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住所地泰安市校场街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0900MJE578229L。 法定代表人：潘福兴，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刚，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兰，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朋朋，女，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董，山东成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与被上诉人李朋朋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工作证、排班表、宣传资料等材料，欲证明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这些材料没有任何上诉人的签字或者盖章，且都是复印件，上诉人并不认可，这些证据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至于被上诉人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向法庭做出了解释，该收入证明虽然有上诉人公司的盖章，但是因为被上诉人向银行贷款需要，故拿来空白收入证明，让上诉人帮忙盖章。上诉人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才同意盖章，收入证明中的其他内容都是盖完章之后被上诉人自己自行填写。虽然上诉人在该收入证明上盖章，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就是上诉人的员工；2、一审判决依据因在法院其他案件中苏志锋通过个人账户为上诉人的其他职工发放过工资，故认定苏志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工资，这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仲裁中，苏志锋曾出庭作证，证明其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其向被上诉人银行卡中汇入的钱是基于合作产生的劳务费，和上诉人无关。其次苏志锋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他只是承包了上诉人的美容科，和上诉人之间也是合作关系。苏志锋承包的美容科和被上诉人之间有合作，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和上诉人根本无关，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苏志锋打给被上诉人的钱就是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工资。至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苏志锋是否通过个人账户为上诉人员工发放过工资，和本案无关，也没有任何联系，更不能适用类比。就算上诉人曾委托苏志锋给其员工发放工资，也不能认定苏志锋打给被上诉人的钱就是上诉人发的工资，以此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诉求的带薪年假工资，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休带薪年假故对其的诉求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根本无法对被上诉人是否休年假予以证明。且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高温补贴，上诉人认为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均不应由上诉人给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诉求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在依法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朋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其内容记载了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单位职工，以及被上诉人所担任职位和月工资数额，落款处并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假如双方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绝不可能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更不可能如其所言盖完章后由被上诉人自行填写，因此，上诉人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考勤制度按时上下班，并接受上诉人单位规章制度约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劳动后，由上诉人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虽然工资是通过苏志锋账户支付，但是苏志锋是上诉人单位职工，负责财务工作，其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名职工发放工资，属于职务行为，应当视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而且其发放数额与被上诉人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中记载的工资数额基本吻合。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朋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185.13元；2.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2033.66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766.35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高温补贴112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原告应聘到被告泰安协和医院工作，但至今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未安排原告休年假，未支付高温补贴。原告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泰山劳人仲案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原告对此裁决书不服。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作为被申请人向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185.13元、经济补偿金12033.6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766.35元和高温补贴1120元。2019年1月31日，泰安市泰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泰山劳人仲案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原告主张于2017年5月到被告处的美容科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庭审时，原告提交了工作证、排班表、2018年3月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被告医美科宣传材料、银行交易明细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查询信息表证实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明细表显示：卡号/账号62×××17、客户名称：李朋朋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2017年6月13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649元；2017年8月11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6055元；2017年9月11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889元；2017年10月10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867元；2017年11月11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6313元；2017年12月11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975元；2018年1月11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009元；2018年2月9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809元；2018年3月10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6110元；2018年4月11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824元；2018年5月11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489元；2018年6月12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6899元；2018年7月11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6248元；2018年8月13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5794元；2018年9月12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6555元；2018年10月12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6228元；2018年11月12日苏志锋向原告打款6262元。原告主张苏志锋的打款系发放的工资，工资为次月发放上月工资。被告于2018年3月5日给原告出具个人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李朋朋，身份证为本单位职工，目前在我单位担任医美咨询顾问职务。近一年内该职工在我单位平均月收入为6000元。特此证明，单位名称：泰安协和医院。”被告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相关案件中，苏志锋也通过个人账户为被告单位的其他职工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首先，从原告提交的被告为其出具个人收入证明来看，被告自认原告系其单位职工。其次，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表来看，苏志锋系被告单位的职工，其每月给原告打款，且打款数额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入证明基本吻合，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相关案件中，苏志锋也通过个人账户为被告单位的其他职工发放工资。故苏志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为原告发放了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2017年5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主张：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185.1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的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8年1月、2月、3月、4月、5月工资共计65239元（6055元+5889元+5867元+6313元+5975元+5009元+5809元+6110元+5824元+5489元+6899元），故原告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为65239元。2、经济补偿金12033.6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被告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向被告申请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劳动关系已解除。原告2017年5月入职泰安协和医院，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工作年限为20个月零13天，被告应支付原告2个月经济补偿金。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6121.8元（5809元+6110元+5824元+5489元+6899元+6248元+5794元+6555元+6228元+6262元），故原告的经济补偿金为12243.6元（6121.8元×2个月），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12033.6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带薪年休假工资2766.35元。《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五天。”原告工作年限为20个月，原告的带薪年休假为3.5天。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已休带薪年休假，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6121.8元，故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428.4元（6121.8元÷30天×3.5天×2）。4、高温补贴1120元。根据鲁劳社【2006】44号、鲁人社【2015】45号文的规定，2015年8月起非高温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7、8、9月4个月计发，原告自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作，应发8个月的防暑降温费，原告的防暑降温费应为1120元（140元×8个月）。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朋朋双倍工资差额65239元；二、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朋朋经济补偿金12033.66元；三、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朋朋带薪年休假工资1428.4元；四、被告泰安协和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朋朋防暑降温费1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泰安协和医院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提交《工作及收入证明》一份，主张：该收入证明是被上诉人向兴业银行贷款时提交给兴业银行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一张从农商行调取的收入证明，以证实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这两张收入证明都是被上诉人拿来的空白的、制式的，让上诉人在上面盖章，其他内容都是被上诉人事后自行填写，只是为了贷款使用，基于双方间有合作，上诉人才在上面盖章，并非是证明工资及劳动关系出具，对比这两张收入证明内容可见，记载内容并不属实，从兴业银行调取的收入证明是2017年10月12日出具，被上诉人称其是2017年5月份到上诉人处工作，但收入证明中写道已连续工作满一年，职务是咨询部主任，收入为税后6500元，农商行调取的收入证明是2018年3月5日出具，职务是医美咨询顾问，月收入为6000元，两份收入证明相互矛盾，内容均不属实，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在收入证明上盖章只是为了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贷款，纯属帮忙，并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明内容及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个人收入证明均是上诉人出具的，其相关内容均是填写完毕之后经过院领导审批后才让有关部门盖章，至于兴业银行证明中填写的职务是咨询部主任，也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填写的，因为当时上诉人的医美科的相关资质还未审批下来，所以当时没有让填医美咨询顾问这一职位，所以两份证明存在差异，从两份证明都可以看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单位职工，且也记载了相关的工资数额，兴业银行的证明落款处还有当时的医院领导丁院长签字，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按照银行要求，职工在向银行申请贷款时需要出具由单位盖章的《工作及收入证明》以确定贷款申请人确系该单位职工。而上诉人提交的《工作及收入证明》中有上诉人单位签章及院领导签字，足以证明李朋朋系泰安协和医院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称其单位为该份《工作及收入证明》签章只是为了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贷款，纯属帮忙，该辩解与常理不符，故该项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上诉人提交的《工作及收入证明》以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作及收入证明》两份证据可以看出，该两份证据均有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的签章，同时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工作及收入证明》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泰安协和医院排班表、银行工资交易明细表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系泰安协和医院的职工。故上诉人主张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作出的相应判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泰安协和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