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建林，男，1972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江苏恒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彩云东方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MA1PY6JL68，主要经营场所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张缪舍港陈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重庆两江新区彩云之南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隋立祖）。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女，该企业办公室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两江新区彩云之南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48237279，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胡金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添添，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沂，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融智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31633367XJ，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环湖东路滇池国际会展中心五楼1号馆1-1至1-6室。法定代表人：胡金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添添，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沂，上海精诚申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祥，男，1974年5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社区公共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柏平，男，1971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燕红，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浒，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亚盟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MA1Q5KET0N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兴源北路401号（北创科技园一期大楼12-08）。法定代表人：周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燕红，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浒，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建林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彩云东方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彩云东方）、重庆两江新区彩云之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云之南公司）、云南融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智公司）、李泽祥、周柏平、第三人无锡亚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盟公司）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建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彩云东方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系融智公司针对彩云东方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财务收支情况进行的专项审计，不是其他合伙人对栾建林行为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而委托第三人进行的审计。栾建林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审计报告，其已向仲裁委提起仲裁。审计报告提出的彩云东方无严格的固定资产管理制度，并非针对栾建林个人,而是指当时的执行事务伙人或财务负责人。2.《彩云东方组织机构设置方案》并非正式文件，仅为彩云东方单方起草的文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栾建林系彩云东方决策委员会主任委员、董事长，无事实依据。3.机动车价格咨询报告书（以下简称价格咨询报告），未提供价格论证依据和估值方法，不能客观反映客观事实。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4月19日并非本案所涉玛莎拉蒂汽车的交易时间，故评估价格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车辆实际交易时的价值。该交易是经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法定代表人，彩云东方财务负责人李泽祥认可同意，车辆也由李泽祥实际使用。合伙企业法规定，有限合伙人可以与合伙企业进行交易，只要该交易是经过执行事务合伙人认可并同意，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无效的情形，即使存在一定的差价和利润，该交易是有效的。4.关于亚盟公司被合伙除名的问题。彩云东方及其他人多次更改除名决定的理由，而根据工商资料显示，亚盟公司2019年1月18日仍在参加合伙人会议并行使表决权。2018年5月25日，亚盟公司除名的决议是虚假的。5.彩云东方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17年12月22日前，是萍乡朝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露公司），之后是亚盟公司。栾建林并不是彩云东方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不是实际控制人。彩云东方的实际事务并非由栾建林个人决定。而是有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且存在有多人担任的投资决策委员会，栾建林不能也无法做到一人即控制合伙企业。审计报告载明，经财务负责人李泽祥签字，彩云东方向萍乡朝露君清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朝露君清）出借款项120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至审计结束日仍有1000万元未归还，李泽祥才是朝露君清的实际控制人。6.本案所涉合伙人会议涉及的议案既包括本案的除名决议，也包括彩云东方迁址决议案、选举新的投决会委员会议案等。栾建林有案涉决议的监督权知情权，也有其他议案的表决权、知情权等权利。栾建林有权也应当参加合伙人会议。除名决议中涉及多个合伙人，其他相关合伙人应当回避表决，但也未进行回避。彩云东方辩称，1.2018年3月，栾建林突然提出辞去彩云东方一切职务，引起其他合伙人的质疑，故融智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彩云东方在栾建林管理期间的财务支出等进行了审计，发现彩云东方存在诸多问题，应当由当时执行事务合伙人亚盟公司承担责任。栾建林为亚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受亚盟公司委派担任彩云东方执行代表，同时担任彩云东方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栾建林应承担一切责任。2.根据2018年8月14日彩云东方会议录音，组织机构设置方案是依照栾建林的意思形成的，栾建林自任为董事长。其办公室门口挂牌也是董事长办公室。3.亚盟公司在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执行合伙事务不当其他合伙人依据合伙协议，于2018年5月25日将其强制退伙，但由于栾建林不配合，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直至合伙协议约定的2018年12月31日，出资期限到期，亚盟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并表示放弃加入合伙企业后，才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产生公示效力，但不影响合伙人之间的效力，亚盟公司未参与案涉决议表决，不影响案涉决议的效力。4.只有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无效，但栾建林从未明确过案涉协议违反了什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栾建林在执行合伙事务期间的行为是否不当，属于合伙企业内部自治问题不属于司法审查的范围。5.徐刚、吴**律师未提供授权委托书原件，即使提交了原件，依据该委托书的内容也不能参加会议，行使表决权。对于案涉会议决议二，栾建林本身没有表决的权利。6.2017年12月22日前栾明担任名义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栾明是栾建林的小舅子，完全听命于栾建林。12月22日后，栾建林直接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案涉不当行为发生时，栾建林既是有限合伙人，也是彩云东方最高决策机构的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董事长。栾建林在该期间实际一人掌控彩云东方。栾建林名义上是有限合伙人，其行为违反合伙协议关于有限合伙人不得参与及干预有限合伙企业正常经营管理的规定。依法可认定其为属于执行合伙事务的普通合伙人。7.栾建林在实际控制彩云东方期间，擅自决定高价购买其与其妻子栾飞共有的汽车，擅自决定彩云东方租赁其余栾飞共有的房产租赁期仅为一年，并由彩云东方支付100多万元进行豪华装修。实质是通过彩云东方无偿为其个人私宅进行了豪华装修。栾建林擅自决定彩云东方不进行尽调和评估，即高价收购其亲属栾明所有的琳睿公司。安排其儿子栾京在彩云东方领取高额工资，却从未上过班。上述行为不仅仅是关联交易，而且是不当关联交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彩云之南公司、融智公司共同辩称，同意彩云东方的意见。除名理由仅针对栾建林，不存在所谓其他合伙人也需要回避的情形。否则，除名决议永远无法做出。李泽祥辩称，从会议录音、组织机构设置方案等，都可以看出栾建林是彩云东方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自称董事长、总经办成员。一人独揽彩云东方人、财、物大权。其个人后期负责财务，但最终审批签字都是栾建林，其仅在经办人处签字。栾建林在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期间，所从事的行为，最终受益人均为其本人或其亲属。栾建林存在明显不当行为，严重损害彩云东方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柏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盟公司述称，2018年5月25日，亚盟公司因执行合伙事务不当，被彩云东方决议出名，亚盟公司对此无异议。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人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投资，否则视为放弃合伙，亚盟公司未在期限届满前出资到位，被视为放弃加入合伙，亚盟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在案涉合伙人会议决议作出前，亚盟公司已无合伙人身份，无权参加表决。2019年1月18日亚盟公司因工商部门的要求，在彩云东方变更决议上盖章确认，只是亚盟公司对彩云东方办理变更登记的协助行为，并非行使合伙人的表决权。栾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的《无锡市彩云东方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会议决议》中议题二“决议将栾建林先生除名退伙，且暂不进行结算”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彩云东方合伙协议载明，彩云东方系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亚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栾建林，后变更为周柏平），委派代表为栾建林；合伙人分别为：亚盟公司（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250万元，占0.5%）、彩云之南公司（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250万元，占0.5%）、融智公司（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44500万元，占89%）、栾建林（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1500万元，占3%）、李泽祥（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3000万元，占6%）、周柏平（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500万元，占1%），各合伙人出资全部以货币形式于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到位；第十三条如合伙人未能按时出资，则视同该合伙人放弃加入本合伙企业；第二十七条有限合伙人强制执行事务合伙人退伙，当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时，经代表非关联有限合伙人实际出资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有限合伙人同意，合伙人会议可强制执行事务合伙人退伙，同时执行事务合伙人对该等行为对有限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1、代表非关联合伙人三分之二实际出资额以上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企业投资于与普通合伙人有关联关系的企业；2、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的等情形；第三十四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1、未履行出资义务；2、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3、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4、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彩云东方组织机构设置方案（2017年8月20日会议通过）显示，栾建林系彩云东方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委员、董事长。2019年1月7日，彩云东方投资决策委员会向栾建林发送合伙人会议通知，载明会议召开时间（2019年1月10日9:00）、地点（彩云东方1202会议室）以及会议七项议题，其中议题二为“关于将栾建林除名退伙并暂不进行结算的提议，理由如下：（一）栾建林在任职期间，有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人利益的行为（详列6种行为）。（二）栾建林任职期间未维护彩云东方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严重失职，导致彩云东方及其他合伙人损失（详列6种行为）。”次日，栾建林收到该通知。同月10日，彩云东方在无锡市梁溪区兴源北路401号北创科技园一期大楼彩云东方1202会议室召开2019年第1次合伙人会议，彩云之南公司（授权代理人隋立祖）、融智公司（授权代理人付珏）、李泽祥、周柏平参加会议并表决，经四名合伙人一致同意形成《合伙人会议决议》，共七项决议，其中议题二为“决议将栾建林先生除名退伙，且暂不进行结算。”该决议以快递形式于同月14日送达栾建林。根据江苏法院诉讼服务网显示，栾建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于2019年2月11日通过网络申请立案，本院于同月20日审查立案。2019年2月26日，彩云东方的合伙人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彩云之南公司、融智公司、李泽祥、周柏平，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彩云之南公司，委派代表变更为隋立祖。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合伙人会议当天，江苏徐刚律师事务所徐刚、吴**持栾建林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载明：委托人系彩云东方的有限合伙人。现授权委托受托人为委托人的代理人，参加彩云东方的合伙人会议，参与相关事宜的谈判、斡旋、调解及审阅相关文件资料，代表委托人行使有限合伙人的权利；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前往会场，彩云东方工作人员以徐刚、吴**未携带自己身份证明及委托人身份证明，且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也未有参加该次合伙人会议的授权为由，拒绝其参加会议。再查明，2018年5月25日，彩云东方形成《合伙人会议决议》，载明，彩云东方合伙人于2018年5月25日下午1时30分在公司召开合伙人会议，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强制亚盟公司退伙，并免去栾建林执行代表职务；2、同意委托彩云之南公司成为彩云东方执行事务合伙人。落款处由隋立祖代表融智公司、付珏代表彩云之南公司、李泽祥、叶巧美代表周柏平签字。以上事实，有合伙协议、合伙人会议通知、合伙人会议签到表、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合伙人会议记录、录音材料、2019年1月10日合伙人会议决议、快递运单、运单查询信息、授权委托书、江苏法院诉讼服务网查询信息、2018年5月25日合伙人会议决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诉讼中，为证明栾建林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存在不正当行为，彩云东方提供下列证据：1、审计报告，由融智公司委托，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云南分所出具，载明，彩云东方存在的问题包括：无严格的固定资产管理制度，如支付110万从利益相关人手中购入价值较高二手车玛莎拉蒂2979CC越野车（苏Ｂ×××××），无合同且未做比价及评估；租入利益相关人栾飞房产（运河花苑35-6）并装修成会所，租赁合同中租金每年40万元，租金未进行市场比价及评估，依据不充分，租赁期仅一年，装修费却高达900533.4元缺乏合理性，且装修费未进行摊销；彩云东方以1200万元收购琳睿公司股东栾明100%的股权，未经尽调及审计评估，栾明是合伙人栾建林的直系亲属；彩云东方以1998万元受让宝易德公司99.9%的股权，宝易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胜兵及前股东栾京均与栾建林有关，栾京是栾建林的直系亲属，收购原实际控制人的关联企业，未经尽调审计评估，收购价格是否公允无法判断等等。证明栾建林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存在不正当行为，给彩云东方及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故对栾建林作出除名的决议，程序和实体方面均合理合法。2、机动车登记信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入账封面、用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机动车价格咨询报告书、营业执照、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证明栾建林作为当时彩云东方的实际决策者，将其妻子栾飞的玛莎拉蒂小型越野客车于2017年8月以110万元卖予彩云东方，彩云东方的账册中发票入账、用款申请单上仅由栾建林一人审批，该车系栾飞于2016年9月所购，车辆价格为112.88万元，经委托评估，无锡澄宜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评估意见，该车评估价格为73万元，预估2017年8月交易时市场价为82万元。栾建林、栾飞于2017年8月10日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了财产分割，该车由栾建林、栾飞各半所有，因此，该车转让给彩云东方时包含了栾建林自己的份额，实际上栾建林将自己与栾飞共有的车辆卖予彩云东方。3、2017年8月3日彩云东方成立仪式的录音资料、2017年8月14日的录音资料，银行电子回单、费用报销单、用款申请单、发票、用章申请单、工资单，证明栾建林为彩云东方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委员、总经办成员，十分强调等级观念，其作为董事长是实际控制人，有众多不当行为：如李泽祥是在栾建林的指示下收购琳睿公司、宝易德公司，且限期完成收购，不得进行尽调，会议只是形式，任何反对意见都没用；大量的受益人是栾建林的家属及亲朋好友，报销餐饮和景区门票的栾明是栾建林小舅子，溢价1200万元收购栾明100%持股的琳睿公司的股权，超出市场价租赁妻子栾飞名下的房屋作为会所，支付租赁费、租房保证金，装修款高达110余万元等等。经质证，栾建林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说明彩云东方内控制度不完善，无授权审批制度，职责不清，该证据不能证明栾建林有不当行为或损害企业利益行为，其并非执行事务合伙人，李泽祥系实际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车辆买卖发生在栾建林与栾飞离婚之后，栾飞有权自行处分自己名下财产，对机动车价格咨询报告书不予认可，评估未提供价格判断依据和估值方法，评估基准日也非交易时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收购琳睿公司、宝易德公司并非栾建林一人决定，是经过合伙人的讨论集体决策的行为，栾明是彩云东方的工作人员，相关报销行为均正当合理，也经过周柏平、李泽祥的签批。彩云之南公司、融智公司、周柏平、亚盟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李泽祥仅为执行人员而非决策人员，栾建林具有最终的决定权，栾建林利用控制权，与其亲属进行关联交易，确有不当行为，这些行为存在于亚盟公司成为执行合伙人之前，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朝露公司，栾建林也是朝露公司的合伙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栾建林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对证据2、3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彩云之南公司、融智公司、周柏平、亚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栾建林是否存在不当行为问题，就彩云东方提出的栾建林的种种行为之一来分析，栾建林任职期间，经其个人审批，与其存在关联关系的前妻栾飞将登记在栾飞名下的玛莎拉蒂汽车出售给彩云东方，该车根据离婚协议显示系栾建林、栾飞各半共有，购买时价格为112.88万元，作为二手车在购买近一年后出售价格为110万元，参考评估价仅为82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和市场价。因此，彩云东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栾建林存在不正当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10日彩云东方合伙人会议决议中议题二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从程序上来说，案涉合伙人会议决议中议题二“决议将栾建林先生除名退伙，且暂不进行结算”，是经过合法的通知和表决程序所形成，于合伙人会议前提前通知了各合伙人，于合伙人会议中经过除栾建林之外的其他合伙人的讨论表决，取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达成的决议，符合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及彩云东方合伙协议的约定，应为有效。关于栾建林提出的彩云东方拒绝栾建林委托的律师参加合伙人会议问题，因栾建林的律师持有栾建林的授权委托书，授权事项中明确有“参加彩云东方的合伙人会议”，“代表委托人行使有限合伙人的权利”，该委托系概括授权，可以代表栾建林参加该次合伙人会议。但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对合伙人除名应由被除名人外的其他合伙人参与表决，栾建林就该次合伙人会议对其进行除名的表决事项并无表决权，因此，栾建林是否参加该次合伙人会议并不影响案涉决议的效力。关于栾建林提出的亚盟公司未参加合伙人会议问题，因亚盟公司已于2018年5月25日经合伙人会议决议被除名，亚盟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亚盟公司已不再是彩云东方的合伙人。且亚盟公司作为合伙人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亚盟公司到期也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不具有合伙人身份，故案涉合伙人会议无需通知亚盟公司参加。从内容上来说，合伙人会议认为栾建林存在不正当行为而将其除名，该院认为，栾建林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董事长、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委员、执行合伙事务人亚盟公司的委派代表，其在任职期间，应为了合伙企业和全体合伙人的利益行使职权。因栾建林身份的特殊性，其任职期间确实存在多笔经其审批的、彩云东方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对象进行交易。现其他合伙人对其种种行为的合理性提出质疑，并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中反映了多笔关联交易行为，其中玛莎拉蒂车辆买卖行为明显不具有合理性，在此情况下，彩云东方召开合伙人会议，一致同意将栾建林除名，理由成立，具备合理性。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30天期限问题。栾建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2月11日通过网上立案提起诉讼，案涉决议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于同月14日送达栾建林，因此栾建林起诉时间在30天之内，符合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彩云东方合伙协议第三十四条的约定与前述规定相同。综上，栾建林的行为符合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的情形，彩云东方合伙人会议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和合伙协议的约定作出的案涉决议应为有效。栾建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栾建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栾建林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栾建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18日彩云东方变更决定，以证明亚盟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实际仍是合伙人，并行使合伙人权利。经质证，彩云东方、彩云之南公司、智融公司、李泽祥、周柏平、亚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彩云东方依据2018年5月25日及2019年1月10日合伙人会议决议作出的变更决定，2018年5月25日亚盟公司被除名后，栾建林不配合变更签字，导致亚盟公司的除名变更也是在这次变更中一并办理，亚盟公司并未行使表决权，只是依据工商的要求对其退伙作出确认。如果栾建林认可该份决议的效力，决议事项第一条明确同意自2019年1月1日亚盟公司自然退伙，反证该份决定亚盟公司仅是形式上的协助，不是实质上表决权的行使。彩云东方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发票。以证明上诉人擅自决定由彩云东方高价租赁其与妻子栾飞共有的房产（租期仅为一年）。2.装饰工程合同（九龙仓碧玺）。以证明彩云东方花费100余万元对租赁的房屋进行豪华装修，栾建林变相取得了100余万元的装修物。3.装饰工程合同（北创科技园1202室，栾建林个人办公室），工程预决算书、补充协议中工程名称为董事长室，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栾建林自称董事长是有事实依据的。4.开立、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以证明2017年7月5日-2018年1月15日期间彩云东方所有的资金进出是通知到栾明的手机，而2018年1月15日-2019年3月4日期间银行资金变动信息均通知至栾建林，以证明栾建林是彩云东方负责人实际控制人。5.琳睿公司评估报告，以证明栾建林高价收购其亲属栾明的琳睿公司，截至2017年6月30日琳睿公司的评估价值为359.53万元，而彩云东方在2017年9月收购价为1200万元。李泽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佘国栋通话录音1份，以证明彩云东方向朝露君清出借款项1200万，是栾建林同意的。经质证，栾建林对彩云东方提供的证据1认为其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对真实性无法确定。申请对租赁合同上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信息发送至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委派代表手机，是银行联络的需要，不能证明栾建林即是实际控制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购琳睿公司集体决策的结果。彩云之南公司、智融公司、李泽祥、周柏平、亚盟公司对彩云东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彩云东方、彩云之南公司、智融公司、周柏平、亚盟公司对李泽祥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彩云东方、彩云之南公司、智融公司、李泽祥、周柏平、亚盟公司对栾建林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栾建林提供的2019年1月18日彩云东方变更决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栾建林对彩云东方提供的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对租赁合同的签名、印章是否真实，是否存在非法添加或篡改等内容进行鉴定，但对房屋出租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无论该租赁合同是否真实，但房屋出租的事实确实存在，且栾建林签字批准的用款申请单及实际款项支付情况、发票也证实了彩云东方确向栾飞租赁了房屋并支付了租金等，该租赁合同是否真实已对认定房屋出租情况无影响，本院对栾建林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栾建林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装饰工程合同（九龙仓碧玺）未加盖彩云东方公章，但相应工程付款申报表有彩云东方相关人员签字、加盖了公章，申报表载明的工程造价与装饰工程合同相符，同时补充协议加盖了彩云东方的公章，应先签订装饰工程合同，才会有补充协议，上述证据印证了装饰工程合同（九龙仓碧玺）的真实性。证据3装饰工程合同（北创科技园1202室）加盖了彩云东方的公章，栾建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对证据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李泽祥提供的通话录音，因无法确认佘国栋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彩云东方作出变更决定，载明：亚盟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视为放弃加入合伙企业，同意其自2019年1月1日起亚盟公司自然退伙。撤销亚盟公司为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的委托等。2018年4月3日，亚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柏平。2017年8月3日，彩云东方成立仪式会议记录，载明合伙企业设立投资决策委员会，投资决策委员会为合伙企业的投资决策和风险控制机构。一致同意，栾建林为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委员。2017年9月10日彩云东方与栾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彩云东方向栾飞租赁运河花苑35-6房屋，租期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租金每年40万元，并支付水、电、燃气押金5万元。2017年9月21日彩云东方向栾飞支付房屋租赁费435233.16元，另向栾飞支付房屋租赁水、电、燃气费押金5万元，用款申请单上栾建林在董事长处签字，吴惠芳在财务处签字，张兰萍在经办人处签字，总经理签字处空白。彩云东方与无锡上和院建筑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和院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施工项目为九龙仓食堂项目，施工地点九龙仓碧玺，工程造价822550元。11月7日彩云东方与上和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碧玺会所增项共计160238.4元。2018年2月8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九龙仓碧玺发生增项共计49020元。2017年8月14日彩云东方第一次总经办会第一次会议记录载明，该次会议是研究收购琳睿公司、宝易得公司等问题。栾建林陈述“我们确定时限把琳睿（公司）本月把合同签掉，宝易得（公司）如果收，本月必须把合同签掉。”“我不走评估公司，走评估公司不卖，这就是我的决定。”“所以今后我们要统一方向，到底谁来做这个事，谁来下这个决定，到底事情怎么推，是按你的方式还是按周部长的方式，还是按我的方式讲清楚，不要扯淡。”周国平回答“按你的方式”。李泽祥回答“那我反对过栾总？没反对吧”。栾建林陈述“你嘴上没反对，但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和我在抵触”。“既然我管这件事，把这件事朝前推，就应该按我的方向走。”“我怎么讲你怎么写”。该次会议通过了收购琳睿公司、宝易得公司的决议，并且不做评估。彩云东方提供的无锡宝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琳睿公司的评估报告，载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琳睿公司的评估价值为359.53万元二审中，彩云东方申请证人王某、陆佳怡到庭陈述证言，王某陈述，其是在2017年10月入职彩云东方，一直到现在还在就职，栾京在彩云东方缴纳社保、公积金，领工资，但没有在单位上过班，只来过公司几次。栾建林办公室门口挂的是董事长办公室的牌子，彩云东方作主的是栾建林。吴惠芳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左右管理财务，后来周锡芳管理财务，财务总监是融智公司委派的戴绍波。李泽祥未分管过财务，其知道做账的是吴惠芳。陆佳怡陈述，2017年9月开始到彩云东方就职，其到彩云东方工作是周柏平介绍的，其具体负责行政事务。上班期间没有见过栾京，彩云东方的负责人是栾建林，因为当时签字都是要他同意的。栾建林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中多项证据证明李泽祥是彩云东方的财务负责人，陆佳怡的工作为周柏平介绍，与本案有牵连性。证人的陈述，印证了彩云东方的领导并非栾建林一人，而是栾建林、周柏平、李泽祥等人组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10日彩云东方合伙人会议决议召集程序是否合法，议题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2019年1月10日彩云东方合伙人会议决议召集程序合法，议题二有效。理由：1.2019年1月7日彩云东方投资决策委员会向栾建林发送合伙人会议通知，载明会议召开时间、地点以及会议七项议题，次日，栾建林收到了该通知。2019年1月10日合伙人会议当天，江苏徐刚律师事务所徐刚、吴**持栾建林的授权委托书前往会场，但徐刚、吴**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难以证明徐刚、吴**是否有代理权限，且对于案涉合伙人会议决议二，栾建林为利害关系人，应回避该项决议的表决，决议二是否有栾建林参加，不影响决议的效力。二审中栾建林提供的2019年1月18日彩云东方变更决定，载明：亚盟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视为放弃加入合伙企业，同意其自2019年1月1日起亚盟公司自然退伙亚盟公司已不再是彩云东方的合伙人。该份决议明确了亚盟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不再是彩云东方的合伙人，2019年1月10日彩云东方合伙人会议未通知亚盟公司参加会议，程序并无不当。此外，2018年4月3日亚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柏平，周柏平参加了2019年1月10日的合伙人会议，并表决同意案涉决议二，也表明即使形成该决议时，亚盟公司还是合伙人，亚盟公司知晓也同意案涉决议。至于栾建林提出的，案涉合伙人会议还有其它议案其有权参加。因本案争议为决议二是否有效，其他议案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联性。2.彩云东方组织机构设置方案显示，栾建林系彩云东方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委员、董事长。2017年8月3日，彩云东方成立仪式会议记录，载明投资决策委员会为合伙企业的投资决策和风险控制机构。一致同意，栾建林为投资决策委员会主任委员。会议记录印证了彩云东方组织机构设置方案的真实性。证人王某陈述中其理解的财务负责人是指具体管理财务的人员，故其认为吴惠芳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左右管理财务，之后是周锡芳管理财务。陆佳怡系周柏平介绍入职彩云东方，并足以否定其所作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两位证人到庭陈述的证言关于栾建林办公室为董事长办公室，栾建林当时在彩云东方有决定权是一致的，证人证言与上述机构设置方案、2017年8月3日彩云东方成立仪式会议记录的内容也能相互印证。3.栾建林对案涉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置可否，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本院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无论审计报告系融智公司针对彩云东方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财务收支情况进行的专项审计，还是其他合伙人对栾建林行为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而委托第三人进行的审计，均不影响审计报告的效力。审计报告载明彩云东方以1200万元收购琳睿公司股东栾明100%的股权，未经尽调及审计评估，栾明是合伙人栾建林的直系亲属；彩云东方以1998万元受让宝易德公司99.9%的股权，宝易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胜兵及前股东栾京均与栾建林有关，栾京是栾建林的直系亲属，收购原实际控制人的关联企业，未经尽调审计评估，收购价格是否公允无法判断等等。上述交易均与栾建林的直系亲属有关，栾建林是上述交易有利害关系，其应当回避表决。根据2017年8月14日彩云东方第一次总经办会第一次会议记录，在上述交易中，栾建林非但没有回避表决，且不同意评估，要求按其决定的方式进行，在上述交易中起到了主导作用。二审中，彩云东方提供的无锡宝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琳睿公司的评估报告证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琳睿公司的评估价值为359.53万元，而彩云东方实际收购琳睿公司的价格为1200万元。栾建林的行为显属不当。关于栾建林提出由李泽祥签字，彩云东方向萍乡君清出借1200万元，至审计结束尚有1000万元未归还，李泽祥是萍乡君清的实际控制人，该问题是涉及李泽祥的行为是否不当问题，并不足以否定栾建林是否存在行为不当的问题，除上述审计报告记载，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泽祥是彩云东方的实际控制人。4.彩云东方购买登记在栾建林妻子栾飞的玛莎拉蒂小型越野客车用款申请单上仅由栾建林一人审批，栾建林关于该交易是经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法定代表人，彩云东方财务负责人李泽祥认可同意，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该车辆栾建林有一半的所有权，该车系栾飞于2016年9月所购，车辆价格为112.88万元，2017年8月以110万元出卖给彩云东方，该车辆价值即使未经评估，按照车辆合理的折旧率计算，该车辆的二次出售价格也是虚高的，且栾建林从中可以受益，栾建林的该行为也欠缺合理性。彩云东方向栾飞租赁房屋，而该房屋实际应为栾飞、栾建林共同所有，一年的租金实际支出达435233.16元，另支付了高额装修费用，也足以引起其他合伙人对该行为是否恰当的合理怀疑。栾建林在合伙协议履行中，上述行为确有不当之处，合伙企业法及案涉合伙协议均规定，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将该合伙人除名。彩云东方召开合伙人会议，一致同意将栾建林除名，理由成立。综上，栾建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栾建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