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9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晶晖，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街道坝仔二巷16号。组织机构代码792497149。法定代表人：吕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伟，山东真谛律师事物所律师。上诉人张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403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宇并未在《2016年张宇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上签字，张宇在原审中申请了笔迹鉴定，并交纳了鉴定费，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为对账单，张宇否认了对账单上的签字为其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也交纳了鉴定费。因张宇对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意欲作为鉴定样本的所谓张宇签字的材料无法确定真伪（该材料非张宇在第三人处的签字），故不同意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单方提供的材料作为鉴定样本。原审判决因此认定笔迹无法鉴定的后果由张宇承担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张宇应向其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张宇与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证据规定第五条可知，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就其与张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举证，而本案中，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仅提供对账单作为证据，对账单现又无法确定真伪，故在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无法继续举证证明其与张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可知，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因此原审判决仅依据无法确认真伪的对账单认定张宇与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再者，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显示其向张宇供货数额达近百万，在原审庭审中，张宇要求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张宇签收货物的证据，但是其却无法提供任何张宇签收货物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定第五条，即便张宇与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应对其向张宇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进行举证，但是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却未举证，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最后，原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了对账单出具时张宇为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业务员），因此，即便张宇在对账单上签字，也仅是对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张宇开拓的客户的应收账款）进行确认，而非确认自己的欠款人身份。综上所述，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张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张宇在对账单上签字也仅是对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确认，故张宇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欠款人处签字，并注明日期2017年3月4日，该对账单详细的记录了2016年至2017年供货数量、每次的付款记录，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欠款数额明确。上诉人已经认可的事实，签字确认的事实，我方不需要再举证证明买卖合同及送货的所有详细记录。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没有进行笔迹鉴定，是由于上诉人的不配合，属于上诉人的过错，应由上诉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称不是其签字、没有供货、没有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在确认单确认后又向我方支付3万元货款，如果不存在欠款，上诉人不可能向我方继续支付货款，该货款的继续支付印证了确认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22,200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7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4日的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张宇，2016年5月8日至11月29日期间，货物共计164.02T，金额1，173，356元，2016年来款记录：5月8日53，640元、5月9日55，000元、7月1日92，160元、9月4日126，720元、9月18日123，955.2元、9月26日103，680元、10月17日70，000元、11月29日126，000元、12月16日50，000元；2017年来款记录：1月7日50，000元、1月26日70，000元；合计来款：921，155.2元；截止2017年3月4日欠款252，200元。”张宇在欠款人处签字并注明日期2017年3月4日。原告认可张宇在对账后转账30，000元。张宇申请对对账单中“欠款人、张宇、2017.3.4”字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鲁金司鉴[2019]沟通字20号沟通函，该沟通函载明“需提供经过双方质证认可后的张宇在2017年3前后（2015-2019年间均可）书写的含有欠款人、张宇、2017.3.4等字的笔迹作为样本”。张宇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张宇不同意德海公司提交的2016年张宇对账单原件之外的其他材料作为鉴定样本”。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做出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9]终字第69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无法提供经双方质证认可的张宇案前书写自然笔迹样本，仅根据目前提供的对比样本无法进行对比检验，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取得方式不合法的）、（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规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张宇否认对账单中的“欠款人、张宇、2017.3.4”系本人书写并申请启动鉴定，但张宇不认可原告提交的比对样本并拒绝提交“2016年张宇对账单原件之外的其他材料”作为比对样本，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以现有的鉴定技术无法针对现有检材进行鉴定而终止鉴定工作，张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予以采信。张宇主张其系原告公司员工的抗辩理由并不能推翻其在对账单上以欠款人身份进行签字产生的法律效力。故张宇应向原告支付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数额252，200元扣减其已支付的30，000元的剩余欠款。2017年3月4日对账后，被告应及时支付相应款项，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被告自2017年3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作为逾期违约金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张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2，200元及违约金（以222，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3元，由被告张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宇提交新证据1、张宇的存款明细账、兴业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承认的上诉人还款，都是汇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彬的账户，由吕彬代表被上诉人收款，2016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两年共计921155.2元；证据2、张宇的存款明细账、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证明：张宇在2017年3月4日后向吕彬汇款1615420元，远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22200元，即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诉争货款也已经还清（2016年1月之后，我方实际付给被上诉人吕彬款项1615420元+921155.2元）。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超出了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应在庭前五日进行举证，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在2019年1月3日开始向法庭邮寄，已经迟于法院规定的庭审前五日的举证期限，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举证程序违法。对证据的真实性问题，是上诉人整理的清单，两组证据涉及大量的银行交易明细，我方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却能证明法庭总结的焦点，即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推翻了上诉人在上诉状及一审期间对买卖关系的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数额问题。上诉人的举证与事实不符，双方具有双重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既有业务员关系、委托代理关系，同时有买卖合同关系。我方起诉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欠款，没有就上诉人作为业务员销售的欠款数额进行主张，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既包括买卖合同关系，也包括业务员的业务往来。我方起诉的是20余万元，2017年3月4日之后上诉人举证证明给我们100余万元，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92万余元，我方认可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买卖合同的货款，对于其余的支付项目，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作出评析。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庭概括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欠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由张宇签名确认的对账单提起本案诉讼。张宇否认“对账单”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由于张宇不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鉴定样本，同时亦不认可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鉴定检材，故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张宇应承担对其不利之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张宇签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张宇提供了存款明细账、兴业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凭证，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与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存在资金流转关系，基于张宇认可是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和存在代收、代付款项的行为，因而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及张宇不欠山东德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款项的事实。综上所述，张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由上诉人张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