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赔终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所在地址阜新开发区西苑街道168号301。法定代表人：姚莉娟，该公司董事长。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所在地址阜新市细河区。法定代表人：尤铭川，该律师事务所主任。破产清算管理人：高长林，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鹏，辽宁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辽宁树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新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阜新市细河区中华路45号。法定代表人：张成中，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佐铭，阜新市司法局工作人员。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贸易公司）因诉阜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阜新市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9行赔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林贸易公司一审诉称：2001年11月19日前，谭某和谭鸿持有本公司股权，公司在阜新商业银行贷款900万元、在工商银行贷款355万元，不欠利息，信用良好。2001年11月19日，由冬辉与谭某签订股权买卖协议，约定由冬辉替公司偿还上述两笔银行贷款，以此作为由冬辉向谭某支付股权对价款的方式。协议签订后，谭某和谭鸿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由冬辉和其妻子陈庆秋，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由冬辉也因此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冬辉和陈庆秋取得公司股权后，不仅未偿还公司的两笔贷款，并把公司名下中林酒店餐饮部及其所属中林酒店婚礼城每个月100万元的营业收入全部存入由冬辉个人账户，非法侵占公司财产，且在2004年又以公司名义向阜新商业银行贷款260万元后转入其个人账户。2005年时，谭某想要收回股权，经时任阜新市副市长王某找谭某协调此事，公司与中林实业公司达成由本公司整体承债式承包中林酒店的承包合同，由冬辉因此取得中林酒店整体资产的经营权，之后王广利下达阜新市政府2006年第1号会议纪要，继续给由冬辉争取贷款。谭某想要解除承包合同，但法院及公安经侦部门均不受理，于是谭某带领员工于2006年3月31日零点20分，仅用10分钟时间将由冬辉赶出酒店，收回了中林酒店的经营权，接收过程中未发生打砸抢事件，接收后酒店进入正常营业状态。2006年3月31日凌晨3点，时任阜新市副市长曹元指挥阜新市公安局巡警支队防暴警察冲入中林酒店，并强制接管了中林酒店，造成酒店停业，直至2006年3月31日下午16点50分，公安局控制酒店长达13个小时。同日，副市长曹某及时任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找谭某提了四点意见，其中第三点是“在法院没有正式作出法律结论之前酒店经营维持原状，由由冬辉经营，你要配合维持秩序”，谭某不同意该条意见，之后公安局将谭某刑事拘留，把中林酒店交给了由冬辉个人经营。阜新市委市政府成立了市委市政府中林酒店3.31事件专案组，负责调查处理此次事件。3.31事件之后，市中级法院受理了中林实业公司起诉的系列案件，当时3.31专案组的意见是“所有纠纷都先依法进行诉讼，等系列诉讼结束后，阜新市政府再做事后管理”。2013年及2014年，通过诉讼及执行，中林实业公司及恒瑞公司从由冬辉手中逐步收回了中林酒店部分经营权及餐饮部经营权。综上，从3.31时间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本公司承包经营中林酒店会务部、夜总会、房屋二部、游泳馆、桑拿浴房屋、房务一部及中林酒店餐饮部的经营损失应由阜新市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损失具体包括：1.本公司应向阜新商业银行支付的1160万元贷款利息13547.504万元中该期间的部分12438736.1元。2.本公司在工商银行的355万元贷款，该债权经转让现归阜新市政兴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所有，在我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政兴公司申报的债权是790.98万元，其中该期间的利息4359800元。3.拖欠职工工资1140万元。4.本公司应向中林实业公司支付的中林酒店承包利润99460467.84元。综上，本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时任阜新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曹元指挥市公安局防暴警察，强行接管中林酒店的行为侵害了企业经营自主权。二、依法确认时任阜新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曹某决定由公安局将中林酒店交给由冬辉个人经营的行为，侵害了企业经营自主权。三、依法确认时任阜新市政府副市长王广利主持下达阜新市政府2006年1号专题会议纪要，并让政法委协调阜新市商业银行贷款问题，侵害了企业经营自主权。四、因上述侵权行为，阜新市政府赔偿中林贸易公司经营损失132409003.94元。一审裁定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规定，中林贸易公司诉讼请求中第一、二项所涉及行为，即时任阜新市政府领导指挥公安局强行接管中林酒店的行为及决定由公安局将中林酒店交给由冬辉个人经营的行为，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依据以上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中中林贸易公司起诉的上述两项行政行为是在2006年时作出，现在对此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关于中林贸易公司诉讼请求中第三项涉及的行为，即时任阜新市政府领导主持下达阜新市政府2006年1号专题会议纪要、并协调阜新市商业银行贷款的行为，该行为属于政府的行政协调、指导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三项的规定，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所述，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条第二款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中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裁定认定中林贸易公司于2018年8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与事实不符，其提交诉状的日期是2018年7月6日。二、一审裁定认定其提起行政诉讼与事实不符，中林贸易公司提起的是行政赔偿诉讼。三、一审裁定对专案组关于损失赔偿的答复，表达不准确。四、本案应适用国家赔偿法。五、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要求的日期，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林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某在3.31事件发生当天就代表公司向阜新市委、市政府提出，市政府的3.31行为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本案存在时效中止。1.专案组调查期间，时效应中止；2.法院依法确认中林酒店经营损失期间，时效应当中止；3.向阜新市政府提出赔偿请求的日期没有超过时效；4.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时效。六、一审裁定认定2006年1号专题会议的行为是行政协调、指导行为，为不可诉行为，不妥。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阜新市政府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中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后，虽然中林贸易公司上诉提出其本案提起的是行政赔偿诉讼，并不是行政诉讼；但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中林贸易公司明确了其诉讼请求为确认阜新市政府的行政侵权行为违法并赔偿，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阜新中林贸易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2018年2月8日之前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2018年2月8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中林贸易公司的主张，其请求确认违法的三个行政行为均发生在2006年，行为作出当时其已经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因此其于2018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中林贸易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本院依法调取证人证言以证明是由于阜新市政府的承诺导致其耽误了起诉期限。经本院向其提供的证人了解情况，这两名证人中一人表示不了解情况，另一人表示“事过境迁这么多年让我回忆，我记不起来，无从回忆。”中林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系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了起诉期限。关于中林贸易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本案为中林贸易公司要求确认违法并赔偿的案件，行政赔偿需以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条件；中林贸易公司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因此赔偿请求应当一并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裁定驳回中林贸易公司起诉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中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武 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