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芳，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俐萍，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崝，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朱贤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芝，女。上诉人张瑞芳因与被上诉人黄俐萍、原审第三人上海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集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9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俐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俐萍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黄俐萍在上海市静安区彭浦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没有本市常住户口，一审判决根据沪房管法【2009】396号《关于印发公有居住房屋变更、分列租赁户名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的规定，将黄俐萍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并引用《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相关规定“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共同居住人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北方集团变更承租人的行为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北方集团未通知黄俐萍，即作出变更系争房屋租赁承租人为张瑞芳的行为，可能导致黄俐萍的相关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在程序上不符合相关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一审判决并没有指出违反了什么规定及具体内容。黄俐萍辩称，不同意张瑞芳的上诉请求。一、黄俐萍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至今已有二十余年，一审法院依据(2016)闸民三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和沪房管法【2009】396号文件规定，认定黄俐萍系本案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瑞芳以《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中关于居住房屋和公有居住房屋有区别为由混淆是非。张瑞芳并未在系争房屋居住，在黄俐萍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投靠亲属为由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黄俐萍曾经将(2016)闸民三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留存在北方集团处，北方集团明知系争房屋存有纠纷，但在未征询黄俐萍意见的情况下，核准张瑞芳的更户申请，严重侵害黄俐萍的合法权益，故北方集团指定承租人存在程序错误。北方集团辩称，同意张瑞芳的上诉请求。北方集团受理张瑞芳公房变更租赁户名申请后，经审核符合政策规定且当事人协商一致，按规定完成变更租赁户名审核手续，程序合法。黄俐萍并非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不符合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情形，其权益并没受到侵害。黄俐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北方集团变更张瑞芳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行为无效，将前述房屋承租人恢复登记为原承租人张世华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俐萍与案外人张瑞敏原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张世华，系张瑞敏之父。张瑞芳与张瑞敏系兄妹关系。黄俐萍与张瑞敏于1993年3月26日登记结婚，1995年5月16日生育一女张某某，婚后夫妻感情尚可，但自2003年起，双方因黄俐萍猜疑张瑞敏存在外遇而发生矛盾，张瑞敏于2006年3月7日诉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2006年6月7日，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闸民一(民)初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书：“一、准予张瑞敏与黄俐萍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女张某某随张瑞敏共同生活；现在本市彭浦新村XXX号XXX室住房内双方共同财产均归黄俐萍所有……”，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另查，2006年10月31日，张世华向原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俐萍迁出系争房屋，黄俐萍则反诉要求确认其在系争房屋中享有居住权。2007年1月23日，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闸民三(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为一室户，煤卫合用，张世华于1996年2月28日受配上海市彭浦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8室房屋”)，张世华为承租人。……”、“1998年9月14日，张瑞敏中奖获得奖金4万元(已扣除个人所得税)，张瑞敏将其中3万元交给张世华夫妇。1994年4月28日，黄俐萍以4万元的价格向同楼住户王国光购买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由张世华办理手续并于1999年10月12日取得张世华为承租人的租赁凭证，但系争房屋一直由黄俐萍、张瑞敏及其女儿张某某居住，张世华夫妻未居住，现张世华夫妇的户籍在系争房屋内，黄俐萍及张瑞敏的户口在108室”、“本院认为……张瑞敏中奖领取奖金的时间稍早于购房时间，结合系争房屋购买后一直由黄俐萍与张瑞敏及其女儿共同居住，张世华夫妇又从未居住的情况分析，部分使用张瑞敏的中奖奖金购买系争房屋的可能性较大”、“……黄俐萍表示要求确认在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的同时放弃在108室的居住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尚属合理，可予采纳，黄俐萍长期居住系争房屋，虽然与张瑞敏已经离婚，但在他处并无住房，应认定黄俐萍在系争房屋中拥有居住权”并作出判决如下：“一、张世华要求黄俐萍迁出上海市彭浦新村XXX号XXX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黄俐萍在上海市彭浦新村XXX号XXX室有居住权”。该判决书现已生效。黄俐萍将该份判决书送交北方集团，2007年12月5日，北方集团出具收件收据确认收悉上述文件并存档。再查，2015年11月5日，系争房屋原承租人注销户籍，注销原因为各种疾病死亡。2017年2月，张瑞芳填写公有居住房屋承租户名变更申请书，称因父亲张世华于2015年11月5日去世，提出变更租赁户名为女儿张瑞芳。张世华的其他子女张瑞敏和张瑞琦则填写了意见征询记录单和声明及保证书，确认三人协商一致同意变更系争房屋租赁户名为张瑞芳，并在承租户名变更申请书上作为共同居住人同意签字。2017年9月12日，张瑞芳户籍因投靠亲属由彭浦新村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相关规定：“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共同居住人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无本市常住户口或者其生前无共同居住人的，其生前有本市常住户口的配偶和直系亲属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根据沪房管法【2009】396号《关于印发公有居住房屋变更、分列租赁户名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房的承租人死亡时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连续一年以上，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由此可见，在变更公房承租关系时，对于共同居住人的认定并不要求相关人员在系争房屋内具有本市常住户口，而依据此前生效判决书的认定，黄俐萍长期在系争房屋内生活，且在他处没有住房，并明确其在系争房屋内享有居住权，结合黄俐萍对系争房屋的来源具有贡献等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俐萍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张瑞芳和北方集团以黄俐萍在系争房屋内无户籍，不是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的观点，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此情景下的“共同居住人”与征收补偿、动迁安置过程中的“共同居住人”并非同一概念。如前所述，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共同居住人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而北方集团未通知黄俐萍，即作出变更系争房屋租赁承租人为张瑞芳的行为，可能导致黄俐萍的相关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在程序上不符合相关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北方集团变更系争房屋承租人为张瑞芳的行为。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沪房管法【2009】396号《关于印发公有居住房屋变更、分列租赁户名的若干规定的通知》规定，出租人受理公房变更租赁户名申请后，经审核符合政策规定且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应当在受理之日起15日内完成变更租赁户名审核手续，并按规定流程发放《租用居住公房凭证》;经审核符合政策规定但当事人协商不一致的，应当在30日内按照下列情形书面确定承租人，即承租人死亡，其生前在本处无本市常住户口的共同居住人的，按下列顺序确定承租人：a.原承租人的配偶；b.原承租人的子女(按他处住房情况)；c.原承租人的父母；d.原承租人的其他直系亲属(按他处住房情况)。出租人在指定承租人后应及时通知其办理变更租赁户名手续。当事人对出租人确定的承租人资格有异议的，应当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闸民三(民)初字第981号民事判决确认黄俐萍在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且其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至今已有二十余年，故黄俐萍是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本案中，张瑞芳向北方集团申请变更租赁户名时，尽管原承租人张世华的其他子女张瑞敏和张瑞琦填写了意见征询记录单和声明及保证书，确认三人协商一致同意变更系争房屋租赁户名为张瑞芳，因张瑞芳并未征得黄俐萍的同意，故张瑞芳的变更申请不符合当事人对变更租赁户名协商一致的情形，违反变更租赁户名的程序，一审法院判令撤销北方集团变更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沪房管法【2009】396号《关于印发公有居住房屋变更、分列租赁户名的若干规定的通知》规定，公房变更租赁户名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承租人与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共同居住人协商一致要求变更租赁户名的；(二)承租人户口迁离本市，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共同居住人协商一致要求变更租赁户名的；(三)承租人死亡，其生前在本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共同居住人协商一致要求变更租赁户名的；(四)承租人死亡，其生前在本处无共同居住人的，其生前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配偶与直系亲属协商一致要求变更租赁户名的。本规定所称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房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连续一年以上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按照以上规定，因黄俐萍在系争房屋无本市常住户口，故其并不符合公房变更租赁户名的条件。《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无本市常住户口或者其生前无共同居住人的，其生前有本市常住户口的配偶和直系亲属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本案中，尽管黄俐萍是共同居住人，且在系争房屋处无本市常住户口，但其不是死者生前的配偶和直系亲属，因此黄俐萍也不符合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基于《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和沪房管法【2009】396号《关于印发公有居住房屋变更、分列租赁户名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认定黄俐萍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属于对法条理解的偏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若要申请变更租赁户名，北方集团受理公房变更租赁户名申请后，经审核符合政策规定但当事人协商不一致的，应当按照相关变更顺序规定书面确定承租人。综上所述，张瑞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张瑞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磊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