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临运业集团成都集装箱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青白江区鸿泰大道61号。 法定代表人：纪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宽，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锋，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同运南街。 法定代表人:杜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安，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如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展鸿，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四川富临运业集团成都集装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展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采信川兴造鉴【2019】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错误。该鉴定意见书不真实、不客观、鉴定程序重大违法，应不予采信。1.作为鉴定依据的“四川富临运业青白江集装箱物流园施工图（电子版）未经质证”；2.鉴定人员杨某未到现场查勘，仅有谢伟带着两名辅助人员到场查勘不符合鉴定程序规定；3.鉴定人员对新增工作量的适用标准未征询双方意见，径行适用合同约定标准没有法律依据；4.鉴定人员出庭未对富临公司提出的问题作出让人信服的说明；5.鉴定机构未依法送达鉴定人员组成通知书，也未告知申请回避的相关事项等。二、本案未达到付款条件。1.根据合同约定，每次付款均需验收合格，而宏基公司未提交验收合格的证据，一审认为案涉工程已使用无任何依据。且宏基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未进行验收并确认合格的情况下一审直接判决富临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富临公司至今未收到宏基公司提交的任何结算资料，因双方对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存在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如双方有异议的，以三方机构的审计为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如果认定鉴定结论为双方结算依据，则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十四款第一项的约定，法院也应判决在开庭后一年内支付，并需扣除5%的质保金。 宏基公司辩称，一、【2019】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客观。1.一审组织双方对“四川富临运业青白江集装箱物流园施工图（电子版）”进行了质证，富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与本案工程无关”。因业主单位未提供装饰装修图纸，富临公司也无法提供，故鉴定机构采取现场踏勘的方式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实地清点，制作勘验笔录最终出具鉴定意见书，程序并无不当。2.司法鉴定规则未要求需两位鉴定人员同时到场进行现场踏勘。3.一审中鉴定机构按照合同约定计价合法合理。4.在出具正式的鉴定报告前，鉴定机构向双方发送了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富临公司收到后未向鉴定机构表示异议，故鉴定程序合法。二、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完工，现已交付富临公司投入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富临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宏基公司在2017年5月底就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五方于2017年6月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工程名称包含了综合楼，而综合楼的验收包括了对本案工程一并进行验收。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虽未对措施费进行认定，但宏基公司对比予以认可，鉴定机构出具的1155629.48元与结算的140万元存在差距，是由于隐蔽工程的措施费没有工程签证单，鉴定程序系合法合理，故宏基公司认可鉴定机构出具的价款。 杨展鸿述称，富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确认了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参与对现场工程量进行确认，到现场以后，富临公司指派人员卫东也到了现场，且参与了整个勘验过程，但勘验结束后卫东拒不签字。在规定时间内，第三方机构向宏基公司发送了最终确认工程造价的确认函，宏基公司也按程序予以了回复，表示第三方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 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临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从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费用由富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富临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宏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富临运业集团集装箱公司成都分公司项目施工合同》，富临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的物流项目工程由宏基公司承建。承包范围：综合楼防火门、公共区域装饰、卫生间及装饰、楼梯栏杆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开工日期计划2017年4月12日竣工日期计划2017年4月12日-2017年5月12日。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预算价约计19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50万元，其余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支付(承兑汇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1.1条约定：“本合同价款依审定值为准，施工过程中据实结算。”11.1.2施工和结算范围：综合楼防火门、公共区域装饰、卫生间及装饰、楼梯栏杆等。（根据实际调整）。第11.1.4条约定：“1）除分包工程外，按实结算。2）乙方需开具包含甲方供材价格的工程总造价的金额发票。3）工程类别根据单体工程的面积，按定额规定执行。11.1.5费用计取：按2013清单价和2015年四川省定额的相关计价要求进行计取。”第14.（4）甲方自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3-5个月内完成结算。工程结算手续办理完毕，在预留工程结算值的5%做工程质量保修金后，剩余工程款一年内付清。质保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一月内支付，其中5%两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18.1条发包人在承包人最终递交全部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30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如双方有异议，以发包人聘请的中介机构审计，三方确认的结算值为最终结算值。双方确认后发包人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进度支付竣工结算价款。第十一、25.12条约定，工程竣工，经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参与验收准予办理备案手续后，承办人在5日内向发包人交付该工程，包括房门钥匙和竣工技术资料。26.6条约定竣工日期以通过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竣工备案验收的时间为准，确保工程按期完工，工程提前不计提前奖，工期每拖后一天按总造价的万分之三罚款。 一审庭审中，富临公司提交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总计70万元、杨展鸿出具的收条及一份通过何映花于2016年12月2日转账30万元给杨展鸿的交通银行转账电子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其已付款100万元。宏基公司认可收到两张汇票共计70万元，但对2016年12月2日何映花转账给杨展鸿的30万元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发生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前，不能认为是支付的工程款；杨展鸿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6年12月2日的30万转款系对方支付的委托其办证的费用，不能作为富临公司支付给宏基公司的工程款。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宏基公司提出其向法庭提交的竣工结算书、结算协议书及发票能够证明双方对案涉工程已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40万元。而富临公司对该竣工结算书、结算协议书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富临公司并未委托孙来与宏基公司结算，坚持认为双方对案涉工程并未结算。后宏基公司向法院申请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项目进行工程价款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川兴造鉴【2019】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二、（三）工程的计量：1、现场踏勘及现场收方。2、成都市宏宇科创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设计的四川富临运业青白江集装箱物流园施工图（电子版）。鉴定方法：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结合该工程的实际情况，就原被告双方争议问题，对工程施工现场进行了实地勘察，根据实际施工情况进行了核实。五、鉴定结果：根据现场踏勘，结合相关资料，鉴定总金额为1155629.48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中，组织双方对川兴造鉴【2019】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 一审庭审中宏基公司提交了一份竣工验收备案表，备案项目为四川富临运业青白江区集装箱物流园1号库房、综合楼、食堂，建设单位为四川富临运业集团成都集装箱有限公司，拟证明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合格，且称备案时间2012年4月5日系倒签，工程实际上已于2017年6月完工并交付使用。富临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竣工验收备案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施工单位载明为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是对主体工程的验收，宏基公司施工的是装修工程尚未进行验收。 另，一审法院在委托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过程中，收到该鉴定机构的来函要求当事人提供施工图纸、现场签证单、材料核价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组织宏基公司、富临公司、杨展鸿到庭告知，宏基公司当庭提交了富临集团成都集装箱物流项目施工图纸质版，富临公司质证认为该图纸是主体建筑图纸，而非案涉装修工程图纸，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富临公司亦无法提供案涉工程施工图纸。宏基公司亦表示因案涉合同系该项目的善后工程，业主单位并未向其出具有专门的装饰装修图纸。 一审法院认为，富临公司与宏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富临公司应付宏基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由于双方就结算问题产生争议，宏基公司诉至人民法院，并申请人民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川兴造鉴【2019】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报告送达了双方当事人，并经公开开庭质证，鉴定单位的鉴定人员亦到庭接受了质询。且鉴定人员亦陈述鉴定结论是由鉴定人员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查勘工程并结合双方提交的资料而得出，且在出具正式的鉴定报告前鉴定机构向包括富临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发送了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富临公司收到后并未向鉴定机构提出异议。故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对案涉工程应当按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1155629.48元进行结算。对富临公司一审庭审中提出双方鉴定时并未对项目施工图纸（电子版）进行质证程序不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鉴定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组织宏基公司、富临公司、杨展鸿到庭要求其提供包括图纸、签证等在内的鉴定材料，宏基公司提出案涉合同系善后工程业主单位并未提供有专门的装饰装修图纸，并当场提交了整个物流项目的建筑图纸进行质证，富临公司对该施工图纸质证后发表意见为该图纸系物流项目的建筑图纸与本案装修工程无关，且亦当庭表示无法提供案涉合同专门的装修图纸。由于双方均确认不能提供争议工程专门的装修施工图纸，鉴定机构所参照的物流项目整体施工图纸法院亦组织双方进行了公开质证，且鉴定机构是组织双方对工程进行现场实地查勘，并制作了查勘记录。故对富临公司提出的鉴定程序不合法不应采纳鉴定报告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富临公司提交了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总计70万元及一份何映花于2016年12月2日转账给杨展鸿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宏基公司承认收到富临公司用汇票方式支付的70万元工程款，但对2016年12月2日转账给杨展鸿30万元不认可，且杨展鸿亦承认该款系支付给他的办证费用与案涉工程无关，故对该笔30万的转款不能视作是富临公司支付给宏基公司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富临公司尚欠宏基公司的工程款为455629.48元。在四川兴良信造价咨询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富临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的质量存在问题故向法庭提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能够确定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且工程质量是否存在瑕疵并不影响宏基公司对富临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且宏基公司及杨展鸿对其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也持异议，故对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对宏基公司主张富临公司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富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基公司支付工程款455629.48元；二、驳回宏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富临公司负担3000元，由宏基公司负担2400元；鉴定费42000元，由富临公司负担32000元，由宏基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富临公司对宏基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纸质版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案涉工程已取得房屋产权证，且1、2层已经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应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已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3.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一、应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 因富临公司对宏基公司提交的纸质版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且鉴定人员也已明确案涉川兴造鉴【2019】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依据的CAD电子版图纸与纸质图纸一致，即虽然一审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的系纸质版施工图纸，鉴定依据的为电子版图纸，但两者仅是表现材质的不同，内容并无差别。故，富临公司上诉认为鉴定依据未经举证质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鉴定人员于一审中已出庭接受质询，亦陈述在出具正式鉴定报告前向各方送达了征求意见稿，富临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富临公司也未提出充分的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一审认定鉴定报告中的金额1155629.48元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已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 本案中，富临公司主张已付款金额为100万元，即包含了何映花向杨展鸿支付的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笔30万元系向杨展鸿的转款，且富临公司认可最初系支付办证的费用。富临公司于本案中虽主张双方已协商将此办证费用转化为工程款，但对此陈述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就案涉工程中富临公司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7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虽然案涉《富临运业集团集装箱公司成都分公司项目施工合同》第6.14条约定安装工程完成、工程通过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并通过备案后一次性支付完毕，但结合本案中富临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取得房屋产权证，且1、2楼已投入使用的事实，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并据此判定富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富临运业集团成都集装箱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四川富临运业集团成都集装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