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7085号原告：沈某1，男，2007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沈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曹某(系原告之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东南二村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荣杰，上海朱方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1，男，200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被告黄某1之父)，住同被告黄某1。法定代理人：龚某某(系被告黄某1之母)，住同被告黄某1。被告：黄某2，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黄某1。被告：龚某某，女，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黄某1。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治，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傅雷中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傅国庆，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某1与被告黄某1、黄某2、龚某某、上海市傅雷中学(以下简称傅雷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沈某2、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荣杰，被告黄某1、黄某2、龚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治，被告傅雷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峰、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972.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5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事实和理由：事发时原告与黄某1系被告傅雷中学预备(8)班同班同学。2019年4月17日下午课间，原告与黄某1因收作业产生纠纷进而发生争吵。黄某1为此被老师批评教育，回到教室后因不服气先动手打了原告，原告还手。原告上衣口袋中装有一个环形镜框，双方推搡中掉了出来，原告被打倒在地，起身后脸上有伤，但不知何时被该镜框划到，也不知道该镜框的具体来源。老师接到同学报告后赶到教室将二人分开。原告由同学陪去医务室进行了消毒、包扎。原告父亲接到老师通知后赶到学校，先带原告去了周浦医院，后转至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对方家长龚某某陪同就医并支付了部分医疗、交通费用。原告认为，两名涉案学生及学校对本案事故均负有责任，从平时表现来看，原告只是学习不好，而黄某1是经常打闹，故事故主要原因还在于直接侵权人黄某1在接受批评后仍动手打了原告。且学校未尽到管理义务，未及时将原告送医，也应赔偿。原告父亲为陪同原告就医而与同事换班，故护理费除按鉴定期限计算1,500元(100元/天计算15天)外还包括原告父亲的误工损失(按月工资8,000/月计算0.5个月)。原告面部受伤，造成一定心理伤害，且与伤残标准相当接近，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失。被告黄某1、黄某2、龚某某共同辩称，当天课上，老师让第一排同学收作业。黄某1与原告同组，收到原告处因见原告在看课外书，黄某1让原告写作业，原告用手指戳了黄某1裆部，黄某1拍了原告一下，双方差点打起来，并被刚好从教室外经过的班主任看到。黄某1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站着。下课后，班主任让黄某1去教室取红笔后回办公室订正作业。黄某1遂返回教室，见原告在同学座位旁聊天并对着黄某1笑，黄某1很气愤，便走过去戳了原告裆部，转身准备离开时背部被原告打了一拳，双方遂扭打起来。黄某1推了原告，原告倒地后起身时满脸是血。此时，上课铃响了，班主任也到了教室，安排同学陪原告去了医务室，将黄某1带到办公室，电话通知其父母，此后黄某1母亲前往医院陪同原告，父亲将黄某1带回。次日上午，班主任找两名事发时离得最近的学生写了经过，下午双方家长到校后看了老师提供的上述调查材料，有提到划伤原告的镜框是镜子碎在地上后被原告捡起拿在手中的，班主任说是从原告口袋中掉落的，老师保留的镜框上还有血迹。家长至教室查看后也未发现其他尖锐物品。学校进行过日常安全教育，说过不要在危险地方玩，不要与同学动手，下发过学生手册，教室墙上还贴有中学生行为规范。三被告认为，收作业是黄某1的义务，原告非但不配合，还用手指戳人，侮辱黄某1，事发后班主任只把黄某1叫到办公室，进行了罚站，使黄某1气愤难平，才回教室戳了原告。故涉案三方均有过错，但主要系原告引发，学校未能妥善处理两名行为偏差学生的矛盾致事态扩大，也有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交通费缺乏凭证，原告未产生家长误工损失，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亦过高，原告未达到伤残，其余费用均不认可。同时，要求对黄某1方垫付的医疗费2,318元及交通费219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傅雷中学辩称，事发时原告系在与黄某1发生肢体冲突中倒地并被自己口袋里掉落的镜框划伤。学校对学生的教育不遗余力，向每位学生下发学生手册，在教室内贴有中学生行为规范，还在校内张贴一日常规。对于本案两名学生的纠纷，老师将黄某1叫到办公室进行了教育而非罚站。黄某1受到原告挑衅后本应报告老师，而不是出手还击。而原告不仅不配合交作业，还对黄某1实施侮辱性动作，下课后对黄某1的报复行为也应报告老师而不是主动回击，故原告亦有过错。学校已尽到合理限度内的教育、管理义务，不同意赔偿。原告治疗的外购药缺乏处方，未提供家长误工损失的证据，护理费应按50元/天计算，交通费认可300元以内，律师费由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沈某1与被告黄某1原系被告傅雷中学预备(8)班学生。2019年4月17日下午课上，原告与黄某1在收作业过程中产生摩擦，原告戳了黄某1裆部。黄某1为此被经过教室发现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下课后，黄某1返回教室时戳了原告裆部，原告出拳还击，二人遂扭打起来，其间原告倒地并被一环形镜框划伤脸部。班主任经学生报告后赶到现场，安排学生陪同原告至医务室处理，通知了双方家长。原告父亲接到通知后赶到学校将原告送医。经诊断，原告左面颊部损伤，急诊予清创缝合术等治疗，此后复查。黄某1家长曾陪同就医，并支付医疗费2,318元、交通费219元。事发后，班主任向知情学生进行了调查，由其书写了事发经过材料。此后，原、被告双方因协商未果致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另查明，被告傅雷中学提供的书面调查材料中，黄某1自述：双方冲突中原告脸上出血，但不知如何造成，后回忆起曾有其他同学打碎过镜子，可能被划伤。学生梁某反映：黄某1曾将一镜子扔还同学周某时镜子掉落摔碎，下课后周某要处理时被原告拦住。学生朱某反映：双方扭打时原告手被黄某1抓住后欲摆脱时不慎被自己手中的镜框划到脸部，黄某1的鼻子旁也被该镜框弄伤。班主任反映：双方从讲台处扭打到了教室第五排，其间原告口袋内的金属环掉落，原告被黄某1打倒在地，脸部蹭到了金属环受伤。此外，被告傅雷中学提供了《学生手册》、《学生安全知识手册》、《学生一日常规》等安全教育资料，其中包括要求学生课间不在教室或走廊奔跑、高声喧哗、追逐打闹等内容。被告黄某1当庭质证表示学校下发过《学生手册》，并将《学生一日常规》张贴在教室墙上。原告庭后书面反馈称身边并无《学生手册》及《学生安全知识手册》，现教室内也未张贴《学生一日常规》，原教室则无印象。再查明，原告父亲沈某2就职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事发后未停发、扣发工资性收入。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面部等处因故受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伤后休息15日，护理15日，无需补充特殊营养。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就医记录、伤势照片、医疗费票据、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聘用合同、工资发放交易明细、律师费发票，被告黄某1方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被告傅雷中学提供的安全教育资料、班主任工作手册摘录、情况说明、学生调查资料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系在课间与黄某1肢体冲突中被物件划伤。对此，根据二人的年龄、认知水平及受教育程度来看，均应对行为规范要求及扭打的危害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但二人无视校纪校规，行为冲动，未计后果，直接导致原告受伤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双方虽互相指责，但不管是原告举止不当引发摩擦及此后课间的暴力还击，还是黄某1在接受老师批评后仍心怀不满、执意报复，二人原本均有机会采取合理方式应对摩擦、平息矛盾，但二人却未能保持冷静克制，直接升级为肢体冲突。何况，划伤原告的镜框虽无法明确来源，但可以确定的是冲突时由原告自身控制，对于类似危险物品本应予以上交、废弃等妥善处置，而不应随意持有或保管，故双方均不能减免己方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于课间，该时段由学生自主安排，并依靠行为准则及自律意识加以调整、约束。学校指出进行过日常行为规范及安全教育，有相关规章制度印证，并得到了黄某1的当庭确认。未出庭的原告沈某1予庭后书面反馈称现教室内未张贴行为规范、未取得过学生手册的意见，仅系其一方之词。事实上，安全教育系所有教育机构开展教学中必不可少的常规内容。况且对未成年人的教育不仅涉及学校教育，家庭教育亦不可缺失，教育形式也不应限于书面资料，而更应当是长期的言传身教。事发时，原告已系一名初中学生，很难想象其在接受过小学阶段教育的基础上仍对基本的行为规范、安全常识一无所知。当然，考虑到部分未成年学生确实存在活泼好动、自制力差等特点，作为专业的教育机构，被告傅雷中学应当因材施教，进行针对性的教育、引导，加强课间管理与风险防范。本案中，双方扭打系课上交作业风波的延续，有迹可循，而此前老师找黄某1单方处理的方式易引发学生误会及心态失衡，有欠考虑。且根据校方调查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意见来看，双方肢体冲突持续了相当时间，冲突范围及影响较大。对此，校方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课间管理方面存在疏漏。至于原告提出校方未直接送医的问题，从原告损伤程度及校方事后处置措施来看，并未体现出不当之处，原告亦自述家长接到通知后短时间内即赶到学校，尚无证据表明原告就诊有所延误并导致损害扩大，故原告上述意见不能作为加重校方责任的依据。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黄某1方、傅雷中学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40%、2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治疗本案损伤所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有票据为凭，亦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计入被告黄某1方支付部分后本院确认医疗费总额8,290.20元。2、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计入被告黄某1方支付部分后本院酌定交通费总额400元。3、护理费。原告的陈述及举证均未能证明其监护人为陪护原告产生实际误工损失，根据伤势及鉴定意见、护工市场劳务报酬水平，本院酌定护理费1,200元。4、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4,840.20元，由被告黄某1方、傅雷中学分别负担5,936.10元、2,968元。扣除先行支付款项后，被告黄某1方尚需支付3,399.1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未达伤残等较为严重的程度，且对自身受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后续治疗费用，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再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某1、黄某2、龚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某13,399.10元；二、被告上海市傅雷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某12,968元；三、驳回原告沈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元，减半收取计199元，由原告沈某1负担149元，被告黄某1、黄某2、龚某某负担25元，被告上海市傅雷中学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