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生，公民身份号码×××，无固定职业，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瑞祥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永松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生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敏，陕西方正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方正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金和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存，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三友，公民身份号码×××，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临海市，现住西宁市。 上诉人张海生，陕西瑞祥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察院（以下简称第二地勘院）、黄三友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上诉人瑞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敏、王军，被上诉人第二地勘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被上诉人黄三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生上诉请求：1.判令第二地勘院对张海生支付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第二地勘院、瑞祥公司、黄三友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损失数额基础上承担张海生的合理支出6677666.49元。事实和理由：一、第二地勘院应当对张海生为探矿支出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西宁市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登记权益人为第二地勘院，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签订联合勘查开发合同，此后瑞祥公司通过黄三友收取张海生转让款7520000元，并实际将探矿工作交给张海生具体负责，黄三友负责联络，瑞祥公司承诺将该矿业权转让给黄三友、张海生。但因矿业权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且环境整治后一直未能继续勘探。一审法院以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签订《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联合勘查开发协议书》约定地质勘查由瑞祥公司投入并承担勘查风险，属于联合开发的契约型合作关系为由认为第二地勘院不应承担相应支出的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正是基于瑞祥公司和第二地勘院之间具有稳定的合作关系，瑞祥公司才以该矿所有人的名义对外转让矿业权，在本案中所有涉及行政审批，对外联络、外化的所有手续全部是以第二地勘院的名义进行的，比如矿山治理、界定该矿业权是否在水源地保护区域内，以及每年向国土部门办理审批手续等等，均需要张海生以第二地勘院的名义办理。因此对于张海生以第二地勘院的名义在鹿场沟地区实施具体探矿的行为，第二地勘院和瑞祥公司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在此信任的前提下，张海生组织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开展探矿，并且已经初步显示了工作成果，对于该工作成果第二地勘院和瑞祥公司向国土部门进行了汇报。因此无论第二地勘院和瑞祥公司内部如何约定责任承担、权益分配比例，对于张海生取得的探矿成果，其二者共同享有相应权益，由于矿业权无法完成转让，对张海生的损失第二地勘院和瑞祥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否则第二地勘院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海生投入大量的精力探矿，目的在于最终能够受让该矿业权，但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自然人根本无法取得探矿权，对此第二地勘院和瑞祥公司是明知的，归咎到实质张海生所完成的所有工作都是为第二地勘院和瑞祥公司，在矿业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第二地勘院和瑞祥公司应当对张海生的投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张海生在从事探矿工作中，对于投入的全部价款都予以记账，该记账实际是按照瑞祥公司的要求进行。张海生一审中提交了探矿期间所支出的全部费用，除支付给瑞祥公司7520000元转让款外，共计投入探矿费用27521550.49元，一审仅支持了20843884元，对于其他费用未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张海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二地勘院答辩称，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关系，双方签订的《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联合勘查开发合同》约定，双方以股份制的方式联合勘查和开发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瑞祥公司以现金方式向第二地勘院购置70%的矿权，地质勘查由瑞祥公司投入，并承担勘查风险。故本案涉及的所有资金应由瑞祥公司投入，勘查工作由瑞祥公司负责，至于瑞祥公司将此义务交由谁完成，第二地勘院不干涉，故请求驳回张海生对第二地勘院的诉讼请求。 瑞祥公司答辩称，瑞祥公司与张海生无合同关系，张海生要求瑞祥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海生对瑞祥公司的诉讼请求。 黄三友无答辩意见，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瑞祥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海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称：瑞祥公司虽然没有与张海生签订任何合同，但张海生向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生厚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的转让款，同时黄三友认可张生厚收取的7520000元转让款都是张海生支付的，以此推论瑞祥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转让款。瑞祥公司认为此举有违事实及法律逻辑，理由是：1.张海生提起的是合同纠纷之诉，既然认为瑞祥公司没有与张海生签订任何合同，那么张海生的诉讼主体资格是依何种法律确定的。2.张海生向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生厚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的转让款，这一节属实。但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生厚收到该款项时并不知是何人支付，经与黄三友确认后方知是他人代为支付。3.“黄三友认可张生厚收取的7520000元转让款都是张海生支付的”，这与事实不符。这里所谓的转让款，只有1000000元是张海生支付的，其余款项分多笔多次支付，既有黄三友直接支付的也有黄三友的会计朱笑利代付的。如黄三友认可也有他人代为支付，那该人依一审判决逻辑是否也可就本案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之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该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如前所述，瑞祥公司与张海生之间既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那又如何满足法条中“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这一条件呢？综上，请求驳回张海生的诉讼请求。 张海生答辩称，一、瑞祥公司在其不具备对案涉探矿权具有转让权的前提下，以探矿权转让为名与黄三友签订合同，后黄三友将该矿转让给张海生，案涉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的勘查工作实际由张海生实施。张海生根据瑞祥公司的同意和许可以瑞祥公司的名义，对案涉的矿区进行了长达两年的探矿工作。期间，以瑞祥公司的名义办理了所有的许可手续，并向瑞祥公司支付了款项，进行了投入，故虽然张海生与瑞祥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张海生实际履行了探矿工作。二、纵观整个探矿期间，瑞祥公司除收取了7520000元转让款之外，对于探矿没有做任何投入，探矿工作均是由张海生实施。三、瑞祥公司与张海生从2015年10月就开始合作，合作过程中瑞祥公司认为张海生、黄三友有资金实力，而后于2016年签订了转让合同，故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第二地勘院答辩称，一、请求法院审查张海生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对于瑞祥公司与张海生、黄三友之间的资金往来，第二地勘院未参与也不清楚，故不发表意见。 黄三友无答辩意见。 2019年4月16日，张海生以第二地勘院、瑞祥公司、黄三友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第二地勘院、瑞祥公司、黄三友连带赔偿张海生经济损失34958805.19元，庭审中将损失数额变更为35041550.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日，第二地勘院取得了“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的探矿权许可证，矿址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随后第二地勘院每年申请办理一次勘查许可证的延续手续，最后一次探矿权延续的有效期限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9月1日。 2007年8月1日，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签订了《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联合勘查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以股份制的方式联合勘查和开发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瑞祥公司以现金方式向第二地勘院购置70%的矿权，地质勘查由瑞祥公司投入，并承担勘查风险。在资源具备的前提下，双方将合作开发，按矿权占有比例享受权益，即瑞祥公司70%，第二地勘院30%”。2008年8月6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下发的青国土资矿（2008）165号文件同意了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联合进行的风险勘查项目。2014年4月25日，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签订了《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2014年联合勘查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08年-2010年联合开展了野外勘查工作，完成了设计批复下达的部分工作量，2011-2013年度由于资金短缺等原因未投入实际勘查工作，为了尽快查明该区铜铅锌矿资源远景，经协商决定2014年度继续开展地质勘查工作”，双方对项目费用及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协议的终止等做了明确约定。2017年1月4日，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又签订了《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2017年联合勘查补充协议》，双方就环境评估报告编制相关事宜达成协议。 2016年4月26日，瑞祥公司与黄三友签订了《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瑞祥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该矿山合法股权50%的股份转让给黄三友，保留剩余的20%。由黄三友全额投资进行该矿山普查项目的工作。联合勘查时间暂定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国家所发该探矿权到期为止，合同的延续则按照矿权的延续并存在。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2016年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普查”项目，是由黄三友出资1200万元购得瑞祥公司所持有该项目80%股份的基础上开展地质勘查工作。瑞祥公司应积极配合黄三友办理各种开工手续及每年的年检、矿权延续、与第二地勘院的协调、普查设计、普查报告的评审及资料的汇交均由瑞祥公司完成，费用按照合同的股份分配比例由瑞祥公司与黄三友共同承担。项目普查工作结束后，瑞祥公司按照评估价款，向第二地勘院付（第二地勘院所占的30%股份）款项费用，随后，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呈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办理矿权过户手续。工作完成后由黄三友享有完整的矿山权益。办理完过户手续黄三友向瑞祥公司支付剩余的10%的余款即120万元。该合同未经国土资源部门批准。 2016年5月10日，黄三友以“瑞祥公司黄三友”身份与张海生签订《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协议书》，协议约定：黄三友作为瑞祥公司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的大股东，已经和瑞祥公司就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权股权比例等事项达成一致，联合勘查该矿。瑞祥公司占20%，黄三友占80%，为了保证该项目能够顺利进行，张海生作为投资人共同参与该项目的合作勘查。项目所需的手续由黄三友负责协调办理。由于黄三友资金短缺，因此由张海生投入资金进行前期工作，包括在矿山上修建生产经营及生活场所，租赁勘探所需机械以及支付部分投入资金等，由双方按照支付情况如实记账，矿权完成转让后，按照投入情况，由张海生占股80%，黄三友占股20%的比例在成本中分摊。合同签订后一年内，黄三友协调瑞祥公司将矿权变更至张海生名下。 张海生自2015年10月起，陆续向瑞祥公司和黄三友支付部分款项，并投入资金进行矿区建设，购置矿区设备和日常用品。其中向黄三友转款19765684元，黄三友用此款向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生厚支付了6520000元矿权转让款，向洪新辉支付钻探费用630000元，向唐佰成支付掘进费用7866000元，向朱贤涛支付掘进费用2060000元，向唐佰成支付槽探费用158433.6元，向青海省有色地质测试中心支付检测费39830元，向青海物产爆破技术服务公司支付爆破服务费1139384元，向樊伟支付租赁费503400元。张海生向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生厚转款1000000元，向唐佰成转账支付710000元掘进费，向朱贤涛转账支付992000元掘进费，为矿区购置油料及支付运费4627500元，向张海强支付机械租赁费669000元，建设矿区用房支付599700元。 2017年5月22日，大通县环保局以未办理环评手续为由，要求张海生停止生产、拆除设备、并要求整改。2017年6月14日，青海省草原管理站和大通县草原管理站对张海生进行调查，要求办理相关手续。2017年6月28日，张海生对矿山进行了恢复治理。2017年8月13日，第二地勘院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填报《探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申请对探矿权进行延续。2017年8月18日，第二地勘院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探矿权管理合同履行情况说明》，就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项目由于和牛场协调草原补偿费未达成一致，勘查有效期内未能开展地质勘查工作等事项出具说明，并申请办理探矿权延续相关手续。同日，第二地勘院向大通县国土资源局发出青色地七（2017）61号《关于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普查探矿权延续的请示》，申请办理探矿权延续相关手续。2018年11月16日，大通县国土资源局向第二地勘院发出了《关于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探矿权延续暂缓办理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该探矿区最近点距离大通北川河源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约7Km，工作区地处保护区周边湿地生态效益敏感地段。鉴于此，望你单位暂停各类地质勘查，暂缓办理该探矿权的延续工作，同时要求你队按相关部门要求认真开展勘查区内环境恢复治理工作，之后根据省国土厅、省林业厅相关规定适时办理相关业务。”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的探矿权证于2017年9月1日届满。 另查，2018年4月10日，青海省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关于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所属事业单位机构设置的通知》，确定将青海省有色地质矿产勘察局七队更名为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挂青海省有色地球化学勘查院牌子）。 一审法院认为，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在2007年8月1日签订了《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联合勘查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地质勘查由瑞祥公司投入，并承担勘查风险。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是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合作勘查或者合作开采经营是指矿业权人引进他人资金、技术、管理等，通过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共同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双方约定由瑞祥公司投资勘查，将来按矿权占有比例享受权益，探矿权人系第二地勘院，双方并没有将矿权进行转让的意思表示，第二地勘院将《联合勘查开发协议》向登记管理机关备案时，登记机关也认定为是双方联合进行的风险勘查项目，因此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之间的合作完全属于矿业权契约型合作关系，此类合同自成立之日即生效，张海生也不否认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之间的联合勘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因为矿权所有人系第二地勘院，联合勘查单位系瑞祥公司，所以在上报整改材料时是以两个单位的名义共同上报的，至于张海生的身份，草原管理站去调查时张海生明确表态是瑞祥公司派驻的工作人员，而在环保局调查时又称自己是第二地勘院的负责人，因为后期的勘查工作是瑞祥公司在履行，故对外负责配合调查的也应是瑞祥公司，而张海生与第二地勘院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没有向第二地勘院支付过任何款项，第二地勘院也没有向张海生出具过委托或指派工作的手续，故张海生与第二地勘院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至于第二地勘院作为矿权所有人将来能否享有探矿权益一节，目前为止该矿没有批准继续勘探，能否实现权益尚不确定，再者，即使将来能享有权益，也应是与其有合同法律关系的瑞祥公司主张，张海生无权向第二地勘院主张，故张海生要求第二地勘院赔偿其各项损失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其要求第二地勘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瑞祥公司与黄三友在2016年4月26日签订了《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的协议书》及《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瑞祥公司将矿山所有权转移给黄三友，并约定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呈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办理矿权过户手续。工作完成后由黄三友享有完整的矿山权益。即双方之间是探矿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而转让探矿权，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探矿权属无争议，即瑞祥公司必须享有探矿权，而如前所述，瑞祥公司与第二地勘院之间是联合勘查关系，双方从未涉及到探矿权的转让，探矿权自始至终是第二地勘院的，故瑞祥公司将自己不享有所有权的探矿权进行转让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属无效转让。黄三友依据上述协议，于2016年5月10日与张海生签订了《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协议书》，黄三友承诺由张海生对案涉矿业权投资勘查，其负责协调瑞祥公司将矿权变更至张海生名下，因此黄三友与张海生之间也是探矿权转让关系，瑞祥公司与黄三友将不属于其所有的探矿权随意转让，其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无效。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过错方在瑞祥公司、黄三友，瑞祥公司虽然没有与张海生签订任何合同，但张海生向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生厚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的转让款，同时黄三友认可张生厚收取的7520000元转让款都是张海生支付的，瑞祥公司作为第二地勘院的联合勘查单位，将应由其完成的勘查工作交由他人完成，其应当返还收取的转让款，并与黄三友共同赔偿给张海生造成的各项损失。张海生没有核实黄三友是否有权转让探矿权，即投入大量资金开始探矿，其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瑞祥公司收取了黄三友和张海生向其支付的7520000元矿权转让款，黄三友认可其支付给瑞祥公司的6520000元实际是张海生给付的，瑞祥公司转让不属于其所有的探矿权，导致合同无效，其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基于款项的实际给付主体系张海生，瑞祥公司应当返还给张海生上述转让款。张海生向黄三友支付的19765684元中，黄三友除支付了瑞祥公司6520000元转让款外，剩余款项投入到了案涉矿产的勘探中，根据瑞祥公司与第二地勘院的协议约定，瑞祥公司应当履行对案涉矿产的投资勘查义务，而瑞祥公司以转让探矿权的方式将该义务转嫁给黄三友，黄三友又承诺将探矿权转移给张海生，致使张海生履行了瑞祥公司应当履行的探矿义务，故对剩余款项13245684元应当由黄三友与瑞祥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另外，张海生为探矿支付唐佰成的掘进费710000元、朱贤涛的掘进费992000元、张海强的机械租赁费669000元、为矿区购置油料及支付运费4627500元、建设矿区用房支付599700元均系合理开支，亦提供了证据证实，故黄三友与瑞祥公司应当赔偿张海生的上述损失。张海生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据不足，部分费用亦缺乏合理性，物探费320000元仅有黄三友出具的证明，无支付凭证，无法证实是否实际支出；购买的机械设备、车辆、办公用品等仍有残值存在，所购物品仍归张海生所有，基于张海生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张海生主张的剩余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张海生转让款7520000元；二、黄三友、瑞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海生探矿损失20843884元；三、驳回张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007.75元，由张海生负担41353.92元，黄三友、瑞祥公司负担175653.83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就联合勘查开发事宜议价后，确定探矿权价款为50万元，瑞祥公司占70%股份，向第二地勘院缴纳了35万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瑞祥公司应否返还张海生转让款752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2007年8月1日，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签订的《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联合勘查开发协议》，约定：“双方以股份制的方式联合勘查和开发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瑞祥公司以现金方式向第二地勘院购置70%的矿权，地质勘查由瑞祥公司投入，并承担勘查风险。在资源具备的前提下，双方将合作开发，按矿权占有比例享受权益，即瑞祥公司70%，第二地勘院30%”。并就联合勘查开发事宜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备案。后双方又签订《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2014年联合勘查补充协议》和《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2017年联合勘查补充协议》。合作勘查或者合作开采经营是指矿业权人引进他人资金、技术、管理等，通过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共同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从双方所签合同文意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系采取股份制的合作方式对案涉矿产资源进行联合勘查开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矿业权人与他人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所签上述联合勘查开发协议有效。 2016年4月26日，瑞祥公司与黄三友签订《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的协议书》和《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普查”补充协议书》，约定2016年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地区铜铅锌矿普查”项目，是由黄三友出资1200万元购得瑞祥公司所持有该项目80%股份的基础上开展地质勘查工作。项目普查工作结束后，呈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办理矿权过户手续。工作完成后由黄三友享有完整的矿山权益。即双方之间是探矿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根据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转让探矿权，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自颁发勘查许可证之日起满2年，或者在勘查作业区内发现可供进一步勘查或者开采的矿产资源；（二）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三）探矿权属无争议；（四）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已经缴纳探矿权使用费、探矿权价款；（五）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之规定，转让探矿权需具备法律、行政法规所规定的条件，如前所述，瑞祥公司与第二地勘院之间是合作勘查关系，探矿权人是第二地勘院，第二地勘院从未有将探矿权进行转让的意思表示，瑞祥公司亦未取得探矿权，而瑞祥公司与黄三友二者自行协商转让他人即第二地勘院所有的探矿权，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同理，黄三友在未取得探矿权的前提下，又与张海生签订《联合勘查“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协议书》，约定由张海生对案涉矿区投资勘查，合同签订后一年内，黄三友协调瑞祥公司将矿权变更至张海生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黄三友与张海生所签合同亦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瑞祥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7520000元应予返还，而该款的实际支付主体系张海生，故瑞祥公司应向张海生承担返还义务。 二、关于张海生主张第二地勘院、瑞祥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7521550.49元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一）第二地勘院、瑞祥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祥公司既与第二地勘院签订联合勘查开发协议，就应诚信履约，投入资金、技术等对案涉矿区进行勘查，而其收取转让费，将不具有所有权的探矿权转让给不具备矿产资源勘查资质的黄三友，导致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继而黄三友又将该探矿权转让给张海生，张海生与黄三友所签合同亦无效。张海生基于无效合同组织人力、物力、财力对案涉矿区实际实施了勘查，对于其损失瑞祥公司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瑞祥公司将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转嫁他人具有过错，应对张海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地勘院作为青海省大通县鹿场沟铜铅锌矿的探矿权人，其虽与瑞祥公司签订联合勘查合同，地质勘查由瑞祥公司投入，但仍应履行矿山管理、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对瑞祥公司的勘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而其收取瑞祥公司缴纳的35万元探矿权价款后，疏于管理，由不具有勘查资质的张海生对案涉矿区勘查长达两年时间，亦具有一定过错。再者，案涉矿区的权益人系第二地勘院，所有涉及的行政审批、对外联络、环境恢复治理情况等均是以第二地勘院的名义进行，张海生勘查投入所产生的成果最终归属于第二地勘院，其应对张海生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至于第二地勘院与瑞祥公司之间关于勘查风险的承担问题，系其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实际投资实施勘查行为的张海生。 （二）张海生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27521550.49元应如何认定，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黄三友向洪新辉支付钻探费用630000元，向唐佰成支付掘进费用7866000元，向朱贤涛支付掘进费用2060000元，向唐佰成支付槽探费用158433.6元，向青海省有色地质测试中心支付检测费39830元，向青海物产爆破技术服务公司支付爆破服务费1139384元，向樊伟支付租赁费503400元，均系为勘探支出的实际费用且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费用包含在张海生向黄三友转账支付的13245684元中，应予支持。黄三友认可收到张海生支付的13245684元，且均有转账凭证，故一审以13245684元认定张海生损失正确。张海生向唐佰成转账支付710000元掘进费，向朱贤涛转账支付992000元掘进费，为矿区购置油料及支付运费4627500元，向张海强支付机械租赁费669000元，建设矿区用房支付599700元，合计7598200元，均系合理开支，亦提供了证据证实，应予认定。上述损失合计20843884元，应予支持，一审此节认定正确。 对于张海生主张的给唐佰成顶账三辆车75万元，给朱贤涛顶账一辆车42万元，物探费用32万元，购买原材料等支出3217268元，矿区购煤、支付2015年工资及伙食补助费163000元，日常支出159021元，矿区购煤、发放工资等1185474.34元，2017年勘探支出733334.25元及工资、保险费用578205.10元，上述损失中848636.4元涵盖在张海生向黄三友转账支付的13245684元中（已支持），其余部分因张海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相应费用，且部分费用缺乏合理性，考虑张海生购买的机械设备、车辆、办公用品等仍归张海生所有且张海生对合同无效亦具有过错，故对其主张的上述损失不予支持，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第二地勘院是否承担责任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张海生主张的损失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陕西瑞祥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张海生转让款7520000元”； 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张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三友、陕西瑞祥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海生探矿损失20843884元； 四、驳回张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07.75元，由张海生负担41353.92元，黄三友、陕西瑞祥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察院负担17565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07.75元，由张海生负担41353.92元，黄三友、陕西瑞祥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察院负担175653.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 晓 春 审 判 员 马  威 审 判 员 商 海 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祁选姐措 书 记 员 冶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