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0274号原告：黄咏梅，女，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志根，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陈慧仪，经理。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七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陈慧仪，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咏梅与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适堡公司)、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七分公司(以下简称舒适堡七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因原告黄咏梅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原告黄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志根，被告舒适堡公司、舒适堡七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咏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舒适堡公司、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3,330元；2.判令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返还原告私人教练培训费1,000元；3.判令原告已向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缴纳的2018年10月-2019年4月六个月的设施使用费528元，自原告完全康复后顺延使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5年成为被告舒适堡公司的终身会员，约定了原告在被告处享受健身服务。2018年10月10日下午，原告去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处健身，店内健身教练石顺推荐私人教练课程，原告向其缴纳1,000元课程费用后，由石顺为原告上私人教练课。在上课过程中，石顺为原告进行了颈肩向上拉伸，原告尖叫表示肩部感到疼痛。由于疼痛难忍，原告上课不到1小时便离开，当晚便感觉身体不适，肩部疼痛感加重。同年10月16日，原告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疼痛科就诊，做了CT检查等治疗。原告左肩疼痛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后又去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做核磁共振检查，确诊为冈上肌腱全层撕裂，冈下肌腱部分撕裂，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12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理疗。双方多次就赔偿事宜进行交涉，被告均承认上述侵权事实。原告因两被告店内健身教练石顺的错误拉伸行为导致左肩损伤，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两被告应就其员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为：判令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7,769.80元，被告舒适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舒适堡公司、舒适堡七分公司辩称，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是被告舒适堡公司分支机构，石顺是被告工作人员。无论原告以侵权关系还是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作为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或者过往行为是否对原告造成过伤害，原告无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无任何过错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被告舒适堡公司会员，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系被告舒适堡公司非法人分支机构。2018年10月10日下午，原告到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上私人教练课，由被告教练石顺对原告进行健身训练。2018年10月13日，原告向石顺发送微信称：“石总，那天上完课回到家里就两个手都疼痛，至今还是很痛，好像痛了不正常。”石顺回复：“姐是好久没练了”。原告回答：“不是这样的原因，以前上课的时候也有痛苦，但是没那么长时间”。石顺称：“周二过来我看看”。2018年10月14日，原告向石顺发送微信称：“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休息，晚上睡觉痛的历(厉)害，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今晚还是痛的历(厉)害，我老公明天陪我去医院检查治疗……”石顺回复：“明天去看看那(哪)个部位痛”。原告称：“两个肩膀特别是左肩”。2018年10月20日，石顺发微信询问原告：“姐身体还好吗”。原告回复：“去医院检查了，服了多种疼痛药，和抗炎镇痛贴剂稍有效果，但是还没恢复正常。”石顺称：“过几天就恢复了”。原告称：“因这次伤的太历(厉)害，医生关照要好好养伤，所以拖累了我健身活动，现在啥时候恢复正常还是个味(未)知数。有很多细节生活要我老公来帮助我，至(之)所以我不能来，目前我缺少自理能力。”2019年1月6日，原告向石顺发送微信称：“理疗以(已)三星期晚上睡觉减轻疼痛了，但是白天还是不能动，还是很痛，医药费是否可以报销了吧……”石顺回答：“可以报的，还没下到”。2019年1月19日，原告通过微信询问石顺：“石顺，年关将至，医药费报销的问题怎么还没有收到回复……”石顺回复：“前两天问了一下，要基本上结束才能报”。原告称：“年前还有二次医药费过几天拿来，年前的医药费年前应该解决清。”石顺回复：“我再反应下，这两天有点事”。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原告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主诉为锻炼后双肩疼痛一周。同年12月17日，原告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主诉为左肩疼痛2月，有外伤。同年12月25日，该院出具影像(放射科)诊断报告，检查部位和名称：左肩关节MRI增强，影像学诊断：1.左肩峰下撞击综合症；冈上肌腱全层撕裂，冈下肌腱部分撕裂。2.左肩粘连性关节囊炎。3.左肩峰下/三角肌下滑囊少量积液，肩关节囊及肩胛下滑囊少量积液。肱二头肌长头肌腱腱鞘少量积液。4.左肩及肩锁关节退变，肱骨头小囊变。后原告多次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为此支付医疗费共计6,973.06元(已扣除附加支付8,954.75元)。2019年10月25日，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黄咏梅因外伤致左肩冈上肌腱全层撕裂、冈下肌腱部分撕裂，现遗留左肩关节活动障碍，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其伤后的休息期为21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就被告提出的原告“左肩及肩锁关节退变，肱骨头小囊变”、“肩锁关节骨质增生”是否会对鉴定结论产生影响及影响大小的问题，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左肩及肩锁关节退变，肱骨头小囊变，肩锁关节骨质增生”不会对“XXX伤残”的鉴定结论构成影响。再查明，原告系非农家庭户口，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被告的教练石顺于2013年6月30日获得社会体育指导员(健身教练)的职业资格。诉讼中，就原告受伤经过，原告陈述，2018年10月10日，原告至被告处参加私人教练课程，事发时，私人教练站在其身后将其两只手笔直向上拉，然后其就尖叫了，后来就做别的动作了，但在做别的动作时其手一直在疼，做其他动作也是由私人教练指导的，后来因其手疼就做脚的动作，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此次课程。教练石顺陈述，事发当日确实是由其指导原告做动作，先做了拉伸，原告喊疼就停止了，拉伸的时候可能会有拉伤的可能性，后面又做了阻力运动，也有可能牵涉到手，运动后进行放松，原告称疼，其还帮原告做了左肩的放松。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系被告会员，前往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处锻炼身体，在私人教练石顺的辅助下进行拉伸运动过程中肩部感到疼痛，后经就医确诊为冈上肌腱全层撕裂，冈下肌腱部分撕裂，司法鉴定证实该肌肉撕裂系因外伤所致，结合原告受伤部位、运动的内容、双方对于事发经过的陈述以及事发后双方交涉的情况，可以认定原告所受伤害与被告教练石顺对其进行的肩部拉伸动作具有关联性。被告作为提供健身服务的专业机构，其所提供的教练特别是私人教练，应根据接受训练者体质的差异，对其进行不同强度的训练。而本案中，被告的私人教练显然忽略了受训者的个体差异，给予原告的训练强度过大，从而造成了运动伤害，显然存在不当之处。此外，在可能发生运动伤害的情况下，被告的教练作为有专业资质的从业人员，应当运用其专业知识，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对健身者的身体状态作出合理的评判，并采取恰当的应对措施。在本案中，在原告已表示肩部疼痛的情况下，被告的教练不论是后续继续指导原告开展阻力运动，还是对原告受伤部位进行放松，均无助于缓解甚至可能加重已发生的运动伤害，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需要指出的是，个体之间的体质、对于疼痛的耐受程度均存在较大的差异，会影响到健身教练对于健身者身体现状的判断，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身的身体状况最为了解，也理应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有更高的关注义务。本案中，原告在健身过程中如感到不适，理应及时明确地向教练提出，或结束锻炼，或就医诊治，而不应再进行锻炼，故原告对于自身伤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教练石顺应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由于石顺系被告工作人员，被告舒适堡七分公司系舒适堡公司的分支机构，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舒适堡公司承担，故本院综合考量本案案情，酌情判令舒适堡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卡等证据材料，本院确认为6,973.06元；2.交通费，根据原告受伤及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500元；3.律师费，系原告为处理本次诉讼所支出的费用，根据原告受伤情况，本院酌定为3,000元；4.鉴定费，系原告为本次诉讼进行鉴定而支出的费用，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本院确认为1,95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结合鉴定确定的伤残程度及年龄，本院确认为115,657.80元；6.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鉴定报告所确定的期限以及被告的意见，本院酌定为2,400元；7.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鉴定报告所确定的期限以及被告的意见，本院酌定为3,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本院确定为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39,080.86元，由被告舒适堡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97,356.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咏梅各项损失97,356.60元；二、驳回原告黄咏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7.70元，由原告黄咏梅负担488.31元，被告上海舒适堡健身美容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139.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玲英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施绮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