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城港路街道玉山西街1568号。 负责人：葛学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树，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友谊路9号。 破产管理人：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阿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娜，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神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鹰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7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被上诉人神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阿华、赵娜娜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错误判决，改判对定金1500万元的利息损失由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神鹰集团双方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无效神鹰集团也存在过错。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神鹰集团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的《莱州阳光海湾新城建设项目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对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双方应当对利息损失根据各自过错共同承担。但一审判决判令全部由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有失公允。因此对利息损失应当由合同当事人双方共同承担。 神鹰集团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神鹰集团与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合同无效，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一直占用案涉定金，神鹰集团多次与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协商追讨，该笔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由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请求驳回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 神鹰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双倍返还神鹰集团土地定金1500万元，支付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赔偿神鹰集团填海工程款18616376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中，神鹰集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返还神鹰集团土地定金1500万元,支付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8日，神鹰集团（乙方）与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莱州阳光海湾新城建设项目协议书》一份，双方就莱州市承接黄河三角洲高效生态经济开发区“阳光海湾新城”工程开发利用和项目建设事宜达成协议，协议对相关事项作出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需在2012年6月底前，以招拍挂形式出让给乙方商业旅游和居住用地约400亩，余600亩左右的土地，2013年5月底前按上述程序完成出让，乙方取得土地后不许盈利性转让”，第五条约定：“乙方在2011年10月底前，在莱州经济开发区注册成立公司……”，第六条约定：因甲方原因违约，乙方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价格或无法受让土地的，应退还乙方所付定金全额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2011年8月25日，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神鹰集团指定汇款账户，单位名称为莱州顺发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莱州支行城港路分理处，账号16×××78。2011年9月19日，神鹰集团向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指定账户汇入款项1500万元；2011年10月17日，神鹰集团向指定账户汇入款项1000万元；2011年12月22日，神鹰集团向指定账户汇入款项300万元。后神鹰集团、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莱州阳光海湾新城建设项目协议书》因故未能履行，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12月26日、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1月28日、2012年11月29日通过莱州顺发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神鹰集团汇款559260元、4373476元、5000000元、8683640元，共计18616376元。 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神鹰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诸暨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神鹰集团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非法律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故神鹰集团、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莱州阳光海湾新城建设项目协议书》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神鹰集团要求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返还1500万元，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予以认可，该院予以支持。神鹰集团还要求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神鹰集团也存在违约行为，故即使存在损失应由神鹰集团、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按比例承担。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至迟甲方即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应在2013年5月底前将1000亩土地以招拍挂形成出让给乙方，因故未能出让后，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立即将款项返还给神鹰集团，但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至今未将上述款项返还，资金占用期间造成神鹰集团利息损失，神鹰集团要求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支付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返还神鹰集团定金15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中共莱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颁发机构名称为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莱州阳光海湾新城建设项目协议书》，以及该协议书无效，神鹰集团未能按约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返还神鹰集团定金150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该笔定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如何承担。 2005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据此，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神鹰集团2011年8月28日签订的《莱州阳光海湾新城建设项目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能按约在2013年5月底前将1000亩土地以招拍挂形式出让给神鹰集团，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即应将上述1500万元返还神鹰集团，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至今未能返还，造成神鹰集团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神鹰集团支付该款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要求神鹰集团分担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欠付款项应支付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自该日起以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18300元系计算失误，本院纠正为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 综上所述，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13元，由上诉人山东莱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