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军平，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霜冰，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凤，女，1990年4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江苏省沭阳县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国，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原审第三人：徐言新，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岳军平与被上诉人张银凤、原审第三人徐言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5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霜冰、被上诉人张银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蒋建国及原审第三人徐言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银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岳军平归还张银凤借款13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止，按年利率6%计算），由岳军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银凤与岳军平曾系妯娌关系。张银凤与徐言新曾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16年1月27日，岳军平向张银凤借款100000元，张银凤通过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向岳军平账户两次各汇入50000元。2016年6月2日，张银凤通过江苏农村商业银行相同账户向岳军平的相同账户再次汇入30000元。现双方当事人因该款发生纠纷，张银凤提起诉讼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银凤出借的资金来源为其与徐言新结婚登记而获得的彩礼款，共计150000元。一审庭审中，张银凤自认岳军平为其住院救治疾病而垫付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到保护。合同法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张银凤陈述岳军平借款，岳军平对其中100000元部分予以认可，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关于另300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同100000元借款，交易账户同100000元借款，故对张银凤陈述该30000元系岳军平借款予以采信。岳军平称该30000元系案外人徐某,4借款，只是借用其账户，但张银凤不予认可，岳军平对其陈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岳军平的借款数额为130000元。关于涉案130000元款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该款系徐言新婚前支付张银凤的彩礼款，一般认为，彩礼属于附条件的赠与，目的在于婚姻关系的缔结，本案中张银凤与徐言新已于2015年10月缔结婚姻关系，徐言新支付张银凤彩礼款的目的已经实现，该款的性质应为张银凤个人婚前财产，故对岳军平及徐言新陈述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言新认可岳军平及案外人徐某,4已经还清借款陈述的效力当然不及于涉案款项，且张银凤对徐言新陈述的还款事实不予认可，徐言新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认可的已还款用于了张银凤的治疗需要或在张银凤与徐言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银凤个人或张银凤认可的共同生产生活以及经营的支出，故岳军平应依法承担130000元的还款责任，因张银凤认可岳军平已经为其垫付医疗费3000元，该3000元应在上述借款中扣除，一审法院确认岳军平应承担的还款数额为127000元，对于该部分款张银凤要求岳军平归还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岳军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银凤借款127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张银凤负担50元，岳军平负担1400元。岳军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银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的150000元并非张银凤所称的彩礼钱，而是徐言新父亲赠与给张银凤夫妻二人用于婚后购置新房的款项。虽然张银凤二人婚后并未用该笔款项购置房产，但并不影响该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张银凤实质上已经收取过彩礼38800元，但其在一审未予陈述，彩礼不可能分两次且一次现金、一次转账给付，且两笔数额共计188800元，数额较大，不符合情理。2.2016年6月2日的30000元借款并非是岳军平所借，而是徐言新的二哥徐某,4向徐言新所借，且该款已及时向徐言新归还。张银凤答辩称：1.岳军平主张涉案150000元并非彩礼不是事实，一审诉讼中岳军平及徐言新一致认可该款是彩礼，现岳军平为了混淆是非把150000元说成是购房款，其目的就是不归还涉案借款。2.张银凤收受彩礼38800元与本案无关，该钱是订婚礼金而非结婚礼金，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礼金分两次，一次是订婚，一次是结婚，38800元是订婚时给付的。3.本案借款是通过张银凤银行卡转账给岳军平的，第一笔100000元，第二笔30000元，岳军平主张30000元是借给徐某,4的，张银凤不予认可。钱是转账给岳军平的，至于其是否借给他人与本案无关。一审时岳军平陈述因为徐某,4在外地，张银凤把钱转账给其卡上，即使岳军平说的是事实，那么徐某,4在外地，按道理岳军平可以通过微信或支付宝交付给徐某,4，而岳军平说是现金交付给徐某,4，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言新二审述称：1.一审时徐言新认为150000元是彩礼，是因为不了解情况和相关法律，故错误的认为是彩礼。不了解情况是指这笔钱是徐言新和张银凤准备用来买房子的，买房子和彩礼无关，当时没有确定住在哪里就没有买。2.借钱给徐某,4的时候，因为徐某,4不在家，由徐某,4的妻子代为接收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岳军平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岳军平提供了如下证据：1.证人徐某,4证言。主要内容为：岳军平是我嫂子。徐言新与张银凤订婚的时候给了38800元现金彩礼，还买了首饰。后来他们谈结婚的时候，我父亲给他们150000元准备到镇上买房子，家里用的东西都是徐言新和我们买的。我因为盖房子找徐言新借了30000元，我当时在东北割稻子，我回后就把30000元现金给徐言新了。徐言新说30000元钱转账到我嫂子账上，我到我嫂子那里拿的现金。2.证人仲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张银凤是我叔伯姨侄女，我是徐言新的堂嫂。我是张银凤与徐言新的媒人，我介绍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月他们订婚的。第一次订婚的时候给了38800元礼金，是经我手交给张银凤母亲的，第二次是我听岳军平说的给150000元，随便张银凤盖房或是买房子。订婚礼金是经我手，150000元是岳军平跟我说的。徐言新家有无给张银凤结婚礼金我不知道。按照当地风俗，应当有订婚礼金和结婚礼金两个过程。张银凤收取订婚礼金时，我向张银凤借过20000元钱，目前还没有还。3.徐言新向岳军平转账5900元的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2018年1月份左右岳军平给徐言新和张银凤家装了空调，岳军平把借款还给了徐言新后，徐言新把空调款给岳军平让岳军平帮他支付。张银凤质证称：1.对徐某,4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徐某,4、岳军平与徐言新陈述都是虚假陈述。岳军平、徐言新均陈述是将30000元转账给岳军平，由岳军平递交给徐某,4妻子，而徐某,4陈述是其到岳军平家拿的现金，明显存在虚假陈述，也说明徐某,4没有向徐言新借款的事实，涉案款项都是岳军平向张银凤所借，且徐某,4与岳军平和徐言新有利害关系，故会作出有利于岳军平及徐言新的证言。2.对于仲某的证言，根据当地风俗习惯，有给订婚礼金的也有给结婚礼金的风俗习惯属实，对于本案是否有给结婚礼金，其不知情。仲某证言还能够证明从双方认识不到一个月就举行订婚仪式，也就是说从举行订婚仪式到结婚仪式是一年多时间。仲某说两人订婚后两三个月结婚不属实。仲某陈述岳军平告诉她150000元给张银凤买房子不属实，因为按照当地风俗习惯结婚是要给结婚礼金的，如果涉案款项是用于买房子，那么就没有给付结婚礼金，证言明显矛盾。结合仲某与岳军平、徐言新有利害关系，且与张银凤有债务关系，故其部分证言不具有真实性。3.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岳军平还款应当是岳军平向徐言新转账，而该证据是徐言新向岳军平转账。如果岳军平给徐言新装空调应当是抵充借款，而不应当是徐言新转账付款，不符合常理。徐言新质证称:1.对徐某,4证言予以认可。2.对仲某说徐言新与张银凤认识后一个月内订婚的说法不认可，应该有两三个月时间。3.对转账记录无异议，认可岳军平主张。本院认证意见：1.鉴于徐某,4系徐言新的哥哥，岳军平系徐某,4的嫂子，故徐某,4与本案一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且徐某,4关于如何取得30000元借款的证言与岳军平、徐言新的陈述不一，故对徐某,4的证言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对仲某证言中张银凤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银凤提出异议的证言部分，因缺乏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3.对岳军平提供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转账记录不足以证实徐言新向岳军平转账的款项系岳军平之前向徐言新偿还的款项。张银凤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为：徐言新起诉离婚的民事诉状一份。拟证明双方是2014年10月订婚的，2015年10月才举行结婚仪式和办理结婚登记，订婚和离婚相隔较长时间。岳军平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徐言新质证称，对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徐言新与张银凤是在2014年10月份经媒人介绍认识，并非订婚。本院认证意见：对该民事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诉状内容及徐言新的陈述，可以认定张银凤和徐言新自订婚到结婚之间相隔较长的时间。徐言新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为：1.徐言新支付宝和微信的转账记录十八张共计22000元，拟证明岳军平陆陆续续给徐言新钱，徐言新向张银凤转账用于生活费。2.徐言新中国银行的交易流水一张，拟证明徐言新的银行卡上没有钱，当时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张银凤质证称：1.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虽然能显示收款人是张银凤，但是显示不出转账人是谁，即使有转账记录，也不能抵充本案借款，因为上述证据是徐言新与张银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往来，夫妻之间有相互扶持的义务，张银凤一审中也认可徐言新给过其生活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岳军平向张银凤还款。2.对徐言新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该份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岳军平没有向其还款，如果岳军平向其还款，他不可能以现金方式保存，而应当存入银行，但是银行卡却没有余额。岳军平质证称，对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岳军平以现金方式向徐言新陆续给付，款项性质属于100000元借款陆续归还的还款。本院认证意见：对徐言新提供的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均不足以证实徐言新向张银凤转账的款项系岳军平向其偿还的款项。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是徐言新及其家人在张银凤婚前支付给张银凤的彩礼还是徐言新父亲向徐言新夫妻二人的赠与；2.涉案债权中的30000元岳军平是否应当履行还款义务；3.张银凤在本案中主张的130000元借款是否均已清偿。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50000元系徐某,4及其家人支付给张银凤的彩礼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在一审诉讼中，岳军平认可涉案款项部分是彩礼，但认为是张银凤结婚后带到男方家，且张银凤治病用了部分钱，款项性质转化为了夫妻共同财产。徐言新在一审期间亦认可涉案款项系彩礼钱，但认为该款是婚后共同财产，不是张银凤的婚前个人财产。2.涉案150000元的转账支付给张银凤的时间系在徐言新与张银凤结婚之前不长时间，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陈述上述款项系彩礼，符合男女双方缔结婚约过程中男方给付女方一定数额礼金的一般民俗，且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徐言新在双方结婚过程中支付了其他彩礼。3.岳军平上诉称该款系徐言新父亲赠与给张银凤夫妻二人用于购房的款项，但岳军平与徐言新在一审期间均未提出上述主张，且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综上，一审认定涉案款项系彩礼并无不当，该款应属张银凤婚前个人财产。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30000元借款系从张银凤账户转账至岳军平账户，岳军平主张该款系徐某,4借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张银凤亦不予认可。即使该款最终系徐某,4实际使用，亦系款项用途问题，不影响该款在张银凤与岳军平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岳军平仍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岳军平主张涉案借款均已向徐言新现金偿还，但除了徐言新的自认外，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徐言新与张银凤已经离婚，故其陈述的证明效力较低。况且，涉案款项系张银凤婚前个人财产，即使岳军平已向徐言新还款，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银凤收到其还款，亦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岳军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岳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石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