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3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长根，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2011年1月3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9年5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28日经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敬荣，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蓝传焕，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以元检公诉刑诉[2019]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长根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因对案情争议大，同年7月17日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年9月23日，根据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10月23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烈明、吴福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长根及其辩护人黄敬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3月22日23时51分，被告人罗长根和陈某涵酒后去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XX幢XX单元XX室，找陈某涵女朋友黄某微，正在休息的黄某微拒绝让罗长根和陈某涵进入其家中。2019年3月23日0时33分，被告人罗长根独自一人乘坐电梯到达文笔御园1幢门厅，走出门厅后经过小区正门进入文笔御园小区花园，步行至文笔御园2幢楼下后罗长根拐入2幢地面停车场，0时40分，被告人罗长根将停放在2幢楼下地面停车场的闽E66XXX比亚迪牌小车损毁，被告人罗长根继续往前走，发现前方无法通过后掉头返回，步行至2幢楼下地面停车场拐弯处时，将闽GDUXXX宝骏牌小车，闽GX7XXX别克牌小车损毁，步行至文笔御园花园旁将闽G63XXX别克牌小车损毁，步行至3幢楼下过道时将闽GGUXXX别克小车损毁，沿下坡往文笔御园后面方向步行，在拐弯处依次将闽GLWXXX福特小车、闽GJGXXX、闽GDYXXX损毁。2019年3月22日0时42分从文笔御园后门离开小区。 2019年5月13日三明市政府投资项目策划评审与认定中心出具明政认涉（2019）4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所有被损毁车辆维修费用合计人民币9993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长根酒后，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损毁财物价值计人民币0.9993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并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 被告人罗长根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罗长根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一、本案公诉机关混淆故意毁坏财物罪与寻衅滋事罪两罪特征区别，以致错诉被告人罗长根犯寻衅滋事罪。在半夜三更乱划几辆小轿车造成表面损坏，即使够罪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而非寻衅滋事罪。 （一）从主观上分析，寻衅滋事罪与故意毁坏财物罪都是故意犯罪，二者也都有毁坏财物的故意。 （二）从目的上分析，寻衅滋事罪是想通过暴力手段形成的恶劣效果，向第三人或者公共群体达到挑衅、示威的效果，以此震慑第三人或群众。而故意毁坏财物罪其目的单纯为毁坏财物从而达到泄愤、报仇的目的。 （三）从客体上分析，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主要是公共管理秩序，损害公私财产仅为手段，根本目的在于达到破坏公共秩序。而故意毁坏财物罪其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损害公私财物既是手段也是最终目的。 （四）对照本案，假设作案人是被告人罗长根，其作案时间在凌晨零点30分到凌晨1点，当时除他之外四处无人，小区居民已经入睡休息，作案人不存在向人挑衅、示威。其行为不可能也不会使小区居民感到震慑或恐惧，公共秩序不会因此遭受破坏，其只是单纯的故意破坏私有财物而已。 （五）根据既往类似案例，多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 二、本案指控被告人罗长根实施作案行为够罪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刑事证据标准，存在单纯以口供、孤证、违法无效证据等来认定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无法形成证据链，明显牵强附会。 本案中证据与证据之间疑点多： （一）视频作案人穿戴与当天被告人罗长根穿戴不符。视频证据画面是作案人身穿白衣黑裤、戴眼镜的男子，而当天被告人罗长根穿着是黑衣黑裤、没有戴眼镜，视频证据中被告人罗长根上下电梯画面能证实，被告人罗长根供述及证人黄某微、陈某涵证言也都证实。 （二）《起诉书》指控损毁（刮花）小车8辆与视频证据不符。视频证据画面反映：2019年3月23日作案人在以下时间：1.在00：39：52手触第1辆小车；2.在00：40：30手触第2辆小车；3.在00：40：37手触第3辆小车；4.在00:40:52手触第4辆小车,其他时间段就没看到手触小车。《起诉书》指控损毁小车（刮划）8辆，另外4辆小车损毁则是仅凭被告人罗长根的口供想象加猜测进行确认。 （三）无作案工具。庭审调查没有出示作案工具，相关笔录记载是钥匙，但如果是家里的钥匙，应当每天都会带在身上，在抓捕被告人罗长根时，应当从他身上搜查到作案工具钥匙，但没有搜查并扣押。因此，不能排除被告人罗长根当天没有带钥匙出门并没用钥匙作案，以致抓捕被告人罗长根当天无法搜查到作案工具钥匙这种可能。 （四）本案的《现场勘验笔录》严重违反公安部《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现场勘验检查规则》的多项规定。该规则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现场进行勘验、检查不得少于二人”，但本案的《现场勘验笔录》仅有一名侦查人员胡某智；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勘验、检查现场时，应当邀请一至二名与案件无关的公民作见证人……勘验、检查现场，应当拍摄现场照片，绘制现场图，制作笔录，由参加勘查的人和见证人签名”，但本案的《现场勘验笔录》没有见证人签名；第二十八条规定“执行现场勘验、检查任务的人员，应当持有《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证》。《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证》由公安部统一样式，省级公安机关统一制发”，但本案的《现场勘验笔录》未见执行现场勘验任务的胡某智持有福建省公安厅颁发的《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证》；第四条规定“公安机关对具备勘验、检查条件的刑事案件现场，应当及时进行勘验、检查”。但本案的2019年4月8日《现场勘验笔录》是在案发后第17天才对现场进行勘验，勘验拍照的损毁（刮花）小车，不是案发2019年3月23日现况。 （五）对证人胡某敏的2019年3月23日《询问笔录》明显作假。公安机关对报案人胡某敏所作的2019年3月23日《询问笔录》中，胡某敏签名的落款时间却是2019年3月29日。 （六）《价格认定结论书》属“两无”鉴定机构（机构资格、个人资格）出具，严重违反省福建省政府、高院、省检规定。福建省物价局、省高院、省检《关于进一步明确涉案物价格鉴定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民事、行政案件中涉及的各类物品、财产和无形资产等标的，需要价格鉴证的，均应指定同级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价格鉴定。非价格鉴证机构从事涉案物价格鉴定或估价、评估业务的，其价格鉴定或估价、评估结论无效。福建省政府《福建省涉案财物价格鉴证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从事涉案财物价格鉴证的人员应当取得价格鉴证资格，并按照国家规定登记注册”；第十一条规定“价格鉴证机构办理价格鉴证，应当指派2名以上价格鉴证人员承办；必要时，可以聘请专业人员参与价格鉴证”。 本案中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由三明市政府投资项目策划评审与认定中心出具，价格认定结论：￥9993元。纵观《价格认定结论书》，落款只加盖该中心公章，没有鉴定人员签字，也没有鉴定机构资质。 涉案财物价格的鉴证关系到罪与非罪、罪轻与罪重的判定，关系到罪刑相适应原则的实现，而本案公诉机关以“两无”鉴定机构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为定罪根据，背离合法原则，甚为不当。 三、本案作案人是否被告人罗长根存疑。作案工具、损毁（刮花）小车的数量以及小车牌号等关键事实上，只有被告人罗长根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罗长根有罪应处以刑罚，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一）被告人罗长根的《讯问笔录》及庭审供述存在问题。公安阶段被告人罗长根的多次《讯问笔录》中，其开始均供述案发当晚醉酒记忆不清（证人黄某微、陈某涵证明被告人罗长根当晚醉酒严重），后观看视频证据画面就承认是自己所为，但视频证据画面的作案人是身穿白衣黑裤、戴眼镜的男子，不是当天被告人罗长根的穿着，而是黑衣黑裤、没有戴戴眼镜的样子，视频证据画面损毁（刮花）小车只有4辆，没有8辆，而且看不清小车牌号。 （二）被损车主证人证言存在问题。一方面，本案8位被损车主均非直接目击证人，都没有见过被告人罗长根损毁（刮花）小车；另一方面，8位“被害人的询问笔录”除胡某敏一人是写当天报案外（但与胡某敏落款时间差6天），其他人均是案发过后，车辆离开小区数天，才回来做的笔录，无法排除他们的车辆系在外划损的可能。 被告人罗长根虽然也做了有罪供述，但无法排除合理疑点之前，根据疑罪从无的刑事审判原则，被告人罗长根不构成犯罪。 四、在案事实表明，为达到对不够罪的被告人罗长根定罪，在本案侦办开始不久就改变罪名，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罗长根构成寻衅滋事罪，上纲上线定罪。 社会生活中，一些人出于泄愤、妒忌、报复甚至盗窃等动机而故意采取隐蔽手段（乘人不备或趁天黑等）乱划他人小轿车造成表面损坏，对此类违法行为的处罚，基本根据损坏造成程度等情节，区分是实施治安处罚，还是按故意毁坏财物罪刑罚。公安机关侦办本案最初的确是按故意毁坏财物案立案，后来却违法常规作法改为寻衅滋事案。可以推断，公安机关一开始认同罗长根的行为属故意毁坏财物行为，而后因毁坏财物价格达不到福建省故意毁坏财物罪数额较大的立案标准一万元（案件鉴定损坏价值9993元），就改为“口袋罪”的寻衅滋事罪。 五、有据可查的被损车主经济损失，未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标准，且被告人罗长根家属事后积极赔偿被损车主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不应对被告人罗长根处以刑罚。 本案有据可查的被损车主只有4位，其经济损失不大，达不到故意毁坏财物罪标准，且案发后被告人罗长根的家属主动对8位被损车主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取得8位被损车主的书面谅解，不应对被告人罗长根处以刑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3月22日23时51分，被告人罗长根和陈某涵酒后去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XX幢XX单元XX室，找陈某涵女朋友黄某微，正在休息的黄某微拒绝让被告人罗长根和陈某涵进入其家中。2019年3月23日0时33分，被告人罗长根独自一人乘坐电梯到达文笔御园1幢门厅，走出门厅后经过小区正门进入文笔御园小区花园，步行至文笔御园2幢楼下后，被告人罗长根拐入2幢地面停车场。0时40分，被告人罗长根持硬物随意将停放在2幢楼下地面停车场的闽E66XXX比亚迪牌小车刮损，被告人罗长根继续往前走，发现前方无法通过后掉头返回，步行至2幢楼下地面停车场拐弯处时，将闽GDUXXX宝骏牌小车，闽GX7XXX别克牌小车损毁，步行至文笔御园花园旁将闽G63XXX别克牌小车刮损，步行至3幢楼下过道时将闽GGUXXX别克小车刮损，沿下坡往文笔御园后面方向步行，0时41分18秒开始依次将闽GLWXXX福特、闽GJGXXX雪佛兰、闽GDYXXX吉普车辆刮损。2019年3月22日0时42分，被告人罗长根从文笔御园后门离开小区。 2019年5月13日，三明市政府投资项目策划评审与认定中心出具明政认涉（2019）4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被损毁车辆维修费用合计人民币9993元。其中闽GLWXXX车辆引警盖被刮损，大灯灯罩被刮损，维修费用1793元（引擎盖喷漆700元，右前大灯总成更换1150元，测算后认定价格为1093元，计维修费1793元）。 2019年5月15日，被害人李某发、杨某亮、廖某灶、蔡某珠、杨某、杨某梅、林某、李某龙分别出具谅解书，表示被告人家属主动向各被害人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建议对被告人罗长根减轻、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出具的被告人罗长根人员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罗长根犯罪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表、（2012）明刑初第6号明溪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罗长根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3.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停车场车辆被损相片（闽E66XXX、闽GDUXXX、闽GX7XXX、闽G63XXX、闽GGUXXX、闽GLWXXX、闽GJGXXX、闽GDYXXX）证明：上述车辆被损毁情况。 4.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出具的蔡某珠、吴某樑、杨某梅、廖某灶、杨某、李某龙、邓某萍、黄某微、陈某涵、胡某敏、杨某亮等人的人员基本信息表证明:蔡某珠、杨某梅等人的身份情况。 5.被害人李某发、杨某亮（胡某敏）、廖某灶、蔡某珠、杨某、杨某梅、林某（邓某萍）、李某龙的基本人员基本信息及其出具的谅解书证明：被告人罗长根赔偿被害人李某发、杨某亮（胡某敏）、廖某灶、蔡某珠、杨某、杨某梅、林某（邓某萍）、李某龙等人的车毁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6.监控截取相片证明：被告人罗长根案发时在现场情况及被损毁车辆的停放位置。 7.接受证据清单及案发当天物业公司登记被划车辆信息的纸张证明：案发当天，物业公司登记的损毁的车辆信息及车主住处。 8.2019年8月16日三明市宇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2019年3月23日早上8时，两名业主发现停在小区内的车被划伤，业主与物业工作人员一同到保安室查看监控；（2）监控设备根据外界环境亮度自动控制白天和夜晚模式，夜晚模式下，电梯与单元灯光充足，图像为彩色；小区路面灯光不足，红外线自动开启，图像为黑白。 9.2020年1月6日三明市宇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吴某岚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3月23日早上8时，业主发现车辆被划伤与物业工作人员共同查看监控后发现一名男子在凌晨00:30-1:00用物品将停放在小区内的多辆车子划伤后报警。后物业工作人员吴某岚与鉴定中心工作人员、两名警察、业主一起到车场察看车辆损毁情况。 10.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文书格式规范》证明：价格认定文书的格式规范形式要求。 1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罗长根于2019年5月14日在三明市梅列区东方伟业商场大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涵的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3月22日23时许，其和罗长根在白沙喝完酒，其和罗长根要去找黄某微，走路到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1号楼，乘电梯到黄某微住处。后罗长根先行独自坐电梯离开黄某微家。后其给罗长根打电话，罗长根说已经到家。 2.证人黄某微的证言：2019年3月23日凌晨，其前男友陈某涵和罗长根到其租住的文笔御园XX幢XX室门外敲门，罗长根喝了很多酒，陈某涵让罗长根先回去，罗长根就坐电梯向下去。罗长根走后过了二十分钟后，其给罗长根打电话，罗长根说到家了。 三、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蔡某珠、吴某樑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2日18时许，被害人吴某樑停放在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的闽G66XXX黑色吉利牌轿车主驾驶一侧从前保险杠到后车门被人划了一道2米多的划痕及修复需人民币1200元的情况。 2.被害人李某龙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2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龙停放在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2幢楼下的闽GDUXXX白色宝骏牌560车子副驾驶一侧后门至保险杠被人划了一条一米左右划痕及修复需人民币1200元的情况。 3.被害人杨某梅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2日18时许，被害人杨某梅停放在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2幢楼下的闽GX7XXX金色别克牌凯越轿车引擎盖上有一道一米左右新划痕及修复需人民币800元的情况。 4.被害人邓某萍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2日20时许，被害人邓某萍停放在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3幢楼下的闽G63XXX灰色别克牌凯越轿车主驾驶一侧车后门和后保险杠被人刮了一条划痕及修复需人民币800元的情况。 5.被害人李某发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2日18时许，被害人李某发停放在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斜坡拐角处的闽GGUXXX黑色别克牌君威轿车副驾驶一侧从前保险杠到后车门被划了一条长约2米划痕及修复需人民币1500元的情况。 6.证人杨某亮的证言：2019年3月22日24时许，其将闽GLWXXX福特牌福克斯轿车（其老婆胡某敏是车主）停放在文笔御园3幢背后斜坡上，23日10时许，文笔御园业主微信群有人说有车被人恶意损坏，其查看后发现其家的闽GLWXXX福特牌福克斯小车引擎盖和右侧大灯上门有一条2米左右的划痕。杨某的车子也被损毁，经查看小区监控是一名中年男子23日晚上40分划的车子。后小区物业报案。其老婆胡某敏就去派出所配合调查。该车引擎盖喷漆支出700元，大灯更换支出1150元。对方有赔偿损失。 7.被害人胡某敏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3日10时许，一个文笔御园的业主去开车的时候看到自己停放在文笔御园小区的车被人划花了，发现旁边也有小车被划了，就在文笔御园业主群里面说了这事情，其老公杨某亮看到后就下去看其家车有没有被划，经查看后其家车的引擎盖被划了约2米和大灯灯罩也被划。其也去看了，并拿手机拍照把证据保存。当时物业已经报警了，民警到场后需要有车主到城关派出所配合调查，其就跟民警到城关派出所报案。当天，其还将车辆损毁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办案民警，其家的车为闽GLWXXX号福特牌福克斯轿车，车主是其，2019年3月22日23时许，该车停放在文笔御园路口的坡上。2019年3月23日10时许，其老公发现车被损坏。 8.被害人廖某灶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2日12时许，被害人廖某灶停放在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3幢下斜坡上的闽GJGXXX深灰色雪佛兰牌探路者小车右侧车尾车门、保险杠被人划了一条一米左右划痕及修复需人民币1200元的情况。 9.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2号21时许，被害人杨某将闽GDYXXX号小车停放在文笔御园3幢楼下斜坡上。3月23号早上8时许其准备取车去上班的时候发现车主驾驶侧前保险杠到后门被人损毁，划痕大约3米长。又发现旁边雪佛兰探界者闽GJGXXX车副驾驶侧后门和后保险杠被损毁。其就将两辆小车损毁的地方拍照发到小区业主群，又到小区保安室查看监控录像，发现23日凌晨40分许有一名男子手持工具从其车旁边经过有很大的嫌疑。修复该车需人民币3000元的情况。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罗长根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3月22日18时许，其和小陈等几个朋友在三明市三元区邻家小炒喝酒吃饭到21时许。后随小陈去找他女朋友，但小陈的女朋友不让他们进入，并让其先回家，其迷迷糊糊的就离开了小陈女朋友家。其就一个人乘坐电梯准备离开，到三元区文笔御园一幢大门口的时候出不去，就打电话给小陈让他帮忙开门，门开了之后其就走出去，往小区花园方向走，一直走到了小区2号楼楼下的停车场，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将停放在路边的一辆小车划了，然后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没有出口就又调头回去了，在2号楼楼下拐弯的地方又划了一辆车，走到花园附近的地方也划了两辆车，沿着3号楼的下坡往下走，在下坡的位置又有划车，然后就走出小区。那天其穿花色上衣和黑色牛仔裤。其身高160CM，体重57公斤，中等身材，大背头发型。经观看监控视频，确认控视频中穿花色上衣黑色牛仔裤的男子是其本人。有损毁他人车辆，应该是用钥匙。其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损毁他人车辆，不认识车主。 五、鉴定意见 三明市政府投资项目策划评审与认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各品牌车辆修复费用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明政认涉〔2019〕45号）证明：闽E66XXX维修费用1200元；闽GDUXXX维修费用1200元；闽GX7XXX维修费用800元；闽G63XXX维修费用500元；闽GGUXXX维修费用900元；闽GLWXXX维修费用1793元（其中引擎盖喷漆700元，右前大灯更换1150元，测算后认定价格为1093元，计维修费1793元）；闽GJGXXX维修费用1200元；闽GDYXXX维修费用2400元。以上被损车辆维修费用合计人民币9993元。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2019.3.23”罗长根寻衅滋事案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证、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4月8日，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警察胡某智、邓某对2019年3月22日凌晨发生的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内停放车辆被损毁进行现场勘验情况及胡某智持有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证。 2.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14日，被告人罗长根指认出黄某微居住的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1号楼，被告人罗长根指认出其括损案车辆地点的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被告人罗长根确认文笔御园小区物业视频截图中其在三明市三元区文笔御园小区出现的情形。 3.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17日，证人陈某涵辨认出被告人罗长根及确认笔御园小区物业视频截图电梯内穿花色上衣男子为被告人罗长根，穿绿色羽绒服男子为其本人。 4.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25日，证人黄某微辨认出被告人罗长根，确认文笔御园小区物业视频中截图电梯中穿花色上衣男子为被告人罗长根、穿绿色羽绒服男子为陈某涵。 七、视频资料 文笔御园小区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0时39分52秒，被告人罗长根持硬物将停放在文笔御小区2幢楼下地面停车场的闽E66XXX比亚迪牌小车刮损；2019年0时40分30秒，将闽GDUXXX宝骏牌小车刮损；2019年0时40分37秒，将闽GX7XXX别克牌小车刮损；被告人罗长根继续往拐弯斜坡处行走；步行至文笔御园花园旁，2019年0时40分52秒将闽G63XXX别克牌小车刮损；沿下坡往文笔御园后面方向步行，在斜坡处于2019年0时41分18秒开始依次将闽GLWXXX福特小车、闽GJGXXX雪佛兰、闽GDYXXX吉普刮损。 针对被告人罗长根的辩护人的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应适用的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罗长根是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还是寻衅滋事罪 及类案应同判的问题。 寻衅滋事罪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有几种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的,破坏社会秩序的,构成寻衅滋罪,其中第(三)项即包括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第二款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有他人财物等的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而故意毁坏财物罪属于侵犯财产罪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构成该罪。上述两罪的犯罪构成的诸多方面是重合的,但故意毁坏财物偏重于基于现实的起因、正面的故意和有针对性的行为,而寻衅滋事的犯罪动机多是基于某种扭曲的心理、为发泄负面的情绪而对不特定的对象实施的行为。经查，本案的作案现场有多辆车辆,被告人罗长根与该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并不认识，其酒后用硬物多次针对不特定对象任意划损车辆,属于破坏社会秩序的性质,应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罗长根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罗长根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类案不同判的意见。作为法院审理每一起案件，均应以具体个案的事实来适用法律，以此达到准确定罪量刑，而并非如辩护人提出的简单等同。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罗长根犯罪的证据是否达到 “确实、充分”的刑事证据标准及证据瑕疵问题。 经查，为指控被告人罗长根犯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价格认定结论书、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能形成被告人罗长根从案发到实施犯罪行为的完整证据链。尤其是公诉机关提供的监控视频资料能清楚地证明被告人罗长根正在实施损毁七辆小车的行为，而并非辩护人提出仅可以看到被告人罗长根仅损毁四辆。且所余被损毁的一辆汽车虽未能有视频资料证明，但从该车的位置上看，该车不在监控范围内，而从被告人罗长根的行走轨迹上看，结合车辆被损毁情形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该车被损毁也系被告人罗长根实施的行为。被告人罗长根在视频中的所见的穿戴着装问题，系监控设备的成像因素及光线等原因导致，与被告人罗长根的实际穿戴并不矛盾。但公诉机关在起诉时提供的证据确实部分存在瑕疵。如现场勘验笔录仅有一名侦查人员胡某智签名，公安机关出具的2019年9月23日的《情况说明》中有一名见证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吴某岚在场，但并没有见证人签字也无见证人本人证明在场的相应证据。但之后，公诉机关已提供证据证明当时还有警察邓某、伍毅强在场，胡某智持有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证及见证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吴某岚。公诉机关经补强证据后可以证明公安机关在勘验过程的真实性，故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证据采信。 三、关于证人胡某敏的证人证言认定问题。 经查，证人胡某敏在2019年3月23日的《询问笔录》虽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但证人胡某敏在2019年12月31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其确是于2019年3月23日到派出所报案反映车辆被损毁情况，其丈夫杨某亮当天有去派出所协助调查，故笔录上载明的时间虽与实际时间不一致，但并不能以此推断该证人证言为虚假陈述，且其他相关证据也可印证该车在案发时确实被损毁。 四、关于作案工具问题。 是否扣押到作案工具并不一定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公安机关在2019年8月2日的《情况说明》中说明被告人罗长根到案后供述因其当晚喝醉酒，无法确认作案工具的使用，故无法查实作案工具。故本案虽未有作案工具在案，但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被告人罗长根是以硬物划损案涉车辆的事实。 五、关于案涉《关于各品牌车辆修复费用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是否可做定案证据问题。 案涉该价格认定结论书符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2016年4月15日颁布的《价格认定文书格式规范》，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在被告人罗长根造成的损失中，关于闽GLWXXX车辆损坏部分，其中的灯罩损坏因修理原因大灯总成整体更换，导致认定的损失比实际损失更大，故被告人罗长根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的数额应该相应减少，该情形在对被告人罗长根量刑情节中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长根在公共场所酒后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造成损失价值达人民币9000元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罗长根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罗长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罗长根的家属积极帮助其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罗长根量刑建议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项、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长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永宁 审 判 员  杨方圆 人民陪审员  潘红莺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毅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