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聚贤路12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元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友多，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19-1,19-2号。 负责人：史杰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如春，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箴若，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屠红霞，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被告：王元龙，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友多，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原审被告屠红霞、王元龙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7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就本案所涉的位于宁波高新区抵押土地相关权属界限的事实予以查清。涉案土地的宗地图中没有相应的权属界线分割，在事实上位于不明确的状态。故抵押标的并非特定物，不足以成立抵押权。博邦公司对位于宁波高新区的宗地分别持有使用权面积为17128平方米的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土地使用证和使用权面积为8203平方米的甬国用（2012）第1000764号土地使用证，指向的是总面积25331平方米的整宗土地的权属界限，即两份土地权证均未依照各自的权证记载面积作相应的分割。上述情况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博邦公司与宁波市国土资源局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就涉案土地明确约定，“以项目为单位整体报批开发的工业项目，其项目用地、地上建筑不得分割转让。”因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涉案的两份土地权证时，并未对该宗土地进行面积分割。为此，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特意于2017年12月25日向华融公司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宁波分行）专门发函说明，明确表示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不得分割转让。正是由于土地出让时的法律和行政限制，博邦公司取得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证的宗地图中，均未体现权属界限和相应的面积划分，故抵押物本身就是不明确、有争议的。因此，在抵押权标的尚未特定化的情况下，华融公司的抵押权因抵押物不明确而不成立。2.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判令抵押权成立，判决文书也不具有可执行性，有损司法权威。因无法明确抵押土地的具体位置，如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拍卖物也无法特定化，无法为买受人办理独立的产权登记，从而影响到判决的执行。3.博邦公司是一家军工产品配件制造企业，相关资产涉及国防、军工等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故本案中工商银行与华融公司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4.经博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元龙辨认，涉案合同中的“王元龙”签字均系伪造，现申请二审法院对该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博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就有关问题进行释明。6.对本案相关事实未予以查清。一审仅凭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就认定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江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江东支行）履行了出借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华融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效力进行充分审查。《借款展期协议》并非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展期协议有效，则抵押权人也已丧失优先受偿权。在部分借款合同有特别约定最高额担保，但部分借款合同未特别约定最高额担保的情况下，未作出特别约定的则不存在抵押权，抵押权人无权主张优先权。 华融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邦公司应承担相关抵押担保责任。博邦公司认为“抵押物不明确、抵押权标的尚未特定化导致抵押权不成立”的说法缺乏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国土部门要求抵押物整体转让，也不妨碍法院作出判决和执行。2.博邦公司自称是军工产品配件制造企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时未提出该问题，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显然为拖延时间，目前博邦公司已停业多年，相关不动产分割出租给多家租户使用。退一步讲，即使博邦公司被认定为涉军、涉密企业，该认定也没有溯及力。3.王元龙在涉案合同及保证函中的签字属实，且一审时并未提出异议，其本意为拖延审理。4.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起诉状及证据材料依法进行了送达，并告知其举证期限，之所以存在公告，系博邦公司故意规避送达，拖延审判时间，导致文本无法邮寄送达，其法定代表人故意失联，最终一审法院不得不公告送达，公告送达也载明了相关举证期限、开庭时间等，后博邦公司也按时出庭。5.博邦公司主张债权转让不合法、公告不合法、债权转让无效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资产转让协议已明确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形成了具体可操作的相关条款，至于分户协议已没有必要提供，且支行属分行下属的业务部门及分支，分行有权代表支行签署相关资产转让协议。关于转让通知，华融公司收购债权后，及时与原债权人刊登联合公告进行告知和催收，符合最高院相关规定，依法产生告知债务人、担保人和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是一定期间内发生的全部债权，即便有些单笔债权写了具体的合同号，有些没有写，但并不影响最高额抵押对期间内的全部债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屠红霞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元龙答辩称：同意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博邦公司偿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29667663元，支付截至2017年2月15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3913447.47元及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复利，息随本清；2.博邦公司以其抵押的位于宁波高新区的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上述第1项诉请中的债务；3.王元龙、屠红霞以其抵押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南路19号2501室的房地产、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华楼巷31号2209室的房地产及海景花园1号车库-2-10、-1-27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上述第1项诉请中的债务；4.王元龙、屠红霞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四笔借款的事实。 2013年10月22日，博邦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编号为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206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博邦公司借款6430000元，用途为支付货款，借款期限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0%，提款后，借款利率以3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日利率=年利率/36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3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有权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贷款人的转让行为无需征得借款人同意；等等。次日，工行江东支行向博邦公司发放贷款6430000元，借据载明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0月17日，因博邦公司未能按期归还6430000元借款，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工银甬江东（展）字0004号的《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原借款合同项下的6430000元借款展期期限为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展期部分利率按三年期贷款利率上浮25%执行；展期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展期金额；担保人承诺按照原担保合同的约定继续对借款人在原借款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提供的担保为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变更为自借款展期到期之次日起两年；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原借款合同与原担保合同仍然有效。协议落款处，借款人、担保人栏均分别加盖博邦公司公章和王元龙法人印。 2013年11月21日，博邦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又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245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博邦公司借款8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浮动幅度为0，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他约定均同上述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20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同日，工行江东支行向博邦公司发放贷款8000000元，借据载明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14日，因博邦公司未能按期归还上述8000000元借款，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年工银甬江东（展期）0008号的《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原借款合同项下的8000000元借款展期期限为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11月18日；展期部分利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展期到期一次性偿还展期借款本息，未按期偿还展期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在展期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息；其他约定及落款盖章情况同上述2014年工银甬江东（展）字0004号《借款展期协议》。 2013年12月13日，博邦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又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272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博邦公司借款7470000元，用途为支付货款，借款期限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以借据为准；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25%；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3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他关于利率确定及计息方式、罚息、还款方式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等约定同上述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20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同日，工行江东支行向博邦公司发放贷款7470000元，借据载明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2015年6月26日，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王元龙、屠红霞就该笔借款补签编号为2015年工银甬江东（展）字0027号的《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原借款合同项下的7470000元借款，已偿还143005.41元，展期金额为7326994.59元，展期期限为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展期部分利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其他约定同上述2014年工银甬江东（展）字0004号《借款展期协议》。协议落款处，借款人处加盖博邦公司公章和王元龙法人印，担保人处有王元龙、屠红霞签字。 2014年1月15日，博邦公司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16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博邦公司借款8000000元，用途为支付货款，借款期限为两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以借据为准；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25%；对应的担保合同为2013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他关于利率确定及计息方式、罚息、还款方式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等约定同上述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20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次日，工行江东支行向博邦公司发放贷款8000000元。 借款后，博邦公司仅偿付部分借款本息。截至2017年2月15日，结欠借款本金6340668元、8000000元、7326995元、8000000元（合计29667663元），利息675852.68元（对应四笔借款分别为0元、164944.44元、210422.13元、300486.11元）、罚息3154562.93元（对应四笔借款分别为988267.89元、659916.67元、720545.04元、785833.33元）、复利76852.49元（对应四笔借款分别为0元、15645.42元、24444.16元、36762.91元）（结合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及华融公司的主张进行核算）。 二、关于借款担保情况。 2013年1月4日，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4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博邦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宁波高新区28幢、29幢、30幢、33幢、34幢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均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为其在2012年5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向工行江东支行的借款在2142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工行江东支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博邦公司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 2013年1月17日，博邦公司又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编号为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6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博邦公司以与上述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同的房地产为宁波宏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博邦公司、宁波市深波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波公司）在2012年5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向工行江东支行的借款在99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关于担保范围、担保顺序等约定同上。该合同还约定，除担保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债权确定期间之内发生的主债权之外，本最高额担保范围还包括编号为2012年工银甬江东贷字142号《国内订单融资协议》、2012年工银甬江东贷字269号《小企业借款合同》、2012年工银甬江东贷字28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2013年1月21日，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就上述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土地使用权的他项权证号为甬他项（2013）第D00045号，该他项权证记载房地产抵押贷款金额为99000000元；五幢房屋的他项权证号分别为甬房他证鄞州字第××号、Ｔ2××71号、Ｔ2××65号、Ｔ2××62号、Ｔ2××70号。 2013年1月8日，工行江东支行与王元龙、屠红霞签订编号为2013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06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元龙、屠红霞以王元龙名下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华楼巷31号2209室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5）第031043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海曙字第××号]和屠红霞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原江东区）江东南路19号2501室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7）第240286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海景花园1号车库-2-1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7）第240747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海景花园1号车库-1-27[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7）第240746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为博邦公司在2013年1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向工行江东支行的借款在221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工行江东支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王元龙、屠红霞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双方已办妥上述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华楼巷31号2209室房地产的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海曙字第××号；江东南路19号2501室房地产的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1号车库-1-27的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甬他项（2013）字第B00014号，海景花园1号车库-2-10的他项权证号为甬房他证江东字第××号、甬他项（2013）字第B00015号。 涉案四份《小企业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日，王元龙、屠红霞均共同出具一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就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工行江东支行提供无限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及银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银行将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任何其他方，保证人仍应继续按照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若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银行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 2017年3月22日，工行宁波分行与华融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对宏瑞公司、博邦公司、深波公司等十三家不良贷款客户享有的共计352166895.82元（截至转让基准日2017年2月15日）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华融公司。转让的债权中，博邦公司的债权合计33581110.47元，包括本金29667663元、欠息3913447.47元。2017年4月7日，工行宁波分行与华融公司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 另查明：博邦公司原公司名称为宁波博邦防伪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7月20日，宁波博邦防伪科技有限公司与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坐落于东邻其他地块、南邻清逸路、北邻晶辉路、西邻聚贤路的高新区地块，宗地总面积为25331平方米；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受让人在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新建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应符合市（县）政府规划管理部门确定的出让宗地规划条件；“其他土地利用要求”为：1、行业要求为印刷业，本地块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14个月内竣工投入使用；竞得人竞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2个月内在高新区注册企业，注册资金50000000元以上。2、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的工业用地，可以依法转让给有关企业。工业园区和工业基地的工业用地，转让时受让的企业要符合该地块确定的产业要求。以项目为单位整体报批开发的工业项目，其项目用地、地上建筑物不得分割转让。2017年12月25日，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向工行宁波分行和华融公司各出具一份《关于博邦科技项目用地的情况说明》，说明“根据企业与宁波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约定，以项目为单位整体报批开发的工业项目用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得分割转让，同时该地块的企业必须要符合高新区政府对该地块的高新技术产业要求”。 再查明：除本案所涉的土地证、房产证外，就宁波高新区的房地产，博邦公司另取得一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4号，该地上有四幢建筑物，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博邦公司曾以该四幢房屋及土地另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设立抵押。 除本案借款外，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009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还包括宏瑞公司和深波公司分别向工行江东支行借款的29900000元、28700000元，对此华融公司亦已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浙0212民初7144号、7140号。该两案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的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合法有效，工行江东支行已按约放贷，博邦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责任，已构成违约，其应如数归还所拖欠之借款本息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工行江东支行将涉案债权悉数转让给华融公司，并公告进行通知，华融公司依法有权主张博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但罚息、复利不得再计算复利。经核算，华融公司主张的欠息有误，依法予以调整，未还借款本金为29667663元（四笔借款分别为6340668元、8000000元、7326995元、8000000元），未付利息675852.68元、罚息3154562.93元、复利76852.49元，合计欠息3907268.10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按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罚息、复利不得再计算复利。 关于博邦公司的抵押责任。虽博邦公司于2013年1月4日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的房地产在21420000元的最高余额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就该抵押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设立。2013年1月17日博邦公司又以同样的房地产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办妥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虽涉案借款合同未将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列为对应的担保合同，但放弃抵押权系重大权利处分，工行江东支行并未作出过放弃相关抵押权的明确意思表示，故不宜以借款合同未列明相关担保合同而推定工行江东支行放弃相关担保。涉案借款均发生在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工行江东支行对涉案抵押物在所约定的额度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主债权转让，担保权作为从权利一并转让，故现华融公司主张对博邦公司提供的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博邦公司抗辩认为抵押物所在土地不可分割处理，工行江东支行不能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抵押无效。该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就位于的土地，博邦公司实际取得两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第1000764号，前者为本案抵押物），故就两本权证项下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博邦公司分别依法享有独立的权利，包括设立担保物权的权利。就涉案抵押抵押权人也取得了独立的他项权证，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未约定限制抵押权转让的相关条款。因此，上述抵押权的设立、转让均合法有效。土地出让合同中关于土地利用要求的约定不影响抵押行为的效力，博邦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王元龙、屠红霞的抵押担保责任。王元龙、屠红霞与工行江东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办妥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已依法设立。理由同上，虽部分《小企业借款合同》未将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列为对应的担保合同，但涉案四笔借款全部发生在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确定期间，且该合同还约定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工行江东支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故华融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对王元龙、屠红霞提供的抵押物在22100000元的最高余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王元龙、屠红霞的保证责任。王元龙、屠红霞就涉案四笔借款分别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自愿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向工行江东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合法有效。保证期间均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就前两笔借款（6430000元、8000000元），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分别签署《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延长借款期限，但《借款展期协议》均未经王元龙、屠红霞签字，虽落款处加盖有王元龙法人印，但协议抬头担保人栏仅列有博邦公司，且借款人、担保人落款处的盖章模式一致，即同时加盖博邦公司公章和王元龙法人印，故该院认为担保人处加盖有王元龙法人章应认定为其履行法人职务行为，而不应认定为王元龙个人同意作为担保人为展期借款继续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两笔借款展期部分对王元龙、屠红霞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和王元龙、屠红霞承诺的保证期间，在华融公司公告催收之前王元龙、屠红霞的保证期间即已届满，故华融公司无权主张其就该两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7470000元借款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经王元龙、屠红霞签字确认，故王元龙、屠红霞的保证期间自展期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2月9日起算两年。2014年1月15日的800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月15日，故王元龙、屠红霞的保证期间自2016年1月15日起算两年。2017年4月7日工行宁波分行与华融公司曾联合刊登公告进行催收，故自此起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华融公司于2018年6月7日提起诉讼要求王元龙、屠红霞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元龙、屠红霞应就该两笔借款的未清偿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还借款本金分别为7326995元、8000000元，截至2017年2月15日的欠息分别为955411.33元（包括利息210422.13元、720545.04元、24444.16元）、1123082.35元（包括利息300486.11元、785833.33元、36762.91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按相应《小企业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罚息、复利不得再计算复利。王元龙、屠红霞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博邦公司追偿。屠红霞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29667663元，并支付暂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止的利息675852.68元、罚息3154562.93元、复利76852.49元（合计3907268.10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按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罚息、复利不得再计算复利）；二、如博邦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华融公司有权就博邦公司抵押的位于宁波高新区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甬房权证鄞州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99000000元的最高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如博邦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华融公司有权就王元龙、屠红霞抵押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华楼巷31号2209室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5）第0310435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海曙字第××号]、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南路19号2501室的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7）第240286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和海景花园1号车库-2-1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7）第240747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海景花园1号车库-1-27[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甬国用（2007）第240746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甬房权证江东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22100000元的最高余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王元龙、屠红霞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中的借款7326995元及相应欠息（暂计至2017年2月15日为利息210422.13元、罚息720545.04元、复利24444.16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根据2013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272号及相应《借款展期协议》约定计算至该笔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复利不得再计算复利）、借款8000000元及相应欠息（暂计至2017年2月15日为利息300486.11元、罚息785833.33元、复利36762.91元，之后的罚息、复利根据2014年工银甬江东（贷）字001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该笔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复利不得再计算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博邦公司追偿；五、驳回华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097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14706元，由华融公司负担31元，博邦公司负担214675元（其中131233元由王元龙、屠红霞共同负担）。 二审中，华融公司、屠红霞、王元龙未提交新的证据。博邦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编号为2012年工银甬江东抵字第009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15年工银甬江东（展）字第0027号《借款展期协议》、2013年12月13日《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中的“王元龙”签字笔迹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博邦公司在一审时未予提出，且未提交足以证明上述签名存在伪造或冒签可能性的初步证据，故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的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合法有效，结合借款借据，证明工行江东支行已按约发放贷款，博邦公司称未收到上述款项依据不足。现博邦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责任，构成违约，理应归还欠款本息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工行江东支行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有《资产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资产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华融公司依法有权主张博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博邦公司上诉称涉案抵押物所在土地不可分割处理，故抵押权不成立或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博邦公司就位于宁波市高新区的土地取得两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甬国用（2012）第1000763号、第1000764号，前者即为涉案抵押物，就该两本权证项下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博邦公司分别享有独立的权利，且抵押权人也已取得独立的他项权证，工行江东支行与博邦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抵押权转让亦未作出相应限制，故涉案抵押权的设立、转让均合法有效。至于博邦公司所称的土地出让合同关于土地利用要求的约定并不影响抵押行为的效力，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博邦公司上诉又称其系军工产品配件制造企业，相关资产涉及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故涉案《资产转让协议》因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对此博邦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难以采纳。至于博邦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以及涉案合同中的“王元龙”签字均系伪造等问题，也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综上，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06元，由上诉人宁波博邦科技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