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若禹，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宛诗，江苏益有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188号A幢313A。主要负责人：张云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婷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钟茜，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马若禹因与被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经济赔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若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马若禹不存在虚构不存在事实的不诚信行为，其仅是采用了与公司不同的里程计算方式，没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表示服从一审判决。马若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苏园苏仲案字（2019）第483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向马若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若禹于2012年8月13日入职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处从事客户主任一职。双方共签订三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自2018年8月1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马若禹的工作内容为负责维护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的现有客户并开发新客户，工作地点在张家港，住址在苏州，两地间隔65公里。在职期间，马若禹驾驶其自有车辆拜访客户并在《里程补贴明细表》中填写起始公里、结束公里、开始时间、结束时间等项目，系统根据马若禹填写的数据自动生成损耗费后，马若禹以此来对车辆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车辆损耗费和油耗费进行报销。双方确认马若禹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每月10000元。2014年9月22日，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召开新员工手册等事宜沟通电话会议。加盖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工会章及其它分公司工会章的会议纪要显示：会议通过新员工手册的修订草案及员工反馈情况，并定于2014年10月1日对新员工手册生效成立。2014年10月30日，马若禹签署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处于2014年10月1日生效的修订版员工手册。其中载明：第2.1.2.1条，如下罗列的严重违规行为，公司对于员工的严重违规行为零度容忍，一经发现并核实，将立即导致最严厉的纪律处分——解雇……2.不诚信、欺骗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向公司编造、虚构莫须有的事实，伪造、篡改纸质的或电子的文件、申请书、证明材料、公司电子系统内的电子记录、休假理由、考勤记录、财务报销凭证……马若禹在2018年11月7日填写10月《里程补贴明细表》并交薪酬小组审核，但经审核发现明细表第50条数据起始公里为48100、结束公里为48105，而涉及从家出发到公司的距离被勾选为“否”，根据政策规定需将从家到公司的距离从报销里程数中扣除，故此处应填选“是”。因此，该份《里程补贴明细表》未审核通过并反馈至马若禹，要求其重新更正正确的里程补贴数据。此后，马若禹分别在2018年11月16日、12月4日和12月5日对10月《里程补贴明细表》进行修改，但三份修改版本与原始版本的报销金额均未发生改变，仅变更了表格中的“开始时间”、“结束时间”“起始公里”和“结束公里”等数据。其中，2018年11月16日修改版本中10/15结束公里数为47603而10/16起始公里数为47538；2018年12月4日修改版本中10/08起始公里数为46435而已处理完毕的2018年9月《里程补贴明细表》中最后一条9/30结束公里数为46543。2018年12月5日，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与马若禹就里程补贴问题进行会谈。有马若禹签名确认的《关于10月份里程补贴的会议纪要》显示：马若禹在会谈中承认按照公司规定需在每次拜访客户前记录开始时间和车辆的实际开始里程数并在拜访客户结束后记录结束时间以及实际的结束里程数，然后每月将记录的实际数据录入在《里程补贴明细表》中。马若禹因怕麻烦，并不记录车辆的开始里程和结束里程，而是根据百度地图或凭借经验来确定里程数，如存在线路不同的情况，则根据记忆扣减或增加里程数。对于10月《里程补贴明细表》的修改版本，马若禹陈述修改的原因是为了保持总公里数一致，但并不与实际公里数相吻合。针对修改版本中存在前后里程数不符合逻辑的情况，马若禹解释称系倒推计算错误所致。2018年12月24日，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向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工会发出通知，通知显示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以马若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拟解除与马若禹的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5日，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向马若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在提交的10月里程补贴时，通过修改多条“起始公里”和“结束公里”记录的方法，致使修改后的三个版本中的里程补贴最终的报销金额不变。经过面谈调查之后，你承认在清楚了解公司关于录入里程补贴明细表的各项要求的前提下，未按照公司规定录入实际数据……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于2018年12月25日解除。嗣后，马若禹未再至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处上班。马若禹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日裁决不予支持马若禹的仲裁请求。马若禹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483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解除马若禹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根据劳动法律有关规定，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制定包括员工手册在内的各项管理制度，作为对员工进行内部管理的有效依据。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为规范经营活动、适应发展需求，制定员工手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向马若禹进行了告知，故对马若禹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双方均应依约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根据马若禹最初提交的10月《里程补贴明细表》分析，首先，该表中第50条显示马若禹系从位于苏州的住址出发前往客户处，起始公里为48100，结束公里为48105，共计行驶里程为5公里。但根据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系统规定，需将从家到公司的距离从报销里程数中扣除，而马若禹住址到位于张家港公司的距离为65公里，以此计算马若禹该次拜访客户的行驶里程应为负60公里，从而得出的车辆损耗费和油耗费也均为负数，显然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马若禹主张的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关于里程补贴的计算系统存在瑕疵的观点予以采信。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发现该条记录问题后要求马若禹修改，马若禹仅将“起始公里”、“结束公里”数进行了多次修改，总报销里程并未发生变化，但其并未按实际情况进行修改。公司里程补贴系统虽存在瑕疵，但依据诚实信用原则，马若禹也应如实填报里程，关于少报的里程，马若禹也可将瑕疵之处指明然后交由公司进行处理，而不应在违背事实的情况下径行修改数字。另一方面，马若禹在会谈中承认根据百度地图或凭借经验来确定里程数，该情况并不一定符合实际里程数，马若禹该行为亦违反公司制度要求。故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认为马若禹10月《里程补贴明细表》中存在编造、虚构报销里程行为的观点成立。综上，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依据规定解除与马若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并已告知了工会，属于合法解除，马若禹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若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马若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行为是否合法的认定应当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审查：劳动者是否存在相应违纪行为、解除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是否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告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否已通知工会。本案中，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解除与马若禹之间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员工手册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告知劳动者，可以作为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规章制度依据。关于违纪行为，马若禹填写的10月《里程补贴明细表》部分版本数据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其在会谈中亦承认其系根据百度地图或凭借经验确定里程数，而并非按照实际数据进行填写，且马若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填报的报销里程数确与实际相符。即便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的里程补贴系统存在瑕疵，马若禹仍负有如实填写数据的义务，对于里程补贴系统瑕疵导致的少报里程数其应以合理方式向公司提出，而非采用径行修改数据的方式，马若禹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因此，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关于马若禹10月《里程补贴明细表》存在编造、虚构报销里程的行为而构成严重违纪的主张，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在发现马若禹填写的10月《里程补贴明细表》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已给予其多次修改机会，在作出解除决定前亦与马若禹进行了会谈，并事先将解除理由通知了工会，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解除决定的作出是较为审慎的。综上，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解除与马若禹的劳动合同符合该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且履行了通知工会的法定程序，应认定系合法解除，对马若禹要求联邦快递苏州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若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若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