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威达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厦门火炬高新区（翔安）产业区翔明路18号2#厂房一楼B座。 法定代表人：SLYERNESTKIPLING，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嫔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之勋，男，198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厦门威达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之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达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杨之勋赔偿威达科公司经济损失549258.77元，威达科公司无须支付杨之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之勋自2016年9月起任威达科公司的执行副总经理，对安全运营和生产负总责，是公司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应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提出改进安全生产管理的建议”、第四十三条“对安全生产状况进行经常性检查”规定的法定职责，但杨之勋从未履行法定职责，对威达科公司2018年3月8日发生火灾的重大生产安全事故负有管理过失责任。发生火灾后，杨之勋也未向威达科公司具实报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的规定，以及《威达科公司规章制度》第七章第2.17条“无论故意或过失使本公司蒙受损害重大者，另须负赔偿之责”、第2.21条“未负起本职，不负责任，情节重大者”、第3.1条“由上述行为之一引起的工伤或火灾，不具实报告的”等规定，威达科公司解除与杨之勋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并未对杨之勋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是否具有管理过失、是否严重违反了威达科公司的规章制度等事实进行审理，判决威达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二、杨之勋应赔偿威达科公司经济损失549258.77元。（一）杨之勋严重失职，发生火灾，给威达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549258.77元及停产2周等重大损害。杨之勋于2016年9月担任威达科公司的执行副总经理，2018年11月1日起担任总经理。杨之勋参与制定《安全生产奖惩制度》，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职责为：“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是法定代表人日常经营和管理的代理人，对公司的安全运营和生产负总责，必须严格执行国家的法规、法令和公司的各项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加强领导，群防群治，确保安全生产。”但杨之勋担任执行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既未履行《安全生产奖惩制度》的职责，也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法定职责，严重失职，给威达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1.2018年3月7日，威达科公司车间一台机器发生线路故障，杨之勋私自找一无资质电工草草修理，未及时向法定代表人汇报，且未进一步全面检查、排除安全隐患，导致2018年3月8日7时15分许，威达科公司车间发生火灾，虽经消防中队扑救，6台橡胶硫化机烧毁，2台化橡胶硫机严重受损，其他工作台和电器设备损毁，工厂停产2周进行抢修，机械设备和照明线路重新组装和安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89600元，因停产而额外支付的工资25198.77元。作为对安全生产负总责的杨之勋，玩忽职守，严重失职，给威达科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414798.77元及停产2周等重大损害，应对该火灾事故承担管理责任。2.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杨之勋对生产疏于监管，导致威达科公司丢失重要合作项目和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威达科公司经济损失125000元。3.2018年4月11日和2018年11月24日，杨之勋盲目催促，强令作业，导致两起工伤事故，造成威达科公司经济损失9460元。综上所述，杨之勋长期严重失职，导致多起安全生产事故，给威达科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及停产2周等重大损害，威达科公司解除与杨之勋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杨之勋严重失职，应赔偿威达科公司经济损失。 杨之勋辩称：杨之勋不应当对火灾负责任。火灾发生以后，杨之勋向总经理报告了火灾，也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配合火灾扑救工作。消防中队未出具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不详，有可能是线路老化等因素导致，失火原因和杨之勋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威达科公司主张的火灾经济损失没有第三方评估，不予认可；工伤事故属于企业都会遇到的风险；产品质量问题是由于客户原因造成。 威达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达科公司不应支付杨之勋2019年1月工资12000元及赔偿金37500元；2.杨之勋赔偿因其严重失职造成威达科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549258.77元；3.杨之勋退还备用金7143.84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2016年8月1日，杨之勋入职威达科公司，工资8000元/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3月8日，威达科公司发生火灾。同年9月25日，威达科公司董事长向杨之勋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从10月1日起，公司将会给你加工资，月工资12000元如何？我们可以通过公司支付10000元，再像现在这样以现金形式支付2000元……你的新职称将是总经理，并且你将全权负责所有工厂和办事处工作……”。2018年10月，杨之勋岗位由副总经理调整为总经理，工资调整为12000元/月。威达科公司向杨之勋发放工资至2018年12月，其中2018年10月至12月每月发放工资12000元。威达科公司设有日常备用金，杨之勋任职总经理后备用金存放于杨之勋处。2019年1月28日，杨之勋向威达科公司董事长发电子邮件，确认截止2019年1月27日备用金余额为7143.84元。审理过程中，杨之勋辩称2019年1月29日至2月13日没有使用备用金，但记不清楚1月28日是否支出备用金。 2019年2月13日，威达科公司向杨之勋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载明：“翔安区翔明路18号威达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多数股东的决定，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在2019年1月29日当天向你发出终止雇佣关系的正式通知。我们发现您不合适担任我们公司总经理。”2019年2月22日，杨之勋作为申请人以威达科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工资17142.86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4.被申请人归还申请人个人电脑等私人物品。后威达科公司就杨之勋仲裁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赔偿因工作严重失职给被申请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611162.61元。2019年4月2日，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厦翔劳仲案[2019]139号裁决：一、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工资12000元及赔偿金37500元，合计金额495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被申请人的所有反仲裁请求。威达科公司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威达科公司主张解除与杨之勋劳动关系的具体理由：节假日公司为了安全要求员工将现金及门锁返还公司，假期结束后再返还员工，但杨之勋不返还备用金及公司大门门锁，且杨之勋严重失职造成事故，即2018年3月8日火灾、2018年4月11日、11月24日两起工伤事故。杨之勋辩称其有管理公司的权利，节假日不需要上交备用金和钥匙，林嫔顺让其交备用金和钥匙，其告知林嫔顺年后上班要提前准备，备用金还无法确认金额，放假回来发现公司把锁换了。 关于杨之勋是否严重失职，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造成威达科公司经济损失549258.77元。威达科公司主张杨之勋严重失职，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导致2018年3月8日火灾（损失414798.77元）并停产两周，导致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威达科公司丢失重要合作项目和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经济损失125000元），导致两起工伤事故损失9460元，并提供抢险救援出车单、邮件、火灾损失清单、火灾照片、票据、产品照片、《安全生产奖惩制度》、《威达科公司规章制度》及在职员工黄茶花、吴吉祥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杨之勋质证认为抢险救援出车单、杨之勋签名的一张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威达科公司主张的证明对象，其余证据均有异议，事故不是其原因造成，两份制度系威达科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其没有见过。一审中，证人林某证实有制定《威达科公司规章制度》，不清楚《安全生产奖惩制度》。对威达科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抢险救援出车单、杨之勋签名的单据，杨之勋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威达科公司规章制度》，林某证实威达科公司制定该制度，真实性予以确认；《安全生产奖惩制度》，仅凭威达科公司在职员工证言不足以证明威达科公司制定该制度，真实性不予采信；其余证据与杨之勋没有直接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前述真实性确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之勋严重失职、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造成威达科公司经济损失549258.77元。 威达科公司向杨之勋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时间。威达科公司主张其2019年1月29日在微信群向杨之勋发送解除通知，并提供微信记录截图予以证明。杨之勋质证认为对微信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辩称威达科公司2019年2月13日向其送达解除通知，并提供有威达科公司盖章的解除通知予以证明。威达科公司对杨之勋提供的解除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威达科公司未提供微信记录原始电子载体核对，真实性不予采信，对杨之勋提供的解雇证明真实性予以采信，故认定威达科公司2019年2月13日向杨之勋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威达科公司2019年2月13日向杨之勋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3日解除，但威达科公司尚未支付杨之勋2019年1月工资12000元，故其应向杨之勋支付2019年1月工资12000元。 关于威达科公司解除与杨之勋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威达科公司在解除通知中以杨之勋不合适担任公司总经理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威达科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杨之勋不返还备用金及公司大门门锁，工作不配合，且杨之勋严重失职造成事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威达科公司向杨之勋送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并未明确具体原因，虽然其主张杨之勋不返还备用金及大门钥匙，但以此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且威达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杨之勋严重失职造成事故，也不足以证明杨之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认定威达科公司系违法解除与杨之勋劳动关系，应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杨之勋2016年8月1日入职，威达科公司2019年2月13日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杨之勋2018年10月之前的工资为8000元/月，2018年10月起工资为12000元/月。厦翔劳仲案［2019］139号裁决认定赔偿金为2.5×7500×=37500元，杨之勋认可该裁决，威达科公司应向杨之勋支付赔偿金37500元。关于备用金，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杨之勋应返还威达科公司备用金，杨之勋确认至2019年1月27日余额为7143.84元，其未能举证证明之后使用过备用金，故杨之勋应向威达科公司返还备用金7143.84元。关于威达科公司请求杨之勋赔偿因其严重失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49258.77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之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威达科公司工贸有限公司返还备用金7143.84元；二、驳回厦门威达科公司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厦门威达科公司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之勋支付2019年1月工资120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500元，合计49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杨之勋任职期间发生了车间火灾事故、工伤事故等系列事件，威达科公司主张杨之勋在上述事故中严重失职，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故与杨之勋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威达科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仅表明杨之勋任职期间发生了事故及产生了经济损失，并没有证明杨之勋存在具体的失职行为。而且，威达科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均没有对杨之勋进行相应追责及作出处罚，解雇通知杨之勋不合适担任总经理为由作出，直至劳动仲裁才主张杨之勋严重失职，难以说明杨之勋确有失职行为。因此，威达科公司关于杨之勋严重失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认定。鉴于不能认定杨之勋存在重大过失而造成经济损失，威达科公司要求杨之勋赔偿经济损失，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威达科公司系违法解除与杨之勋的劳动关系，应向杨之勋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威达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威达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书记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