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英，女，193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实验中学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冰，男，1964年8月22日出生，弘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锋，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富辰财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荣，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所地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1号。法定代表人：王宁利，常务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男，该单位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涛，女，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赵桂英、徐冰、徐锋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锋及其与赵桂英、徐冰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荣、被上诉人同仁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与葛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桂英、徐冰、徐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们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违反实事求是、科学公正、全面细致的鉴定原则，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同仁医院没有尽到法定告知义务，亦向患者隐瞒了真实病情，使得患者承受了本不应该承担的医疗风险，对于患者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鉴定意见给出的责任比例过低，不能完全反映同仁医院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缺乏公平、公正。同仁医院辩称，我院不同意一审法院关于我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认定，考虑本案患者的实际情况，我院并未提出上诉，但我院认为我院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不认可鉴定意见。赵桂英、徐冰、徐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同仁医院赔偿1.医疗费10462元；2.护理费2880元；3.交通费4000元；4.住宿费4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6.营养费1600元；7.丧葬费50802元；8.死亡赔偿金339950元；9.亲属误工费50000元；10.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20000元；11.医疗事故鉴定费30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其中1-11项诉讼请求要求同仁医院按照30％的比例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桂英与患者徐善原系夫妻关系，徐锋、徐冰系二人之子。2017年6月3日，患者徐善因主诉“寒战高热1天”至同仁医院就诊，以“发热待查考虑急性胆管炎可能性大”收治入院，考虑胆道梗阻导致的急性胆管炎可能大，建议行ERCP解除胆总管梗阻。并与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患者家属表示理解积极配合治疗。2017年6月7日，同仁医院为患者行ERC+EST扩大切开+球囊取石+ENBD。2017年6月9日为患者行经鼻胆管胆道造影，见鼻胆管几乎脱出胆道，在X线引导下尝试插入未成功。2017年6月10日，患者诉喘憋，呼吸困难，考虑为I型呼吸衰竭，转入ICU继续治疗。2017年6月19日，患者病情恶化死亡，死亡原因为：慢性间质性肺纤维化急性加重、肺部感染、呼吸衰竭。赵桂英、徐冰、徐锋曾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8年3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赵桂英、徐冰、徐锋垫付鉴定费3000元。赵桂英、徐冰、徐锋认为，患者的死亡与同仁医院术前评估不充分、违背禁忌进行手术、不负责任等存在关系，并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经赵桂英、徐冰、徐锋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同仁医院对患者徐善的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9年4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同仁医院在患者手术前未请相关科室会诊，未完善呼吸系统的评估，也未就患者的具体病情有针对性的风险告知，存在缺陷；术后出现肺水肿合并肺部感染，医方未行药敏试验，对抗菌药物的选择可能会产生不利影响。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因肺间质纤维化急性加重，继而因呼吸衰竭死亡之间存在不能除外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赵桂英、徐冰、徐锋垫付鉴定费15000元。赵桂英、徐冰、徐锋认为鉴定意见责任比例过低，同仁医院在重要的术前以及术后均存在过错，鉴定机构给予轻微责任明显不能体现同仁医院的过错程度，故要求按30%比例承担责任。同仁医院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同仁医院为患者急诊行“诊断及治疗性ERCP”手术指征明确，该疾病属外科常见急腹症，起病急骤，进展快且致死率高，治疗方案应以有效的胆道引流以及取出胆道结石为主。同仁医院2017年6月12日、14日、16日、17日病程记录有多次痰培养+药敏试验，同仁医院抗菌素使用合理，积极控制感染。本例患者急性化脓性梗阻性胆管炎是肺间质纤维化基础上的肺部感染的重要诱因，虽然积极采取手术治疗，但并不能减缓肺纤维急性加重的病程。就各项诉请，赵桂英、徐冰、徐锋提交住院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徐冰及徐峰的误工证明等予以佐证。另，患者徐善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同仁医院对患者徐善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同仁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患者的既往史、病情发展过程等因素，法院认为患者的死亡结果主要原因应为其自身疾病转归所致，同仁医院对患者的死亡应承担轻微责任，具体责任比例以5%为宜。对赵桂英、徐冰、徐锋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桂英、徐冰、徐锋未能提交相关票据，法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法院结合赵桂英、徐冰、徐锋的住院时间酌定为1920元；3.交通费：赵桂英、徐冰、徐锋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4.住宿费：赵桂英、徐冰、徐锋未提交证据，且该项损失为间接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赵桂英、徐冰、徐锋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赵桂英、徐冰、徐锋主张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800元；7.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赵桂英、徐冰、徐锋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8.亲属误工费和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赵桂英、徐冰、徐锋提交证据存在瑕疵，且该项费用已经在护理费及丧葬费中予以计算，故法院不予支持；9.医疗事故鉴定费：因同仁医院未构成医疗事故，故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桂英、徐冰、徐锋主张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赵桂英、徐锋、徐冰护理费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营养费40元、丧葬费2540.1元、死亡赔偿金169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赵桂英、徐锋、徐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赵桂英、徐锋、徐冰另提供住院费收费票据及函件一张，欲证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情况；同仁医院对该票据不予认可，主张公费医疗全额报销。经查，该票据显示患者徐善的医保类型为公费医疗，赵桂英、徐锋、徐冰称票据显示的住院费101350.69元中有部分自费的费用，但赵桂英、徐锋、徐冰未能向法庭提交自费部分的单据等核算手续。经询，同仁医院主张其在2017年6月10日患者出现肺水肿合并肺部感染之后，多次进行药敏试验，并出示了对应的报告单；赵桂英、徐锋、徐冰对报告单本身并无异议，认可同仁医院进行了药敏试验的事实，但主张患者2017年6月10日出现肺水肿合并肺部感染之后再进行药敏试验，已经错过了救治的时机，应当在患者入院时即行药敏试验。本院认为，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应该对患者承担侵权责任，应以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为前提。本案病例经当事人申请，北京市东城区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案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后本案一审期间，当事人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病例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未发现违反法律法规之处。对于该鉴定意见，同仁医院主张其在2017年6月10日患者出现肺水肿合并肺部感染之后，多次进行药敏试验，赵桂英、徐锋、徐冰对于该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医方应当在患者入院时即行药敏试验；对于同仁医院进行药敏试验的时机是否得当一节，赵桂英、徐锋、徐冰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而司法鉴定意见亦未认定同仁医院在患者术前是否需进行药敏试验方面存在过错。故综合考虑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酌定的责任比例不持异议。赵桂英、徐锋、徐冰上诉主张同仁医院应当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至于赵桂英、徐锋、徐冰关于医疗费的诉讼主张，因其未能就其实际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赵桂英、徐冰、徐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1元，由赵桂英、徐冰、徐锋负担（已交纳2695元，剩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慧慧审判员  白 松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