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匡忠民，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科生态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320-1号2461房间。 法定代表人：曹江巍，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慕香英，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筑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幸福新城。 法定代表人：陶志刚，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匡忠民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万科生态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被上诉人中筑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城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匡忠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万科公司偿付匡忠民9万元，中筑城投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债务总额为19万元，而万科公司仅有履行了10万元的证据，剩余9万元并未履行，且匡忠民做出“劳务费用已经全部结清”的意思表示系虚假的意思表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匡忠民与中筑城投公司约定由万科公司履行债务而万科公司拒绝履行的情况下，中筑城投公司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向匡忠民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驳回匡忠民对中筑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原审否认上诉人证人资格是程序违法。 万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中筑城投公司未答辩。 匡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科公司向匡忠民偿付9万元；2、判令中筑城投公司承担本案付款义务；3、诉讼费用由万科公司、中筑城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以及证据认定情况如下： 匡忠民提供《万科班组劳务费用发放明细》（2019年1月27日）一份，以证明：2019年1月27日，万科公司与匡忠民以及中筑城投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约定万科公司向匡忠民支付人民币19万元，而且根据该协议，只有在万科公司向匡忠民完全支付了19万元之后该协议确定的履行义务方得结束，现万科公司不履行该协议，或无证据完全履行该协议，故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之法律义务。 万科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具体原因在于：1、该证据与匡忠民立案时提交的不一致，匡忠民立案时提交的表格中确认了万科公司代付的金额为10万元，且根据万科公司稍后提交的证据，匡忠民已于2019年2月3日书面确认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已结清；2、根据此份证据，万科公司在“原件甲方已存档”处加盖了印章，如此处的甲方指万科公司，该原件匡忠民处不应该留存，故该证据来源存在法律瑕疵；3、由该份证据的文字表述可知，该文件是中筑城投公司与匡忠民之间达成的一致意见，对万科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便万科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也仅仅是对留存原件一事的确认，并非承诺向匡忠民履行付款义务，该表格下方也明确载明了万科公司仅是代为支付，具体是否同意支付，万科公司有权决定；4、该份原件也载明了一个10万元的金额，由此可知，匡忠民无权要求万科公司另行支付其他款项。 匡忠民明确其证据以证据交换及开庭时提供的为准。 万科公司提供结清证明原件（含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存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9年2月农历春节前，因中筑城投公司未依约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等，农民工堵门上访，鉴于实际施工人和政府各部门的压力，万科公司代中筑城投公司支付部分劳务费用，各方明确应向匡忠民支付10万元劳务费；2019年2月3日，万科公司以存单方式向匡忠民支付了10万元，匡忠民书面确认“本人在青岛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万科公司本不负有向匡忠民支付费用的义务，前期基于各方确认代付劳务费10万元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且匡忠民确认劳务费已全部结清；现匡忠民要求作为发包方的万科公司再行支付其与中筑城投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匡忠民质证意见：该证据的银行存单非原件，也不能证明万科公司向匡忠民已经实际履行了该10万元，但匡忠民同意万科公司向匡忠民实际履行的意思表示，万科公司也没有明确匡忠民与万科公司、中筑城投公司之间确定万科公司应向匡忠民支付10万元而不是19万元的证据；另外，根据该证据也不能表明该10万元存单是万科公司所存；关于该复印存单上写有所谓“匡忠民结清如园项目劳务费用”的文意表示，根据匡忠民向代理人所述并无此事；再者，由于该证据并不能显示是谁存入的10万元，也表明该10万元不能证明是与涉案金额相关的10万元，因为就万科如园项目，万科公司并不能证明发包人、承包人以及债权人、债务人及涉案三人都有谁；另外，万科公司主张匡忠民证据中其加盖其公司公章，与本证据之上写有“原件甲方已存档”等事，匡忠民并不认同万科公司证明事项，首先，万科公司并不能证明如园项目与一标段土方工程施工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能证明甲方即为万科公司，所以说该公章加盖行为即表明万科公司已作为19万元债务的承继人，现该义务并未履行，故万科公司依法应继续履行19万元付款义务给匡忠民。 匡忠民对上述证据中匡忠民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不予明确，但认可在原审法院确定的时间内未答复，则视为确认其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 对证据的审查认定，匡忠民提供的《万科班组劳务费用发放明细》，万科公司虽对其真实性存疑，但其上加盖有万科公司的公章，后万科公司也履行了一定的付款义务，因此，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万科公司提供的结清证明原件（含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存单复印件），匡忠民对其签字和捺印在原审法院确定的时间内未作出明确否认，视为对其签字和捺印予以认可，该证据中所附储蓄存单虽系复印件，但其上有匡忠民捺印确认，因此，该份证据亦确认为有效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如下：1、2019年1月27日，匡忠民与中筑城投公司达成付款协议，确定匡忠民在万科如园项目从事一标段土方工程施工，确认费用金额为190000元，中筑城投公司确认并同意工程发包方万科公司按上述数额代为发放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万科公司在该费用发放明细右侧空白标注“原件甲方已存档”处盖章。 2、2019年2月3日，匡忠民出具声明：本人在青岛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并对户名为匡忠民本人的中国建设银行的100000元储蓄存单予以确认。 匡忠民认可其施工的具体项目即万科生态城如园项目。 匡忠民申请其朋友赵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万科公司提交的所谓匡忠民曾书写有“本人在青岛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文字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证人与匡忠民系朋友关系，且匡忠民书写文字的意思表示很难由外人证明，因此，原审对匡忠民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匡忠民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认定事实没有关联，原审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匡忠民以其提供的《万科班组劳务费用发放明细》主张本案系债务转移纠纷，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内容并不存在实质性争议，而争议的焦点还是款项的给付问题，因此，本案案由还应当以各方的基础关系为依据，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 当事人意思自治是我国合同法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的具体体现，双方于2019年1月27日，约定由万科公司代中筑城投公司给付匡忠民劳务费用190000元，该约定性质为债务转移，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匡忠民于2019年2月3日出具声明，称其在青岛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则匡忠民在《万科班组劳务费用发放明细》中所确定的债权业已实现，其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匡忠民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匡忠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匡忠民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25元，由匡忠民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匡忠民申请其朋友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在书写“本人在青岛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人出庭作证后，经质证，上诉人匡忠民称：证人赵某的证言描绘仔细、清晰，证明了在去年腊月里，在被上诉人万科公司的一个敞开式办公场所看到该公司现场负责人别宁让上诉人书写了一审证据一中“本人在青岛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的事实，但同时听到上诉人说了余款尚未结清，并没有放弃余款9万元的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万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别宁胁迫上诉人说你如果不签这个单子，这10万元也不给你，结合本案债权总额19万元的证据说明被上诉人万科公司并没有付清其承继的19万元债务。被上诉人万科公司称：根据证人的陈述可知万科公司已将存单原件交付上诉人，且上诉人本人书面确认项目款项已结清，但关于证人所陈述其听到的上诉人与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的谈话依法不应采信，原因在于：1、证人陈述当时现场人员众多，其正在与其他人员沟通，按常理无法准确听到周围人员的谈话；2、证人与上诉人自2006年相识，是多年的朋友，双方存在利害关系；3、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书面签字确认的事实应依法负有法律责任，上诉人所称的受胁迫签署相关文字完全与事实不符，且证人的证言也根本无法证明。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证人赵某与上诉人匡忠民系朋友关系，且其证言并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被上诉人万科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匡忠民基于该证人证言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匡忠民与中筑城投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达成付款协议，约定匡忠民在万科如园项目从事一标段土方工程施工的劳务费190000元由该工程发包方万科公司代为发放，而匡忠民于2019年2月3日向万科公司出具声明称其在青岛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因匡忠民作为成年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并对其行为后果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认定该声明系匡忠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匡忠民具有法律约束力。匡忠民上诉称其做出“劳务费用已经全部结清”的意思表示系虚假的意思表示，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在其就涉案项目的劳务费用已经全部结清的情况下，匡忠民再诉请万科公司、中筑城投公司支付该项目的劳务费9万元，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虽然匡忠民在一审中申请其朋友赵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出具“本人在青岛万科如园项目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文字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该证人系匡忠民朋友，且匡忠民书写文字的意思表示很难由外人证明，故原审对此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匡忠民据此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匡忠民上诉主张万科公司、中筑城投公司还应再支付其劳务费9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匡忠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匡忠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