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建利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泊于镇屯侯家村村南东二排8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坤旺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中韩路西。法定代表人：丛培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郡，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培丽，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邰玉梁，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建利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利公司）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坤旺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旺公司）、丛郡、丛培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鲁10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丛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鲁10民终21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后，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鲁100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建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建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证据链不完整，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矿场违法案件移送函》认定丛郡与张永进施工的130亩大水库涉嫌违法，依据不足。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收款收据系复印件，催款通知系打印件，没有丛郡的签字，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错误。收款收据共三联，第一联在坤旺公司做账用，第二联由上诉人提交法庭，第三联由张永进所在公司做账用，收款收据中的银行往来流水账可以证明收据的真实性，且法庭可以要求张永进及其公司的财务人员辨认真伪。此外，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丛郡、周建利、张永进签字的证据6能够证明三方对采砂方量进行了确认，也证明了施工地点和上诉人居间介绍的业务是真实发生的。一审时上诉人之所以申请追加丛培丽为被告，是因为丛培丽是丛郡的姐姐，丛郡因为涉及多起诉讼，其为了转移、隐匿财产，将其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威海市旺生态园有限公司变更为丛培丽，但实际仍由丛郡经营。丛培丽为苘山镇威达集团的工人，2018年办理韩国五年多次往返签证，至今依靠到韩国打工和代工为生，并非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坤旺公司、丛培丽、丛郡辩称，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是其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同。建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坤旺公司支付建利公司采砂提成款540311元及以5403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坤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3.丛郡、丛培丽对坤旺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坤旺公司原名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丛郡（原名丛军），2018年1月31日，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更名坤旺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丛郡变更为丛培丽。2016年11月25日，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丛郡与张永进签订协议书，约定：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将其经营的位于的采砂场经营权转让给张永进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26年12月9日，张永进采砂一立方向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支付10元，按车载实方数计量。2016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每立方采砂款变更为8元。2016年12月10日，周建利与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签订雇佣合同，约定周建利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9日在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担任财务主管，从事公司对外财务管理及内外公章管理，月工资12000元。该合同盖有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丛郡的私章，并有丛郡的签字。2018年2月26日，周建利以坤旺公司、丛郡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以其于2016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10日与坤旺公司签订雇佣合同，其在坤旺公司担任财务主管，要求坤旺公司、丛郡支付劳务费174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鲁1002民初1470号判决书，认定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雇佣合同，有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公章及作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丛郡的签字确认，合同有效，予以认定，该合同约定雇佣期间的劳务费予以支持。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雇佣合同仅有威海市旺养殖有限公司公章，没有丛郡的签字确认，对该合同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该雇佣合同期间周建利提供的劳务费，参照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雇佣合同的标准计算，判决坤旺公司、丛郡给付周建利劳务费149419元。坤旺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鲁10民终23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从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取了威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沟道头村《农用地（耕地）破坏程度鉴定书》、《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矿产）违法案件移送涵》等材料，威海市国土资源局认定：丛郡自2016年7月以来，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在苘山镇东道头村南取土洗砂26.21164万方，实际非法占用及破坏土地134216平方米，造成134216平方米农用地（耕地）种植条件被毁坏，形成非法占用破坏农用地、非法采矿的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建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证明建利公司与坤旺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对2016年11月25日口头协商的采砂提成款达成了书面协议，双方均认可坤旺公司根据案外人张永进的采砂方量每立方向建利公司支付3元采砂提成。2.对账单，证明坤旺公司与案外人张永进的合同终止后，建利公司与坤旺公司及时核对了采砂方量，并经双方确认采砂提成款总额为540311元。3.欠条，证明2017年10月6日，建利公司与坤旺公司签订完采砂款对账单后坤旺公司未立即向建利公司支付采砂提成款，而是签订本欠条，载明：提成款540311元，坤旺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4.张永进向坤旺公司支付砂地承包金的收款收据，证明坤旺公司与张永进的承包协议正在履行中。5.催款通知二份，证明2017年10月2日、10月1日，坤旺公司向张永进催收采砂款200000元、393468元。6.2017年7月13日，丛郡、周建利、张永进对账单一份，证明三方对2017年7月13日前的采砂方量进行了确认。坤旺公司、丛培丽质证认为，周建利自认是坤旺公司的财务经理，控制坤旺公司的公章，且在其他案件中有伪造欠条的行为，故上述证据中无丛郡的签字，仅有公章及法人章，证明丛郡未同意该协议，证据1-3均是虚假的，不是坤旺公司、丛郡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4张永进的收款收据，对复印件的证据不予质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据6有丛郡按有手印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丛郡作为坤旺公司的法人有一些签有字的空白纸张在周建利处控制，周建利当时是坤旺公司的财务人员，另采砂是一种需要经过国家批准的行为，故协议书在没有有关手续的情况下是违法、无效的行为。丛郡质证意见：我都不知道这些事，因为周建利是坤旺公司的财务人员，公司的公章、盖有公章的合同、单据及盖章的空白纸张、财务凭证等都被周建利利用职务之便拿走了。建利公司反驳意见：周建利没有拿走坤旺公司的公章，公章都在坤旺的出纳那里，如果周建利盗走了，为何坤旺公司没有报案，坤旺公司的一些手续都需要盖公章，周建利走了之后，他们还照样盖公章。经核实，建利公司提交的证据1-3协议书、对账单和欠条中均盖有公章及法人章，无丛郡的签字，综合上述证据形成期间建利公司法人代表周建利在坤旺公司担任财务主管、从事公司对外财务管理及内外公章管理的情况，对证据1-3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4张永进的收款收据系复印件、证据5系打印的通知书，无丛郡的签字，三被告均不认可，不予认定。对丛郡、周建利、张永进3人均签字的证据6予以认定，该证据证实丛郡、周建利、张永进对采砂方量进行了确认。庭审时，当事人均认可协议约定的采砂地点系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东道头南山大院内最大的那个水库，建利公司申请法院到相关部门调取东道头村水库增容的手续，以证实采砂行为系合法的。一审法院依法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进行了现场查勘，查明苘山镇东道头坤旺公司办公楼南有一个面积约130亩的大水库，苘山镇东道头坤旺公司办公楼北有一个面积约30亩的小水库。经与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水利部门联系，水利部门告知：水利部门2014年到2017年间未办理苘山镇东道头村水库增容手续，只是于2016年5月对苘山镇东道头村小水库进行了塘坝除险加固，并提供了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东道头塘坝除险加固工程实施方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国土部门认定，丛郡自2016年以来，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在苘山镇东道头村南非法取土洗砂，形成非法占用破坏农用地、非法采矿的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故本案坤旺公司、丛郡将采砂经营权转让给张永进的行为违法，其与张永进签订的采砂协议书无效，建利公司主张的居间协议亦无效，且建利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坤旺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成立，因此建利公司要求坤旺公司、丛郡、丛培丽支付采砂提成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建利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威海建利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建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光盘一份，系2019年4月19日、10月1日拍摄于坤旺公司的视频，证明丛郡虽被认定非法开采，但2019年4月19日的视频显示沙场的采砂行为一直在进行。如果丛郡的开采行为违法，相关部门不可能不阻止。10月1日的视频显示丛郡已将院内的砂石开采完毕，截止目前，丛郡未对其非法开采、非法占用破坏农用地等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居间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认定居间行为无效错误。经质证，被上诉人坤旺公司、丛培丽、丛郡认为该视频拍摄日期在本案诉讼期间，视频并不能直接证明采砂行为的指向，车间、房屋的位置不能显示为丛郡所有。即使证明内容真实，也能证明上诉人居间介绍的行为违法，上诉人主张居间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该两段视频形成于本案诉讼期间，即使该两段视频的内容属实，也与本案双方之间居间合同纠纷并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关于案涉水库的财政拨款100多万元已经到位，至于丛郡是以水库扩容还是其他名义申报其不清楚，补助款是以丛郡个人名义、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道头村村委还是坤旺公司的名义其不清楚。如果公安部门认定上诉人居间介绍非法采砂，其申请法院到威海市水利局、威海市财政局、威海市调查财政拨款的发放情况。如果不认定其居间介绍行为违法，则上述材料无需调取。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水库财政拨款与案涉居间合同并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居间合同效力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居间的事项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居间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理应支付居间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虚假，上诉人从未与坤旺公司就提成的事实及提成费进行协商，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对账。且即使居间行为真实，上诉人明知坤旺公司和张永进之间采砂行为违法仍居间介绍，居间合同也无效，居间行为也不应受法律保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居间人要求委托人支付居间费的前提是其完成了居间事项，促成合同成立。本案中，首先，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9月20日协议书、2017年10月6日对账单、2017年10月6日欠条等相关证据，该三份证据均系打印件，虽然均加盖了坤旺公司和丛郡的个人印章，但并未有丛郡的签字。该证据形成期间周建利系坤旺公司的财务主管，管理公司对外财务及公章，在被上诉人坤旺公司及周郡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认定为坤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通过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坤旺公司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其在案涉场地取土洗砂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对丛郡非法取土洗砂行为进行了认定，并移交公安部门处理。因此，上诉人居间介绍的事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丛郡与张永进签订的采砂协议书无效及上诉人主张的其与坤旺公司的居间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要求坤旺公司支付采砂提成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上诉人威海建利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