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寒梅，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刚，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夏煜，四川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艳，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夏煜，四川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光明，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顺，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大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荆翠西路2号7幢6层609号。 法定代表人：何志昂，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刚、许艳、潘光明、吕顺、成都大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金110000元，不承担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大正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向大正物流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大正物流公司提交的潘光明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系伪造，进一步证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具备相应从业资格证是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人的法定责任，案涉免责条款并未加重大正物流公司的责任，双方均应受免责条款的约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叶刚、许艳辩称，请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和潘光明、吕顺、大正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免责。 潘光明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吕顺辩称，同意叶刚、许艳的意见，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大正物流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关于免责条款已向大正物流公司尽到明确说明的说法不成立，且案涉车辆在2018年5月投保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出具保险合同条款。此外，特种车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不是法定的必备证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将无从业资格证作为拒赔理由于法无据。 叶刚、许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光明、吕顺、大正物流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叶刚、许艳各项损失749678.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食宿、误工费3000元）共计74721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潘光明、吕顺、大正物流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17时52分许，潘光明受聘请驾驶川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空载）沿成都市温江区绿园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成都市温江区右转弯驶往寿安镇方向时，因疏忽大意观察不利，致使车辆行驶至该路口北侧人行横道线处与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小学生叶宇航相撞并发生辗压，造成叶宇航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潘光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叶宇航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川Ａ×××××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成都大正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为此叶刚、许艳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另查明，本案死者叶宇航就读于成都市温江区踏水学校，并居住在温江区。叶刚、许艳系叶宇航的父母。事故发生后，吕顺向叶刚、许艳支付了150000元。潘光明系吕顺雇佣的驾驶员，吕顺将川Ａ×××××车辆挂靠在大正物流公司。潘光明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Ｂ2。潘光明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与发证机关枣庄市运输管理所核实，该单位未向潘光明核发此证。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使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大正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处签章。一审庭审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该说明书中记载：《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同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了大正物流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签署的《投保人声明》一份，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人险种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人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潘光明的违法行为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责任划分正确，应为合法有效。对于潘光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保险免赔的合法事由，一审法院认为潘光明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证，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保险公司将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赔纳入格式条款中系免除其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的理赔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的，同时，保险人应对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并没有附格式条款，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向大正物流公司送达并向大正物流公司作出提示及明确的说明义务，而大正物流公司签署的《投保人声明》也发生于2016年1月19日，由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大正物流公司在购买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因川Ａ×××××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对于潘光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潘光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潘光明驾车行为属从事雇佣行为，其驾车不当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雇主吕顺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吕顺与大正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吕顺与大正物流公司应对死者叶宇航死亡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死者叶宇航居住在城镇，故对叶刚、许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的标准计算。对叶刚、许艳主张的丧葬费，按2018年度全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叶刚、许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潘光明、吕顺、大正物流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过错程度、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区经济水平，适当确定为40000元。对于叶刚、许艳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00元。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因叶宇航死亡产生的实际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20年×33216元／年）、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2000元，合计738678.50元。以上损失，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川Ａ×××××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付。因吕顺已支付150000元，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叶刚、许艳支付的费用为588678.50元，向吕顺支付的费用为15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叶刚、许艳支付各项损失588678.50元；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吕顺支付150000元；三、驳回叶刚、许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48元，由叶刚、许艳负担1148元，吕顺、大正物流公司负担4500元。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否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潘光明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则潘光明可以驾驶案涉重型货车。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潘光明在发生事故时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的行为属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责任免除”项中载明的“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免责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免除保险人责任应当以保险人应承担责任为前提，如无需承担保险责任，自然不存在免责一说，因此是否免除责任，首先需要确定保险人的责任范围。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产生于侵权责任，则超过交强险责任范围外应由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中保险人的责任范围。不论何种类型和归责原则下的侵权责任，因果关系是必不可少的构成要件，当行为人的某个行为不是发生受害人损害的原因时，不成立侵权责任，当行为是损害发生的原因力之一的，成立相应的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潘光明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导致。从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潘光明是否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潘光明没有持有相应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故，本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保险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滕 洁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