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台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301444393F，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NA1088室。法定代表人：李成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雄，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婷，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丁力火传动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0869862015，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南环西路999号。法定代表人：沈小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泰州市姜堰区姜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台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丁力火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力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价款。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528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虽然要求按总价10万元抵扣欠付上诉人的货款，但上诉人并未同意，一审却以此认定案涉设备按2万元每台计，属于查明事实不清。2.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约定付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丁力火公司二审答辩称：1.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基于交易事实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双方虽然没有对合同的价款进行约定，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价款约定不明的按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予以确定。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案涉设备市场价格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每台2万元计算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丁力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台银公司给付丁力火公司货款12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台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外人正太公司因欠丁力火公司货款，于2016年7月6日应丁力火公司要求用正太公司发货单发送四台型号为DK7735线切割机床至台银公司处，发货单载明：发货单位江苏丁力火传动科技有限公司，发货人沈小林，台银公司员工黄维冬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2016年11月份，沈小林按照与台银公司员工袁晓姣QQ聊天信息的要求，于2016年11月25日发送一台型号为DK7735线切割机床至台银公司济南分公司，该设备台银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确认收到。3.2018年5月4日，台银公司将丁力火公司、沈小林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货款17万余元及利息。审理中，丁力火公司陈述“在2016年7月6日发送五台设备给台银公司，要求按10万元抵扣货款，但双方对抵扣数额有争议”，台银公司陈述“暂不同意抵扣”。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13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15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力火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4.2014年10月15日，丁力火公司向台银公司出售三台型号为DK7735线切割机床，总价款7.4万元；2016年7月19日，正太公司分别向武汉市辰光冲压科技有限公司、河南毅辉智能制造有限公司各出售一台型号为DK7735线切割机床，价格分别为2.88万元、3.15万元；2016年2月18日、4月6日、5月11日，泰州立群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分别向涿州市坤祥机械厂、涿州市鸿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涿州市华升机械厂出售线切割机床一台，价格分别为2.8万元、3.2万元、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丁力火公司主张已将案涉五台设备发送至台银公司处，台银公司辩称仅于2016年11月27日收到其中一台，另外四台线切割机床系正太公司发送的而非丁力火公司发送，双方对上述四台线切割机床是否为丁力火公司供货存在争议。经审查，2016年7月6日发送的四台线切割机床虽为正太公司用其发货单供货，但该发货单中载明发货单位是丁力火公司，发货人是丁力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小林，且正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其是应丁力火公司要求直接发送给台银公司，台银公司员工黄维冬亦在该发货单据上签字确认收货，可以认定该四台Ｄ×××××线切割机床系丁力火公司发货至台银公司处。至此，丁力火公司与台银公司间就上述四台线切割机床已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另丁力火公司、台银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就第五台线切割机床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丁力火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台银公司应在收到设备后给付相应款项。关于案涉设备价款的问题，本案中买卖双方对价款没有约定，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应按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丁力火公司提交同一型号线切割机床在不同时期、不同买卖双方的增值税发票以此主张2.4万元/台，台银公司仅认可不超过2万元/台，一审认为，上述票据可以佐证一定时期内案涉设备的价值及其浮动趋势，可以作为本案定值参考依据，且丁力火公司在（2018）沪0112民初15280号案件审理中要求案涉五台设备按总价款10万元抵扣其欠付台银公司的货款，正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载明案涉四台设备用以抵算其欠付丁力火公司货款10万元，结合上述发票、庭审陈述、情况说明并综合原、台银公司往来情况、台银公司未付款原因、案涉设备市场价值趋势，一审酌情认定按2万元/台计算，故台银公司应给付丁力火公司10万元货款。关于丁力火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买卖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且未能按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台银公司应当在其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即台银公司应分别在2016年7月6日、11月27日支付相应款项，但台银公司未及时支付，构成违约，丁力火公司要求台银公司支付从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利率标准考虑综合供货时间、案涉纠纷起因、设备价款的认定等因素，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台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力火公司货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丁力火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2670元，由丁力火公司负担270元，台银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没有约定设备单价的情况下，应如何认定设备货款，上诉人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1.台银公司辩称其和丁力火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所收设备系正太公司发货而非丁力火公司，但事实上，发货单中载明的发货单位系丁力火公司，发货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小林，台银公司员工亦在发货单据上签字确认收货，且正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其是应丁力火公司要求直接发货给台银公司，故可以认定台银公司与丁力火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买卖关系，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案涉设备价款的问题。本案中买卖双方对价款没有明确约定，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参照该年度被上诉人所在地其他公司所出售同型号的设备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格，一审酌情认定案涉设备按2万元/台计算，且丁力火公司对此不提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案涉设备按2万元/台计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台银公司在收到丁力火公司设备后没有及时给付货款，形成逾期付款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供货时间、案涉纠纷起因、设备价款的认定等因素，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台银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上海台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丁力火传动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为“上海台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丁力火传动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上海台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