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静，女，汉族，1985年1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四川南江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出纳及监事，陕西省汉中市人，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城固县。2016年8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滕明兴，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7）川0106刑初6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4月，李某（在逃）冒用已经去世的苟某的身份注册成立了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百草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50.5万元，住所地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苟某占股94.05%，罗某占股4.95%。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某。公司经营范围：生物育苗、中药材种植、研发；中药材饮片、毒性中药饮片加工、销售。被告人陈静与李某系婆媳关系。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陈静担任南江百草公司出纳。2014年3月被告人陈静任南江百草公司的监事。 2014年2月，南江百草公司授权委托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四川明灯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灯公司”）以5%-6%的月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明灯公司收取23%的居间费。为了便于向不特定群众融资，在李某的安排下，陈静到明灯公司坐班，并以陈静个人名义办理了银行卡，交给明灯公司对外融资使用。陈静在明灯公司的主要工作是以南江百草公司企业代表的身份向群众介绍南江百草公司。投资人完成对南江百草公司的投资后，由陈静或者其他南江百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出示给投资人的收据上签上陈静的名字，加盖南江百草公司财务专用章后，将收据交给投资人，投资手续即完成。 投资者以现金方式投资的，将现金交给陈静或其他南江百草公司的工作人员；投资者以转账方式投资的，将投资款直接转入陈静或者张某、张某坤或王某等经纪人的银行卡内，再转给苟某等南江百草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 经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截至2017年10月26日，安某等2039名报案人共计提供报案合同或协议等材料共计3312份，报案已收到返还利息共计10129424.4元。合同或协议金额共计256900474元，收据金额共计227650240元。其中，收据上署名为陈静的收据金额共计为205730140元。后经审理查明，另有投资金额43万元未归还。综上，南江百草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尚有247201049.6元未归还投资人。 本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1、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所有江铃全顺牌小型汽车川Ｙ×××××汽车；2、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所有长安汽车川Ｙ×××××汽车；3、查封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4］第514号与南国用［2014］第184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4、查封王某位于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5、王某陕Ｆ×××××小型汽车；6、苟某川Ｙ×××××黑色奔驰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同案人张兰英、张盛坤的供述，证人杨某、齐某、詹某、廖某、魏某、李某、余某、苟某、张某1、吴某、盘某、郭某1、刘某、郭某2、王某、杜某、苏某、朱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相关书证，投资人李伏明等投资人的报案材料及提供的合同，扣押决定书，被告人陈静的户籍信息资料及身份辨认笔录、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陈静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对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扣押在案的涉案款物用于追缴、退赔的执行。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静不服提出上诉。其与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罪名错误，陈静无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2.陈静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3.查封的陈静丈夫王某名下的房产和汽车不属于涉案款物，不应追缴退赔。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伙同他人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2.5亿余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在非法集资的共同犯罪中，陈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陈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静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评判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原判认定陈静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现有证据证实，李某系南江百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对南江百草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和对外集资等重大事项具有管理和决策权。而李某以南江百草公司名义委托明灯公司张兰英、张盛坤等人进行非法集资，集资款的分配及流向均由张兰英、张盛坤和李某等人决定和掌控。陈静作为南江百草公司的出纳，受李某的安排和指使，只是将所办理的银行卡、U盾等交由明灯公司实际控制并与集资参与人签订部分合同、出具收款收据等，对收取的集资款并不具有管理和支配权，应当认定为一般财务人员。其次，现有证据证实，流入南江百草公司的集资款均由李某个人掌控，而南江百草公司对集资款的使用和处分亦由李某个人决定，李某虽与陈静系婆媳关系，但陈静并未因此获得南江百草公司的控制权和资金管理权，更未实际占有和处分集资款。故原判认定陈静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原判认定陈静构成集资诈骗罪的共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司法会计鉴定、税款统计表、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陈静在担任南江百草公司出纳期间，该公司有相应的厂房、设备及购买的土地，也有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和税款缴纳记录，且南江百草公司亦将部分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案发后，李某因资金链断裂在逃，而南江百草公司其余集资款的具体用途及去向无法查清，因此，李某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其次，陈静的供述及刘林等南江百草公司其他相关证人证实，南江百草公司重大事项均由李某个人决定，公司的资金管理和资金流向等均由李某负责，陈静是否明知李某与张兰英等人非法集资的模式及李某使用资金的具体情况，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因此，原判认定陈静明知李某实施集资诈骗犯罪而为其提供帮助，构成集资诈骗罪共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陈静作为南江百草公司出纳，受李某的安排和指使非法吸收资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原判对陈静构成集资诈骗罪的罪名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静及其辩护人所提陈静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以及陈静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静及其辩护人所提查封的陈静丈夫王某名下的房产和汽车不属于涉案款物，不应追缴退赔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陈静等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其中陈静在南江百草公司任职期间所获取的各项来源于非法吸收资金的收入部分，应当予以追缴。公安机关查封王某名下的房产和汽车虽不属于涉案款物，但属于陈静所有的财产份额部分可以用于退赔或执行财产刑。上诉人陈静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罪名有误，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刑初699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扣押在案的涉案款物用于追缴、退赔的执行；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刑初699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陈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2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松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王 引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