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7民终1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生于2004年9月10日，汉族，住勉县，系勉三中学生。法定代理人：马小彦，女，生于1972年2月27日，汉族，住勉县。系李某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彦，女，生于1972年2月27口，汉族，住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勉县第三中学，住所地：勉县。法定代表人：王小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同，勉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某，女，生于2004年10月23日，汉族，住勉县，系勉三中学生。法定代理人：蒋小虎，男，生于1975年11月9日，汉族，住勉县。系蒋某某之父。上诉人李某某、马小彦、勉县第三中学（以下简称勉三中）因与被上诉人蒋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马小彦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871号民事判决的损失比例划分及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勉三中承担主要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1.李某某、蒋某某作为未成年人在学校上课期间参加学校的体育课活动均无任何过错，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监管、监护及安全保护责任；2.当日事发现场既无老师教授知识，又无上课老师管理学生上体育课，勉三中未按规定尽到监管、监护及安全保护责任和义务；3.学校在场地设置方面存在安全隐患，篮球场与羽毛球场相距较近且未设置隔离设施，是导致蒋某某受伤的主要原因。勉三中辩称，1.勉三中对其在校学生依法依规有教育管理职责，但不具有监护责任和义务；2.在体育教学场地及设施方面，勉三中体育教学场地属于标准化、规范化教学场地，设施设备安全完好，不存在安全隐患；3.李某某、马小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蒋某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勉三中上诉请求：1. 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2.改判蒋某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蒋某某和李某某、马小彦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勉三中分担蒋某某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勉三中无论从教育、管理等教学职责，还是从教学设施、安全保障义务上均无任何过失，其教学活动也没有违背公序良俗的法律内涵；2.勉三中既不是受害人，也不是行为人，亦无过错，判决勉三中分担蒋某某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在勉三中无任何过错的前提下，判决其分担责任，将严重影响其今后的教学开展，束缚学校及其教师进行正常的教学活动，影响学校教育事业的全面发展。李某某、马小彦辩称，学校存在过错，事发时老师没有在教学场地，篮球场和羽毛球场距离较近，没有防护，学校应该承担责任。蒋某某辩称，尊重一审判决。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某某、马小彦、勉三中赔偿蒋某某受伤造成的损失合计30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某、马小彦、勉三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某与李某某系同班学生，2017年11月16日下午，蒋某某与李某某均在上体育课，蒋某某在观看打羽毛球时，被李某某投篮所弹出的篮球撞在篮环上，反弹在地面后又从地面弹起撞击在蒋某某面部，致使蒋某某牙齿外伤冠根折。事发后勉三中通知双方家长到校，蒋某某被送往勉县安妮口腔诊所治疗，马小彦全额支付所产生的医疗费1750元。后勉三中组织双方进行协商处理，马小彦向学校交纳现金人民币2000元，希望通过学校转交蒋某某就此了结该纠纷，因蒋某某不同意，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0月13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蒋某某的牙齿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某某牙冠根折在接术后，临床建议成年后接受种植牙修复费用评估约需贰万七千元。蒋某某支付鉴定费800元。现蒋某某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体育运动具有对抗性及人身危害性的特点，参与者既是危险的潜在制造者，又是危险的潜在承担者。蒋某某、李某某作为未成年人，对体育活动中潜伏的可能造成的伤害没有预见性，且打篮球运动中，对于投出的篮球本身而言不具有可控性，蒋某某、李某某参加学校体育课，蒋某某在观看打羽毛球时，被李某某投篮所弹出的篮球撞在面部，致使蒋某某受伤，双方均无过错。李某某虽然主观上没有伤害蒋某某的故意行为，但蒋某某受伤毕竟是由李某某的行为引起和造成的，因李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马小彦作为被告李某某的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学生在学校参加学校体育教学活动中，学校有责任加强管理，进行安全教育，做到科学组织，合理安排，防止出现突发事件。勉三中教师安排体育课授课活动，发生事故后，马上进行妥善处置，其行为亦无过错。但勉三中作为教育管理机构，对相关教学活动负有法律上的责任和义务，对学生在教学活动中的意外伤害应从公序良俗的道义原则出发，对受伤学生的损失予以一定补偿，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精神，才能体现构建和谐社会的要旨。蒋某某在整个环节均无过错，属于无辜受害者，但体育运动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其选择距离篮球场较近的地方观看羽毛球，就应当接受潜在的风险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蒋某某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损失费用。故李某某、马小彦、勉三中均辩称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无过错赔偿原则及不承担责任情形不符，不予采纳。第三中学提出蒋某某本次受伤与其上小学期间牙齿受伤有关的辩解理由，因没有提供确凿依据，也与鉴定结论不符，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李某某、马小彦分担蒋某某50%的损失，勉三中分担原告蒋某某30%的损失，蒋某某自身承担20%的损失。关于蒋某某的损失认定。蒋某某主张的损失为30600元，其中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600元、牙齿修复费27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因蒋某某受伤后未住院治疗，就诊的勉县安妮口腔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也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和建议，故蒋某某请求的营养费项目缺乏必要性、合理性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某某主张的护理费项目，因其系未成年人，其受伤就诊需要监护人陪同照顾，属于人之常情，无需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护理费1200元偏高，与本案实际不符，酌定为800元；蒋某某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虽然没有提供依据，但其今后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就具体金额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蒋某某主张的鉴定费已经实际支出，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证实，李某某、马小彦、勉三中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蒋某某主张的牙齿修复费用虽然没有实际发生，但这是经过鉴定结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李某某、马小彦、勉三中对鉴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该笔费用是原告修复牙齿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蒋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人损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认定的蒋某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29400元。本案中由马小彦支付的医疗费1750元没有在本案中提出请求，但该笔医疗费属于本案损失的一部分，为公平起见，也为避免今后再次发生纠纷，一审法院将该笔医疗费一并纳入本案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蒋某某的所有损失为31150元（29400元+1750元），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主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某某、马小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担蒋某某的经济损失15575元，除过已经支付的1750元外，再支付13825元；二、由勉三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担原告蒋某某的经济损失9345元；三、驳回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蒋某某负担50元，李某某、马小彦负担125元，勉三中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某、马小彦提交：1.三份书面证言，证明体育老师热身完后离开操场，事发时不在场。勉三中质证认为该三份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不予认可。蒋某某质证认为尊重一审法院的意见。2.勉三中监控位置的照片，证明学校有摄像头但事发后却不调出调监控查看。勉三中质证称监控只保管三个月，三个月后录像就消失了，所以无法提供。蒋某某认可该份证据。3.李某某、马小彦还提供照片4张，并主张根据2012年实施的《中小学校体育设施技术规程 JGJ/T280-2012》,场地之间应预留分隔条件、安全区及缓冲区，而勉三中的篮球场与羽毛球场地之间没有防护措施。勉三中则称勉三中操场场地是2008年地震后修建，按照国家标准设计的场地，不存在安全隐患。蒋某某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勉三中提交看台及操场基层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其场地合格，李某某、马小彦、蒋某某质证称，仅能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不能证明场地的设置是否符合对学生的安全规范。根据当事人在全案的举证情况，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事发时蒋某某与三名同学在篮球场与羽毛球场中间地带聊天、观看羽毛球运动，篮球场与羽毛球场地线外相邻中间地带线外间隔1.96米，篮球场相邻羽毛球场方向有篮筐，李某某投篮后篮球落地弹起，蒋某某回头瞬间被篮球撞击所伤。本案涉及的勉三中运动场于2011年竣工验收合格。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相关责任主体亦应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相关责任主体的责任。李某某、马小彦主张根据2012年实施的《中小学校体育设施技术规程 JGJ/T280-2012》主张学校运动场地设置不当，但该运动场地系2012年之前竣工验收合格，不能依此确定当事人相关权利、义务。同时，勉三中篮球场地与羽毛球场之间线外距离仅1.96米，且篮球场的篮筐方向与羽毛球场相邻，两个场地同时开展运动时，在中间相邻地带观看羽毛球运动时观看者背对篮球场篮筐，存在安全风险，勉三中作为教育管理者，在体育课中，在两个场地同时开展运动，应当预见到该风险而提前采取措施，以防止出现近距离背对正在使用的篮筐的情况，对此，勉三中未能证明其就该方面问题尽到了的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勉三中承担的责任份额，未损害其权益，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李某某作为限制行为能力的具体行为人，其侵权行为导致的后果，相关责任主体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加之一并考虑适当减轻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份额亦无明显不当，故李某某、马小彦该方面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不当，但判决结果无明显不当，勉三中、李某某、马小彦的上诉请求均不应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勉县第三中学负担150元，李某某、马小彦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鲁卫平审  判  员   张  杪    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  法官 助 理   张菊红 书  记  员   邵育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