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邵楠，女，199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湖风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中融中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项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福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盼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邵楠、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中融中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资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邵楠、王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中融资管是无质押凭证的一般债权人，以质押合同主张对标题“WT库存表”所涉库存414.116立方米货物（以下简称系争货物）优先权误导执行法官进行保全，过错成立。中融资管、平安财险辩称，中融资管确与系争货物原所有权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有质押合同，因考虑仓储费用未办理质押手续，Z公司恶意违约将系争货物转至两上诉人名下。执行法官在保全笔录中记明了两上诉人与中融资管对系争货物的权属争议经由执行异议程序解决，不存在中融资管误导的事实。王邵楠、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融资管赔偿仓储费43,813.45元（人民币，下同）、交通费损失7,640.40元、误工费损失2,748元（按2018年度江苏省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新标准以城镇居民生活支出标准43,622元/年计算23天，43,622元/365×23≈2,748元），律师费30,000元；2、平安财险对中融资管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中融资管、平安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涛与案外人邵某系夫妻，其女即王邵楠。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中融资管起诉Z公司及案外人陆某、李某、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55380案件。中融资管诉称：2017年4月14日，其与Z公司签订了《远期货物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由其受让Z公司持有的远期货物收益权，Z公司应于各回购基准日支付回购价款；陆某、李某、XX公司为Z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融资管有权于Z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发生严重财务亏损、资产损失等情况下要求Z公司提前回购。2018年7月，中融资管得知Z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陆某已发生重大财务亏损、资产损失等情形，并于2018年7月17日向Z公司发出了《回购收益权通知书》，要求Z公司履行提前回购义务。Z公司收悉后对通知书内容无异议，但至今未履行回购义务。为此，中融资管将纠纷诉至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25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55380案件遂调解结案。该案民事调解书载明：Z公司应向中融资管支付回购款45,264,794.52元、截至2018年8月30日的违约金940,800元、律师费220,000元，共计46,425,594.52元。（一）在55380案件审理中，中融资管作为申请人，以Z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以44,800,000元为限，对Z公司名下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中融资管并向法院提供Z公司交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仓储存放在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号仓库内的货物清单一组，作为财产保全线索。（二）为上述保全事项，平安财险于2018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载明：财产保全申请人中融资管（被保险人）；财产保全被申请人Z公司；保险金额；保险责任：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保险金额限额内进行赔偿；本保函有效期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财产线索为货物（空净、监控、电器等），所有权人为Z公司，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XX公路XX号3号仓库。（三）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5538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Z公司的银行存款44,8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8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查封了Z公司名下存放于Y公司上海市嘉定区XX公路XX号3号仓库内的设备。Y公司称其依据Z公司指示，于2018年7月将部分货物转移给案外人，且案外人、中融资管已就存放货物发生争议并报警。对此，中融资管表示其已提供Z公司名下设备清单，要求继续查封。Y公司表示其可协助提供目前3号仓库内的Z公司货物清单，其中包括标题“WT库存表”所涉库存414.116立方米货物。一审法院遂对相关货物依法查封，同时告知Y公司：法院依法对3号仓库内现属、原属Z公司货物进行查封，如案外人对法院查封有异议，可向法院提出保全异议，由审判庭审查确认原转移行为的效力，在此期间，未经法院允许，不得将涉案货物向外移。（四）王邵楠、王涛作为案外人，以中融资管、Z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系争货物已归王邵楠、王涛所有，要求解除查封。经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1日，中融资管和Z公司签署《动产质押合同》，约定Z公司将相关货物质押中融资管，但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质押物交付手续。2018年7月13日，王邵楠与Z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将Z公司存放于Y公司的部分货物抵偿王邵楠债权。次日，王邵楠、Z公司、Y公司完成货物移转，王邵楠从Y公司提取了部分货物，其余货物继续存放于Y公司，但转为王涛名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向Y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Z公司名下存放于Y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XX公路XX号3号仓库内的设备。查封过程中，Y公司提出相关货物原属Z公司所有，现已登记至王涛等人名下，一审法院将该些原属Z公司名下、现属王涛等人名下的财产亦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中融资管与Z公司虽签署有质押合同，但质押物并未实际交付，质权设立未生效。况且，系争货物目前在仓储方的登记中已在王涛名下，王涛认可登记在其名下的货物实际属王邵楠所有，故该些目前登记于王涛名下的货物不应予以查封。中融资管虽对王邵楠和Z公司的以物抵债《协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起撤销之诉，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纳，遂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55380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王涛名下存放在Y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XX公路XX号3号仓库内的设备的查封。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向Y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了对系争货物的查封。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13日，王邵楠作为甲方、容熙公司作为乙方、Z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投资乙方产品[容熙供应链优选1号私募投资基金]、[容熙供应链悦享1号私募投资基金]，因乙方不能兑付甲方投资本金及收益，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投资本金430万元整，期间收益约10万元；二、乙方以丙方货物代偿甲方投资款，并由丙方出具相应发票，货物清单见附件；三、乙方与丙方需配合甲方提出仓库货物，仓库出货后，乙方抵偿甲方相应债权。2018年7月15日，Y公司向王涛出具仓储业务报价单一份，就该公司位于上海市嘉定区XX（公）路XX号3号库和4号库仓储报价：1、平地区域仓储费1.15元/立方米，2、入库费13元/立方米，出库费13元/立方米，3、打托费15元/托，4、托盘费42元/个，5、其他额外费用另行报价。2018年11月23日，王涛委托其妻邵某向Y公司付款69,212.77元。Y公司遂向王涛开具金额69,212.77元（含仓储费63,688.26元、仓库作业费6,124.51元）、起止期限自2018年7月至11月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和日期为2018年7月1日至11月24日王涛仓储物流费用表格五页（载明自2018年7月18日起，仓储库存按414.116立方米计算、每日单价476.51元）。2019年3月25日，王邵楠、王涛以前述事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持诉请如前。王邵楠、王涛聘请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指派高峰、倪磊律师为承办人，参与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案件总体打包价）。一审审理中，王邵楠、王涛向一审法院明确其系按每日476.51元的单价主张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11月23日止的仓储费43,813.45元；另提供王涛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8月30日、9月4日、9月5日、9月18日、11月2日、11月3日、11月22日、12月18日、2019年3月19日、3月21日、5月14日、5月15日、6月3日、6月4日往返上海和徐州火车票十九张、高峰于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6月3日、6月4日往返上海和徐州火车票四张、出租车发票十张、江苏省徐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三张（停车费），称为处理系争货物查封问题以及本案诉讼事宜，王涛及高峰律师多次往返上海、徐州两地，故主张交通费7,640.40元；另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以城镇居民生活支出43,622元/年的标准主张一个人、23天的误工损失计2,74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可能因一方当事人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进行财产保全。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未做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即由主张侵权责任成立一方举证证明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一方存在主观过错。因此，在判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时，应当综合考虑申请人是否存在恶意诉讼、申请保全动机不良、提供财产线索错误等可归责的情形。本案中，王涛、王邵楠诉称中融资管在55380案件中保全申请却将本属于该二人的系争货物予以错误查封，造成相关财产损失，故而要求中融资管、平安财险赔偿，首先应当举证证实中融资管的财产保全申请构成法律规定的错误保全。根据55380案件的查明事实，中融资管以Z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为由，向法院起诉Z公司并主张相关财产权利，系中融资管正常的诉讼行为。为保证将来胜诉判决可以顺利执行，中融资管在起诉的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系合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依据中融资管的合法申请，根据中融资管提供的财产线索对包含系争货物在内的相关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经王涛、王邵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系争货物权属确已转移，非属Z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为此裁定解除对系争货物的查封，该结果系因Z公司违约引发诉讼且Z公司自行处分了包含系争货物在内商品所致，并不能因此证明中融资管提起诉讼并申请对Z公司进行财产保全的行为在主观上具有过错，也不能推论中融资管在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系争货物权利早在查封之前已经不属于Z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仍然恶意查封系争货物。因此，王涛、王邵楠以中融资管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融资管、平安财险赔偿因错误保全所致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中融资管的保全构成错误保全，故对王涛、王邵楠的观点难以采纳，对其据此观点而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难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邵楠、王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10元，由王邵楠、王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是被上诉人中融资管的保全行为中过错是否成立。本案两上诉人、被上诉人中融资管均为案外人Z公司债权人，在对Z公司实现债权时发生了系争货物权属的争议。系争货物法院查封时仓储登记虽由Z公司变更至两上诉人名下，但因该变更发生在Z公司将系争货物签订质押合同承诺质押给被上诉人中融资管之后，在法院听证审查并做出裁决之前，仅凭仓储登记变更记录，被上诉人中融资管或法院均难已即时确认仓储变更登记的正当性或者说两上诉人与Z公司间存在正当交易的基础关系。Z公司对被上诉人中融资管的违约行为引发了保全争议，被上诉人中融资管依据与Z公司的质押合同发起诉讼保全程序，不存在过错行为。综上所述，王邵楠、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3元，由上诉人王邵楠、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