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晓蓉，女，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平，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仲，南充市顺庆区德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蒲晓蓉因与被上诉人黄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晓蓉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黄平对蒲晓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平应积极配合蒲晓蓉办理四川程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相关变更手续，这是双方签订《公司清算协议》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俊系黄平找来担任的，系黄平的亲属。《公司清算协议》约定黄平配合办理公司过户，蒲晓蓉再履行付款义务。2.蒲晓蓉未支付清算余款，是因黄平多次不诚信、甚至实施违法行为所致，蒲晓蓉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正常行为。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该观点，系适用法律错误。 黄平辩称，蒲晓蓉上诉主张的是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问题，与本案法律关系及事实均不相同，《公司清算协议》并未约定黄平需帮蒲晓蓉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蒲晓蓉的上诉请求。 黄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蒲晓蓉履行《公司清算协议》约定的1800000元的给付义务（黄平一审庭审中明确向蒲晓蓉主张18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晓蓉自2010年起在四川省西充县租赁土地从事苗圃栽培与经营。2014年7月5日，双方签订《苗圃部分产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平出资8000000元获得蒲晓蓉所有的苗圃（包括苗圃内的苗木、基地、房屋等）50%的产权。协议签订后，黄平支付了8000000元。 2016年7月8日，蒲晓蓉作为甲方，黄平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公司清算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与2014年7月5日开始合作经营，双方决定对企业进行清算，不再经营，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合作经营的四川耀邦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邦公司）、程信公司均不再经营，注销事务由甲方负责处理，如果再次转让或继续经营，由甲方自行负责，与乙方无关；二、双方对于2016年7月1日以前全部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甲方支付乙方现金1800000元，双方全部账目结清，即使有遗漏，双方均同意各自经手各自负责，不向对方主张补偿；三、甲方支付乙方款项在2016年7月15日前一次性用转账支付方式付清；四、双方开办公司对外业务（西充县城北新区工程、金龙山还房工程、莲花湖栽树等）还有债权债务未结清，企业两台汽车，由甲方负责全部处理，收回资金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五、2016年7月1日前双方合作的所有财务凭证均由甲方保管，但不再作为双方主张权利的依据；六、本协议书双方均承诺自觉遵守，任何一方违约，则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80000元。协议上备注“本协议与苗圃无关”。见证人“崔洪培”、“何林波”在《公司清算协议》上签字。 2016年7月15日，蒲晓蓉通过工商银行向黄平支付500000元。 2017年1月4日，黄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公司清算协议》无效，及请求判令蒲晓蓉偿还黄平3473000元。蒲晓蓉答辩称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协议不存在合同法中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并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川0104民初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黄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俊向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蒲晓蓉停止侵害，消除影响，确认黄平与蒲晓蓉签订的《公司清算协议》无效。该院认定黄平、蒲晓蓉系程信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由该二人实际经营管理，何林波系黄平名下的隐名股东，杨俊系苗圃的实际负责人，仅系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黄平、蒲晓蓉对耀邦公司及程信公司进行清算后确定由蒲晓蓉支付1800000元给黄平，双方账目已经结清。故该院作出（2018）川1325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俊的诉讼请求。后杨俊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1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另查明，程信公司自2005年6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俊，2016年12月8日时的企业基本情况显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杨俊。2019年7月31日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显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仍为杨俊。 一审法院认为，黄平、蒲晓蓉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协议》业已经多级法院多次审理并作出生效裁判文书，均确认协议并无法定或约定的无效事由，应属合法有效，黄平、蒲晓蓉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协议签订后蒲晓蓉支付的款项500000元是否属于对协议应付款项的履行；蒲晓蓉辩称的阻却履行的事由是否成立。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蒲晓蓉于2016年7月15日向黄平支付500000元的认定。黄平对收到该款项不持异议。一审庭审中，黄平陈述签署《公司清算协议》时蒲晓蓉口头承诺当天支付900000元，且该款不计入1800000元以内，黄平认为蒲晓蓉支付的该500000元系履行口头承诺的款项而非本案所涉1800000元。蒲晓蓉对此不予认可。因黄平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表示900000元将另案主张权利，故本案不能认定蒲晓蓉承诺另行向黄平支付900000元，蒲晓蓉于清算协议签订后支付的500000元应当视为协议约定款项的履行。关于900000元，黄平另行凭据主张为宜。 关于蒲晓蓉认为黄平应先行协助办理程信公司的法人变更手续。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清算协议》的约定，耀邦公司和程信公司均不再经营，注销事务由蒲晓蓉负责处理，如果再次转让或继续经营，由蒲晓蓉自行负责，与黄平无关。可见，双方当初并未设定黄平配合办理程信公司的法人变更手续为蒲晓蓉付清1800000元的前提条件。同时，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杨俊，若根据各方协商一致的约定，蒲晓蓉要继续经营该企业，应由自行负责。且企业要变更法定代表人，应由现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配合办理相应变更手续，蒲晓蓉要求黄平予以配合，并非黄平的法定义务，该辩称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蒲晓蓉辩称黄平带人采用极端手段进行恐吓，导致蒲晓蓉住院。一审法院认为，若黄平存在相应行为或造成一定后果，蒲晓蓉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寻求救济，追究黄平的相应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蒲晓蓉以此作为不予履行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蒲晓蓉辩称黄平起诉主张清算协议无效，其起诉行为导致蒲晓蓉无法履行。因一审法院一审驳回黄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本院已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0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清算协议的效力已经因生效裁判文书的作出而有所结论，蒲晓蓉抗辩理由已经排除，蒲晓蓉得以按约履行。但蒲晓蓉至今未能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于法无据。故扣除蒲晓蓉已支付的500000元后，仍应向黄平支付1300000元，对黄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1.蒲晓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平支付款项1300000元；2.驳回黄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500元，由蒲晓蓉负担7583元，黄平负担29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蒲晓蓉对案涉《公司清算协议》项下仍欠黄平13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蒲晓蓉对《公司清算协议》项下欠付黄平130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蒲晓蓉上诉主张其未履行剩余130万元款项的支付义务，是因为黄平不配合办理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事项的变更手续，蒲晓蓉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公司清算协议》，约定程信公司不再经营并注销，如果再次转让或继续经营由蒲晓蓉自行负责，与黄平无关。该协议并未约定黄平配合办理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为蒲晓蓉付清清算款项的前提条件。且程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黄平，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于公司自治事项，亦需公司通过法定和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因此，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事宜并非蒲晓蓉向黄平支付清算款项的付款条件，蒲晓蓉以此主张拒付剩余130万元清算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蒲晓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蒲晓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