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833刑初8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慧，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公安局副处级退休干部，住佳木斯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5日被佳木斯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远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光琦，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远市人民检察院以黑抚检诉刑诉[201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慧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佳中法刑指（2019）57号指定管辖问题的复函立案受理。2019年11月19日，本院决定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12月16日，抚远市人民检察院以黑抚检诉刑变诉[2019]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案审理期限重新计算。董慧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咏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慧及其辩护人王光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慧于2010年3月30日经中共佳木斯市委组织部讨论决定任命为黑龙江省同江市公安局局长职务，2011年12月调任佳木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支队长职务。 （一）徇私枉法犯罪 2008年12月，孙某某（另案处理，另案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主犯被判刑）在黑龙江省同江市成立北京中天宏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江分公司，孙某某1是法人代表，2009年10月，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孙某某。2009年5月，孙某某开始在同江市开发宏泰御景（后更名为“东都新城”）小区项目。2010年3月，程某某（另案处理，另案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主犯被判刑）介入宏泰御景项目，负责该项目的拆迁工作。为了加快拆迁速度，2010年6月29日凌晨，孙某某、程某某在宏泰御景小区项目未与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纠集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使用挖掘机将被拆迁户姚某某、陈某某、尚某某的房屋强行拆除。经鉴定，姚某某、尚某某、陈某某3户居民的房屋总价值人民币258143元。同江市繁荣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到达强拆现场，扣押了强拆时使用的涉案挖掘机。6月29日上午，程某某受孙某某请托，找到时任同江市公安局局长董慧，请求其帮忙返还被扣押的挖掘机。因接受程某某请托，董慧在明知开发商未与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强拆房屋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的情况下，指示繁荣派出所所长刘某(另案处理)将挖掘机返还，导致程某某等人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案件未继续侦办。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董慧任免文件、同江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出警经过，证人程某某、孙某某、李某某、刘某、向某某、柳某某、陈某某、姚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董慧的供述与辩解，同江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同江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 （二）受贿犯罪 2010年6月29日，董慧在程某某组织的强拆案件发生后，受程某某等人请托指示所辖繁荣派出所将已经扣押的涉案挖掘机返还，没有对程某某等人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进行刑事追诉。程某某为了与其处好关系，寻求日后帮助，同时为感谢董慧将涉案挖掘机返还，于2010年在原同江市公安局后院招待所董慧居住的房间内，送给董慧人民币50万元，董慧收下后将此款存放于家中。2018年11月，孙某某、程某某强拆案件案发，董慧因害怕受到牵连，主动约程某某将该款返还。 2010年5月，开发商范某(另案处理)为承建同江市公安局警官公寓及办公楼工程，在佳木斯市金港湾药店，以借款给董慧装修房屋的名义送给董慧人民币25万元，董慧将此款用于装修自家房屋。而后，董慧将同江市公安局警官公寓及办公楼工程交由范某承建，并在协调办理相关手续、拨付工程款方面给予范某关照。2011年春节前夕，范某以购买年货的名义送给董慧1万元人民币，董慧将此款用于购买年货。2011年6月，为了感谢董慧在工程上给予的帮助，范某在同江市公安局董慧办公室送给其25万元人民币，董慧将该款存入其以吕某某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622********022账户。2011年9月，范某得知董慧即将调离同江市公安局，在董慧同江市的家中，送给董慧人民币80万元，董慧将该款存入吕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2011年10月，范某在佳木斯市金港湾药店又送给董慧人民币15万元，被董慧存入吕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 2010年11月，同江祥森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孙某某2的儿子孙某(另案处理)承接了同江市公安局办公楼和警官公寓的电梯安装工程。在电梯安装过程中，董慧为孙某多次提供帮助。为表示感谢，孙某于2010年11月末、2011年8月末，分别送给董慧人民币10万元，董慧将收受的20万元存入吕某某名下银行账户。 2011年9月，同江市华鸿家具城丰业办公家具负责人马某某委托其妹妹马某某1找到被告人董慧，希望取得同江市公安局办公家具的采购权。董慧在收受马某某1人民币5万元后，同江市公安局与丰业办公家具签订了家具采购合同。董慧将上述5万元用于个人生活开销。2014年12月，董慧工作调动后，同江市公安局与丰业办公家具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董慧将5万元退还给了马某某1。 2011年9月，董慧将同江市公安局办公楼的装修工程交由今水尚(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建。2011年9月，在同江市公安局拨付给今水尚公司装修工程款后，该公司项目经理于某来到董慧在同江市的家中送给董慧人民币40万元；2011年11月，于某在同江市公安局再次向今水尚公司拨付装修工程款后，又在同江市董慧的家中送给董慧人民币40万元，董慧将收受的上述80万元存入吕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 综上，被告人董慧在担任同江市公安局局长期间，收受程某某、范某、孙某、马某某1、于某贿赂共计人民币301万元。案发前，董慧主动退还程某某50万元、退还马某某15万元，剩余246万元贿赂款及其孳息51.1万元，在案发后通过董慧的亲属主动上缴，并被抚远市监察委员会扣押。 又查明，2019年3月，被告人董慧多次与办案组工作人员短信及电话联系，准备到案说明办案组已掌握其收受程某某50万元、下指令将被繁荣派出所扣押的挖掘机返还的事实经过。2019年3月30日，佳木斯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佳木斯市监察委员会对董慧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予以立案。4月10日，办案组与董慧取得联系，当时董慧在北京住院，办案组工作人员到北京与董慧见面。4月13日，董慧出院后被办案组人员带到抚远市监委办案区。在北京住院期间，董慧向办案组工作人员口头供述了收受程某某50万元、指示派出所返还挖掘机的经过。董慧于2019年4月15日被留置。被留置期间，董慧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和现实表现、机关单位人员编制表、董慧任免文件、合作协议、同江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及警官小区项目材料及会计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电梯供货合同、装修款票据、中标通知书、市纪委监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到案经过的补充说明，证人程某某、范某、邢某、孙某、马某某1等人证言以及被告人董慧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0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董慧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情，对明知是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系恶势力保护伞，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董慧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董慧在办案机关对其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之前，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调查机关已经掌握的其收受程某某50万元和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并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罪行，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其行为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受贿罪减轻处罚，对其徇私枉法罪从轻处罚。董慧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董慧收受程某某、马某某1的犯罪所得已全部予以返还，其余赃款及孳息全部上缴，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范某第一次给予董慧的25万元，属于双方的借贷关系，不应认定为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范某主动借钱给董慧装修时明确向董慧表示想要承建公安局警官公寓和办公楼，希望得到董慧的支持和帮助，范某在承建该工程后，又向董慧行贿100余万元，董慧完全有能力还款25万元，董慧均未向范某表示要偿还该笔款项，足以认定董慧收受范某25万元系受贿行为，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董慧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主动将赃款全额退还、上缴，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提出董慧犯受贿罪判处六年六个月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徇私枉法罪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公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董慧违法所得全部予以退还和上缴，酌情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苦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8年4月14日止）。 二、扣押的涉案赃款人民币246万元及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祝令合 审判员  张寿亭 审判员  王荣政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