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61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玉林，男，1955年2月14日出生，满族，现住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井顺，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权，吉林权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任玉林、苗井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被上诉人任玉林、苗井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凯与任玉林签订《彩钢房承建合同》，选任的是任玉林而不是苗井顺，张凯对苗井顺受伤没有过错。2.彩钢房属于临时性房屋，不需要建设资质，任玉林有多年经验，张凯选任任玉林没有过失，张凯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应由任玉林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和律师代理费的保护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苗井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5.一审判决没保护的诉讼请求数额相应的诉讼费应由苗井顺负担。任玉林辩称，当天张凯让我们上瓦，风大把瓦刮起，老苗被瓦打落地下，张凯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张凯的彩钢房没有手续，房屋建筑面积800平方米，我没有建筑资质，但因为我要的工资低，所以张凯选任了我。苗井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任玉林没有建筑资质，张凯存在选任过失，张凯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各项损失费计算正确。苗井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任玉林、张凯赔偿合理经济损失共计438354.55元（医疗费19635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41595元，误工费40494.68元，护理费12610.8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54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3900元，任玉林垫付医疗费40000元），判令任玉林、张凯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凯与任玉林签订《彩钢房承建合同》，约定由张凯将位于吉林省公主岭市××屯边建筑面积约为800平方米库房交给任玉林制作、安装施工，张凯负责提供建筑材料，任玉林负责工人开支及施工工具、吊车、脚手架等一切工具。同时在合同中约定任玉林负责施工人员安全，如有意外发生任玉林全权承担全部责任。任玉林雇佣包括苗井顺在内的几名工人为张凯家的钢结构库房施工。2018年9月13日，苗井顺在施工过程中从离地面约四、五米高的彩钢房上摔下受伤，立即被任玉林、张凯送往公主岭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第二天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在该院实际住院34天，2018年10月18日重新转至公主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9天，出院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苗井顺第一次在公主岭市中心医院花医疗费5606.09元（其中包括门诊费2059元），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花医疗费171487.49元（其中包括门诊费1463.5元），第二次在公主岭中心医院花医疗费19260.49元，共计花医疗费196354.07元，住院期间任玉林曾垫付医疗费40000元。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苗井顺存在一处九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54000元，此次损伤的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误工期限评定为定残前一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任玉林、苗井顺均不具有从事高空作业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任玉林与苗井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任玉林明知天气不好有风且苗井顺不具有高空作业资质而让其从事高空作业，又未能提供专门的完备的安全措施，作为雇主任玉林对苗井顺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苗井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身安全意识不强，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受伤亦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任玉林与张凯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国家标准GB/T3608-2008《高空作业分级》规定，任玉林承建的张凯家的彩钢房房顶与地面约四五米，属于高空作业，其作业处与坠落地点亦超过了2m高度。此外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于2010年5月24日发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附件“特种行业目录”中包括的“高处安装、维护、拆除的作业”，该《规定》第五条要求“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作人张凯虽辩称其与承揽人任玉林签订的《彩钢房承建合同》中约定“乙方任玉林负责施工人员安全，如有意外发生乙方全权承担全部责任”，其不存在过失，对苗井顺的损失应由任玉林承担，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苗井顺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任玉林与张凯之间的内部约定对苗井顺不具有约束力。张凯明知承揽人任玉林不具有高空作业资质仍选任其为自家彩钢库房的承揽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该事故的发生，承揽人任玉林在执行承揽活动中未采取必要的有效的安全措施，让其雇佣的苗井顺高空作业，承揽人亦有过失，定作人张凯和承揽人任玉林构成共同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任玉林与张凯对苗井顺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苗井顺对其受伤承担30%的责任，任玉林和张凯共同承担70%的责任。张凯与任玉林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张凯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苗井顺的合理损失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1.医疗费196354.07元，有苗井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和门诊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保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苗井顺住院共计74天，苗井顺主张100元×74天=7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伤残赔偿金，苗井顺系城镇户口，经司法鉴定被评定一处九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根据其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伤残赔偿金为28319×20年×24%=135931.2元；4.误工费，苗井顺系城镇居民，经鉴定误工期限评定为定残前一日，苗井顺主张140.12元×289天=40494.6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苗井顺主张140.12元×90天=12610.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一审法院酌定为30元×90天=2700元；7.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后续治疗费用需5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8.交通费，根据苗井顺受伤和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9.精神损失费，根据苗井顺的伤残情况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9000元；10.鉴定费39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律师代理费10000元，结合该案诉讼标的额和律师费收取标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苗井顺的合理损失共计196354.07元+7400元+135931.2元+40494.68元+12610.8元+2700元+54000元+500元+9000元+3900元+10000元=472890.75元，因任玉林已为苗井顺垫付医疗费40000元，故任玉林、张凯应连带赔偿苗井顺合理经济损失293723.53元[（472890.75元-9000元）×70%+9000元-40000元]，剩余部分由苗井顺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任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苗井顺合理经济损失293723.53元；二、被告张凯对任玉林应当赔偿苗井顺的合理经济损失293723.5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苗井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5元，由原告苗井顺负担2362.5元，由被告任玉林、张凯负担55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凯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天气预报网络下载查询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高处作业分级文件》一份，拟证明苗井顺受伤当天天气为西南风二级，本案中不存在国家标准确认的11种高空作业的危险因素。苗井顺质证认为天气预报网络查询无有权机关的确认和印章，不能确定当天实际天气情况，风力情况应根据当天实际情况和证人证言确定，高处作业分级文件与本案无直接、决定性关系。任玉林质证认为，天气预报网络查询单与当时情况不符，风可以瞬间增大后停息，是天气预报预测不到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凯将彩钢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自然人任玉林，其应当知道任玉林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任玉林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苗井顺在离地面四、五米的彩钢房上坠落受伤，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张凯作为发包人应与任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判决张凯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苗井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身安全意识不强，在作业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苗井顺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保护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是否得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苗井顺的后续治疗费用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据此保护苗井顺后续治疗费用54000元并无不当。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伤残赔偿金性质应为财产损害赔偿，故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保护律师代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张凯提出的诉讼费用负担问题，结合一审诉请及本案最终保护数额，一审关于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5.00元，由张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庆华审 判 员 刘晓东审 判 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兴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