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天云，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丽,女,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洪县。法定代理人：牛大朋（系吴丽丽丈夫），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茜茜，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常，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赣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负责人：洪粮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133号(1-6楼)。负责人:方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俊，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丽丽、王中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由其他商业险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第18条约定，起重机械在作业区域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被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事发时，涉案起重机并非处于作业范围内，而是停放在公共道路的马路边；事故发生时间为凌晨0点多，起重机也未在作业时间内，故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而且，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也就相关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告知义务。（2）即便赔偿，一审法院计算也存在错误，根据保险法第56条之规定，重复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起重机即属于重复投保情况，故相关损失应该由商业险保险公司间按照比例承担，而非由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在保额内先行全部赔付。吴丽丽辩称：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并未就其所称的第18条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尽到说明告知义务，条款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中常辩称：购买保险时，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并未就其所称的条款向王中常有过提示说明，现据此要求不赔偿不应得到支持。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辩称：（1）关于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问题，人保苏州市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判决后已经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赔偿款亦已支付至一审法院。（2）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保险赔偿需与其他保险公司按比例进行分担。且其与投保人之保险合同成立在先，其在收取保费时并未考虑到后续会有其他保险的存在，故一审判决符合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的初衷。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与投保人的保险合同系后签署，保费收取时也考虑到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与投保人前期合同的存在，故相关损失由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先行在保额内赔偿更为合理。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人保宁波市分公司于二审中未发表意见。吴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412.34元、残疾赔偿金272,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4,58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鉴定费5,450元、车损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500元、律师费5,000元；2、要求人保宁波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范围内、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在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综合保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中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零时20分许，吴丽丽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本市松江区叶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叶发公路进辕门东路北约50米处时,与案外人周某停放在该处非机动车道内的苏GXXXXX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致吴丽丽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吴丽丽受伤后就医治疗。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丽丽负事故同等责任,案外人周某负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12月13日，吴丽丽的法定代理人牛大朋（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推介）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丽丽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XX进行评定。同年12月29日，该中心出具华政【2018】法医精残鉴字第8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吴丽丽于2018年6月2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XX障碍，构成九级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吴丽丽休息期120日，护理期、营养期各60日；3、如本案诉讼于法院，被鉴定人吴丽丽对本案XX。事故车辆苏GXXXXX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所有人为王中常。案外人周某系王中常的雇佣人员。事故车辆苏GXXXXX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保宁波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0,000元），在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中常与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吴丽丽系外来务工人员，其自2017年6月16日起居住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该地区的非农比已达三分之二以上。吴丽丽自2017年5月起工作于上海XX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时，苏GXXXXX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已向人保宁波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吴丽丽的损失，先由人保宁波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案外人周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吴丽丽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酌情确定由案外人周某对吴丽丽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事发前，案外人周某驾驶的苏GXXXXX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已分别在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投保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在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先分别由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因事发时案外人周某系受雇于王中常，故案外人周某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由王中常承担。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及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认定：1、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吴丽丽提供的证据，确认医疗费为15,830.14元(已扣除治疗肺炎部分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吴丽丽住院18天,按每天20元计算,吴丽丽主张36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3、对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60天，确定为1,800元。4、对于护理费，根据吴丽丽提供的发票确定吴丽丽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820元(14天)，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2,300元（50元／天×46天），合计护理费为4,120元。5、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鉴定意见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损失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吴丽丽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吴丽丽因本次事故实际减少的误工收入,故酌情按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计算误工费损失,结合鉴定意见,确认误工费损失9,920元。6、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吴丽丽提供的房屋租房合同、居住证明、非农比例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吴丽丽发生事故前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鉴定意见，吴丽丽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吴丽丽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计算二十年，并无不当。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为272,136元(68,034元×20×20%),予以确认。7、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为6,000元。吴丽丽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对于鉴定费，吴丽丽提供鉴定费发票主张5,45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9、对于车辆损失费，吴丽丽根据定损单主张1,4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10、对于衣物损，酌情确认为200元。11、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吴丽丽的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400元。12、对于律师费，吴丽丽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吴丽丽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本案实际及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酌情确认为4,000元。上述费用，由人保宁波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104,000元、精神损害扶慰金6,000元、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费1,400元、衣物损200元，计121,600元；其余医疗费5,83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120元、误工费9,920元、残疾赔偿金168,136元、鉴定费5,450元、交通费300元,计195,916.14元的60%计117,549.68元由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范围内赔偿50,000元,其余67,549.68元的90%(绝对免赔率10%)计60,794.71元由太平洋财险蚌埠中心支公司在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6,754.97元及律师费4,000元由王中常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吴丽丽121,6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范围内赔偿吴丽丽50,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范围内赔偿吴丽丽60,794.71元；四、王中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丽丽10,754.97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7元，由吴丽丽负担1,270元(已付)，王中常负担4,9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提交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其中第5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作业区域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三）碰撞、飞行物体及其他空中运行物体坠落……”；第18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合同中列明的起重机械在保险合同载明的作业区域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院再查明，王中常与人保苏州市分公司签署的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单中约定作业区域为：中国境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即：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之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妥当。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主张其无需赔偿，主要理由是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条款第18条之约定，即起重机械在保险合同载明的作业区域范围内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其才予以赔偿。而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作业区域内，也非起重机械作业时间，故其无需赔偿。但根据双方保险单约定，涉案起重机作业区域为中国境内，而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显然为中国境内；而且，即便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将作业区域理解为具体之作业场所，在案亦无证据显示事发当时涉案起重机停放区域系非作业场所。至于人保苏州市分公司还提到事故发生时间并非是起重机作业时间，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事故发生时间必须是作业时。故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根据保险条款之约定主张其无需承担保险责任，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责任承担方式，人保苏州市分公司认为应当相关损失不应当由其在保额内先行赔付，而是应根据保险法第56条之规定，在两家商业险保险公司间按照保险金额按比例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保险法第56条规定的是重复保险，即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合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而本案中，涉案起重机投保的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和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存在、亦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重复保险情况。故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以存在重复保险为由要求相关损失在两家保险公司间按比例承担，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本案中赔偿项目之认定与计算，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并无异议；各赔偿主体之责任承担，其余当事人亦未行上诉或提出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苏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