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友发，男，194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娣，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友发因与被上诉人杨素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友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徐某3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分别负责香港、上海的公司事务。为便于徐某3在上海开展工作，上诉人预留20多张由其事先签名的空白付款凭单，被上诉人利用空白付款凭单伪造借条。徐某3于2017年11月24日写信告知上诉人其经济困难，故其不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本案系争借款不存在交付事实。被上诉人杨素娣辩称，付款凭单明确记载借款金额和还款时间，被上诉人亦提交银行业务凭证证明出借能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互留对方签名的空白付款凭单的工作习惯。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素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殷友发向杨素娣返还借款人民币40,000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港币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素娣和徐某3于1985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徐某3父亲徐某1于1978年7月11日报死亡，徐某3母亲金某于1970年1月1日报死亡。2.杨素娣提交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徐某3人民币壹万元整。2018.1.5罗某代收”。殷友发表示收条不是其书写，罗某是香港A公司的财务，不能证明10,000元是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与殷友发有关。3.杨素娣提交付款凭单五张，分别为：（1）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款壹万元整”，金额为“壹万元整”；下方有徐某3、殷友发的签字。（2）日期为2018年3月5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支金额5,000元”，金额为“伍仟元整”；下方有徐某3、殷友发的签字。（3）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徐某3人民币壹万元整”，金额为“壹万元整”；下方有殷友发的签字。（4）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徐某3港币70,000元，柒万元整4月底归还”，金额为“柒万元”；下方有殷友发的签字。（5）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徐某3人民币伍仟元整”，金额为“伍千元整”；下方有殷友发的签字。一审庭审中，殷友发认可付款凭单中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其余内容不是其书写。4.杨素娣提交中信银行业务凭证一份，显示杨素娣名下中信银行XXXXXXXXXXXX6830账户于2017年8月29日取款港币87,737.51元。杨素娣表示该款取出后放在家里，2018年1月徐某3表示可以让殷友发将港币换成人民币用于看病，但后来借款给了殷友发港币70,000元。殷友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港币可以直接兑换成人民币，2017年8月取出在2018年1月兑换也不合理。5.杨素娣申请证人徐某2出庭作证，主要证言为：“我是徐某3的弟弟，2018年5月入职香港XX集团公司直到我哥哥死亡，工作地址是XX路XX号XX室。我知道的借款有一笔7万元港币，还有几笔1万、1万的，共计10万元左右。2018年4月，我和哥哥去了香港，哥哥在XX集团的酒店里给了殷友发7万元港币，当时还有罗某在场。7万元港币是1,000元一张，很薄的一叠。殷友发是在上海向哥哥借款，钱是在香港给的。我不清楚7万元港币的借款是否写了借条。付款凭证上除了签字都是哥哥的字迹，其余借款的付款凭证书写以及给钱均不在场。哥哥去世前交代我借款的事情。付款凭证是在哥哥办公室看到，是哥哥锁某来，我拿出来的。哥哥和被告之间是合作做生意，公司之间的账和个人之间的账没有关系。”杨素娣对徐某2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殷友发则认为徐某2是徐某3的弟弟，证言不能采信；港币70,000元借条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3月，如果借条真实，借条应该是当场制作，借款应当当场交付。制作四张所谓的借条时，证人不在现场，是听徐某3讲的，听说的事实不能作为证言。对于钱款交付，证人也表示不在现场。6.杨素娣申请证人戈某出庭作证，主要证言为：“我和徐某3是多年好友，相识30年左右，通过徐某3认识殷友发。我看过殷友发向徐某3借款的借条，合计1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和次数我不清楚。借条是杨素娣给我看的，写借条的时候我不在场。为了这个事情，大约在今年两月份过完年，我去找殷友发协调，殷友发否认是借款，但同意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给杨素娣10万元。我去十院看徐某3，徐某3弥留之际跟我提过一句，就说他和殷友发之间有债务纠纷，要我协助杨素娣做好相关事情。”杨素娣对戈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殷友发则认为戈某和徐某3之间关系很好，其证言不应采纳；证人陈述的借款经过等都是听杨素娣转述的，是否有借款的事实，证人无法证明；证人陈述殷友发否认借款事实又同意还款，不是事实。7.殷友发为证明其与徐某3在香港和上海合办公司，有生意往来，提交如下证据：（1）香港XX中小企业促进会香港A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地点：香港XX大厦901会议室，会议时间：2018.6.9，参会人员：李某2、殷友发、徐某3、罗某、窦某、李某1，会议内容：1.香港XX中小企业促进会管理人员为永远名誉会长殷友发、会长李某2、常务副会长上海分会会长徐某3，副会长李某1、副会长窦某，副会长兼副秘书长殷某1，秘书长潘某、副秘书长李某3，财务总监罗某，财务徐某4。……4.费用开支需由3个担任副会长以上人员签字方为生效，每月做一份财务报告，由名誉会长殷友发先生见证。5.若发生财务亏损，由担任副会长以上人员承担，副秘书长制作账单，并按要求统一汇款到指定账户。”（2）三方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香港XX集团有限公司，乙方：香港XX中小企业促进会，丙方：林某。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在上海成立香港XX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工程项目管理中心等事项达成协议，并报香港集团公司总部批准。乙方同意决定任命丙方为香港XX集团上海XX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并授权丙方担任具体公司和香港XX管理公司副总指挥、管理委员会副主任。……甲方：殷友发，乙方：徐某3，丙方：林某，日期：2017.6.28”。（3）香港XX中小企业促进会任命书，主要内容为：“经本会理事会议通过，决定任命徐某3先生兼任香港XX中小企业促进会上海分会会长。2018年1月3日”。针对上述证据，杨素娣认为，会议纪要真实性无法确认；三方合作协议和任命书上的签字是徐某3签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上述证据都是公司层面的，本案系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没有关联性。8.殷友发提交信件一份，主张是徐某3于2017年11月24日写的，证明徐某3在运营公司中遇到困难，向殷友发要款80,000元，徐某3没有能力向殷友发出借款项。信件的主要内容为：“殷主席你好！今天我写上此信，让二位小朋友在香港亲自呈交给你，这样仍保持我们二人之间的联络。这次我是应该赴香港，帮你一起搞好这次事关重要的活动，我不前去的缘故以书信形式告之老兄殷主席，原因之一我确实身体欠佳，自从发病之后也从未外出。其次，我说实话，我目前身上根本无钱，也无法来香港。目前处境只有我心中清楚，又不能与他人叙述。连我弟弟和妹妹都不清楚。我这样做是为了坚决维护你的形象，今天以书信方式主要不让你压力太大，我也十分清楚你的辛劳和难处。我目前的经济状况已无力再支撑处理办事处的一切费用。我尽力了，但毕竟我不是老板出身，资金有限。我写信的目的十分告急，到月底没有八万多元到位，那局面是很想象的。望你理解同时予以解决为好。徐某311/24”。杨素娣确认信件是徐某3的字迹，但信件没有落款日期，且信件是公司事务，与个人借款无关。9.殷友发主张于2017年11月27日通过罗某汇款80,000元给徐某3，于2018年6月通过南京D公司汇款500,000元给徐某3，并提交转账凭证。杨素娣确认徐某3收到80,000元和500,000元，但认为均是公司款项，与本案无关。10.殷友发提交了有其签名的空白付款凭单两张，证明其为方便公司管理，书写了空白的付款凭单给徐某3。对此，杨素娣不认可真实性，认为殷友发任何时间都可以写空白的付款凭单。11.殷友发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主要证言为：“我是香港XX集团财务。我写过一张1万元的收条，是代殷某2写的，这是殷某2（系殷友发的儿子）的工资，那段时间殷某2中风住院，且需要钱治疗，我代他领取。当时是徐某3叫我去拿1万元给殷某2，我拿好钱之后在医院里把钱交给殷某2。我曾在香港九龙弥顿道XX大厦的办公室和宾馆都见过徐某3，但不记得是否是2018年4月。我见到徐某3的时候殷友发不在场，也没有见到徐某3给殷友发钱。上海办事处如果要发放钱款，需殷友发和徐某3签好字后，交给财务徐某4签字，之后可以发钱。”殷友发认可罗某证言的真实性。杨素娣认为罗某是殷友发的员工，其证言不应采信；罗某的证言和收条矛盾，证人说是工资但收条是说收到徐某310,000元；殷某2是殷友发的儿子，在徐某3处领工资，但工资应当由财务徐某4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徐某3已死亡，根据现有证据，未查明徐某3留有遗嘱，杨素娣为徐某3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徐某3生前的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为殷友发是否向徐某3借款，借款金额是多少。结合当事人提交的书面凭证，分述如下：关于罗某出具的收条，杨素娣主张罗某代殷友发收取借款10,000元，但收条未明确款项性质，而殷友发对此予以否认，罗某也表示收条的款项是代殷某2领取工资，因此，杨素娣关于收条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26日的付款凭单，杨素娣主张殷友发分别向徐某3借款10,000元、10,000元、5,000元。上述付款凭单的受款人均为殷友发，付款用途分别为“暂借款壹万元”、“暂借徐某3人民币壹万元”、“暂借徐某3人民币伍仟元”，且殷友发均在付款凭单中签字，借贷意思表示明确，应当认定徐某3向殷友发出借了相应款项。关于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的付款凭单，杨素娣主张殷友发向徐某3借款港币70,000元。该付款凭单的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徐某3港币70,000元”，且殷友发在付款凭单中签字，借贷意思表示明确。同时根据杨素娣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及其陈述，徐某3具有出借的能力和来源；证人徐某2亦出庭，证明了借款交付的过程，故认定徐某3向殷友发交付了该借款，借贷关系成立。至于证人罗某的证言，其表示未见徐某3向殷友发交付借款，但是其又表示见到徐某3时殷友发不在场，故不能就此推翻徐某2的证言。关于日期为2018年3月5日的付款凭单，杨素娣主张殷友发向徐某3借款5,000元，但该付款凭单的付款用途为“暂支金额5,000元”，未明确5,000元的性质为借款。结合其他付款凭单的记录方式，该付款凭单不能认定为借贷凭证，杨素娣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殷友发表示其与徐某3系合作关系，其长期在香港工作，为便于徐某3工作，其留了多张已签字的空白付款凭单给徐某3，杨素娣提交的付款凭单系利用其交给徐某3的空白凭单伪造，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有效证据。即便殷友发和徐某3存在合作关系，亦不能证明徐某3利用空白凭证伪造借条。结合证人戈某关于曾协调杨素娣与殷友发之间纠纷的证言，殷友发关于付款凭单系伪造的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殷友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素娣借款人民币25,000元、港币70,000元；二、驳回杨素娣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7.70元（杨素娣已预缴），由杨素娣负担185.50元，殷友发负担972.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借款的真实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因其与徐某3间存在合作关系，故预留多张空白付款凭单于徐某3处，对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上述合作惯例，故对于被上诉人利用事先签名的空白付款凭单伪造借条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银行业务凭证、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审查了出借人的出借能力、资金来源、交付过程等，认定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3月25日、2018年4月26日四笔借款双方借贷合意明确，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4.40元，由上诉人殷友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