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虹，女，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天佑弘业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峻，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天佑弘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思军，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天泰典当行董事长，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勇，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天佑弘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121号建设广场1栋B单元27B室。 法定代表人：王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凌虹、王峻因与被上诉人戴思军、原审被告新疆天佑弘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虹、王峻，被上诉人戴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勇，原审被告天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虹、王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凌虹、王峻向戴思军支付借款本金1,646,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凌虹、王峻向戴思军支付借款利息343,62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凌虹、王峻不向戴思军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8日，凌虹、王峻向戴思军借款，借款期限1个月，约定借期内月利息为3%，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既约定逾期利息又约定违约金的，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将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改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凌虹、王峻在2019年1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为利息有误。该条规定适用于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本案中凌虹、王峻在支付10万元时备注写明为归还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系利息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认定该10万元为本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 戴思军辩称，2019年1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系支付利息。我支出的保全财产保险费系索要欠款的合理支出，上述人应向我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佑公司述称，同意凌虹、王峻的上诉意见。 戴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偿还本金18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戴思军与凌虹、王峻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戴思军向凌虹、王峻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限为壹个月（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借款月利率为：3%。同日凌虹、王峻向戴思军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凌虹、王峻收到戴思军的出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其中：现金54,000元、银行转账1,746,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共计壹个月，保证到期以现金方式偿还本金壹佰捌拾万元整。”2017年9月30日出生，戴思军的爱人柴荭向凌虹以转账方式交付借款1,746,000元。另，庭审中，戴思军向法庭提供其自行书写的付款明细一份，证明凌虹向戴思军指定的收款人李茜支付利息共计563,000元，凌虹、王峻对向戴思军偿还563,000元的事实认可，但认为最后一笔10万元的还款应当属于偿还本金而不是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戴思军的提供的收条及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戴思军与凌虹、王峻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746,000元，戴思军辩称借款金额为《借款合同》中载明的18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746,000元，现金54,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4,000元现金的实际交付情况，故针对戴思军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庭审中戴思军认可凌虹向戴思军偿还借款利息563,000元，王峻、凌虹则认为2019年1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应该是本金而不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戴思军主张凌虹、王峻已偿还的563,000元应首先按照3%（月息）冲抵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针对冲抵后未支付的借款本金1,746,000元，王峻、凌虹仍应承担还款义务，王峻、凌虹辩称其已偿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故超过部分应当按照本金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王峻、凌虹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已经支付的利息563,000元，合法有效，不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针对王峻、凌虹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戴思军要求王峻、凌虹偿还借款18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实际借款金额1,746,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戴思军主张凌虹、王峻应当按照月息3%支付其自2018年9月28日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戴思军主张自2018年8月30日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当按照月息2%（年利率24%）计算，并且应当以借款本金清偿之日为限，故针对戴思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调整后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另，戴思军主张王峻、凌虹系天佑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此要求天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戴思军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故对此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王峻、凌虹偿还戴思军借款本金1,746,000元；二、王峻、凌虹支付戴思军借款利息419,040元［1,746,000元×2%（月息）×12个月（2018年8月30日-2019年8月29日）］；三、自2019年8月30日至借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仍由王峻、凌虹以月息2%，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予以计算给付；四、王峻、凌虹支付戴思军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五、驳回戴思军对新疆天佑弘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戴思军与凌虹、王峻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为3%每月，故逾期利息可按3%每月主张。凌虹、王峻称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3%计算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逾期利息有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2019年凌虹、王峻向戴思军还款10万元，凌虹、王峻称该款因在还款备注中注明为偿还本金，故应当按照本金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凌虹、王峻的还款备注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并非双方对已还款项的确认，不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依法认定该款为先行偿还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3,6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是否应予支付。本案当事人该费用的支付并无约定，且该费用不是法律规定的应当由债务人承担的费用，亦不是债权人追索债务的必要支出，故戴思军要求凌虹、王峻承担该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凌虹、王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王峻、凌虹偿还戴思军借款本金1,746,000元；王峻、凌虹支付戴思军借款利息419,040元［1,746,000元×2%（月息）×12个月（2018年8月30日-2019年8月29日）］；自2019年8月30日至借款付清时止的利息仍由王峻、凌虹以月息2%，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予以计算给付；驳回戴思军对新疆天佑弘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王峻、凌虹支付戴思军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 三、王峻、凌虹支付戴思军保全费5,000元； 四、驳回戴思军要求王峻、凌虹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共计2,170,040元，王峻、凌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2,173,640元，判决给付标的2,170,040元，占诉讼标的的99.83%，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9.12元，减半收取12,094.56元（戴思军已预交），由戴思军负担0.17%即20.56元，由王峻、凌虹负担99.83%即12,074元；二审上诉标的179,070元，改判支持标的3,600元，占上诉标的的2%，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4元（王峻、凌虹已预交），由戴思军负担2%即77.6元，由王峻、凌虹负担98%即3,8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王 宏 审判员 黄淑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思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