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4738号 原告：陆琴芳，女，193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佳彬，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锦舟，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帅，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琴芳诉被告张锦舟保管合同纠纷（立案案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叶佳彬，被告张锦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1.被告婚返还款项981568.42元及孳息（暂记至2019年6月26日为21个月，24563.7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多年来，原告患有多种疾病，是医院的常客，后病情恶化发展为尿毒症、心血管病、脑梗塞，2010年安装了心脏起搏器，2016年11月起开始血透，并且此后原告所患疾病恶化并突发脑出血、脑梗塞，多次出现紧急抢救情况，更严重的是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6日医院几次下达了病危通知，2017年9月22日，原告病情再次出现发展，原告考虑到如果自己在后续治疗过程中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故，款项自银行取得的手续麻烦，便委托其弟弟何天宝陪同被告把原告的所有存单（包括未到期）均取出，转存到被告名下，以便取用。转存后存单款项总额为981568.42元。 原告为被告母亲，因被告患有精神残疾，原告一直为被告的监护人，两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在2017年9月26日发生的存款转移行为，也是从原告控制的自己账户转到了原告实际控制的被告账户，并没有发生所有权的任何转移。另一方面，这笔款项，是原告这一辈子的所有积蓄，因拆迁得到的款项均已分配至三个儿子名下，仅剩这笔款项支撑后续的治疗与生活。2019年5月21日，被告在他人陪同下至银行要求办理挂失此存单以达到非法获得该存单款项的目的。幸，公安处理及时，被告并未得逞。此后，原告联系被告欲处理该笔款项，但均未能与被告取得联系。 鉴于上述情况，原告虽持有存单及密码，但因为银行手续所限，不能取得该笔款项。并且，该存单目前的状态存在被被告以及被告法定代理人非法取得的风险。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将本案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答辩人相信本案起诉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有合理理由怀疑本案诉讼乃他人幕后指使、操纵原告所为 1.本案原被告一家人家境特殊，长期相依为命，亲情感情浓厚，答辩人认为原告没有起诉的动机和理由。 答辩人一家家庭情况特殊，答辩人父亲早亡，原告体弱多病，近年来长期住院治疗。原告三个儿子，老大张锦舟（即被告）有精神病史，被鉴定为精神二等残疾，长期无业在家；老二张金伟因在部队服役期间即精神失常，退役后一直靠药物维持，生活不能自理；老三张小伟下岗后一直待业在家，后身体患有中风疾病，生活、行动均受影响。兄弟三人除被告有过婚史（现在仍有婚姻和爱人），老二老三均未结婚。 这样的一个家庭，母子四人长期相依为命，互相照顾、扶持，在艰难、漫长的生活中一家人凝聚起浓厚的亲情，答辩人想不到、也无法理解原告在80岁的高龄，且在没有任何家庭矛盾的情况下会突然起诉被告，被告无法接受、无法相信原告会起诉自己儿子的事实，并且还是儿子在这样一个可怜、艰难的情况下。 2.原告本人因为病情严重，生活不能自理，几乎失去行为能力，被告不相信原告有提起诉讼的行为能力。 原告长期身患尿毒症、心血管病、脑梗塞等多种严重疾病，今年来一直住院治疗，并安装有心脏起搏器。原告如此身体状况，是不可能在病重期间去起诉自己体弱患病的儿子。 2019年9月18日下午，在原告住院的杭州市中医院原告病房内，杭州电视台老娘舅节目组对本案纠纷曾主持调解，原告的弟弟何天宝以及原告的几个姊妹弟兄、被告妻子均在场参与调解，原告的妹妹亲口说，陆琴芳近几年来神志不清精神状态一塌糊涂，什么事情都搞不清楚。事实也确实如此，那么请问，在原告这种身体、精神状态下，那么又如何能够有能力有可能提起本案的诉讼呢？ 综上，只能说明本案另有他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操纵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3.原告起诉状上的签名明显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和原告本来的笔迹有明显差异，被告要求对此签名以及本案原告委托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或者由法庭依法调查核实，本案诉讼是否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 4.综上所述，被告有合理理由怀疑，本案原告被他人利用或操纵，其目的无非是想达到不法占有案涉款项。 根据原告家庭实际情况，被告有充分理由相信本案系原告的弟弟、被告的舅舅何天宝幕后指使、操作所为。因为多年以来，何天宝没有稳定的工作，以赌博为生，屡次三番以各种理由向原告及被告三兄弟索要钱财供其赌博或挥霍。甚至，为方便接送原告往来医院治疗、住院，被告和二弟张金伟两兄弟合计出资近20万元购买了一辆小汽车供何天宝使用，养车的所有费用包括汽油费、充电、保养、维修、过路费等一切费用均有被告及弟弟承担，但原告赴富阳医院治疗期间，原告及被告大多数时候还乘坐公交车往来杭州和富阳之间，小汽车被何天宝私自霸占、使用。 案涉存款存单，本来在被告处，后由被告及妻子共同保管，2019年4月26日，何天宝以给原告看病为由，从被告处骗走了存单，且拒绝归还，之后又多次蛮横、粗暴要求被告及妻子配合将案涉款项取出交付给他。何天宝骗走存单及拒不归还存单的行为，严重的刺激了原被告两人的精神、心理，被告多次为此伤心哭泣，几天吃不下饭，并由此病情加重，住院治疗。原告得知何天宝拿走了存单，在住院期间多次强烈要求何天宝把存单归还给被告及妻子，因何天宝拒不归还，原告为此性情大变，变得焦虑烦躁，喜怒异常。 综上，何天宝的种种行为表明，本案诉讼的真正幕后主使人正是由其所为，不管起诉状上的签名是否系原告本人所签，被告完全可以合理怀疑本案诉讼均系何天宝所为。 二、案涉款项系家庭共同财产，并非原告个人财产，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鉴于原告家庭的客观情况，原告的三个儿子均有这样那样的身体、精神缺陷，在被告父亲去世后，由原告主持家事，当家做主，家庭的经济财务亦由原告掌控。被告父亲去世时，留有一定数量的积蓄，父亲去世前置办的三间商铺的租金收入，由原告收取，后商铺被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亦由原告领取，被告及老三之前多年上班的积蓄亦由原告管理，老二退伍转业时的复员费也交给了原告保管。 如此，本案案涉款项实际系全家多年来共同的积蓄，是家庭共同财产，不能因为是原告管理家中经济事务，全家人共有的财产就变成了其个人财产，故本案起诉状中所称案涉款项系原告个人所有的积蓄，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三、鉴于被告目前的身体及生活状况，案涉款项如全数归还原告，无疑是将被告逼至生存绝境，且因本案特殊原因，如案涉款项归还原告后也定会落入他人之手，原告无力掌控 如前所述，被告系精神残疾病人，且身体体弱多病，经常需寻医问药，生活也不能自理，现由其妻子照顾、扶养，又无任何经济收入来源。随着年事增高，其生活、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艰难，如果案涉款项全部归还原告，无疑是断了被告的生路，将其推至生存的绝境边缘。 原告多年来的住院医疗费开销、在富阳看病时的房租支出及日常生活费支出、供应何天宝出行的养车费用等，大部分均由被告支付，共花费约三十万元左右，在被告自己积蓄不多、身体有病的艰难情况下，为母亲付出了这么多，如果现在原告在他人操纵之下要求被告归还案涉款项，于情于理于法都是说不过去的。 且被告深信，案涉款项如归还至原告，正中本案实际操控人之下怀，原告断然无力掌控案涉款项，最终的结局无疑是原告钱款被他人骗走，最终落得人财两空、家破人亡的可悲结局。 恳请法庭明察秋毫，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维护被告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母子关系，被告张锦舟系精神残疾人，2009年3月27日，杭州市滨江区残疾人联合会填发的残疾人证载明，陆琴芳系其监护人。原告陆琴芳患有尿毒症、心血管病、脑梗塞等多种疾病，2016年11月起开始血透，后原告所患疾病恶化并突发脑出血、脑梗塞，多次出现紧急抢救情况，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6日医院几次下达了病危通知，2017年9月26日，原告委托其弟弟何天宝陪同被告把原告的所有存款取出后转存到被告名下，转存后存单款项总额为981568.42元，存单号为188011294。2019年5月21日，被告在他人陪同下至银行要求办理挂失此存单，原告认为，被告的该行为系为达到非法获得该存单款项的目的，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被告庭审中向本院陈述，原告陆琴芳生育包括被告在内的三个儿子，原告与三个儿子原有的房屋已拆迁，拆迁补偿款400多万元全部平均分配至三个儿子名下。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残疾人证、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单据、杭州市富阳医院出院记录，存单，销户确认书，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件，取款凭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款项981568.42元，2017年9月26日前，原均存在陆琴芳名下。双方当事人均陈述，陆琴芳与三个儿子原有房屋拆迁后，拆迁补偿款平均分配至三个儿子名下，故应当认定该981568.42元及利息属于陆琴芳所有。2017年9月26日，原告将款项从银行取出后当即全部存入张锦舟名下，张锦舟也予以同意。鉴于原告的身体状况，原被告的真实意思应理解为原告系为取用方便，而将存款交由被告保管，因该存款仍特定化在银行账户内并未与张锦舟的其他财产混同，被告也未证明原告转存存款系赠与，故存单号为188011294的银行存款981568.42及相应利息权利人应当认定为原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被告并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助义务，本院对被告辩称的起诉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案涉财产系家庭共有等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锦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陆琴芳存单号码：188011294号的银行存款本金981568.42元及利息（户名：张锦舟，账号：10×××11，开户行：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沿支行滨文分理处）。 案件受理费13842元，减半收取69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21元，由被告张锦舟负担。 被告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向本院交纳（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浙江杭州钱江支行，账号：95×××21），逾期不交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王飞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董万红 书记员罗瑜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