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富，男，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龙林，男，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章兰，女，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行，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东方不夜城3号楼112室。负责人：刘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玲，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美，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红英，女，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行（以下简称长江银行）、原审被告丁红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江银行对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担保合同是无效合同。长江银行贷款经办人袁莉华是借款人袁冬扣的女儿，其违反银行贷款操作流程，没有在银行办理担保合同，而是将担保合同拿到上诉人家中签字，上诉人对借款和担保的内容不知情，且袁冬扣无资金需求，亦不符合贷款条件，本案是一起银行员工内外勾结套取银行资金骗取担保的虚假诉讼案件。二、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授权贷款人扣收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债务，但长江银行怠于履行自己的权利，在明知袁冬扣死亡后不及时扣划其长江银行卡中的存款50多万元，放任资金转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长江银行自行承担。上诉人的代理人提交补充意见认为：一、袁冬扣生前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已于袁冬扣死亡之日消灭，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因借款人死亡而终止。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袁莉华、丁红英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担保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上诉人已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借款合同终止后，合同当事人应当进行结算和清理。一审判决不应当适用合同法、担保法的规定。三、借款合同既已终止，原审判决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丁红英偿还的28万元应当充抵本金，因长江银行自身重大过错导致的损失527620元也应在本金中扣减。长江银行答辩称：一、上诉人对于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二、借款人袁冬扣死亡并不导致债务消灭，债权人可以要求袁冬扣的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或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的原审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三、依据合同约定，长江银行要提前收回贷款需履行前置义务，袁冬扣账户内存款被转移，长江银行没有重大过错；四、对于丁红英偿还的28万元，依照规定应是先抵偿利息，后抵偿本金；五、原审对于利息、逾期利息的认定，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被告丁红英未到庭陈述意见。长江银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连带偿还长江银行借款本金668546.42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668546.4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3.806%计算）；2、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7月20日，长江银行与袁冬扣签订（2018年）长商银姜高借字第07015号《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袁冬扣（借款人）向长江银行（贷款人）申请借款，借款用途为进粮食；最高限制借款余额为9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借款年利率确定为10.62%，月利率为8.85‰，利率不调整，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罚息利率为逾期当日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借款人应按借款借据填列的还款时间，逐笔按时、足额地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借款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有权于借款到期日或在满足本合同约定情况时从其开立在贷款人处的账户中主动扣划前述债权金额；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为全部债权提供共同连带责任保证；贷款人有权根据借款人资金回笼情况提前收回合同项下的借款资金；借款人如出现涉及重大经济纠纷或财务状况恶化等，使贷款人债权的实现受到严重影响或威胁的；或出现其他任何可能导致贷款人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实现受到威胁或遭受严重损失的等等行为之一的，应在收到贷款人通知后7日内予以改正并采取令贷款人满意的补救措施，否则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部分乃至全部借款，不能收回的，按逾期借款利率按日计收违约金。等等。同日，长江银行与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签订（2018年）长商银姜高保字第07015号《最高限制余额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保证人愿意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为借款人袁冬扣向债权人申请借款最高限制余额玖拾万元内的连续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对借款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债权人在本合同履行期限内可直接向保证人追索；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合同期限内向债权人连续借用的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同日，长江银行向借款人袁冬扣发放贷款9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计划还款日期2019年7月19日，借款利率月息8.85‰。同年12月17日，借款人袁冬扣因淹溺意外死亡。同年12月22日起，本案所涉贷款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利息。截至2019年1月30日，拖欠借款期内利息7473.59元。5月29日，丁红英向长江银行偿还280000元。另查明，借款人袁冬扣系姜堰区俞垛茂源粮食经营部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01年4月12日，经营范围粮食收购、大米销售。2013年5月9日，泰州市姜堰区粮食局授予其粮食收购资格。丁红英系袁冬扣之妻。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0日长江银行与袁冬扣签订的《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以及与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签订的《最高限制余额保证担保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借款人及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及保证责任。借款人袁冬扣虽于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期内死亡，但借款合同仍存在其他还款义务人，借款合同并不因此必然终止，债务也不因此消灭，长江银行依法仍有权要求其他债务人或者保证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作为保证人，保证方式系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民事责任并非以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为前提，借款人死亡，保证人依法仍应就其担保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长江银行要求保证人对袁冬扣尚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丁红英偿还的28万元，长江银行主张先抵充利息、再折抵本金，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中对“逾期”约定不明，长江银行主张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标准13.806%计算并收取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丁红英偿还的28万元，应先抵充案涉借款至2019年5月29日的期内利息38635.29元（其中2019年1月30日前利息为7473.59元，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5月29日止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62%计算），余款241364.71元再折抵本金，认定尚欠长江银行借款本金658635.29元。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辩称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不承担责任，与法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长江银行借款本金658635.29元及其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7月19日止，按年利率10.62%计算；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3.806%计算）。案件受理费104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85元，由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为：一、本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是否因借款人袁冬扣的死亡而终止；二、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长江银行未对袁冬扣银行卡内的存款予以扣划，是否属于履行合同存在重大过错；四、丁红英偿还的28万元如何处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法要求订立合同的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遵循公平原则，符合公序良俗。长江银行在与袁冬扣订立借款合同、与上诉人订立担保合同的过程中，各方对合同目的及将要承担的法律责任都是清楚知晓的，无论是借款合同，还是担保合同都对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的约定，本案中长江银行要求丁红英、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承担民事责任均应基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上诉人认为案涉贷款业务经办人袁莉华为袁冬扣的女儿，其行为为双方代理，不排除欺诈银行和担保人的可能。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该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袁莉华虽为袁冬扣的女儿，但并非双方代理。上诉人还认为，由于借款人袁冬扣死亡，主合同借款合同终止履行，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终止履行，保证人的保证义务亦终止。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人虽然死亡，但并不影响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故各担保人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均为保证合同当事人，长江银行要求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是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基于上述担保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错误理由而认为其主体不适格，是对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相关规定的错误理解，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认为，借款人袁冬扣死亡时，其在长江银行尚有存款527620元，该款于袁冬扣死亡的次日转入他人账户，长江银行属于未尽监督管理职责，存在重大过失。对此本院认为，长江银行与袁冬扣在借款合同中虽约定贷款人对借款人开立的账户有实施监控的权利，有权于到期日或在满足本合同约定情况时从其开立在贷款人处的账户中主动扣划债权本息，而从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分析，贷款人提前收回贷款的条件是借款人存在重大违约，债权实现受到威胁或遭受严重损失的情形，但这种监控是从保障金融债权的角度而赋予长江银行的一种权利。因此，长江银行在袁冬扣死亡后没有扣划其存款并不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四，借款人袁冬扣之妻丁红英也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偿还长江银行28万元，其时案涉贷款已产生欠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丁红英偿还的28万元，因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故依法先清偿到期利息，余额用于清偿本金。原审法院的处理符合该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5元，由上诉人杨国富、袁龙林、丁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