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男，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彬，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奕楠，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锦，女，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森，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与被上诉人徐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有借贷往来，但上诉人早已清偿所借欠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91万元，部分借条仅提供照片予以证明，一审行径认定该借条的真实性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借条原件，恰证明上诉人清偿上述借条的借款后，被上诉人将借条原件还给上诉人。2017年上诉人的报警记录恰证明《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上诉人对该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其对上诉人进行恐吓，也证明上诉人在被迫出具借款协议后，碍于被上诉人的威胁，在其多次威逼后迫于无奈向其支付钱款，该部分金额不应作为还款金额认定。其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系上诉人向其支付的贷款过桥费、还信用卡贷款、以及上诉人委托其向债权人偿还的借款等费用，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为上诉人偿还贷款、为上诉人使用信用卡、为上诉人偿还欠债权人的债务。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公司会计，一审庭审中再三说明其并不经手钱款，后又改称其不经手货款，试问，若会计不负责经手公司钱款、货款、账目，则公司设立会计的目的为何？若被上诉人仅为公司会计，向公司负责人出借借款、承担公司负责人的个人花销、为公司负责人向外借款，则其向上诉人出借资金的来源为何？其向外所借款项与上诉人之间有何关联性？上诉人认为以上事实一审并未查清。2、上诉人申请调查影响案件事实的证据，未被一审准许。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其向上诉人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此前举证的转账记录系上诉人归还该部分借款，与被上诉人本次诉讼主张金额还款无关。但被上诉人举证的银行流水记录，系上诉人担任江苏德澄水产品有限公司负责人期间，安排徐锦将公司转账给徐锦的资金，再次转账到公司负责人李晓账户，并非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为自然人，其用度开销远不止被上诉人所诉主张金额，因其系公司的负责人，为公司业务经营需要，经常调动公司与个人之间资金往来，流水资金皆出自公司也用于公司，并非用于上诉人的个人消费，故申请调取该公司转账给被上诉人徐锦的资金与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因上诉人已不再是江苏德澄水产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无法调取该公司向被上诉人徐锦的转账记录，故申请法院对上诉人任职该公司负责人期间向徐锦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进行调取，以证明被上诉人举证的银行流水并非上诉人借款，而系被上诉人代转公司资金。该部分证据影响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核实上诉人曾系江苏德澄水产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后仍未调取，而在判决中直接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账金额的差异系借款事实导致，该认定与事实不符。 徐锦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1月3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应视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是计算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前期资金往来而出具，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借款、欠款事实成立。”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首先，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8.5万元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以经营、生活所需等为由，分别于2009年11月27日转账40万元，于2010年1月4日转账10万元，于2010年1月20日转账10万元，于2010年2月4日现金6万元、2010年3月13日现金10万元、2010年6月5日现金15万元六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91万元，约定利率36%/年。在上诉人承诺本年内一次性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奈作出部分本金让步，双方于2017年1月31日又重新分别签订《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同时，上诉人将6份借条收回），再次确认还有53万元借款尚未归还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的事实，但至今上诉人仍有48.5万元未能归还。上述事实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借款借据》《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提交的《报警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实。其次，上诉人所谓“受胁迫写下《还款协议》《借款借据》”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报警情况说明》，以此证明2017年1月3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借款借据》是被胁迫出具的。而该《报警情况说明》中显示：“110民警到达现场后，报警人李先生（上诉人）称欠对方钱……”，则恰恰证明上诉人未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其二，对于上诉人的报警，警方并没有认定上诉人受到了胁迫。其三，若是被胁迫，上诉人也已报警，为什么此后还陆续还还了4.5万元呢？2、一审驳回“上诉人申请调取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相关账户交易的调查令”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均是通过双方个人账户往来，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资金往来的用途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因此，不论该公司与被上诉人是否有资金往来，都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不予出具调查令符合法律规定。 徐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支付借款48.6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李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曾为青岛海前水产品有限公司的法人，徐锦自2006年至2016年11月系公司会计。2017年1月31日，李晓向徐锦出具还款协议，载明：“本人李晓身份证号于2017年3月25日欠徐锦身份证号金额共计80000￥，大写捌万元整，我愿于2015年3月25日偿还徐锦金额80000￥，大写捌万元整。如若我未履行承诺，我愿将我于青岛市东海路17号的房屋给予徐锦两年租赁权利”；同日，李晓向徐锦出具借款借据，载明：“本人李晓身份证号于2017年3月31日向出借人徐锦身份证号借取人民币金额450000元，大写肆拾伍万元整，使用自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并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每还款一次改一次合同”。上述书证李晓均签字确认。画线部分系李晓书写。一审诉讼中，李晓称签署借条虚假并报警，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八大湖派出所回复调查令情况说明：“2017年1月31日11时06分，李先生（187××××9999）报警称：该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绍兴三路2号因经济纠纷被人威胁。110民警到达现场后，报警人李先生称欠对方钱，对方言语上有威胁，民警登记报警人身份信息：李晓，居民身份证号码，电话187××××9999；对方身份信息：徐锦，居民身份证号码，电话135××××0853。”。徐锦提交的其与李晓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反映徐锦在李晓出具借款借据、还款协议后多次与李晓联系关于8万元和45万元欠款偿还事宜，李晓未曾否认欠款事实。2017年1月31日之后，李晓向徐锦付款4.5万元。双方主要争议事实：徐锦主张2009年至2010年，李晓多次向李晓借款共计91万元，约定年利率36%。至2016年底，李晓仅陆续支付部分利息约十几万元，本金则一直未归还，遂借各种理由推托。2017年1月，在李晓承诺本年内一次性归还借款后，徐锦无奈作出部分让步，双方于2017年1月31日又重新分别签订《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再次确认尚未归还借款的事实，但借款期限届满李晓仍有48.6万元还是未能归还。徐锦为李晓所在公司会计，不经手钱，后解释为不经手货款，不是钱款。李晓主张欠款已经还清，借款未约定利息，李晓一审庭审中曾表示大约向徐锦借款十几万元，偿还的款项远远超过本金。还款协议及借款借据系徐锦逼迫李晓出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晓出具《借款借据》《还款协议》是否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李晓于2017年1月3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债权债务人姓名、身份证号、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等内容均为李晓本人书写，虽然出具后李晓报警，但根据公安机关情况说明，李晓称欠徐锦款项，对方言语上有威胁。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可以反映李晓对于欠徐锦款项事实认可，李晓主张的徐锦逼迫李晓出具还款协议及借款借据未经查实，证据不足。二、双方均提交了其个人之间转账交易记录，双方往来资金频繁、数额较大。徐锦主张的本案债权提交的2017年1月31日前的六张借条照片打印件，该照片打印件虽无原件，但其中的2010年1月4日借款10万元、2009年11月27日借款40万元、2010年1月20日借款10万元，徐锦提交的转账记录达到58.19万元，李晓认可其中2010年6月5日15万元的借条是李晓书写，可以认定在2017年1月31日之前，李晓向徐锦借款事实存在，该照片打印件并非徐锦伪造。李晓申请的调查令，调查李晓曾任负责人的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相关账户交易，以证明徐锦补充举证的向李晓转账1421800元款项已经还清。经询问徐锦，徐锦不认可与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李晓未能提供需调查的公司与徐锦之间关于资金往来的用途证据，无法证明需查询的公司账目与本案有关。因此，调查令一审法院不予出具。三、徐锦主张的借款部分称有31万元现金支付，转账部分58.19万元。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徐锦向李晓转账为200.37（58.19+142.18）万元，李晓向徐锦转账共计150.435万元，仅转账记录，李晓向徐锦转账资金有49.935万元差异。也可以证明李晓在出具《还款协议》《借款借据》时欠徐锦借款事实存在，双方之间电话、微信联系，李晓亦未否认欠款事实，并且《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出具后李晓曾向徐锦支付过款项。李晓对于借款已经还清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李晓出具的《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应视为李晓真实意思表示，是计算了双方之间前期资金往来而出具，其中“2015年3月25日”应为笔误。一审法院认定徐锦主张的李晓借款、欠款事实成立。李晓在出具《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向徐锦转账4.5万元，因此欠款数额应为48.5万元，该款李晓负有偿还义务。徐锦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无书面约定，当事人陈述存在差异，李晓出具的《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徐锦也确认签字，其中无利息约定。因此徐锦利息主张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李晓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主张利率过高，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应自约定的最后还款日后即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晓偿还徐锦欠款本金48.5万元；二、李晓支付徐锦借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借款本金48.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李晓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一、二项李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付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李晓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李晓偿还徐锦借款485000元并支付利息有无不当；二、一审不予调查案外人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有无不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李晓于2017年1月31日向徐锦分别出具金额为8万元的《还款协议》和金额为45万元的《借款借据》，结合徐锦与李晓之间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李晓欠款的事实，一审根据《还款协议》和《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金额以及李晓在出具《还款协议》《借款借据》后向徐锦转账的金额判决李晓偿还徐锦借款48500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案外人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与徐锦之间是否有银行账户交易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不予调查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李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