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珂，女，1979年5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南召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湘路345号2213室。法定代表人：董文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史珂与上诉人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益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02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史珂、上诉人嘉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文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和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史珂的一审诉讼请求第3项即嘉益公司支付史珂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701元、双休日加班工资8,01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驳回嘉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第3项即嘉益公司无需支付史珂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59元。事实与理由：史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考勤表是最原始的考勤记录，能真实反映史珂的加班事实，钉钉APP中发出的工作指令以及休息日公司领导、物流、客户电话号码通话记录均可佐证史珂的加班事实。嘉益公司辩称其滞留公司是因个人私事，缺乏事实依据。入职通知书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不具备书面劳动合同功能，但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应当由嘉益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嘉益公司辩称，史珂的工作岗位没有加班的必要，其会通过钉钉向公司领导沟通自己的想法，公司领导也会在钉钉中回复和指导，但这些回复和指导并非要求其加班工作，史珂在公司办公室留下的门禁记录中也不存在休息日来公司加班的记录，虽然有平时下班后晚离开办公室的情况，但均不是公司或部门领导安排加班所致，而是她本人的滞留行为。2018年11月22日当天公司向史珂发放了《入职通知》和《劳动合同》，要求其在了解公司情况和岗位工作后一个月内签回《劳动合同》，且公司随即为史珂办理了“录用登记”、“社保登记”、“公积金登记”手续，公司依法正常行使管理职权，未侵犯到史珂的任何合法权益，且《入职通知》中包含了劳动合同要素条款，公司也严格按照《入职通知》内容执行，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可能和必要。故不同意上诉人史珂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史珂的上诉。嘉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史珂的一审诉讼请求第4项即嘉益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2,750元。事实与理由：史珂在2018年12月和1月期间屡屡存在工作错误，经常造成错发和漏发货物，导致仓库和客户投诉，公司销售业务被迫停止，造成公司声誉和经济双重损失。公司目前尚未让史珂进行赔偿，只是将其当月薪酬中的考核奖金部分扣除，当月的基本工资和其他补贴均未被扣除，且扣除奖金后的当月薪酬仍高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不存在工资差额。史珂辩称，嘉益公司是在推卸责任，其不拖欠公司任何费用，故不同意上诉人嘉益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益公司的上诉。史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益公司支付史珂报销款人民币1,109元；2.嘉益公司支付史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30元；3.嘉益公司支付史珂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701元、双休日加班工资8,019元；（延时加班48小时15分钟，双休日加班68小时24分钟）4.嘉益公司支付史珂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2,750元。嘉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益公司无需支付史珂2019年2月1日至2月13日期间工资3,040元；2.嘉益公司无需支付史珂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16元；3.嘉益公司无需支付史珂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5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史珂2018年11月22日进入嘉益公司处工作，嘉益公司曾向其发送入职通知书。入职通知书载明：史珂部门为内贸部，职位为销售助理，工作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号XX室，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8时30分至17时30分；基本薪资（含车饭贴+通讯费）为3,830元/月、考核奖金为1,500元/月、销售部奖金为1,200元/月，车饭贴40元/天，按实际出勤天数发放通讯费150元/月；薪资税前合计6,530元，工作满一年，年底发放第13月薪资；试用期过后，视业务工作情况，对岗位工作及薪资可作调整；试用期薪资：（基本工资+考核奖金）X80%发放，车饭补贴+通讯补贴+销售部奖金=100%发放；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2日至2021年11月21日三年，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三个月；福利及假日为商业保险一份、国家规定之各项保险（五险一金）、带薪病假三天（转正后）、按国家规定享受法定假期及公休。2019年2月13日，嘉益公司向史珂发出终止通知，称公司对史珂在试用期内进行了综合考评，认为其在与销售业务的沟通及团队合作方面不符合岗位要求。公司决定自2019年2月14日起与史珂终止劳动合同，工资结算到2019年2月18日。史珂在嘉益公司处最后出勤至2019年2月13日。2019年2月25日，史珂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嘉益公司支付史珂：1.2019年2月1日至2月13日期间税前工资3,040元；2.报销款1,109元；3.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590元；4.代通知金6,530元；5.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18日延时加班工资3,701元、双休加班工资8,019元；6.报销医疗费51.63元；7.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2,750元。2019年5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嘉益公司支付史珂: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税前工资3,04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1,616元；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59元；对史珂的其余诉讼请求均未予支持。史珂、嘉益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1.史珂称其为嘉益公司垫付的报销款1,109元中，除两笔（105元及63元）为现金支付，其余均为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相应快递业务员或司机。为证明其现金付款情况，史珂提供了其自行邮寄情况的表格，证明史珂为嘉益公司垫付现金的情况。嘉益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嘉益公司称，为便于纠纷解决，在一审中，同意支付史珂主张的报销款中以微信转账支付的941元、2018年12月扣款350元及仲裁裁决的2019年2月1日至2月13日税前工资3,040元；对史珂主张的2019年1月工资差额2,400元,嘉益公司确认扣款，但称入职通知中明确转正后才能享受3天带薪病假，当月史珂曾病假1天，公司从人性化角度对其基本薪资全额发放，但对考核奖金部分，应当酌情扣1天的病假部分。对其余工资的扣款部分，嘉益公司同意支付。史珂确认当月有1天病假，但称其公司曾告知病假并不扣工资，史珂已提前安排，并未影响工作。3.史珂还称其存在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史珂提供了：微信及钉钉APP内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门禁卡照片、嘉益公司仲裁阶段提供的考勤记录，证明史珂存在加班，从嘉益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反映史珂存在超过17时30分下班的情况。嘉益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嘉益公司认为相应证据无法证明其加班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就史珂主张报销款问题，嘉益公司现同意支付其941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史珂还提供了自行记录的表格证明其以现金形式为嘉益公司垫付168元，嘉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史珂现未能提供其他依据佐证其实际垫付前述款项的情况，对史珂该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其次，就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问题，嘉益公司同意支付其12月工资差额35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就2019年1月工资差额的问题，嘉益公司亦同意支付，但主张应从中酌情扣除1天的病假工资，史珂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病假1天无需扣除工资。因嘉益公司在答辩时自述其当月计算史珂全勤并未考量史珂病假因素，相应扣款均由于史珂存在工作失误等不当行为而致，现又以病假为由要求扣款，一审法院实难采纳，对史珂主张嘉益公司应支付其该期间工资差额2,7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益公司同意支付史珂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税前工资差额3,04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再次，就双倍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倍工资第二倍差额的性质并非劳动者的劳动所得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戒。其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获得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一审中，结合史珂的入职通知分析，其明确载明了史珂的工作部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合同期限、试用期、薪资结构、福利、假日等，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对相应权利义务加以书面固定。史珂在实际履职过程中均依照履行，其基本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因此，嘉益公司要求不支付史珂该期间双倍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就史珂主张的加班费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史珂现提供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门禁照片及嘉益公司仲裁阶段提供的考勤记录并不足以反映其存在用人单位安排的加班情况及具体加班时间，现史珂主张加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史珂还要求嘉益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珂报销款941元；二、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珂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2,750元；三、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珂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税前工资差额3,040元；四、驳回史珂要求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701元、双休日加班工资8,019元的诉讼请求；五、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史珂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5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上诉人史珂提供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审理中止通知书》、请假申请，旨在证明：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给史珂造成不便，没有劳动合同工伤认定申请不受理，史珂曾多次要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均被拒绝。上诉人嘉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力，不能证明史珂的事实主张。上诉人嘉益公司提供了上海杨思医院出具的《关于史珂就诊经过调查》及短信记录，旨在证明：公司已将劳动合同内容告知史珂，史珂曾经起诉杨思医院。上诉人史珂对《关于史珂就诊经过调查》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其直接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足，均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各自的事实主张，故均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是否签订有劳动合同以及《入职通知》能否作为劳动合同的问题；2、是否存在加班事实的问题。关于双方是否签订有劳动合同一节，双方各执一词，该节争议的核心即是否能对嘉益公司予以双倍工资惩罚。由于双方均认可存在《入职通知》且该文件为史珂持有和提举，所以该节争议的实质就演化为该《入职通知》能否被视为是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应结合《劳动合同法》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予以双倍工资惩罚的立法目的予以分析。双倍工资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谋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结合史珂持有的《入职通知》分析，该通知已基本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其中明确规定了史珂的工作部门、职位、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资待遇、聘用期限、试用期、福利及休假等内容，其内容已具备劳动合同的相关要件，能够既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且嘉益公司也按照《入职通知》的相关内容予以实际履行，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故一审法院支持嘉益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史珂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存在加班的问题。鉴于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基础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史珂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故其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嘉益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述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了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确定的支付义务，该自述的履行行为说明嘉益公司服从一审判决，故其再针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提出上诉，显然与其自述内容相互矛盾，且缺乏诉的利益。据此，本院对嘉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珂与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史珂负担5元，嘉益（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