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82刑初13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华，曾用名程万芝，女，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群众，无业，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和现住址：河北省任丘市。2019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冀中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间市看守所。辩护人王俊祥，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进，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一刑诉【2019】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力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华及其辩护人王俊祥、张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2日7点许，被告人程华在河北省任丘市华北石油科研西小区17栋3单元101室内，用螺纹钢棍打击熟睡中的丈夫白某1头部，致使白某1死亡。案发后，被害人白某1之女白某4和二哥白某2、三哥白某3对被告人程华的行为表示谅解。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程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程华对公诉机关起诉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暴力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案发后被告人的行为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程华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华与被害人白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人程华多年以来一直被被害人白某1家暴，长期积怨在心。近年被害人白某1患病，被告人程华照顾被害人白某1。2019年3月21日中午，被告人程华因担心白某1身体，劝阻白某1不要喝酒再次被白某1殴打，被告人程华产生杀死白某1的想法，同年3月22日早上5点30分，被告人程华准备好遗嘱，早上7点许，趁被害人白某1熟睡之机持螺纹铁棍打击白某1的头部，致使白某1死亡。经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被告人程华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时为抑郁发作。案发后，被告人程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程华取得了被害人白某1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程华供述，被害人白某1脾气暴躁，长期以来，她经常被白某1家暴，把她的头往墙上、车上撞，她的牙也是被白某1打磕在门框上掉的，她被打流产过两次，白某1对别人也是说打就打，说骂就骂。2019年3月21日中午吃饭时，白某1想要喝人参酒，因担心白某1血糖高喝不了酒，她便没有给，于是白某1将放在桌子上的刮胡刀、盘子和碗往她脸上砸，致使左某、左某眶、额头和鼻梁受伤。当时她就想杀了白某1，因害怕白某1生气容易脑出血，她便忍了下来，陪白某1吃饭。晚饭后，她给白某1吃了降压药，打了胰岛素，白某1就上床睡觉了，她吃了三片安定，只睡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便迷迷糊糊躺在床上，3月22日早上5点30分她起床后，吃了降压药很是心烦，就想杀了白某1，还给女儿白某4留了遗言，7点多，她在沙发底下取出一节一寸半粗、半米长的螺纹铁棍到白某1的卧室，白某1睡的东卧室，头朝东，面朝北睡着，她从白某1南面爬上床，跪在床上，面朝白某1背部，双手举着螺纹铁棍朝白某1的太阳穴击打，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停下之后，她看到白某1一直在抽搐，抽搐停止后，她看见白某1尿裤子了，用手摸白某1脉搏也没有了，她用枕巾擦了白某1头上的血迹，把白某1平时喜欢穿的衣服和鞋穿上，让白某1平躺着，并且用蓝色羽绒服盖在白某1的头部。整理好后，她吃了一百多片安定躺在床上等死，到了16点多，发现自己没死，便想开着电动三轮车去老年中心再拿点安定药，结果在途中刮了路边的车。外甥赵某1送她回家时，发现白某1在床上死了，之后警察就来了。2、证人白某4证言证明，她父母就她一个女儿，父亲白某1酒后经常打骂她母亲程华，身边有什么东西都不管不顾的拿起来打，下手很狠，她母亲程华的牙就是被父亲白某1打掉的，她还见过她爸用茶壶砸她妈的头，被砸出了血去了医院，她上初中的时候，有一年她妈光是低烧就长达一年，也查不出病因，说是因为心情不好造成的。她母亲家有精神病遗传史，她母亲也有抑郁症，长期失眠，需要服用安眠药入睡，有时去北京看病，父亲白某1患脑血栓之后，经常喝酒，总是说母亲程华照顾不好，其实母亲程华照顾的很好，为了让她爸爸恢复，她妈妈还给她爸爸办了健身卡，让她爸爸每天坚持锻炼。母亲程华经常对她说，让她好好照顾孩子，不想活了，也说过担心自己死了没人照顾她爸白某1，想拉着她爸一起跳海自杀。3、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2019年3月22日18点左右，他接到表妹白某4电话说舅妈程华在设计院内骑电动三轮车刮蹭车辆了，让他去看一下，他就和他妻子一起到了设计院内，民警说他舅妈程华骑电动三轮车把别人的车刮了，现在意识模糊，语无伦次，让他带着程华去医院看看，可是程华不去医院也不回家，他便给表妹白某4打电话问问怎么办，白某4告诉了他备用钥匙的位置，他拿了钥匙开了门，他妻子就扶着被告人程华进屋了，他进屋发现舅舅白某1躺在床上，头上还盖着一件深色羽绒服，他感觉不好，把衣服掀开发现白某1死了。之后他报警，警察就来了，他在沙发上陪着程华，程华一直说不活了，他陪程华到了派出所，之后又送舅妈去医院。4、证人白某2证言证明，被害人白某1性格急躁，喜欢喝酒，酒后经常打程华。原来在东北时，白某1在他们家把怀孕六个月的程华一脚踹流产了，后来又听妻子说程华又被打流产了一次，白某1是个玩闹，经常打架，在他们县是出了名的，白某1还在他大哥家酒后把饭桌掀了，也把他打了，白某1吃饭，习惯喝酒，如果不给酒喝就摔杯子打人，后来他们也不愿意和白某1吃饭喝酒了，就是白某1得病后才又在一起吃饭喝酒，而且白某1得病后，程华对白某1照顾的很好。5、证人白某3证言证明，被害人白某1性格急躁，脾气不好。白某1和程华两人平时还可以，白某1一喝酒，就不管不顾，谁都打。他和他二哥全被白某1打过，也见过程华被打，他听说原来程华和白某1在东北老家时，就因为白某1喝酒，把程华踹流产过两次，白某1习惯每天喝酒，不给就摔杯子，打人，程华有时说过不想活了。6、被告人程华留给女儿白某4的遗书。7、谅解书两张，证明白某1亲属对程华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司法机关对程华从轻、减轻处罚。8、被害人白某1家属出具的求情书。9、被告人程华与被害人白某1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程华与白某1系夫妻关系。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杀人现场的情况。11、河北省冀中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公冀中鉴法病字【201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白某1系使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12、河北省冀中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公冀中鉴法临字【201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程华之损伤评定为轻微伤。13、河北省保定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保精司鉴【2019】精鉴字第221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人程华案发时为抑郁发作，且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4、河北省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建设派出所、河北省冀中公安局渤海分局刑警大队证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程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无抗拒抓捕行为。15、被告人程华的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程华出生日期为1956年11月17日，公民身份号码。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华持铁棍多次击打被害人白某1头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白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案发后，被告人程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无抗拒抓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的引发系被告人程华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身体、精神受到重大损害而故意杀害施暴人，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手段不是特别残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故意杀人“情节较轻”。被害人白某1亲属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程华从轻处罚，本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考虑。被告人程华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暴力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案发后被告人的行为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程华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程华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过错程度、悔罪表现、社会危害程度等综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2023年3月23日止。）二、作案工具螺纹铁棍一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占龙审 判 员  郭志梅人民陪审员  安永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高红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