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铮,男，住北京市丰台区，北京市海淀区某镇六里屯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依照法律规定各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据的是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对涉案的白蜡林木和房屋建（构）物价值评估804880元，刘某1对此有异议。首先，该公司在现场勘验过程中存在多处违规操作，如制作材料过程中随意修改、填写报告时间、缺少现场照片等影像资料等；其次，《资产评估报告》明显缺失公正性和准确性，且只写明笼统的法律依据条款，没有细致的建筑物材料成分、比例和质量，也没有投入价值数额及市场价值数额作为评估依据，对白蜡林木的评估更是随意性偏高；再者，刘某1在一审中提过对《资产评估报告》的不认可陈述，但一审法院依然依据一份存在问题的报告作出判决。二、一审就本案存在的双方债务形成、用途及偿还义务等关联性问题没有审理清楚。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分割宝马X1轿车售车款18万元65%的份额，即117000元归刘某2所有；2、请求判令二手迈腾轿车（×××）归刘某2所有；3、请求判令河北省涿州市松林店镇南马村三块土地（即养殖场）由刘某2继续承包经营；4、判令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东三产地472942.6元拆迁补偿款65%的份额（即307412.69元）归刘某2所有；5、请求判令×××面包车及车牌号归刘某2所有；6、请求依法分割刘某1经营的北京某商贸中心；7、诉讼费依法负担。事实与理由：刘某2、刘某1双方于2004年10月经人介绍相识，2005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10月31日生育一女刘某3。2014年7月份，刘某1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讼，经审理，该院于2014年9月5日做出（2014）海民初字第21394号民事判决，准许刘某2、刘某1离婚，并判决婚生女刘某3归刘某2抚养。但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以下共有财产及权益尚未进行分割：一、2012年，刘某2、刘某1购得宝马X1轿车一辆，购车款319000元，车辆登记于刘某1名下。2014年4月21日，刘某1在离婚纠纷诉讼期间以18万元的价格低价售出；二、2014年8月，刘某1购得二手迈腾轿车一辆，车辆登记于刘某1名下；三、2011年至2012年，刘某1先后与河北省涿州市某村委会、俞某1、俞某2签订《林地承包协议》、《土地流转承包协议》，承包经营河北省涿州市某镇某村三块土地用于牲畜的养殖及树木种植业经营，且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修建地上物。经营期限为30年，截止至2042年12月。四、刘某1个人婚前承包位于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北200平米三产地，婚后刘某2、刘某1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及使用，并共同对地上物进行了翻建、扩建。综上，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请求判令依法分割上述刘某2、刘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有财产及权益。另：根据（2014）海民初字第2139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刘某1在离婚诉讼期间以远低于市场合理价格的数额出售宝马车，属于离婚诉讼期间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对刘某1予以少分，并结合刘某2抚养六岁女儿的实际情况，请求判令依法多份额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及权益，故提起诉讼。刘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宝马车是借款买的，银行有转账记录，借款70万元，卖了18万元，迈腾车是离婚后10月份买的，那是借出去的指标，有证人。涿州的三块土地是跟刘某1签订的，离婚了不可能一起经营，而且建造也是其借款建的。六里屯的承包地是刘某1婚前承包的，没有刘某2的权益在里面。之前离婚诉讼双方也都认可是刘某1婚前承包的。刘某1现在要求分割刘某2的服装公司及该公司名下的存款38万元，其要求分得19万元。宝马X1车是2012年刘某1向父亲刘某4借款70万元购买的，父亲刘某4给其转账，其能提供转款记录。这70万元用于租赁养殖场、购买此车辆，其中31万元用于买此车。刘某1购买后给刘某2开了，出售价格18万，出售的钱款用于养殖场的还账了。迈腾车辆是刘某1朋友购买的车辆用其车辆牌照指标，驾驶证是刘某1的名字，但是保险等均是其朋友的名字，其与该朋友之间有协议，上次开庭该朋友出庭作证了。涿州地方是刘某1当时租了一块地，跟村委会、个人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30年，每亩900元，面积8亩左右，每年7000多元租金，准备用于种树待树木长大后出售，后该地块用于养殖，养了100多只羊，于2013年底闹瘟疫都死了。该地块本身有几十棵杨树，都还存在，刘某1本身没有种过树。该承包经营权不同意分割，因为是其个人签订合同、经营的，经营过程中没有收益。西北旺三产地，是某村委会为了安置刘某1工作，其是残疾人，手有伤，是1996年11月其16岁毕业时村委会为了照顾刘某1将该地块给其让其建商店。该地块于1996年刘某1与西北旺村委会签订协议，租期5年，2002年为续期再次签订协议。2013年该地块已经拆迁，因为属于违章建筑故没有签订拆迁协议，只是给了刘某111万元补偿款，不牵涉安置的问题。针对刘某2第5项诉讼请求，在另案中已经处理过了，该面包车实际所有人是案外人，有相关的协议。针对刘某2第6项诉讼请求，该商贸中心一直由刘某2掌控，所有的支出收入都是刘某2掌控，因当时的办照条件所以办到刘某1名下，实际由刘某2经营，从刘某1与刘某2离婚后一直没有使用过该营业执照经营，刘某1有相关证据提交。综上，不同意刘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2与刘某1原系夫妻，二人于2005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均系初婚，婚后于2008年10月31日生育一女刘某3，于2014年9月5日经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现已生效。刘某2就前述离婚案件中未予处理的共同财产分割问题提起本案诉讼。2012年4月23日，刘某1购买宝马轿车一辆，购买价格共计319000元，2014年4月21日，刘某1将该车辆以18万元价款出售案外第三人。刘某1称购车款系用向其父亲刘某4借款70万元中的部分钱款支付，对此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借条等予以证明，并主张所售价款已经用于还账。刘某2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70万不是刘某4的借款，而是家庭内部分给刘某1、刘某2、刘某3三人的腾退款，主张刘某1在离婚诉讼期间低价转移共同财产。本案发回重审庭审中，刘某1提交（2015）海民初字第242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刘某2、刘某3起诉刘某1、刘某4、贾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要求分割某村308号院腾退利益，法院通过判决对此予以分割，该判决已生效。2014年10月11日刘某1从案外人手中购买二手迈腾轿车一辆，购买价款12万元，车牌号×××。刘某1主张此车辆系朋友乔新向其借用购车指标、车牌号所购，车辆出资人及所有权人、车辆保险被保险人均为乔新，就此提交自己与乔新所签协议书、保险单予以证明，庭审中乔新亦出庭作证。就刘某2主张分割的×××面包车，经查刘某1与案外人就该车辆车牌使用签订过协议，刘某1主张该车辆虽登记在自己名下，实际系该案外人出资购买，现已过户给该案外人亲属名下。2011年，刘某1分别与俞某1、俞某2及河北省涿州市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承包某村地块用于经营养殖等，约定租期至2042年共计30年。该三块地租金分别共计43470元、99090元及225990元，现尚欠南马村委会租金95990元未予支付。刘某1、刘某2均主张投入钱款用于承租、经营。就具体资金来源，刘某2提交银行取款对账单证明自己取款12万元用于支付租金，另庭审中刘某2提交南马村委会情况说明以证明其父亲刘波系该村村民，上述地块的承租均与村民身份相关。刘某1申请证人赵某到庭，证实2011年12月其与刘某1在北京取钱后驱车前往河北交纳租金。刘某1表示该土地承包后其投资进行了一定建设与养殖，但未有产出。现南马村委会出具函，建议争议地块承包经营权归刘某2。本案诉讼中，刘某2要求对上述地块承包经营权价值与地上物进行评估，法院委托北京中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机构经评估出具中林评字【2019】x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案涉的白蜡林木资产、房屋建（构）筑物资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80488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9月2日）。刘某2交纳鉴定费4万元。1997年4月，刘某1从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人民政府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村委会）承租村北空地，由刘某1与家人建房后经营商店。后刘某1自行占据周围土地面积，用于出租。就婚后是否存在建房情形，双方主张不一，刘某2主张2007年左右花费约10万元将原先老房重新翻建，并提交录音予以证明。本案发回重审的庭审中，刘某2提交其从腾退部门调取的《土地租赁合同》及《某镇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该《土地租赁合同》系刘某1与某村委会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约定：刘某1使用面积188平方米土地，租期20年，自2007年5月1日至2027年4月30日。《某镇非住宅腾退补偿协议书》系刘某1（被腾退人，乙方）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腾退实施人，甲方）签订，约定：经双方确认，在某村东，有乙方所租用的土地308.39平方米，其地上物、附属物等需腾退补偿，该地上物、附属物评估价、补助等总款为488742.6元，其中重置成新评估价262634元，搬家费12335.6元，停产停业补助213773元；拆迁补偿总款中的472942.6元归刘某1所有，15800元归北京六里屯农工商企业中心所有。另庭审中，刘某1提交离婚案件开庭笔录证明刘某2自认2013年有存款38万元。刘某2提交2013年刘某1书写保证书证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是婚姻过错方自己应当多分得财产。本案发回重审庭审中，刘某2提交其名下北京璞凡风服装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流水及保险单，证明其在离婚诉讼庭审中认可的38万元存款实际属于璞凡风公司财产，为孩子购买保险支出14万余元，在离婚时因该公司经营亏损，账面仅剩余1900余元。双方婚后出资注册成立了北京某服装有限公司（刘某2为法定代表人）和北京某商贸公司（刘某1为经营者）。本案发回重审庭审中，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双方各自名下的公司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不再要求分割对方名下的公司资产。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就双方婚内购买宝马轿车一辆，由于钱款来源系刘某1父亲刘某4转账70万元中的部分，庭审中刘某1出具了向刘某4书写的借条与银行账户明细，而刘某2未有充分证据证实该车辆出资来源，其主张该70万元系分给刘某1的腾退款，但根据已生效分家析产纠纷判决，家庭内部就腾退利益的分割已再该判决中处理，无证据证明该70万元系判决之外刘某1另分得的腾退款，故根据现有证据，刘某1主张内容应为客观实情，因该借款系刘某1单方所为，刘某2并不知情，故法院认定宝马轿车售车款属于刘某1个人所有，购车所花费的刘某4借款亦由刘某1单独负责偿还，对刘某2要求分割宝马车售车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就二手迈腾轿车，尽管购买时间为二人离婚诉讼二审期间，但根据车辆保险单、证人证言、协议书等证据，况且二人纠纷矛盾早已存在，刘某2亦未有证据证实购车乃共同财产予以支付，故应认定该车辆出资乃案外他人，他人借用刘某1购车指标购置车辆与刘某2并无关联，对刘某2要求取得该车辆所有权的诉请不予支持。就刘某2主张分割的×××面包车，根据已查明事实，该车涉及案外第三人利益，法院在本案当中不予处理。刘某1自河北省涿州市某村承包地块，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现履行期限未届满，法院应当按照该承包地投入、产出与当事人陈述结合各自举证情况确定各自权益。双方均认可各自有资金投入，法院以为上述承包地块协议签署于婚内，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推认二人婚内共同出资承包。刘某2举证其存取款的事实不足以完成其主张内容的举证责任，而刘某1就其个人支付承包金亦不存在确凿证据，况且刘某1婚内还对承包地进行初步建设与养殖经营，只是此投入与收益无法通过证据精确查知。法院综合判定，争议承包地权利应为二人共同利益，在刘某1对该地块进行管理、养殖、经营的情况下承包经营权宜归刘某1享有。评估机构已出具的该承包地地上物评估报告，但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9月2日，距离双方离婚已过5年之久，离婚后主要由刘某1负责对该地块进行管理、养殖、经营，刘某1在离婚后对该地块的投入应作为其个人财产而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法院综合考虑上述请情况，结合以查明的已支付租金中离婚后剩余部分的情况，酌情确定刘某1给予刘某2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折价款为30万元。虽刘某2提交南马村委会情况说明，但法院考虑上述合同签订乃刘某1而为，地块上投入、精力付出以刘某1为主，应以刘某1经营为妥，该村函件法院不能采信。刘某1从某村委会所承租地块，自1997年承租以来，至2014年9月被腾退拆迁。因上述地块的承租源自二人婚前，故所对应的腾退补偿款不应全部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但腾退拆迁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推定婚内的租金交纳源自夫妻共同财产，且根据现有证据中二人对话内容可知地块内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过建设，故腾退利益中确有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某2对应的腾退利益确实客观存在，就具体利益数额，法院按照实际承租及房屋建盖情况结合腾退补偿款数额酌情确定为12万元，因刘某1取得了全部腾退款，故刘某1应支付给刘某212万元。另就刘某2主张刘某1系婚姻关系中过错方，但已有生效判决书做出认定，无需法院分析说明。刘某1依据此前庭审笔录请求分割刘某2名下存款38万元，根据刘某2提交证据，此款项系其公司资金，其已用部分款项为孩子购买保险，且现双方已协商达成一致，即双方各自名下的公司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不再要求分割对方名下的公司资产，故法院对刘某1要求分割该3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刘某1自俞某1、俞某2及河北省涿州市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处承包土地由刘某1继续承包经营；二、刘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某2上述承包地折价款300000元；三、刘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某2拆迁补偿款120000元；四、驳回刘某2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某1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某1对一审法院委托的资产评估报告存有异议，认为评估报告存在违规操作，结论缺乏公正性和准确性等，但刘某1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上述观点，刘某1认为刘某2在评估中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但亦无证据证明。因而，刘某1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六里屯承租地的拆迁问题，因双方婚后刘某1与村委会承租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拆迁的事实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租地块的房屋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进行过建设，故一审法院综合承租以及房屋建盖情况，酌情确定刘某2享有12万元的拆迁利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