借款之前，不存在款项均流向余冬华用于偿还刘斌个人借款的情况。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斌未作答辩。余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忠华归还余冬华借款本金5,604,000元，并自2018年7月1日起，以上述本金5,60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金忠华支付余冬华律师代理费240,000元；三、赵东彪、刘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金忠华称因负责建设迪士尼配套工程需要资金，向余冬华借款6,00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借款人金忠华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届满后两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若产生合同争议，可向本借条签订地所在的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赵东彪、刘斌，及案外人叶刚、上海越城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越城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盖章；同时，在借条上记载，借款人资料中包括借款人的夫妻关系证明、身份资料、与迪士尼签订的合作协议等。同日，余冬华向金忠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6,000,000元，金忠华在收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同日，刘斌代金忠华向余冬华代收人林桂花(系余冬华之母)付款396,000元，付款理由为“金忠华支付戴金隆利息”(戴金隆系余冬华前夫)。2016年1月6日至2018年6月13日，通过上述转款方式，金忠华共向余冬华付款2,570,400元(月利率在2%至3%之间)，上述款项均由刘斌代付，转账凭证记载的客户附言均为“金忠华支付戴金隆利息”。余冬华认可借款当日付款396,000元系视为归还借款本金，余款2,174,400元系按约支付的借款利息(支付标准：月利率在2%至3%之间)。因金忠华未按期履行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故余冬华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双方当事人借款争议形讼后，余冬华于2018年9月15日与金忠华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确认借款月利率为3%，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已按时支付；现拖欠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三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5%计)；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每三个月还款1,500,000元，月利率为2.5%，一年内还清6,000,000元本金；同时双方再次约定律师代理费由金忠华承担。刘斌、叶刚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但赵东彪未作为担保人签字。本案诉讼前，余冬华为了诉讼于2018年7月与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40,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上海嘉亦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嘉亦缘投资公司”)的股东为金忠华、刘斌；越城公司的全资股东为嘉亦缘投资公司，赵东彪曾担任越城公司的财务总监；上海嘉亦缘农家乐休闲观光中心(以下简称为“嘉亦缘观光中心”)系金忠华个人的独资企业。2017年1月6日借贷双方在借条附件上记载的与迪士尼合作协议，具体内容为上海国际旅游度假区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越城公司签订的场地使用合同、车辆租赁合同。金忠华及其关联公司转账至刘斌账户的资金情况如下：2017年1月6日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金忠华向刘斌转账计2,840,000元，期间刘斌向金忠华转账516,000元，抵扣后款项为2,324,000元；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越城公司转账给刘斌1,224,000元；2018年2月5日期间，嘉亦缘观光中心转账给刘斌180,000元；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越城公司转账给刘斌1,102,130元；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嘉亦缘观光中心转账给刘斌297,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5日期间，嘉亦缘投资公司转账给刘斌50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5,627,13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刘斌确认与余冬华的借贷金额为3,000,000元，但在2017年1月双方已结清欠款；另刘斌还称金忠华及其关联公司向其转账的款项，大部分系用于归还金忠华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金忠华向余冬华付款2,570,4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属于支付借款利息。法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本息，在一般情况下，还款应视为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金忠华向余冬华付款，在多份转账凭证的客户附言上明确系“金忠华支付戴金隆(余冬华代收人)利息”，故对于上述款项，法院应采纳余冬华的诉称意见，应认定为付息；在扣除借款当日余冬华收到的款项396,000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外，法院认定剩余的借款本金为5,604,000元；金忠华、刘斌要求认定上述争议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借款协议与还款协议上担保人主体前后发生变化，且金忠华及其关联公司的资金在借款发生后大部分流向了刘斌，而刘斌又与余冬华存在借贷关系，且借款用途与实际用途明确不符，为此赵东彪的担保责任是否可以免除。法院认为，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赵东彪作为担保人签字，系其真实意识的表示；而借贷双方未在书面协议上约定借款利息，但事实上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3%，并在后来的还款协议中予以追认，金忠华每季付息也是按照此标准履行，而对此赵东彪并不知情，且赵东彪也未在后来的还款协议上签字；故金忠华向余冬华付息共计2,570,400元，系债权人与债务人及其他担保人之间的三方约定，对赵东彪无约束力；对于赵东彪而言，该部分款项应当视为归还借款本金，赵东彪应当承担剩余借款本金3,429,6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责任还应当包括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及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又因金忠华的借款资金，大部分从其与其关联公司流向了刘斌，未真正用于建设迪士尼配套工程，但对于借款用途与实际用途不符，是否可以免除保证责任，此节在三方的借款协议中并未作出约定，故赵东彪要求全部免除其债务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赵东彪认为，刘斌的款项最终流向了余冬华，而余冬华与刘斌、刘斌与金忠华的资金流向损害了赵东彪的合法权益，但赵东彪未能举证余冬华与刘斌之间存在5,000,000元的借贷关系，刘斌仅认可余冬华与其存在3,000,000元的借贷关系，且该债权债务现已了结，故赵东彪的该项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和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另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已超过36%，超过部分无效，借款人要求出借人返还超过36%部分的已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金忠华向余冬华借款，有金忠华填写的借条与收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为凭，证据之间构成了证据锁链，相互印证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依法成立；现金忠华未按约归还借款，构成了合同违约，故余冬华要求金忠华归还剩余借款本金5,604,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金忠华按照月利率2%至3%的标准支付了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可予准许；同时，余冬华要求金忠华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自逾期之日始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余冬华要求金忠华支付律师代理费240,000元，该金额尚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亦予支持；刘斌两次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担保的期限为主债务届满后两年，故余冬华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应予支持；至于赵东彪应当承担部分借款本金及其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的保证责任；余冬华要求追究其全部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金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余冬华借款本金5,604,000元；二、金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冬华上述本金5,604,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该款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金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冬华律师代理费240,000元；四、刘斌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赵东彪应对上述借款本金中3,429,600元及逾期利息(该款项自2018年7月1日起，以3,429,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4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含还款协议书)，兼具合意性和合法性，均属依法成立，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债务人及担保人未向债权人按约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据此判决金忠华及赵东彪向余冬华承担各自对应的违约责任，经核，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主合同债务人金忠华就涉案借款本金、已还本息的金额提出异议并提起上诉，但在二审中未获借贷债权人余冬华认可，亦与金忠华一审时的相关自认不符，金忠华根据自己的计算方法所得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定上限之说也因此不能成立，故金忠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赵东彪作为本案从合同债务人以本案存在法定的保证人免责情形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本案的连带保证责任，因余冬华抗辩其作为债权人并无过错，赵东彪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作为担保义务人存在约定或法定的免责情形以及余冬华作为债权人存在过错，故赵东彪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难予采信。综上所述，金忠华、赵东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708元，由金忠华负担人民币31,625元，赵东彪负担人民币21,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