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鸿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解放路浦发广场7楼。法定代表人：李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洋，盐城市亭湖区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学彩，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辉，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咸友，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文，建湖县高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鸿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学彩及原审被告朱咸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泰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鸿泰通公司对朱咸友的30万元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学彩承担。事实和理由：鸿泰通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支付朱咸友工程款13860063.06元以及为朱咸友垫付237218.45元工程款税金的证据，故应认定鸿泰通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457254.51元（不含鸿泰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标与朱咸友个人的借款往来220万元），而朱咸友的案涉工程款为12294500元，鸿泰通公司已不差欠朱咸友的工程款，依法不应对朱咸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许学彩辩称，1、朱咸友的案涉工程款为12294500元，但鸿泰通公司实际收取的款项超过该金额，而且因鸿泰通公司起诉建设方江苏永超磁性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永超公司），生效判决支持了鸿泰通公司主张的利息，而上述12294500元价款中未将永超公司已付利息计算在内。2、鸿泰通公司称已付朱咸友工程款1245万元，其中也包含了因其怠于履行对债权人的生效判决而发生的利息，例如沈成元案判决的本金为226万元，因逾期履行鸿泰通公司实际支付266万元，类似支付的款项有五笔合计453.998万元，其中利息约占50万元，扣除该部分利息，鸿泰通公司实际支付金额约为1190多万，尚支付完案涉工程款。鸿泰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咸友述称，1、2014年8月4日朱咸友代表鸿泰通公司与永超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为12294500元，此前永超公司已付鸿泰通公司643万元，鸿泰通公司支付朱咸友581.67万元，截留了61.33万元，如将另行争议的164万元认定为借款，就截留了225.33万元，正是因鸿泰通公司的截留行为导致朱咸友无款向债权人支付而发生另外5起诉讼，导致扩大了利息损失近50万元，还要向李标借款并将盐城市佳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佳杰公司）的厂房抵债。2、在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后，永超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当时明确该款用于解决工人工资问题，而鸿泰通公司截留了近70万元，故许学彩本案诉讼的款项应由鸿泰通公司直接支付。3、季巧方的所谓借款不存在，借条上的共同借款人贾志刚已以涉嫌诈骗报案，但目前还没有收到立案材料；且鸿泰通公司的支付凭证中注明是工程款，朱咸友收到该164万元的银行流水中也注明的是工程款。4、鸿泰通公司至今未与朱咸友结清账目。许学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咸友立即支付工资3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鸿泰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朱咸友、鸿泰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20日，永超公司与鸿泰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9幢厂房发包给鸿泰通公司施工。2013年4月24日，鸿泰通公司与朱咸友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朱咸友以包干方式承包永超公司磁性材料综合项目，鸿泰通公司收取管理费。2013年9月26日，朱咸友（甲方）与许学彩（乙方）签订《江苏永超磁性有限公司工程瓦工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一、违约责任：乙方在签本合同时，出于诚信的原则，应交上违约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小写：20000元）。人员进场归还违约保证金。二、第一期9幢本工程的所有瓦工的工作量和承包给乙方，价格为建筑面积56元/平方米（注：除预制和图纸变更不在帐内）。三、在施工期内服从甲方的管理，按期完成工程的进度。除不可抗拒因素外，不按期完成拖延一天罚款3‰（注：甲乙双方共同制定合理的形象进度）。……八、付款方式：在工程出±0.000付总价的10%，主体封顶付总价的25%，2014年元月二十号前付总价的35%，2014年6月前付总价的10%，2014年8月底付总价的10%，余额在2014年12月底结清。……甲方：朱咸友贾志刚代签联系电话：1862029978乙方：许学彩联系电话：139125780632013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6日，朱咸友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为“证明许学彩、邱明才在永超工地总工资壹佰壹拾万伍仟元整，￥1105000已付肆拾玖万，下余陆拾壹万伍仟元（￥615000）证明人：朱咸友属实贾志刚2014年10月26日”。2015年朱咸友支付许学彩31.5万元，余款未有支付。在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鸿泰通公司与永超公司最终工程款为12294500元。鸿泰通公司陈述已向朱咸友支付1386.003606万元（不含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标与朱咸友个人的借款往来220万元）。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贾志刚、朱咸友、盐城市佳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季巧方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季巧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月息2%今借人：贾志刚朱咸友盐城市佳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印章）担保人李标担保单位：2014.4.28”。同日，案外人王祥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贾志刚、朱咸友借款利息（六个月）（贰佰万利息2014.4.28-2014.10.27）今收人：王祥（季巧方）代收人：王祥2014.4.28”。同日，鸿泰通公司与佳杰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鸿泰通公司乙方：佳杰公司由乙方股东及乙方法人承包施工的项目‘永超磁性材料有限公司生产车间’，为了达到早日交付竣工结算的目的。经乙方多次请求甲方进行借款担保。现就甲方担保的数额乙方还款抵押物作如下协议：一、甲方为乙方担保人民币数额为贰佰万元整，如乙方不能履行约定，甲方将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二、担保期限为6个月，利息经借方与贷方直接协商已一次性扣除，到期日只还本金贰佰万元整。三、乙方无条件到期还款，如果不能履行约定，产生的罚金以及追偿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以新建的佳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厂房由北向南两幢计5000平方米作为甲方的担保物。由于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尚未办理理好，协议签订日乙方只能完善施工，不得转让过户或买卖，土地合同暂由甲方保管。待还款后归还土地合同解除上述约定。五、乙方无条件服从甲方为‘永超磁性材料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的工程资金管理，该工程同时作为还款保证，如乙方不能按协议履行，甲方可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用以偿还借款。六、本协议如发生争议，由亭湖区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双方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2014年11月26日，佳杰公司（甲方）与李标（乙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4年4月28日请求乙方为其借款担保新建该厂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本金200万元整，借期半年，到期日2014的10月27日归还。现因无法偿还借款，经甲方请求转让位于近湖工业园区的厂房，由北向南第二栋（简称‘2号厂房’），土地面积为六亩，建筑面积为2500平方米，着价人民币218万元整，18万元为四个月逾期的利息，乙方同意以此价格接受。……”。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瓦工承包合同、证明、借条、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永超公司与鸿泰通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九幢厂房工程发包给鸿泰通公司施工，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鸿泰通公司与朱咸友订立内部承包协议，该内部承包协议实质为转包，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朱咸友转包工程后，又将其转包的部分工程交由许学彩施工，应认定为违法分包，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许学彩根据与朱咸友的协议，完成了相应的工程施工，该工程已交由永超公司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本案中许学彩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依据协议向合同相对人朱咸友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应予支持，许学彩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鸿泰通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当对此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利息部分不承担连带清偿还责任。鸿泰通公司辩称，已支付朱咸友工程款1386.003606万元，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鸿泰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支付朱咸友的工程款账目中有2014年4月28日给朱咸友、贾志刚、佳杰公司向季巧方的借款200万元，由李标提供担保。经查，李标于2014年11月26日已与佳杰公司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故对鸿泰通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鸿泰通公司辩称许学彩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许学彩就工程款问题多次到相关的行政机关主张权利，故对鸿泰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咸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学彩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鸿泰通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工程款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许学彩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咸友、鸿泰通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鸿泰通公司与朱咸友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乙方一次性交纳管理费用58万元”、“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2、（1）一审法院生效的2016年6月3日作出的李元锦诉鸿泰通公司的（2016）苏0925民初1845号判决书判决泰通公司给付工程款171760元并承担自2016年4月15日起的银行利息;经执结鸿泰通公司付款173627.5元。（2）一审法院生效的2016年6月6日作出的李步飞诉鸿泰通公司、永超公司的（2016）苏0925民初1545号判决书判决鸿泰通公司给付工程款及损失1243000元;经执结鸿泰通公司付款120万元。（3）一审法院生效的2015年9月1日作出的潘以军诉朱咸友、鸿泰通公司的（2015）建商初字第00457号判决书判决鸿泰通公司给付价款292550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5日起的银行利息;经执结鸿泰通公司付款327353.33元。（4）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年7月26日作出的建湖三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诉鸿泰通公司及第三人朱咸友的（2018）苏0925民初668号判决书判决鸿泰通公司给付货款142585元并承担自2014年7月27日起的按年利率10.8%云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执结鸿泰通公司付款175000元。（5）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沈成元诉鸿泰通公司、朱咸友、贾志刚、永超公司的（2017）苏0925民初4号判决书判决朱咸友给付工程款2264263.2元并承担银行利息,鸿泰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执结鸿泰通公司付款2664000.23元。二审中,鸿泰通公司提交了一份付款明细，证明鸿泰通公司合计已付款12457254.51元（不含争议的2014年4月28日的164万元），另还于2015年3月20日、4月1日向朱咸友的工人支付了两笔5万元计10万元。经本院组织对账，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为：1、对付款明细中的2014年9月25日的汇款20万元，许学彩、朱咸友认为2014年7月1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永超公司就不再与朱咸友交接工程款，该笔款项是李标个人转给朱咸友的，虽注明工程款，但因当时朱咸友、贾志刚与李标个人有借贷往来，2015年3月1日贾志刚与李标结算出具了75.6万元的借条，该20万元已作为贾志刚的借款，不能再算工程款。2、对付款明细中所涉5个案件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许学彩、朱咸友认为不应当由朱咸友承担。3、另，对于2014年4月28日付至朱咸友账户的164万元，鸿泰通公司一审中主张是支付的工程款，后又出具说明认为是季巧方与朱咸友等人间的个人借款往来；朱咸友一审中辩称是借款，二审中又认为是工程款。本院认为，鸿泰通公司与永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朱咸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全部交由无施工资质的朱咸友承建，该内部承包实质为转包。嗣后，朱咸友又与许学彩签订《瓦工承包合同》，将瓦工工程分包给许学彩施工。鸿泰通公司与朱咸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朱咸友与许学彩间的《瓦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均应确认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永超公司使用，朱咸友与许学彩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故许学彩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双方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朱咸友向许学彩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依法有据。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但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鸿泰通公司称合计已付朱咸友工程款12557254.51元（不包含另存争议的164万元），朱咸友、许学彩提出部分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2014年9月25日的汇款20万元，系直接付至朱咸友账户，并注明为工程款，且许学彩、朱咸友在2018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对账的谈话笔录中已予认可，故应予以认定。关于所涉5件案件的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的负担，其中4件案件判决的直接义务人为鸿泰通公司，故该四案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计69085.83元不应由朱咸友承担；（2017）苏0925民初4号民事判决的直接义务人为朱咸友，鸿泰通公司系承担连带责任，故该案的执结标的额均应由朱咸友承担。根据双方认可的无异议部分以及本院对异议部分的审核，在扣减相关案件中应由鸿泰通公司直接承担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计69085.83元后，可以认定鸿泰通公司已付款12488168.68元，已超付工程总结算价12294500元，故鸿泰通公司已依法免除给付义务。至于双方争议的164万元是否为案涉工程款还是其他款项，已不影响本案中鸿泰通公司的责任，相关当事人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鸿泰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二、朱咸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学彩工程款3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许学彩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咸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许学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