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发，男，1968年8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身学，男，1977年11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得焰，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中青，男，1965年7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婉萍，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发、叶身学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5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新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新发并非2017年7月26日协议书的当事人，亦未授权叶中青签订该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对张新发不具有约束力。何况，该协议书以叶身学对上海市闵行区XX街道（以下简称XX街道）享有约人民币470万元债权、XX街道直接向叶中青支付该笔款项为前提。鉴于XX街道并未实际支付叶中青470万元，该协议书因前提条件不满足亦未实际发生效力。因此，张新发与叶身学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按照2017年7月14日的还款协议确定。叶身学未于2018年2月9日前向张新发支付全部和解金285万元，按约应当支付张新发剩余工程款1,377,125元。叶身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新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新发授权叶中青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变更了2017年7月14日还款协议的内容。该协议书对张新发具有约束力。叶身学已履行了该协议书约定义务，即向叶中青支付270万元，无需再向张新发支付任何款项。叶中青述称，不同意张新发与叶身学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新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身学支付工程款差额1,377,125元；2.判令叶身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差额1,377,12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张新发（甲方、债权人）与叶身学（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因政府采购招投标条件受限，乙方挂靠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并中标2016-2017年XX街道办事处辖区内拆除违法建筑物的项目工程，但甲方在此之前已开展上述项目工程，并完成部分。因此，乙方应将甲方已完成工程所相对应的工程款支付甲方，但乙方在收到XX街道办事处支付的工程款后，并未将甲方应得的工程款足额转付甲方。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根据甲方完成的工程量，乙方应转付甲方工程款共计532.7125万元，乙方已转付195万元，目前乙方尚欠甲方工程款337.7125万元。现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为明确责任，恪守信用，就上述欠款之还款事宜特签订本协议共同信守：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未及时转付的工程款总计337.7125万元。现考虑乙方还款困难，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285万元和解金额达成本还款协议。1.乙方承诺将于2018年2月9日前与XX公司达成一致，待XX公司收到XX街道办事处支付的工程尾款后，立即将应归属于甲方取得的部分工程款尾款直接转付甲方账户。2.工程款尾款不足以归还的和解金额剩余欠款，乙方承诺将于2018年2月9日之前足额归还于甲方账户。3.如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和解金额还款义务，则甲方确认乙方所欠工程款的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如乙方未能按时履行和解金额还款义务的，甲方可以337.7125万元向乙方追索。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或纠纷，可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均有权向本协议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XX公司及XX街道办事处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尾部分别由甲乙双方签字。2017年7月26日，叶身学（丙方）、叶中青（甲方）及案外人叶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自愿代丙方偿还2016-2017年度XX街道办事处拆违工程款事项，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自愿和解，现达成本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就丙方拖欠甲方及张新发、陈某等，有关XX街道办公室拆违项目（以下简称江川拆违项目）的工程款为270万元。二、乙方的付款方式：2018年2月9日之前，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270万元（大写：贰佰柒拾万元），甲方指定账户：开户名，叶中青；开户行，上海建设银行鹤庆路支行；账号：XXXXXXXXXXXX9793。三、如乙方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期限内，向甲方支付完上述款项，甲方不再就江川路拆违项目向乙方及丙方提出任何其他要求。丙方在江川拆违项目相关权利义务均不再履行，所涉相关协议均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各方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款项的，本协议作废。甲方及张新发、陈某仍可按照其与丙方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要求丙方继续履行还款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四、甲方及张新发、陈某之间的各自应收款项，由三方自行处理，与乙方、丙方无关。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270万元以后，应当立即足额的向另外两方支付相应款项。五、丙方与XX街道办事处及XX公司就江川拆违项目自己协商解决，乙方及丙方不再承担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江川拆违项目剩余工程及款项由甲方全权处理，乙方与丙方不再参与该项目任何事宜。六、其他无争议。就本案及本协议所涉事项，任何一方均不再提出任何要求。七、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何任何争议，各方协商解决，如无法协商一致，交由协议签订地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协议经甲、乙、丙各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壹式肆份，叁方各执壹份，抄送XX街道办事处壹份。该协议尾部由甲乙丙三方落款签字。2018年1月21日，叶身学通过其配偶张某的银行卡转账给叶中青270万元。同日，叶中青出具收条，载明：兹：今收到叶身学贰佰柒拾万元整，与XX街道办事处及XX公司就江川拆违项目已协商解决，乙方与丙方不再承担任何经济与法律责任。叶某与此事无关！收条尾部由甲方叶某、乙方叶中青签字。一审中，叶中青提供了《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就叶某代叶身学支付XX街道办事处及XX公司拆违项目工程款一事，兹委托叶中青代为我方处理相关事宜。代理权限：全权代理，包括参与谈判、调解；代为签署法律文件；代为领受工程款。委托人：张新发，受托人：叶中青。日期：2017年。另有案外人陈某委托叶中青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同上。叶中青自述至2018年2月，其收到XX街道代叶身学支付的工程款2,521,669.35（1,096,421.26+408,197.70+1,017,050.39）元以及叶身学方直接支付的270万元，共计5,221,669.35元。2018年2月6日，叶中青转账给张新发200万元、给案外人陈某100万元。一审中，叶身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到庭后称，其系叶身学的妻子，叶某系叶身学的哥哥，其在协调事情的时候认识了张新发。叶身学以XX公司的名义接了项目，再分包给张新发等人。证人与张新发两次电话通话中，张新发均确认其出具委托书给叶中青全权处理本案系争事宜。支付给叶中青的270万元系由证人与叶某在叶中青在场的情况下转账的，且确认过叶中青全权代理张新发处理工程款事宜。叶身学分别欠张新发“协调价”285万元、欠叶中青“协调价”280万元、欠案外人陈某“协调价”150万元，在确认叶身学在XX街道尚有470万元左右的工程尾款的前提下，上述三人同意叶身学再行支付270万元以了结上述三人的700多万元的“协调价”工程款，故签订了协议。签协议的时候，XX街道尚有47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尾款没有给叶身学。签订协议后，这些尾款就由街道直接给张新发等三人，叶身学不能再取分毫。270万元系由叶身学卖房后划账给叶中青，再由叶中青分拨给另外两人。一审法院认为，叶身学拖欠张新发工程款3,377,125元已由张新发提供的还款协议证明，在叶身学履行了195万元付款义务后，张新发同意有条件地以“和解金额”285万元了结此事。此后，叶身学与叶中青等达成协议书，对包括叶身学拖欠张新发在内的工程款确定了解决方案，在各方确定叶身学在XX街道尚有400余万元工程款的前提下，叶身学尚要支付270万元，以了结尚欠张新发在内的工程款“和解金额”700余万元。现张新发对该协议书不认可，但根据叶中青提供的委托书，可以确认叶中青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系取得了张新发的授权，或者说即便委托书是事后补签，张新发亦系对上述协议书以委托书的形式予以了追认，且根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及结合协议书内容，可以确认该协议书对张新发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叶身学履行了270万元的付款义务，表明其愿意积极履行协助义务，并无违约意图。张新发未能从他处结到本案系争工程款超出了各方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时可以预料的范畴，实乃各方签订协议书时均欠审慎，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和解金额的基础得到动摇，在街道未向张新发结款的情况下，不能免除叶身学的付款义务，故对叶身学应向张新发支付的工程款差额，确认以85万元计。至于张新发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到上述各因素，调整为按照张新发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作出判决：一、叶身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新发85万元；二、叶身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新发以8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17,530.29元，由张新发负担6,710.11元，由叶身学负担10,820.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就系争协议书的磋商过程，张新发陈述，2017年7月26日，协议书签订当时其不在场。大约中午12点，张新发至XX街道，叶身学当时亦在场。叶中青告知张新发，叶身学对XX街道享有约470万元的工程款债权，叶身学再支付270万元，就足够支付叶身学欠付张新发、叶中青及案外人陈某的工程款。同时，XX街道委托的律师草拟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要求张新发签字。张新发以为是委托叶中青代为追讨工程款，便签字了，并未关注具体的委托事项，亦未实际看到过协议书。但是，如果XX街道支付470万元，张新发同意追认协议书的效力。叶身学陈述，2017年7月26日，协议书由其兄长叶某在XX街道代为磋商，叶身学并不在场。当天下午，叶某将协议书文本送至叶身学位于奉贤的家中，让叶身学签字。当时，叶身学认为自己仅需支付270万元，即可结算与张新发、叶中青及案外人陈某的工程款，至于其对XX街道享有的工程款债权数额，其并不清楚。直至协议书签订后两三日，叶身学才听说可能有470万元工程款债权，但具体金额叶身学也不确定，可能是200余万元，也可能是300余万元。叶中青陈述，2017年7月26日，其与叶身学、XX街道工作人员共同确认，叶身学对XX街道享有约470万元工程款债权，叶身学再支付270万元，其与张新发、叶中青及案外人陈某的工程款就结算完毕。当时，因张新发未能及时赶到，所以叶中青与张新发电话联系，在张新发同意协议书内容的前提下，叶中青签署了协议书。之后，张新发于中午赶到XX街道，补签了《授权委托书》。三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协议书约定的叶中青收到款项后应向张新发、陈某支付的具体金额，张新发为285万元，叶中青为280万元，陈某为1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系争协议书是否已经生效并对张新发具有约束力，以及在XX街道未直接向张新发方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叶身学是否免于承担责任。首先，关于系争协议书的效力及是否对张新发具有约束力的问题。张新发称，协议书其仅为委托叶中青催讨工程款而签署《授权委托书》，并未看到过协议书文本，因此，不认可由叶中青代其签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张新发签字确认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委托权限包括“参与谈判、调解；代为签署法律文书；代为受领工程款”，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对签字确认的内容负责。依该委托书的具体内容及其他当事人、一审证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叶中青在签署系争协议书时同时亦系张新发的代理人。系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之情形，自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对包括张新发在内的协议主体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XX街道是否实际承担向张新发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仅涉及履行问题，而与判断系争协议书是否生效无关。相较于2017年7月14日之还款协议，系争协议书签订在后，本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显然应当按照系争协议书确定。其次，关于在XX街道未直接向张新发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叶身学是否免于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各方法律关系，对于系争工程的工程款本应由XX街道支付叶身学挂靠的XX公司，XX公司支付叶身学后，叶身学再支付张新发等实际承揽人。综合双方就工程款的磋商、协议签订过程，及一审证人张某即叶身学配偶的证言，可以认定除系争协议书的约定外，双方另行约定叶身学应当支付张新发等的工程款中470万元由XX街道直接支付。该约定于法律性质上为第三人履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X街道未履行义务的，应当由叶身学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张新发有权要求叶身学继续履行债务，支付剩余工程款。三方当事人均确认，张新发根据系争协议书可以获得285万元工程款。现张新发已经收到工程款200万元，故叶身学还应当向张新发支付剩余工程款85万元。考虑到双方并未约定XX街道向张新发等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一审协议书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叶身学应当支付的利息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新发、叶身学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1.25元，由张新发负担9,071.25元，叶身学负担1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