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申7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杨镇江，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深圳市英科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高峰社区龙观西路2号A2102。法定代表人：袁登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慧，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余永华，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慧，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镇江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英科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原告余永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镇江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在原审结束后尽力查找，发现了新证据。原审中，申请人提交的《离职协议》原件保存在第三人利赛奥公司处（申请人系利赛奥公司员工），而利赛奥公司因为己经停止经营，因此申请人无法自行收集取得该《离职协议》原件。但原审判决恰恰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因此，原审结束后，申请人通过原来公司同事尽力查找，现己找到该《离职协议》原件，并同时找到利赛奥公司通知客户使用申请人账号收款的《通知》以及《委托书》。鉴于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申请人发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应当再审。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构成不当得利，众所周知，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之一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但是申请人系利赛奥公司员工，其从利赛奥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是有充足的法律依据的（《见证据离职协议》、《通知》、《委托书》）。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申请人取得车辆没有依据，另一方面却对申请人的依据（即申请人与利赛奥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做审查，明显自相矛盾。其认定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且剥夺申请人的抗辩和辩论权利。原审庭审中，经过法官释明，被申请人仍然坚持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因此申请人答辩、收集准备证据以及庭审辩论皆按照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直接改变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剥夺了申请人对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举证和抗辩权利。四、原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查明的事实中，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利赛奥公司签订《车辆抵货款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是因为被申请人在2016粤0306民初25694案件中不到庭应诉，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法院认定《车辆抵货款协议》没有履行。而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却将被申请人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的不利后果转嫁给毫无过错的申请人，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超出诉讼请求并剥夺了申请人的抗辩和辩论权利且确定民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更重要的是，在原审庭审后，申请人通过多方查找，发现了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鉴于此，申请人特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申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深圳市英科赛电子有限公司、余永华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杨镇江再审请求提交的三份证据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且为无效证据问题。杨镇江为支持再审请求，推翻原判决，向法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即所谓的新证据：第一、《通知》以及《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内容为东莞市利赛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杨镇江私人账户用于业务往来，收取货款，公款私存。杨镇江是东莞市利赛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第二、《委托书》证明东莞市利赛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杨镇江将车辆过户在杨镇江名下有依据。第三、（离职协议》证明车辆是公司用于冲抵杨镇江在利赛奥公司2015年9月、10月两个月工资、业务提成加班费离职补偿金30万元的款项。针对杨镇江提供的所谓三份“新证据”，答辩人英科赛公司、余永华认为：杨镇江在法院一审期间，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也没有向法院申请司法调查，一审败诉后未依法提起上诉，现在申诉程序提供的三份所谓“新证据”纯属虚假违法，不可采信，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第一、无日期的《通知》和《银行转账流水》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系违法证据。假使企业委托杨镇江收取货款是违法行为，违法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同时，英科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利赛奥关于公款私存的通知，更没有向杨镇江私人汇入企业货款，该证据虚假违法。第二、不知道日期的《委托书》不属于新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系虚假证据。该委托书揉捏难辨，字体模糊发黑，大部分字迹内容不明，连名字、时间也看不清，唯一清楚的是利赛奥公司的公章，虚假证据不是有效证据。2、该证据来源不符合情理，据杨镇江申诉书自认：该委托书系（2019）粤0310民初2705号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经过原来公司“同事”尽力寻找取得的。但该过户的委托书，一是一审庭审在举证期限没有提交，没有申请司法调查，甚至从没提及有“委托书”之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是该委托书没有交给英科赛公司，英科赛公司没有见过该委托书。三是委托书本应自行保管，但却是“同事”尽力找到，其他的证据纸张光滑字迹清楚、委托书却交由同事保管且残旧破损，模糊不清，涉嫌为虚假伪造的书证。杨镇江称利赛奥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无法收集原件，申诉时又称委托书原件系由“同事”保管，自2018年英科赛起诉法院至2019年10月一年多时间，判决生效直至进入执行程序后，杨镇江才突然出现“同事找到委托书”原件，极为违反常理。四是该案杨镇江一审败诉没有上诉，自认接受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才匆匆忙忙称，通过“同事找到了”委托书，该证据不是利赛奥公司提供而是“同事”提供，“同事”成为提供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情理。五是杨镇江没有利赛奥公司认可委托行为的证据，相反是利赛奥公司向法院起诉英科赛公司没有交付汽车抵货款的诉讼得到法院支持。事实结果是，杨镇江故意骗取涉案汽车后没有过户至利赛奥公司名下，而是私自占有使用至今。由此可见，杨镇江的“委托书”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合理，虚假证据无效。特别明显虚假的是2015年7月27日杨镇江骗走了汽车，2015年8月19日过户在杨镇江名下，委托书和离职协议书均为2015年11月2日。颠倒时间。即2015年8月过户，就知道9月10月工资、提成有30万元。正常思维是先知道9月10月工资30万，才去以汽车过户抵偿。杨镇江却是先过了户，才知道工资30万，故意骗车！作假证据也漏洞百出。第三、2015年11月2日《离职协议书》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离职协议不论原件或复印件均与英科赛公司无关。劳动关系的成立要同时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上社保关系证实其劳动关系主体不符，杨镇江在申诉期间提供了一审期间提供过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该社保单清楚注明：参保单位为：深圳市迪凯能科技有限公司。该社保表记载：杨镇江2006年开始至2019年12月均是深圳市迪凯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该社保表记载：杨镇江2006年开始至2019年8月均在深圳市迪凯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工资2757元与杨镇江自称2015年9月、10月两个月在利赛奥公司工作获工资等收入￥30万元可用汽车抵扣相去甚远，不足采信。杨镇江购买社保单位是深圳市迪凯能公司并非东莞利赛奥公司，毫无资格作为东莞利赛奥的员工获取涉案汽车所有权。实质要件上，杨镇江不能提供系东莞利赛奥员工的劳动合同和接受利赛奥公司管理、领取工资凭证。没有入职利赛奥公司，何来在利赛奥离职？！杨镇江提供的（通知）以及《银行流水明细》本就是公款私存违法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同时本案一审开庭提供的离职协议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原审法院没有采纳，现提供所谓原件，也存在证据来源不合法问题。杨镇江称离职原件是通过再审程序期间“同事找到”，但并非利赛奥公司提供。汽车己经过户后作假离职协议，足见杨镇江是故意骗取汽车占为己有，英科赛公司对此毫不知情。原审法院对杨镇江系深圳市迪凯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是否与东莞市利赛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也存在劳动关系不予审理是正确的。故该证据是否真实与英科赛公司无关，不能作为取得涉案汽车所有权的有效证据。第四、杨镇江在再审提交的2015年7月27日东莞市利赛奥公司与英科赛公司签订的《车辆抵货款协议》，因一审己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协议明确车辆自2015年7月27日转交过户给利赛奥公司，并非过户给杨镇江。但杨镇江于2015年8月19日没有交给利赛奥公司就擅自过户到自己名下占为己有。二、关于涉案的案由以及诉讼请求问题。1、本案案由不论为不当得利纠纷还是侵权责任纠纷，均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是杨镇江侵害了英科赛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支付汽车损失费30万元。英科赛公司起诉时认为杨镇江侵权有主观过错意识（即故意隐瞒身份，以东莞利赛奥公司员工自居骗取英科赛公司的信任取得汽车过户到自己名下），存在损害行为，造成损害结果，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以侵权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至法院，后经一审法官释明，英科赛公司对案由侵权责任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异议。杨镇江无有效证据证明杨镇江是东莞市利赛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而可以两个月工作报酬30万元取得涉案汽车，其在再审期间提供的三份证据为虚假违法材料不属于有效新证据，不能作证杨镇江取得涉案汽车的合法依据。杨镇江骗取英科赛公司的信任，致使英科赛公司以为其就是利赛奥的员工将汽车交付杨镇江后，杨镇江没有将涉案汽车交给东莞市利赛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与英科赛公司以及利赛奥公司的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己被生效的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569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英科赛公司依据生效的判决己支付相应的货款给东莞利赛奥公司。杨镇江取得涉案汽车无合法依据，给英科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英科赛公司。2、在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750号案中，英科赛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杨镇江向英科赛公司赔偿汽车损失费30万元与判决结果一致，并无超出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英科赛公司、余永华认为：杨镇江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个人）)该社保单证实杨镇江系深圳市迪凯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没有证据证明杨镇江为东莞市利赛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故杨镇江提供的再审证据并非合法有效证据，虚假违法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特别是《离职协议》不论真假，根据合同相对性，对英科赛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其取得涉案汽车所有权的合法证据。杨镇江于2015年7月Z7日骗走汽车，2015年8月19日过户自己下，11月才有所谓抵偿2015年9月、10月30万工资报酬的协议和委托，足见伪造书证不足采信；以深圳市迪凯能公司的社保记载混淆是东莞利赛奥公司的员工骗车，更是不足采信。杨镇江在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成立，不能作为推翻原审判决结果的证据。涉案一审法院经一审程序审理作出杨镇江向英科赛支付汽车损失费30万元的判决，杨镇江对此未依法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己经行使了自己的处分权，接受和认可了一审判决结果。现杨镇江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又直接向深圳市中级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亦未提出合理合法的有效证据和理由，明显与其在一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杨镇江涉嫌伪造书证提交违法书证，有违证据应遵循诚实信用、合法有效的原则。案由为侵权责任或是不当得利，不影响杨镇江于2015年7月27日故意骗取涉案汽车，2015年8月19日将汽车过户到自己名下并使用至今的事实。杨镇江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英科赛公司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程序合法。杨镇江在一审败诉后，未依法提起上诉，是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现无正当证据和理由提起再审是滥用再审程序。请深圳市中级法院依法驳回杨镇江的再审申请，维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维护深圳市英科赛电子有限公司、余永华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关于申请人取得案涉车辆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问题。申请人虽然主张其取得案涉车辆具有合法依据，其主要理由是其任职的公司通过与被申请人深圳市英科赛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抵货款协议》的方式，将案涉车辆抵给了其任职的公司，其任职公司又通过出具《委托书》将案涉车辆通知被申请人办理过户登记在申请人名下，然后又通过《离职协议》以抵偿债务的方式将案涉车辆抵偿给了申请人。但上述抵偿合法有效的前提依据是《车辆抵货款协议》，该协议因申请人任职的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案涉车辆没有抵消货款，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相应货款，该主张已由生效的（2016）粤0306民初2569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且该判决已执行完毕，故从维护生效判决稳定性的需要出发，申请人任职的公司将案涉车辆登记到申请人名下并予以抵偿相关债务的行为已不具有合法性，因此申请人亦自始没有合法依据。故申请人提交的《离职协议》、《通知》以及《委托书》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至于申请人与其任职的公司之间的债务清偿问题，申请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三、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申请人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大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镇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黄爱斌审判员  鄢宁娟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吴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