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金碧，男，1969年7月24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金银，男，1976年4月14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金虎，男，1977年4月20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飞，男，1976年4月2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丹，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国，男，1959年1月18日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培，安龙县万峰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张飞因与被上诉人王绍国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及原审第三人张飞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王绍国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首先，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在母亲去世时，因需办酒席，请张飞帮忙拉猪，熊金碧说喊几个年轻人一起去帮忙，且明确表示年纪大的不用去，当时王绍国已经接近60周岁，不可能叫他一起去帮忙。其次，王绍国是在张飞去拉猪的过程中招手请求停车后上车，并非一起去帮忙，且王绍国明知张飞驾驶的三轮车系货车不能承载人，故王绍国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最后，双方经过协商过，四上诉人愿意适当补偿王绍国，但不应该承担70%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绍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绍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及原审第三人张飞共同赔偿王绍国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53,565.02元；2．本案诉讼费由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及第三人张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三家共同做斋办酒席，由熊金碧主办，办理地点为熊金碧家中，王绍国、第三人张飞等寨邻前来帮忙。当天，熊金碧叫第三人张飞帮忙拉运生猪。第三人张飞驾驶其无证照的三轮车经过王绍国家门口时，王绍国招手示意车辆停下，也一并上车一起去拉猪，三轮车上共有包括王绍国、第三人张飞在内等7人。后第三人张飞驾驶三轮车行驶至贵州省安龙县距离卖猪人家200米左右（小地名：石板井）处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乘车人即王绍国及其余乘车人员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未报警处理）。熊金碧得知事故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王绍国等人被救护车送至安龙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由于伤情严重，当日王绍国由安龙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运送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转院治疗。王绍国在安龙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4395.58元、救护车费860元，合计5255.58元。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王绍国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腹部切口裂开；2．腹膜后巨大血肿；3．肝右叶挫伤并包膜下血肿形成；4．右肾挫裂伤并包膜下血肿；5．左肾囊肿并出血；6．出血性贫血（中度）；7．颈7椎体双侧椎板及棘突骨折；8．腰1椎横突骨折；9．右侧锁骨及右侧第4肋陈旧性骨折；10．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并右肺挫伤；11．酒精戒断综合征；12．唇部皮肤裂伤；13．额颞部硬膜下血肿。王绍国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59169.67元、担架费125元，合计59294.67元。2018年9月7日，王绍国向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兴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59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王绍国所受伤害被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王绍国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挂号费5元、检查费1006元。另查明，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已支付医疗费30469.40元。王绍国系农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绍国与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第三人张飞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二、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以及第三人张飞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承担责任；三、王绍国因涉案事故遭受的损失所得到的赔偿项目计算。 第一，针对王绍国与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第三人张飞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王绍国主张其系在帮助拉运生猪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主张其并未要求王绍国帮忙拉运生猪。从现有证据看，能够确定事发时王绍国系在第三人张飞三轮车上发生的交通事故，而第三人张飞系帮助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拉运生猪。虽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辩称其并未要求王绍国帮忙拉运生猪，但各方当事人均系寨邻，从邻里相互帮助的风俗习惯看，可以认定事发时，王绍国及第三人张飞均系在无偿帮助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提供劳务，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接受该无偿劳务。因此，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第二，针对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及第三人张飞之间对原告王绍国受害产生的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张飞作为义务帮工人，在驾驶其所有的无证照三轮车为被帮工人即被告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拉运猪时发生交通事故，虽然事故发生后未报警处理并进行事故责任认定，但是在无其他车辆剐蹭或者碰撞的情况下，车辆侧翻造成乘车人即王绍国等人受伤，第三人张飞作为车辆驾驶人，违反了最低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认定第三人张飞存在重大过失，对王绍国的伤害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第三人张飞对于王绍国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王绍国系帮助被告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作斋办酒席的义务帮工人，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作为被帮工人，虽然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在王绍国与第三人张飞的帮工中受益，因此，被帮工人即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应共同对王绍国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王绍国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第三人张飞驾驶的三轮车货车并不能乘坐人员，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其应自行承担30%。对于另外70%的赔偿责任，由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承担，第三人张飞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针对王绍国因涉案事故遭受损失所享有各项赔偿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等规定，结合王绍国主张的赔偿项目，对其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医疗费，该项费用凭票应为65,561.25元。后续治疗费，原告王绍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王绍国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69天，误工期间应计算为69天。原告王绍国系农民，应参照2018年贵州省农、林、牧、副业年平均工资第-12-页共15页为52,067元/年计算，故误工费为9,842.85元（52,067元/年÷365天×69天）。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王绍国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固定收入及其护理人员职业，其护理费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为43,654元/年计算，结合其住院天数25天，该项为2,990元（43,654元/年÷365天×25天）。4.交通费。王绍国主张交通费500元，但在庭审中仅提交2018年8月15日由安龙汽车站至兴义东站乘车票一张，金额为30元，被告熊金碧、熊金虎及第三人张飞对该票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第-13-页共15页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虽原告王绍国仅提交了前述证据，该项费用的支出系客观存在的事实，结合王绍国的住所地、受伤地以及住院治疗地，本院酌情支持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原告王绍国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项费用为2,500元（100元/天×25天）。6.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王绍国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加强营养意见的证据，不予支持。7.鉴定费。该项费用有医疗机构的票据予以证实，为700元，本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王绍国被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因此，赔偿系数为22%（20%＋1%＋1%）。同时，王绍国系农民，其在庭审中亦表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因此，该项损失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参照贵州省统计局2019年4月3日发布的《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716元/年，原告王绍国的伤残赔偿金为42,750.40元（9,716元/年×20年×22%）。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结合王绍国在此次事故中伤残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9项合计125,544.5元。由王绍国自行承担30%即37,663.35元，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承担70%即87,881.15元，第三人张飞对该87,881.1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王绍国自认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已支付医疗费30,469.40元，因此，熊金碧、熊金银、熊金虎在履行赔偿义务时自行扣除。综上所述，依据本案事实及上述法律法规，判决：一、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绍国此次义务帮工受害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7,881.15元（含已支付的30,469.40元，在履行时自行扣除）。二、第三人张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绍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元，减半收取684元，由王绍国自行负担447元，由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及第三人张飞共同负担23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绍国是否与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二、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以及第三人张飞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上诉称熊金碧曾表示过年纪大的不用一起去拉猪，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确实明确拒绝过王绍国帮忙，且王绍国确系乘坐张飞驾驶的一起去拉猪的三轮车受伤，结合在当地邻里之间在办事时相互帮助的习俗来看，可以认定事发时，王绍国及第三人张飞均系在无偿帮助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提供劳务，属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及原审第三人张飞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的过错情况，判决王绍国自行承担30%。对于另外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原审第三人张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2元，由上诉人熊金碧、熊金虎、熊金银、原审第三人张飞各自负担1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君 审判员  石鑫 审判员  简坤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