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建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跃，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柳琴，女，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爱晚亭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陈志伟。上诉人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进跃、被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建工集团”)、被上诉人龚柳琴、被上诉人海口爱晚亭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爱晚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五项，请求改判红阳建工集团对王进跃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安七分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建安七分公司”)虽然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但完全不同于公司内设机关，该分公司一直代表红阳建工集团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本案所涉借款和还款大部分经过红阳建工集团的银行帐户，该集团公司完全知晓上述借还款情况，有理由推定该集团公司对于还款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绝大多数借款，都有证据显示是用于工程项目中，而绝非王进跃个人借款。又，根据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且恒方公司作为债权人自始至终不知道红阳建安七分公司是红阳建工集团的内设职能部门。故上诉如请。王进跃辩称，基本同意恒方公司的上诉意见。王进跃为工程之需而借款，并以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名义提供担保。红阳建工集团辩称，红阳建工集团未签字盖章承诺过提供借款担保；王进跃作为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该分公司名义为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未告知过红阳建工集团，更未得红阳建工集团股东或股东大会决议同意；恒方公司签约时未尽审查义务，且明知上述分公司对外没有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王进跃与恒方公司约定的借款用途与红阳建工集团无涉；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需基于担保人作出过明确的意思表示，而不是通过债权人推定来确定，况且涉案借款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合同应当交由担保方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签字及加盖印章、并自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柳琴及海口爱晚亭公司未作答辩。恒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进跃归还恒方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67,540元；2、判令王进跃向恒方公司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王进跃向恒方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773,508元(剩余借款本金的20%)；4、判令红阳建工集团对王进跃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进跃、红阳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阳建工集团原名称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系红阳建工集团的内设机构。2013年4月26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名称变更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安七分公司”名称未予变更。2008年10月18日，王进跃(乙方)与红阳建工集团(甲方，原名称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约定：“甲方聘任乙方王进跃同志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安七分公司总经理，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任期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8日止共3年，乙方只能在上海市范围内承揽工程施工业务，如超出上述地区，则需另行签订考核合同；乙方在任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安七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必须具备合适的办公场所，有一套完整的分公司管理班子，在签订合同时将办公地址、分公司主要负责人如财务主管、安全负责人等上报公司备案，并指定专人到总公司办理乙方所属项目的各种手续和财务结算。甲方提供分公司图章一枚供乙方管理和使用，此印章使用范围为分公司与总公司、项目部、业主、建立的日常业务联系，工程变更、签证；乙方的所有图章必须由甲方刻制并备案后下发，如乙方私刻图章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保留对乙方进行经济处罚的权利，乙方不得将印章移作他用；所有因乙方经营的工程项目而引起的纠纷，由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但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工作，若甲方因上述纠纷而涉诉或为此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2009年4月23日，王进跃向红阳建工集团(原名称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印章使用和保管承诺书》，载明：“兹因我建安七分公司需要，向公司申请刻制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安七分公司印章，在我保管使用印章期间作出如下承诺：……只用于印章使用范围内文件、资料的用印，不超出该范围。……7、保管期间，如发生遗失印章、擅用印章、超出范围使用印章、被他人盗用印章及其他保管不善情况，我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我愿承担全部经济责任，触犯刑律的，我应当承担刑事责任。8、由上述印章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及刑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2010年12月14日，红阳建工集团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客户账户名称在厦门国际银行开设账户(以下简称“红阳建工集团账户”)，客户预留印鉴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王进跃”，该账户由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实际控制使用。2012年6月30日，王进跃(乙方)与红阳建工集团(甲方，原名称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续签签订《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约定：“因乙方业务开拓需要，甲方同意成立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安七分公司，自2012年2月29日起，该分公司由乙方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至2015年2月28日止共叁年；乙方仅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承揽工程施工业务，如超出上述地区，则需另外签订考核合同；甲方所属其他分公司、项目部可进入江苏省承接工程业务，由建安七分公司协助甲方进行管理，该项目工程的项目管理费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根据当年收益情况可对乙方给予适当的奖励；乙方严禁以分公司名义向社会集资或借款，严禁以分公司名义为他人作经济担保，也不得将资金外借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王进跃在担任红阳建安七分公司总经理或负责人期间，以个人名义或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名义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与恒方公司先后发生四笔借款往来，借款金额共计9,167,540元，已归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尚余借款本金3,867,540元未归还。具体分述如下：1、王进跃、龚柳琴系夫妻关系。2009年9月4日，王进跃以“王进跃、龚柳琴”作为借款人(甲方)向恒方公司(乙方)借款2,637,54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借给甲方贰佰陆拾叁万柒仟伍佰肆拾元整，于2009年9月4日以贷记凭证方式汇入甲方指定的汉生建筑公司银行账户(此款专用于甲方在广东发展银行宁波鄞州支行的抵押物的解除，汉生建筑公司为此款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利息年利率12%，借款期限6个月，还款日期和方式为2010年3月4日一次性归还本息，甲方亦有权在借款到期之前分期还款，担保方式甲方愿意将现有产权房〔浦东新区俱进路XXX弄XXX号，沪产地浦字(2007)第052471号，面积240.69㎡〕抵押给乙方，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案外人汉生建筑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并盖章。同年9月3日，恒方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笔借款2,637,540元汇入汉生建筑公司账户。2011年1月21日，王进跃分别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和红阳建工集团账户归还借款本金合计1,000,000元，但未支付过该笔借款利息。经鉴定，该《借款协议》上“龚柳琴”签名不是龚柳琴本人所签。2、2012年9月24日，海口爱晚亭公司(甲方)因经营需要向恒方公司(乙方)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伍佰万元整(伍佰万元以内，以实际支付为准)，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3月24日(可提前还款，按实际支付日计算)，以实际借款金额的20%/年作为本次借款的咨询费(以实际借款时间计算)，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咨询费，由取得乙方认可的担保人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王进跃)以江苏省如皋市蒲黄线(江安至吴窑)工程PH1建设、移交项目合同书中应收工程款债权作抵押的方式提供担保，并另行签订《抵押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同日，海口爱晚亭公司(甲方)、恒方公司(乙方)、红阳建安七分公司(丙方)签订《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丙方保证金额为2012年9月24日甲方根据借款合同向乙方借用伍佰万元(按实际借款计算)及相应的利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丙方对上条所列款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清偿责任。如甲方不按主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丙方的保证期间为直至主债权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得到全部清偿为止。……丙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未按期代为清偿到期债务，乙方按担保总额的2%向丙方收取违约金”。2012年9月26日，恒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海口爱晚亭公司交付借款2,000,000元。2012年11月22日，海口爱晚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红阳建工集团账户2,060,273.97元，用于归还其向恒方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但王进跃未将汇入红阳建工集团账户的上述款项归还给恒方公司。后恒方公司(乙方)与海口爱晚亭公司(甲方)、红阳建安七分公司(丙方，担保人)共同签订《关于延期归还借款的说明》，载明：“……现因甲方资金回拢发生困难，请求延期还款，乙方同意延期至2013年6月30日，一次归还本息贰佰叁拾万零叁仟伍佰陆拾贰元整(2,303,562元)，允许提前还款。届时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甲方及保证人应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及法律责任……”。嗣后，王进跃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通过红阳建工集团账户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于同年6月28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尚余借款本金200,000元未归还，但未支付过该笔借款利息。3、2013年12月30日，王进跃(乙方)向恒方公司(甲方)借款4,200,000元，红阳建安七分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200,000元，借款用途仅用于归还平安银行贷款，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自借款到达乙方账户之日起计息，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2月28日；甲乙丙三方正式签订本协议后起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借款分两期归还，乙方用下列资金，但不限于下列资金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1、2014年1月30日前，乙方所申请的平安银行220万元贷款资金落实到位，将用于直接归还甲方借款；2、2014年2月28日前，红阳建安七分公司收到应收款，将优先用于归还甲方剩余200万元借款；如乙方未能到期归还借款，则甲方给予乙方宽限期2天，如借款超过宽限期未归还，则乙方须对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按天计息”。同日，恒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汇入王进跃个人银行账户3,340,000元、案外人沈某某(王进跃妹夫)银行账户860,000元。2014年2月28日，王进跃通过红阳建工集团账户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尚余借款本金1,700,000元未归还，但未支付过该笔借款利息。4、2014年6月2日，王进跃以红阳建安七分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向恒方公司(甲方)借款330,00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叁拾叁万元，借款用途红阳建工集团如皋蒲黄线项目开票纳税(共开票750万元，税率4.37%，应缴税款327,75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息，借款期限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9月30日，还款方式到期一次性归还，担保方式以王进跃个人房产作为担保抵押”。同年6月3日，恒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红阳建工集团账户330,000元。借款后，王进跃及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均未归还过借款或支付过借款利息。2014年8月20日，王进跃向恒方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曾以个人名义及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的名义分别于2009年9月借款263.7540万元，已归还100万元本金，余款163.7540万元，2012年9月借款200万元，已归还180万元本金，余款20万元，2013年12月借款420万元，已归还250万元本金，余款170万元，2014年5月借款33万元。目前欠贵公司本金余款386.7540万元，利息(按实结算)，还款计划如下：1、本金部分，计划于2015年春节前归还……2、利息部分待还款时按实结算，并努力筹措资金及时归还……”。2014年9月4日，红阳建安七分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该《还款计划》上盖章，并由王进跃签字。2014年9月16日，恒方公司法定代表赵建松在该《还款计划》上注明“同意”并签字，恒方公司加盖公司公章。2016年6月21日，恒方公司(甲方)、王进跃(乙方)、红阳建安七分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借款人以个人名义及丙方的名义分别于2009年9月借款263.7540万元，已归还本金100万元；2012年9月借款200万元，已归还本金180万元；2013年12月借款420万元，已归还本金250万元；2014年5月借款33万元，未归还任何本金。2、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共计386.7540万元，并于2014年9月签署还款计划并约定：2015年春节前归还所有欠款本息，利息按实结算。因借款人资金原因，借款至今未予归还。3、现借款双方经友好协商，因借款人现阶段资金紧张，暂不具备还款能力，特订立如下约定，作为原借款合同之补充：第一条双方同意对原剩余未还借款386.7540万元作展期，还款日期顺延至2016年12月31日。第二条借款展期期间借款利率仍按原借款合同制利率执行，乙方须于本协议到期之日归还本息共计666.2228万元。第三条如乙方于本协议到期日前已提前归还第二条所述本息至595.6243万元以上，则甲方同意将剩余利息予以减免，如乙方未能达到该提前还款要求，则还款本息计算仍按本协议第二条执行。第四条如2016年12月31日乙方未能按时归还甲方剩余借款本息，则视作乙方违约：乙方除归还借款本息外，须自逾期之日起每日以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将保留向乙方诉讼之权利。第五条本补充协议签署不影响附件所载原借款合同的执行，原借款合同中之担保仍继续有效，由丙方为本补充合同所涉及款项的还本付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补充合同作为原借款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借款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借款合同与本借款合同中相关条款中有冲突之处，均以本合同为准。除本合同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借款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王进跃及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均未按约归还借款，遂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30日，红阳建工集团登报声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2013年5月8日启用新企业名称和相关印章。自该日起，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抬头的印章全部作废，所有印章的使用须经我公司合法授权，否则其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我公司均不予认可”。2015年1月6日，红阳建工集团向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及王进跃发函，明确：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即将期满，要求分公司经营期内已竣工验收交付的项目，向公司移交工程验收与备案表、项目交付及保修资料；分公司银行账户的移交、经营期财务账册资料移交；分公司的证照移交；分公司有关的印章移交注销。2016年6月21日，王进跃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安七分公司”印章移交红阳建工集团，并签署《印章承诺书》，载明：“由于分公司经营期满，故当场确认印章由王欢移交给交接人，并由交接人当场销毁，王进跃承诺移交前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与经济责任概由王进跃承担”。同日，红阳建工集团将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印章收回并销毁，之后红阳建工集团将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在公司内部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11月19日，恒方公司与红阳建工集团(原名称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江苏省如皋市蒲黄线(江安至吴窑)建设工程投资、建设投标联合体协议书》，载明：“恒方公司与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19日签订联合体协议书，以联合体的名义参与江苏省如皋市蒲黄线(江安至吴窑)建设工程投资、建设主体的投标。投标阶段，恒方公司、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作为联合体单位，全面负责江苏省如皋市蒲黄线(江安至吴窑)建设工程投资、建设主体的投标工作。若有幸中标，联合体成员将作为股东成立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负责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2010年1月21日，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赵建松，股东分别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恒方公司。其中，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2,250,000元，实缴2,250,000元，恒方公司出资27,750,000元，实缴27,750,000元。2016年3月4日，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松出具《关于股东投资款的情况说明》，载明：“……如皋市蒲黄线(江安至吴窑)工程建设、移交项目于2009年11月开始招投标，2009年12月21日中标，中标价为12,600.5056万元。因项目为‘BT’模式，故在如皋当地设立《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该项目进行投资建设。项目公司注册资本4,500万元，股东出资情况：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225万，实缴225万，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资金来源情况：2010年1月19日，由王进跃个人借用上海东晓市政建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入红阳公司225万元，1月20日汇款至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其投资款的实质为王进跃个人出资。……2010年4月2日，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预付款款的名义支付给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00万元，其中225万元为暂借给红阳建设如皋项目承包人王进跃的投资款，175万元为项目建设投资款。如皋蒲黄线项目的建设施工过程中，所有施工费用及投资款均由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出，目前项目已完工，项目建设资金已于2016年2月3日全部回购完毕，回购资金均已全部打入如皋市恒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账户，王进跃借用的投资款225万元也在回购同时归还给了项目公司，故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225万元应在项目公司撤销时通过原股东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回并归还给公司承包人王进跃”。2016年4月5日，王进跃在该份说明上签名，并注明“此款用于归还恒方欠款”，但红阳建工集团未在该说明上签字或盖章。一审审理中，恒方公司当庭表示：1、该笔2,250,000元的投资款与涉案借款无关联，系恒方公司与王进跃、红阳建工集团在如皋项目中发生的资金往来，不应用于抵扣涉案借款，王进跃可另案主张；2、恒方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中如果存在复利计算，同意予以剔除；3、逾期违约金是恒方公司与王进跃在借款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且恒方公司对违约金主张已经酌情减少，故坚持要求王进跃另行支付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王进跃是否应对剩余借款本金3,867,540元及相应利息等承担还款责任；3、王进跃提出的投资款2,250,000元、让利1,500,000元，是否可以在剩余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4、王进跃是否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5、红阳建工集团是否应对王进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红阳建工集团认为恒方公司未经批准从事金融放贷业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恒方公司表示其与本案债务人以及案外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均是正常经营行为，该借贷行为有效。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恒方公司虽曾多次向他人提供借款，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恒方公司是实体经营企业，与红阳建工集团也有业务往来，共同投资经营项目工程，结合恒方公司的注册资本、流动资金、借贷数额、借款利息约定等，无法证明恒方公司系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的企业。其次，具体分析涉案几笔借款的效力。第一，关于王进跃以个人名义分别于2009年9月4日、2013年12月30日向恒方公司借款2,637,540元、4,200,000元的两次借贷行为效力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恒方公司与王进跃就该两笔借款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借款项均用于归还王进跃的个人银行贷款，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恒方公司与王进跃之间的该两次借贷行为应属合法有效。第二，关于海口爱晚亭公司与恒方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庭审中，海口爱晚亭公司表示该笔借款作为公司流动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恒方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所需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只要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有效，故恒方公司与海口爱晚亭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有效。第三，关于王进跃以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名义向恒方公司借款330,000元的借款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系红阳建工集团的内设机构，王进跃作为红阳建安七分公司负责人以该公司名义向恒方公司借款，根据王进跃与红阳建工集团签订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约定，王进跃及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均不具有对外代表红阳建工集团签订借款合同的权限，且王进跃作为红阳建安七分公司负责人以该分公司名义与恒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事后也未得到红阳建工集团的追认，故该份借款合同对红阳建工集团不发生效力。后王进跃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016年6月21日向恒方公司明确表示由其个人作为借款人承担该笔借款，恒方公司亦予以同意，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与法无悖，对恒方公司与王进跃均具有约束力，故可确认该笔借款在恒方公司与王进跃之间具有法律效力。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根据王进跃于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以及2016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王进跃明确表示由其作为借款人对涉案四笔借款承担还款义务，恒方公司亦同意由王进跃个人作为借款人承担上述四笔借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应属有效，对恒方公司及王进跃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庭审中，海口爱晚亭公司表示其已通过王进跃全额归还涉案借款本息，但该笔还款由王进跃挪用未归还给恒方公司，王进跃对此予以认可，恒方公司亦予以认可，并表示仅要求王进跃承担还款责任，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龚柳琴表示涉案2,637,540元的借款协议并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王进跃的个人债务，应由王进跃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龚柳琴虽未在2009年9月4日的借款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明确所借款项用于归还王进跃在广东发展银行宁波鄞州支行的抵押物的解除，而王进跃明确表示该抵押物系登记在王进跃、龚柳琴名下的共有房产，故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需，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性质。后恒方公司与王进跃于2016年6月21日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形式，一致同意该笔借款由王进跃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系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但该处分行为不影响借款本身的性质。基于此，红阳建工集团主张涉案鉴定费由王进跃承担的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恒方公司表示涉案四笔借款合计本金为9,167,540元，王进跃已经归还5,300,000元，尚余借款本金3,867,540元未归还。王进跃当庭予以确认，并表示未支付过借款利息。故恒方公司要求王进跃归还借款本金3,867,54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王进跃对涉案四笔借款的约定利率标准均予以认可，且该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恒方公司要求王进跃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利息金额和计算利息的本金均应以法院确认的金额为准。经核算，截至2018年6月30日，王进跃尚结欠恒方公司利息3,512,872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分别以3,667,54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及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关于投资款2,250,000元是否可以抵扣借款本息问题。本案中，恒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松于2016年3月4日向王进跃出具《关于股东投资款的情况说明》，明确如皋项目中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2,250,000元是由王进跃个人出资，该项目已经完工且项目建设资金已经全部回购完毕，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2,250,000元应在项目公司撤销时通过原股东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回并归还给王进跃。恒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目前恒方公司与王进跃、红阳建工集团就如皋项目尚未结算完毕，且项目公司亦未撤销。法院认为，该情况说明虽然王进跃已经签字确认，并注明“此款用于归还恒方欠款”，但未得到红阳建工集团的签字或盖章认可。同时，红阳建工集团当庭表示如皋项目尚未与恒方公司结算完毕，可见该笔投资款尚不具备返还的条件，故王进跃要求将该笔投资款2,250,000元在本案中抵扣借款本息的意见，法院难以采信。关于该笔投资款，王进跃可另案主张。二是关于让利1,500,000元是否可以抵扣借款本息问题。首先，王进跃虽然提出在如皋项目中其曾承诺恒方公司“如果项目盈利则让利1,5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恒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次，王进跃提出的承诺项目让利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王进跃要求在本案中抵扣借款本息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如果王进跃之后有证据证明确实存在该笔让利款项，亦可另案主张。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恒方公司与王进跃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金，故恒方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可予支持，但以违约金与借款利息总和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经核算，恒方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与借款利息之和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恒方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王进跃与红阳建工集团签订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显示，红阳建工集团对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的授权范围仅为承揽工程施工业务，不包括对外借款。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系红阳建工集团的内设机构，未经红阳建工集团书面授权对王进跃的个人债务提供保证，亦未经红阳建工集团事后追认，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第二，王进跃作为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未经红阳建工集团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对外签署的担保合同构成无权代表。而恒方公司作为相对方亦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故该担保合同对红阳建工集团不发生效力。综上，恒方公司要求红阳建工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红阳建工集团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红阳建工集团申请对2份补充协议上的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对本案处理已不具有实质性影响，因此为避免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对红阳建工集团提出的该项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据此判决：一、王进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867,540元；二、王进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9年9月4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512,872元；三、王进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3,667,54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四、王进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逾期违约金773,508元；五、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恒方公司作为借贷债权人仅就红阳建工集团的保证责任问题不服提起上诉。对此问题，一审归纳为第五项争议焦点并经综合审查后判决对恒方公司要求红阳建工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就此节所作的分析说理，经核，详实有据，与法不悖，并无不当。恒方公司上诉坚持主张系争保证责任成立，鉴于红阳建安七分公司仅系公司内设机构，对外显然不具备合同签约资格，王进跃作为该分公司承包人不仅明知上述情况，在承包考核合同中亦签字确认知晓其“严禁行为”的具体内容(乙方即王进跃严禁以分公司名义向社会集资或借款，严禁以分公司名义为他人作经济担保等)，王进跃仍数次径行以加盖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印章之行为为其个人借款向恒方公司作出由红阳建安七分公司提供借款保证担保等意思表示，王进跃擅自盖章提供担保等的行为显见未经红阳建工集团事先授权、亦未获红阳建工集团事后追认；进而，恒方公司面对系争巨额借款且欠帐时间跨度也有数年，且恒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建松就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及的如皋项目事宜中均与红阳建工集团有过投资、签约等经济往来，恒方公司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红阳建工集团的公司名称变更及与红阳建安七分公司之区分、王进跃为承包人等情形；由此，恒方公司既未审慎核查担保主体的资格，也未有过与提供担保的公司代表人或授权人进行过磋商、合意，恒方公司所述的涉案借款保证合同相对方之担保签约及承诺言行，显然不符合有效合同之合意性和合法性兼具原则，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故恒方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主张无法采信。综上所述，恒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仲鸣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