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许申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中，上海思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汇环球(北京)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桂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明士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朱静江，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汇涛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汇环球(北京)进出口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明士达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士达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诉请。事实与理由：其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系争问题主要是货物所谓的“悬空放置”是否符合常规放置标准以及导致变形是否属于上诉人的过失。被上诉人对货物存放标准没有特别说明，上诉人已经按照国际货物标准操作，符合仓储的客观要求和货物出运的实际要求，对存放方式不存在任何过失。其二，本案是国际货运合同，涵盖报关、物流、仓储等服务，其中仓储服务只是短期存放作为中转，被上诉人由于滞销导致长期堆放继而变形，一审将本案作为单纯的仓储合同显然失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方面，上诉人确认客观存在货损，且证据证明相关货损发生于上诉人提供的仓库内，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的证人当庭确认其所负责的仓库不适宜中长期堆放，并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未及时将相关情况反馈于被上诉人，相关货损系上诉人存放不当所致属实。本案货损的发生原因除了悬空放置以外，还有弯曲、受潮及破损，被上诉人对货物的存放没有特别要求，上诉人系未提供基本的仓储要求导致货损，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适用方面，本案仓储系中长期堆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本案系仓储合同法律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明士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任何诉讼意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货物损失人民币296,386.67元(以下币种相同)。上诉人反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理费用15,0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国际货物进出口物流业务，就有关海运、空运、海空联运等进出口订舱、仓储、拼箱、商检、报关、保险、缮制单证、运输、结算、国内物流业务、第三方物流管理的增值业务等。上诉人的权利和责任中第10条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有偿的货物运输、仓储、报关、报检、理货、放箱等服务。第32条约定，被上诉人货物到达上诉人仓库后，发现货物破损、受潮、变形，上诉人有权不收货或作出记录，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权利和责任中第17条约定，被上诉人托运贵重物品，怕挤压的物品，易碎品等，必须事先向上诉人提出声明，明确指出货物的性质，防护措施以及装卸、摆放等各方面特殊要求，否则上诉人对操作不当造成的货物破损，运输延误等不负责任。第18条约定，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货物必须经妥善包装且坚固适运，能经受正常的装卸运输，并符合承运人的要求，并对因包装不当导致货物的破损、运输延误等负责。索赔及法律责任中第4条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最迟应自集装箱货物交付日起15日内提出，其他货物交付7日内提出，被上诉人及收货人未在上述期间内未以书面向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视为上诉人交付合格，被上诉人或其他任何相关方不得再行索赔。落款处为被上诉人公章印文及上诉人公章印文、“方晓峰”字样的签字。2018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双方确认函》，载明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货代费用174,548.40元，因之前出库的装饰膜200卷存在货损争议，尚未定责，故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暂缓支付15,000元，待双方协商解决货损争议后结清，余款被上诉人应于本函签具之日付清等。……上诉人同意于7月27日前往装饰膜工厂，确认货损争议情况，以作为双方协商之依据。当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代费用159,548.40元。双方就货损事实未能协商一致，故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及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2018年5月8日，被上诉人与明士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明士达公司购买“软膜天花”，总价为51万余元。2018年5月30日的付款回单，被上诉人支付明士达公司货款85万元，其中包括付款日之前的其他货款。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向明士达公司购买系争货物并已结算完毕。上诉人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确认系争装饰膜货主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明士达公司的合同中对包装、仓储方式、运输方式均没有约定，也没有特别说明，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也未作特别说明，是明士达公司的疏忽大意所致，导致货损，被上诉人与明士达公司均有责任。对付款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货款的具体构成不清楚。2.2018年5月10日的明士达公司送货单四份，用以证明装饰膜的规格和单价。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货物规格其并不清楚，入库时其只记录数量，会给送货人一张单据写明数量，但并不注明规格。3.明士达公司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退货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5月10日出货到上诉人仓库，6月22日集装箱到明士达公司处装货时，随集装箱带回70卷，总额86,279.10元。由于货物外表损伤严重(附图)，导致货物内里破坏，无法二次装柜，遂将70卷存放于明士达公司仓库。2018年6月28日，应被上诉人要求，明士达公司至上诉人仓库查看剩余货物情况，发现存放不当，两头托盘，中间悬空放置，导致货物弯曲以及下雨天漏雨淋湿货物，明士达公司告知上诉人存放要求，以及此次造成的损失很大，上诉人称会和被上诉人确认。明士达公司提供了现场照片。考虑到货物特殊性，明士达公司建议将货物运回工厂统一检查，查看是否还有二次发货的可能性。上诉人因无法提供有泡沫板的车辆，明士达公司于7月3日安排车辆运回货物，共130卷，总额210,107.57元。明士达公司派司机提货时拍照留存。7月4日明士达公司收到货物卸车前也拍摄了照片。因货损严重，明士达公司品保无法直接下手，请上诉人到明士达公司处确认货物的时候，上诉人以当初明士达公司派人到上诉人仓库查看时说货物不严重为由回绝……上诉人对《退货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货损的数量有异议，对其中的照片认可。庭审中，上诉人对明士达公司述称的内容认可，但坚持认为不能确认货损，只认可外包装有弯曲和受潮。4.出口货物报关单，销售单位为被上诉人，商品为装饰膜，件数为337，申报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本次业务共向上诉人送货650卷，已出口337卷，不予追责113卷，尚余系争货损货物200卷。上诉人确认货物货主为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明士达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无异议。上诉人为作证其辩称意见及反诉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上诉人与上海万欣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欣公司)签订的《内装箱合作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海运出口内装箱仓储运输业务交给万欣公司承担，万欣公司提供设施良好的集货仓库，……妥善保管货物，装箱作业应谨慎操作，对货物在保管时的安全负责。万欣公司在收货或装箱时，若发现有包装淋湿、破损或处于非正常状况的货物，万欣公司应及时告知上诉人。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委托了有资质的仓储公司存放货物。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中约定万欣公司收货后如发现包装破损或非正常状况的，应告知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任何材料，证明被上诉人的货物入库时是完好无损的。2.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发票及付款回单，用以证明律师费的金额。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费与被上诉人无关。针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上诉人补充认为，本案的货损就是弯曲变形，货物不适合在仓库存放。明士达公司到上诉人仓库处验货时，向上诉人表示过货物不适合放在该仓库存储，被上诉人应提前告知但未能告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合作中，出口同类型产品时都是厂家直接装箱，上诉人运走集装箱即可，货物流转日期一般在两三天内，不存在仓储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因上诉人申请，证人丁树邹向一审法院述称，其系万欣公司的股东，系争货物存放在万欣公司的仓库里，这个仓库不适合做堆存，货物是货主自己送来的，并不清楚货主的身份和货物的性质。当时跟上诉人说过仓库不适合做堆放，万欣公司是做货物流转的，不做仓储业务，货到就装箱运走。自己已经尽到保管责任，将货物堆放在仓库，并用布加盖。万欣公司的仓库是钢结构，在钢结构的空间里存放。一审审理中，因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现存放在明士达公司处的200卷装饰膜的残值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进行资产评估，上诉人则认为200卷装饰膜并未全部损坏，损坏的原因也不在上诉人，明士达公司自上诉人处提走货物后，货物的下落和状态上诉人也无法确认。2019年9月16日，立信公司出具信资评司字(2019)第4010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基准日为2019年8月23日，装饰膜在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84,840元。被上诉人对报告的内容并无异议。上诉人则认为报告中对标的物基本情况的陈述不认可，弯曲、受潮及破损不一定是存放所致，也可能是外包装本身瑕疵所致。鉴定基准日距事发时将近一年，无法确定装饰膜与事发时一致，且随时间增加，物品的性状均会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0卷货物损坏的原因；二、现存放在明士达公司处的200卷货物是否就是之前存放在上诉人处的装饰膜；三、双方应如何结算。首先，双方签订了货物运输代理协议，并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包括有偿仓储在内的若干服务。审理中，双方对涉案事实属于仓储法律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系争货物的存放过程已有明士达公司的陈述佐证，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货物存放时，上诉人也未提出有破损、受潮、变形等情况，均正常入库存放，故应认定此时系争货物完好。此后，被上诉人从万欣仓库中提出70卷货物并至明士达公司处时，明士达公司发现货物外表和内里损坏，并拍照留存，上诉人对明士达公司出具的《退货情况说明》中的照片也表示认可，故可视为该70卷货物在存放期间发生货损。对于另外130卷货物，同样在上诉人认可的明士达公司的陈述中提及，6月28日明士达公司至万欣仓库发现货物“放在仓库外的雨棚下，下雨时会渗水，且货物悬空放置、随意摆放，导致变形”，7月3日，明士达公司应被上诉人要求至万欣仓库将该130卷货物取走并拍照留存，上诉人对该照片亦无异议。同时，原上诉人间的《双方确认函》也载明之前出库的200卷货物存在“货损争议，尚未定责”，上诉人也承认被上诉人的部分货物在存放期间外包装存在弯曲和破损，由此可见，系争200卷货物的损坏均发生在仓储期间。从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述来看，其明确万欣公司的仓库不适合做堆存，也告知过上诉人，万欣公司只负责流转，不做仓储业务……。证人还提及该仓库是钢结构，在钢结构的空间里存放，结合明士达公司拍摄的照片，上诉人辩称已尽到保管注意义务的说法，一审法院难以认同。同时，就损坏的货物上诉人辩称因被上诉人未能告知其有特殊操作要求，而系争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均与运输相关，而非存放，且被上诉人与明士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对此也并无特别约定，上诉人也未能证明系争货物属于“怕挤压的物品、易碎品”等。从存放环境及证人的陈述来看，万欣公司的仓库并不适合堆存，存放不当是导致货损的原因。现有200卷货物发生损坏，上诉人根据该结果得出货物存放有特殊操作要求的结论，混淆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系争协议虽约定了15天的索赔期，但双方已就200卷货物的损坏达成《双方确认函》，故上诉人现以被上诉人的异议超期为由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针对系争货物的仓储，上诉人称此前出口同类型产品时都是厂家直接装箱，上诉人运走集装箱即可，货物流转日期一般在两三天内，不存在仓储的问题。该说法与证人关于万欣仓库只做流转，不做仓储业务的说法相吻合。然而，系争协议中明确上诉人提供仓储服务，故上诉人应提供适合系争货物存放的仓储条件，系争协议也未限定存放的时限。更何况，如证人所述，其已告知上诉人该仓库不适合仓储，然上诉人并未及时告知被上诉人。系争200卷货物因存放不当致损坏，上诉人显然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200卷货物分两次运至明士达公司的仓库，对于提货过程上诉人并无异议，明士达公司出具的《退货情况说明》也附有相应的照片证实货物的状态，且7月27日上诉人也派人至明士达公司处查看过损坏货物，也未提出货物不符之异议，故应认定存放在明士达公司处的200卷装饰膜即系争货物。审理中，一审法院委托立信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并通知各方当事人，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明该200卷货物与此前存放在万欣仓库的货物不一致，系争装饰膜也不属于新鲜时令、易腐坏的货物。现上诉人辩称明士达公司提走货物后，货物的下落和状态无法确认，性状发生变化，该说法与其对明士达公司所述提货过程的确认和《退货情况说明》中照片的认可自相矛盾，其意图通过不确认货物状态的方式逃避货损赔偿责任的承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最后，被上诉人依据明士达公司的意见认为200卷货物已经全部损坏、报废，故依据《退货情况说明》及被上诉人与明士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主张损失金额为296,386.67元。审理中，经立信公司评估，系争装饰膜残值为84,840元，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金额中应作相应扣除。系争货物在上诉人存放期间损坏，上诉人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货损金额计为211,546.67元。对于上诉人的反诉诉讼请求，《双方确认函》中已经明确尚有货代费用15,000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故其应予支付。对于律师费，系争协议中并无相关约定，且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货物损失211,546.67元；二、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1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其他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745.80元(被上诉人已预缴)，减半收取为2,872.9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822.36元，由上诉人负担2,050.54元。反诉受理费212.50元(上诉人已预缴)，由被上诉人负担127.50元，由上诉人负担85元。资产评估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中明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货物提供仓储服务，故双方之间存在仓储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仓储服务提供方，理应提供适合货物存放的仓储条件，确保被上诉人的货物得到妥善保管。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仓储的货物货损已实际发生，并已经专业机构评估，相应的金钱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审理中，被上诉人确认因货物确无特殊保管需求，故确未特别予以告知，然在案证据显示货损除了与悬空放置有关外，还有受潮、弯曲等因素，故此，本案货物货损系因上诉人未能提供一般货物所需仓储条件所致，即被上诉人对货损并无过失，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与货损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另外，系争协议未限定存放时限，故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货物系短期存放、滞销堆放变形，亦对上诉人仓储合同项下违约行为的认定没有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本案货物货损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0.8元，由上诉人上海汇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