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斌，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重庆贝泽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海碧，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蔡斌因与被上诉人钱海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被上诉人钱海碧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9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1、判决钱海碧赔偿蔡斌因位于沙坪坝区一心村24号附2号3-2房屋起火遭受的家具、家电损失及恢复装修所需费用共计48646.29元；2、钱海碧支付蔡斌沙坪坝区一心村24号附2号3-2房屋水费105元、电费1205元、气费48元和物业垃圾费100元；3、判决钱海碧支付蔡斌恢复房屋装修期间租金损失1600元×10个月=16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评估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钱海碧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租赁合同中明确载明，出租房及所有设施的损坏，防火防盗责任、维修、维修费用责任，都已经明确约定在钱海碧一方，且双方均已确认房屋内物品及设备设施的完好性，钱海碧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导致损坏后果，应承担责任；2、钱海碧违反了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将房屋交于他人使用并导致严重后果；3、钱海碧提供虚假证据，案外人甘晓俊并未报警，且不能因为报警就免除其违约责任；4、合同的相对方为钱海碧，即使甘晓俊当时怀孕也不能免去其法律责任；5、钱海碧和莆毛毛是合租关系，且钱海碧早已实际入住，所使用产生的水、电、气费用，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连带责任。钱海碧辩称，坚持原判，蔡斌在捏造事实，却无法提供证据。蔡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海碧赔偿蔡斌因位于沙坪坝区一心村24号附2号3-2房屋起火遭受的家具、家电损失及恢复装修所需费用共计99785元（最终以鉴定结果为准）。2、钱海碧支付蔡斌房屋水费105元、电费1205元。3、钱海碧支付蔡斌恢复房屋装修期间租金损失48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钱海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斌系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的所有权人。2017年8月28日，蔡斌与案外人莆毛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蔡斌将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出租给案外人莆毛毛。该合同履行过程中，钱海碧与案外人莆毛毛合租涉案房屋。蔡斌与案外人莆毛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蔡斌（甲方）与钱海碧（乙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房屋的坐落面积：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一心村24号附2-3-2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将出租的房屋房型为三室一厅；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的该房屋建筑面积共89平方米。二、租赁用途：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该房屋仅作为居住使用；在租赁期限内，未事前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该房屋的使用用途。三、租赁期限：该房屋租赁期为12个月，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租赁期满，乙方有优先续租权，则必须在租赁期满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征得甲方同意，并签订续租合同。甲方亦需提前通知乙方是否变动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全部出租房屋，乙方应如期交还。乙方如要求续租，则必须在租赁期满前的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意向，双方可在对租金期限重新协商后，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四、租金、保证金及支付方式：该房屋的月租金为人民币：1600元整，押金1500元整，租金及保证金以现金方式支付；双方议定首期付3个月租金，押1个月押金，以后按每季度结算一次，提前15天支付下次房租，逾期视为违约，押金不变，甲方在收到乙方租金（包括押金）后须开具收据予乙方。五、租赁条件：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能改变租赁房屋的结构维修，不得将承租的房屋转租、分租、转让、转借、联营、入股、抵押或与他人调剂、交换使用，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押金。乙方及第三方必须无条件退还出租房，且由乙方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并爱护使用租赁的房屋，乙方对出租房屋及其内有设施的损坏或维护保障负责，乙方应及时维修，并承担有关维修费用。但因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的损坏除外。乙方在租赁期内实际使用的水电气费、电话费、有线电视费及上网费、清洁物管费及其他等费用应由乙方自行承担。水电气费由甲方按单如期缴纳，乙方应在每一季度缴房租时甲方将代付的水电费一并交付给甲方，甲方应将缴费发票复印件交付给乙方；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缴纳。租用房之内卫生、设施保养、维护、防火防盗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租住人员应正确使用屋内水电气设施，因使用不当出现安全事故，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附甲方屋内物品清单：电器：TCL42寸壁挂液晶电视1台、空调3台（科龙柜机大2p一台、格力窗机1.5p一台、美的窗机lp一台）、海信219升三门冰箱一台、小鸭4.5公斤洗衣机一台；家具：转角布艺沙发1套、茶几1个、电视柜1个、餐桌1个（4把餐椅）、0.8米上下铁床1个、书桌1个、书柜3个（1.4米1个、1.2米1个、1.3米1个），4个衣柜（2米滑门、1.5米3开门2个、1.2米2门的衣柜各一个）、定制鞋柜及橱柜各一个；厨卫：万和烟机1台、燃气双灶1台、百吉10升恒温强排热水器l台、立升4级过滤净水器1台；钥匙：共5把（防盗门3把、防盗门十字型2把）。以上物品如有损坏，须照价赔偿。合同签订后，钱海碧与案外人甘晓俊合住。2018年8月30日18时23分，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沙坪坝派出所接到报警。该所出具《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该回执载明：联系方式135××××4386；报警时间：2018／8／3018：23：27。简要报警信息：匿名于2018／8／3018:23:27报称：在沙坪坝派出所附近易新村2单元24号2栋4-3，称该处起火，很多浓烟，已告119，具体不详，请核实。19：36询沙区回：火已灭，无人受伤。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到沙坪坝区现场，经了解，报警人甘晓俊（女，居民身份证5103221988××××××××，电话180×××××××4）2018年8月30日18时许，自己一人在家中厨房做饭后回到客厅时，发现客厅墙角的沙发起火冒烟，怀疑是沙发后面空调插头线路老化短路起火，并引燃沙发。于是甘晓俊切断家中电路并步行到派出所报警，民警迅速出警并拨打119（之前已经有群众拨打了119），疏散群众，联系燃气公司断气。119赶到迅速将火扑灭，无人员伤亡，除客厅失火燃烧外，其它房间均无损失。损失及起火原因待进一步调查。2018年8月30日20时18分，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沙坪坝派出所对甘晓俊作询问笔录。甘晓俊陈述“墙壁上插头有许多地松的。”2018年9月2日，蔡斌更换涉案房屋大门门锁。2018年9月4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沙公消火认简字(2018)第0155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起火单位蔡斌居室；起火地点：沙坪坝区一心村24号附2号3-2；直接财产损失统计：16000元。现场调查走访情况：起火居室：三室一厅房，位居沙坪坝区一心村24号附2号3-2，面向防盗门（大门）方向为北，经度：106.2725E，纬度：29.3408N，厨房、客厅、卧室均在进门右侧，卧室和厨房在客厅左侧。进入客厅从里向门口方向观察，最里面有一衣柜，衣柜旁有一柜式空调，布衣沙发紧挨空调，沙发前有一茶几，沙发对面墙壁有悬挂一电视，厨房对面有一餐桌和衣柜，大门口位置摆放一冰箱。对起火居室进行观察，除客厅着火外，其余房间均未着过火，但被烟熏严重。观察客厅着火位置，靠墙位置沙发被烧过半，电视机因温度过高表面龟裂，其他物品主要被烟熏受损，沙发背后墙壁插座位置完全被碳化，空调连接插座电源只剩下裸线。询问承租人钱碧海称火灾当日自己在外上班，下午17时许，其妻回家（租赁房）。沙发位置附近只有连接空调的插座电源，无其他火源。询问火灾首始发现人员及承租人妻子甘晓俊，称初始起火位置在客厅靠沙发位置。火灾事故事实：根据现场调查和访问情况，认定此次火灾的起火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18时10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蔡斌居室的客厅内，起火点位于客厅靠沙发处，起火原因为接通空调电源的插座发生短路造成温度过高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火灾。2018年9月11日，蔡斌收到95598供电服务信息，该信息载明蔡斌8、9月电量2169度。2018年9月26日，蔡斌向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支付电费1202.60元，违约金2.40元；向重庆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交纳抄表日期为2018年9月9日的水费105元。2019年1月3日，蔡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21日，蔡斌申请对涉案房屋因火灾遭受的财产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3日，蔡斌申请对涉案房屋电源插座短路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但未能选定出可以提供该司法鉴定的鉴定机构。2019年5月6日，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百能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装饰及设施设备进行估算，认为损失为48646.24元。另查明，2017年9月11日，蔡斌收到95598供电服务信息，该信息载明蔡斌8、9月电量834度。一审法院认为，蔡斌与钱海碧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住人员应正确使用屋内水电气设施，因使用不当出现安全事故，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可见，无论是合同法规定，还是双方合同约定，承租人未妥善使用、保管租赁物及其设施设备应对租赁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涉案房屋发生的火灾是否系钱海碧未妥善使用租赁物所致。第一，钱海碧承租蔡斌的房屋，所使用的空调、插座系原告蔡斌提供，而非钱海碧自己提供。第二，蔡斌主张2018年8、9月的用电量与2017年同期相比有明显增加，致使超负荷用电，造成短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018年同期用电量不同，与天气的炎热程度、炎热时间的长短、使用人的数量、使用人的使用时间等因素相关。蔡斌仅凭用电量增加而推测钱海碧未妥当使用电器造成短路酿成火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用电量增加与火灾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用电量增加的事实而简单判断钱海碧未妥当使用租赁物，并因此造成火灾。第三、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安消防支队仅认定涉案房屋起火原因为接通空调电源的插座发生短路造成温度过高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火灾，但无法对短路原因进行认定。蔡斌申请对短路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但未能选定出可以提供该司法鉴定的鉴定机构。综上，蔡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钱海碧未妥善使用租赁物，致使接通空调电源的插座发生短路造成温度过高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火灾。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一审法院对蔡斌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焦点之二是钱海碧是否应当对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蔡斌主张，合同5-3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能改变租赁房屋的结构维修，不得将承租的房屋转租、分租、转让、转借、联营、入股、抵押或与他人调剂、交换使用，乙方对出租房屋及其内有设施的损坏或维护保障负责，乙方应及时维修，并承担有关维修费用；5-7约定，租用房之内卫生、设施保养、维护、防火防盗由乙方自行负责；5-9约定，乙方租住人员应正确使用屋内水电气设施，因使用不当出现安全事故，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但钱海碧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将房屋转借给案外人甘晓俊使用；且在甘晓俊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中可知租赁房屋内的插头存在多处松动，而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维修；钱海碧未妥当使用房屋，违反合同约定。故钱海碧应当对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钱海碧与案外人甘晓俊系同居关系，不属房屋转借。甘晓俊虽然陈述插头存在多处松动，但消防机构认定起火原因为接通空调电源的插座发生短路造成温度过高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火灾，因插头与插座并非同一物，且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安消防支队虽然认定起火灾原因为接通空调电源的插座发生短路造成温度过高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但未对插座发生短路的原因作出认定；蔡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短路的原因系插头或插座松动引起。故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火灾系钱海碧未尽到房屋内设施的维护义务导致，故钱海碧无需对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之三是，甘晓俊在火灾发生后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并应由钱海碧承担责任蔡斌主张，同住人甘晓俊在火灾发生后，未采取有效措施，未断电、未大声呼救。一审法院认为，同住人甘晓俊系孕妇，一审法院无需苛求其在火灾发生后采取扑救措施；根据《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记录，甘晓俊在跑出火灾现场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已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钱海碧的行为未扩大损失。三、关于钱海碧是否应当承担水、电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至2018年9月9日抄表时产生水费105元，蔡斌已向重庆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交纳此款。涉案房屋2018年8、9月产生电费1202.60元，违约金2.40元，蔡斌已向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电费1205元。2017年8月28日，蔡斌与案外人莆毛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钱海碧只是合租人，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租赁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应由案外人莆毛毛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钱海碧在该合同到期后，于2018年8月27日与原告蔡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钱海碧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其租赁期间的水电费。蔡斌提供的水电费发票均不能区分钱海碧租赁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蔡斌要求钱海碧支付水电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元，减半交纳1178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4178元（原告已预交4178元），由原告蔡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海碧不应当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为接通空调电源的插座发生短路造成温度过高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火灾，由此可知，火灾的起因为插座发生短路造成温度过高引燃周围可燃物导致。虽然案涉租赁合同5-3约定：“乙方对出租屋及其内有设施的损坏或维护保障负责，乙方应及时维修，并承担相关维修费用”，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火灾的发生是因为房间内设施损坏未进行及时修复造成的。同时案涉租赁合同5-9约定：“乙方租住人员应当正确使用屋内水电气设施，因使用不当出现安全事故，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责任”，但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钱海碧在使用案涉房屋及房间内物品时有不当之处。再次案涉租赁合同5-7约定：“租用房之内部卫生、设施保养、维护、防火防盗均由乙方自行负责”，而该条应当理解为承租人对租赁物在正常使用中应尽到妥善使用和维护的义务，而非承租人承担一切责任。并且在火灾发生时，承租人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亦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未扩大损失。另，2018年8月27日前蔡斌与案外人莆毛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8月27日，蔡斌又与钱海碧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日期前后都产生了水、电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莆毛毛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应当由莆毛毛支付，钱海碧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应当由钱海碧支付。但本案中，蔡斌主张的水、电费无法予以区分，因此钱海碧应当支付的水、电费无法确定，故一审判决对其要求钱海碧支付水、电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元，由蔡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