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顺捷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元竹镇兴杨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桃园镇桃园村（环城路与泗八路交叉处）。法定代表人：苗东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延林，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顺捷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捷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捷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洪林（微信昵称“担当的男人”）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其只是曾经出借10.6万元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员工彭鹤，用于支付货款。故上诉人与陈洪林之间只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与陈洪林之间的交易与上诉人无关。2.睢宁县桃园镇尹巍货运运营部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金森公司送货给了上诉人。金森公司的员工彭鹤讲基于对顺捷盛公司刘涛的信任而欠了三车货给上诉人，彭鹤只是金森公司的员工不应有这样的权限，其所言不足信。3.金森公司向上诉人开具的税票金额为588602元，开票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际往来，发多少货开多少票。金森公司二审答辩称：1.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我方送货人员和刘涛的微信聊天，以及刘涛收到货后反馈给我方的信息，都能够充分证明案涉货物顺捷盛公司均已收到；2.双方交易往来中，陈洪林多次向金森公司支付货款，金森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洪林的行为是代表顺捷盛公司的行为，上诉人辩称其与陈洪林之间只是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开发票金额，金森公司是应顺捷盛公司的要求所开，发票数额不能够证明双方货款的实际数额；4.彭鹤系金森公司的销售人员，作为委托代理人，其赊欠货物给顺捷盛公司，金森公司不表示反对。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捷盛公司支付货款265272元及利息（以265272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顺捷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0日，金森公司与顺捷盛公司签订《模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金森公司向顺捷盛公司提供酚胶镜面模板，合同对模板规格、单价（不包括开票）、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款卸货，留取保证金10000元，如没有质量问题，质保金在年底付清。交货方式为：金森公司送到顺捷盛公司后，由顺捷盛公司验收数量和质量，确认付款后卸车，运费由顺捷盛公司承担。上述《模板购销合同》签订后，金森公司陆续向顺捷盛公司供货，并按照顺捷盛公司要求向顺捷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顺捷盛公司累计已支付金森公司597840元。一审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向出卖人支付货款。本案顺捷盛公司向金森公司购买模板，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金森公司向顺捷盛公司提供模板货款总额的确定。金森公司主张其先后共向顺捷盛公司提供十批次模板，货款总金额833690元。顺捷盛公司则认可只收到前七批次模板（货款金额合计581490元），对后三批次模板（2018年1月5日83980元、2018年1月12日83980元、2018年1月14日84240元），顺捷盛公司主张没有收到。为此，金森公司提交出库单、记账凭证及公司员工彭鹤与顺捷盛公司公司总经理刘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睢宁县桃园镇尹巍货运运营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2018年1月5日金森公司从我公司配车发往靖江，车牌照苏Ｃ×××××，司机电话189××××2820,189××××9511，微信号码‘笑看落花舞’。2018年1月12号江苏金森木业从我公司配车发往泰兴，车牌照苏Ｃ×××××，电话150××××6162，黄继月。2018年1月15号，辽Ｋ×××××，王群，130××××2899（运满满）。”金森公司员工彭鹤与微信昵称“笑看落花舞”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微信昵称“笑看落花舞”向彭鹤发送了一张微信聊天截屏照片（照片内容为：2018年1月6日下午15时许，微信昵称“担当的男人”向微信昵称“笑看落花舞”表明身份：“我是担当的男人陈洪林”，并微信转账2000元）。相关证据证明金森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顺捷盛公司运送第八批货物，顺捷盛公司员工陈洪林向物流司机微信转账2000元运费，陈洪林曾于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6日和2018年1月7日向金森公司转账支付货款。顺捷盛公司对以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金森公司、顺捷盛公司未就双方间发生的货款总金额进行结算，但综合双方陈述并结合金森公司方提供的现有证据，能证明对争议的最后三批次模板（2018年1月5日83980元、2018年1月12日83980元、2018年1月14日84240元）金森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具体理由分述如下：1.虽然出库单和记账凭证均系金森公司方单方制作的证据，但考虑到顺捷盛公司对记账凭证中载明的全部付款及大部分交付事实不持异议，若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宜当然否定出库单和记账凭证的证明力。2.顺捷盛公司主张在第七批（2017年12月31日）供货后，双方再未发生新的往来，但依据金森公司员工彭鹤与顺捷盛公司总经理刘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2日，彭鹤向刘涛发送了一个小视频，内容为装载货物的情况，彭鹤同时发送语音：“装好了刘总，车已经装好了最后一件”，刘涛回复：谢谢。2018年1月15日，刘涛向彭鹤发送一个小视屏，并称：“太薄了，1.1”），足以证明双方在此后又发生了新的往来，由此可以推定顺捷盛公司此节陈述存在不实。3.若顺捷盛公司陈述属实，即顺捷盛公司仅欠金森公司货款3650元，为何在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间，金森公司员工彭鹤通过微信数十次向顺捷盛公司公司总经理刘涛催要货款时，刘涛均未言明欠款之微，而是一再承诺想办法筹款偿还，且还于2018年2月14日拍摄了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商业承诺汇票的照片传给彭鹤，同时附言“这个是不是空头支票？”4.彭鹤与刘涛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金森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12日和2018年1月14日两批模板的交付。5.根据顺捷盛公司先前向金森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推定陈洪林系顺捷盛公司方人员，双方《模板购销合同》约定由顺捷盛公司承担运费。陈洪林于2018年1月6日支付物流公司司机2000元运费的行为，可以证明双方在此日又发生了模板交付，此可印证金森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5日模板的交付。综上，现有证据可以确信金森公司主张顺捷盛公司合计购买833690元模板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税金。金森公司、顺捷盛公司《模板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为不开票价，现金森公司已应顺捷盛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费理应由顺捷盛公司负担。审理中，金森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六份增值税发票原件（均系销售方记账凭证，合计6张，金额合计588602元；购买方：顺捷盛公司；销售方：金森公司），并主张已垫付税费29422元。顺捷盛公司主张仅收到四张增值税发票，且票号为61578299的增值税发票系重复开具，均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金森公司已为顺捷盛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588602元的增值税发票，按照双方约定的5%的开票税率，金森公司要求顺捷盛公司承担开票税金29422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顺捷盛公司合计应支付金森公司货款833690元、税金29422元，扣减顺捷盛公司已支付的597840元，尚应支付265272元。金森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顺捷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森公司265272元，并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上述货款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40元，由顺捷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顺捷盛公司认可收到的无争议的七批次货双方亦无签收手续，送货模式均为金森公司通过物流配载，顺捷盛公司支付运费。二审双方争议焦点：顺捷盛公司有没有收到金森公司于2018年1月5日、1月12日、1月14日向其交付的三批次模板。本院认为，顺捷盛公司否认收到案涉三批次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双方的交易模式看，案涉有争议的三次送货和无争议的七次送货均系金森公司通过物流配载向顺捷盛公司送货，无争议的七次送货亦无签收手续，顺捷盛公司仅以金森公司不能提交2018年1月5日、1月12日、1月14日的三次送货签收单，从而否认收到货物的理由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关于有争议的三批次送货，金森公司提交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其中，2018年1月5日送货的次日，陈洪林支付了物流公司司机2000元运费，结合双方《模板购销合同》中关于顺捷盛公司承担运费的约定，加之合同履行中，部分货款由陈洪林向金森公司给付的情形，可以推断金森公司主张2018年1月5日模板交付事实成立，而顺捷盛公司上诉称其与陈洪林之间只是借贷关系，金森公司与陈洪林之间的交易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2018年1月12日，金森公司工作人员彭鹤通过微信向顺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发送了一则视频，视频内容为装载货物的情况，彭鹤同时发送语音：“装好了刘总，车已经装好了最后一件”，刘涛随即回复：“谢谢。”2018年1月15日，刘涛向彭鹤发送一则视屏，并称：“太薄了”、“1.1”。从以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在2018年1月双方尚有业务往来，而顺捷盛公司主张在2017年12月31日收到金森公司第七批供货后，双方再未发生新的往来显然与事实不合。3.从顺捷盛公司付款情况看，顺捷盛公司自认收到七车货物，货款金额581490元，并支付了货款597840元。如果顺捷盛公司没有收到案涉争议的三批次货物，刘涛就不会在与彭鹤的微信聊天中多次承诺想办法筹款偿还，并出示金额为1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照片，又于2018年2月给付20000元。尽管顺捷盛公司解释给付的款项为税款，但从双方的往来和付款金额看，顺捷盛公司否认收到争议的三批次货物不合常理。综上，上诉人顺捷盛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9元，由上诉人泰兴市顺捷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