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恩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蒋孝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吉平，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海军，男，197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芳，如皋市江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恩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海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廖海军的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廖海军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将我公司为挽回损失采取的补救措施和磋商错误认定为对交付时间的变更。首先，廖海军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8年8月31日交付羽绒服，而该批羽绒服已被第三方预定，我公司如果此时直接主张廖海军的违约责任，势必无法按时将羽绒衣交付给第三方，为了减少、挽回损失，李萍才会一直催促廖海军加快进度交付货物，该行为并未允诺新的交货期限，也未放弃追究廖海军的违约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10月16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依据是余杭区公安分局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中某位恩鸿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称“已经调解好了”、“在所里谈好了”的言论。而该工作人员并非该批货物的业务员，也非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只是陪同人员，其言论无法变更合同内容。在双方未明确变更交付时间的前提下，应推定交付时间未发生变更，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片面、单一地认定我公司后续的行为系继续合同、重新约定了交付期限，属认定事实错误。（2）廖海军加工的羽绒服存在明显的质量瑕疵，我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从廖海军与业务员李萍的聊天记录、执法视频可以显示，廖海军加工的羽绒服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满足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从我公司的磋商行为也可以反映出，我公司希望尽早将案涉羽绒服交付到位，如果只是轻微瑕疵，我公司不会拒收货物。一审中，我公司同意对案涉羽绒服进行质量鉴定，但廖海军反对鉴定，一审法院即未对案涉羽绒服进行质量鉴定。作为本案的关键问题，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仅凭主观推测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廖海军负有按时交付满足质量标准货物的先行义务，我公司才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未适用该关键性法条，忽视廖海军的先行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报酬的前提是验收合格后入库，在案涉羽绒服质量仍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我公司支付加工费，系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3）廖海军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羽绒服具有季节性和时尚性，过季的羽绒服价格将会大幅下跌。廖海军在自身欠缺加工能力的前提下与我公司签订了加工合同，其主观上就有违约的故意，之后更是无法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廖海军在庭审中的陈述也多有虚假和片面之处，其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廖海军的原因导致我公司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案涉羽绒服的价值已经严重贬损，一审法院却判决我公司承担全部的付款责任，且要求我公司自行提取服装，不但加重了我公司的合同责任，还减轻了违约方的合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 廖海军辩称：1.本人与恩鸿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表明，履行合同的期限较短，不能履行合同。恩鸿公司答应可以延长交付期限，虽然是口头约定，但是从实际履行来看，2018年8月30日之后，恩鸿公司的厂长李萍仍然在对我方进行技术指导，并要求本人继续交货。该事实证明恩鸿公司对本人履行合同的期限已经延期。恩鸿公司解释为是为挽回损失采取的补助措施，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是其为不履行合同所找的借口。2.恩鸿公司认为案涉羽绒服存在明显的质量瑕疵无事实依据。本人在2018年10月18日前已经交付了61件羽绒服，恩鸿公司已经验收合格，没有提出质量异议。2018年10月18日实际交付时，双方在派出所里清点了数字，恩鸿公司口头提出有一部分瑕疵，但是按照合同约定，恩鸿公司应该提交样衣和工艺单，但是其没有提供，只是凭着其所谓的工作人员的经验就推断羽绒服含绒量只有100克左右，对于其所主张的质量瑕疵，恩鸿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而本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当地派出所的视频，根据恩鸿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能够证明双方在2018年10月16日就履行的地点、时间和加工费的支付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由于恩鸿公司要压低加工费近一半，本人不同意，恩鸿公司就拒绝接受本人交付的标的物。当地公安机关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本人将标的物拉回了原处。综上，本人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了加工业务，并且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目前的状况是恩鸿公司压低本人的加工费所致，真正的违约方是恩鸿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恩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杭州恩鸿服饰外发加工合同》；2.判令廖海军赔偿恩鸿公司材料损失144228元；3.判令廖海军支付恩鸿公司违约金12907.8元（计算方式：606件*71元/件*30%=12907.8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廖海军承担。 廖海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恩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立即先给付廖海军加工费43026元；2.反诉费用由恩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恩鸿公司（甲方）与廖海军（乙方）签订了《杭州恩鸿服饰外发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廖海军为恩鸿公司加工服装606件（款号为98509208，其中钻石黑272件、驼色138件、杏色196件），并备注“先封首件样后生产大货，交货前中烫自查，包括打四合扣”。该合同另约定：“二、合作方式：甲方提供‘依袖’商标、电脑唛架、样板、样衣、工艺单及生产所需的面、辅料等；乙方按甲方的合同数量和工艺单要求进行裁剪、缝制、整理等生产工作操作，乙方加工检验合格后，成品交付甲方。……四、工艺要求：乙方必须严格按国家一等品质量要求和甲方提供的工艺单和样衣的要求制作，不得擅自改动。乙方若对甲方提供的唛架、样衣、样板等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有异议，应在1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在收到书面异议后1日内作出合理答复（生产过程中，甲方可根据需要派跟单员对产品质量进行跟踪，协助乙方保证产品质量，跟单员的住宿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五、交货时间：2018年8月31日止该款交清。由甲方检验员查处要求回修部分必须在接到回修通知后两天内交清，该款的样衣、样板、工艺单及面、辅余料等应在交完该款所有产品后两天内退还甲方。六、验收方式：乙方必须自查后由甲方跟单员签字送交甲方指定仓库（后道车间）由甲方检验员严格按样衣和工艺单规定的质量标准件检验收。不合格的部分乙方必须给予及时返修。七、运输方式：乙方负责齐色齐码（或按甲方要求）配送到甲方指定仓库（后道车间），运输费用乙方承担。八、结算方式：产品经验收入甲方仓库后于次月10日前乙方凭甲方成品入库单、样衣样板及剩余物料回收单，合同与甲方外发部对账（对清账后合同回收，如发现乙方丢失合同或擅自修改合同，甲方将不予结账），甲方在与乙方对清账后次月25日结算加工费。九、违约负责及奖罚：1.如乙方逾期不能向甲方交清货物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一天未交的，违约金按未交部分加工总金额的5%扣除，超过一天以上不能交货的，每天递增1%扣除违约金。回修部分不能按时交清的，根据同样的原则扣除违约金。2.经甲方检验员件检回修率超过10%的，按该单加工总金额的5%扣除；回修率超过改单20%以上的，按该单加工总金额的10%扣除，回修率控制在5%-3%的，按该单加工总金额的2%奖励；回修率控制在3%以下的，按该单加工总金额的4%奖励。3.因乙方人为因素造成的报废、丢失的，乙方必须照价赔偿（按甲方零售价的50%赔偿）。4.甲方如无正当理由拒收，甲方将承担一切经济损失。5.乙方货品在甲方后道入库时，查处串色串码每件扣5元。6.样衣丢失扣300元每件，样板丢失（少样板）扣200元每单。十、其他事项：1.甲方提供的面辅料乙方必须当面点清，乙方签字确认后若出现少面、辅料现象，其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2.若因甲方前道面、辅料不能及时到位（后道辅料如纽扣、胸针、吊牌等到位时间不得迟于交货时间前三天）或出现其他突发因素，由甲乙双方协商延期交货时间（必须事先沟通好）；3.任何非因甲方因素（停电、缺交通工具等）造成乙方延期交货，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十一、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该合同由恩鸿公司李萍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廖海军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当天，廖海军从恩鸿公司领取606件的主料、辅料；2018年8月27日，廖海军从恩鸿公司领取了五斤半羽绒。 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恩鸿公司工作人员李萍通过微信对廖海军加工服装及交货事宜进行了沟通，2018年9月6日李萍要求“把领子加层棉，明早送给我”，廖海军回复“好的”。2018年9月7日李萍要求“袖口定位用3公分吊带”，并询问“什么时候可以交货”，并在2018年9月10日要求“这两天先交个三五十件来公司”，廖海军回复“今天刚刚拿回来”，2018年9月13日李萍回复称“主要前面的成品慢慢要交货”，要求“周一一定交点来”，廖海军回复“尽量星期一交”。此后，廖海军在9月18日通过快递交了部分货，9月19日李萍要求“明天继续交货”，9月20日廖海军发了35件货给恩鸿公司。9月21日李萍要求“明天再安排发，增加人搞，多发点”。9月29日李萍在廖海军的加工点查看，向廖海军发微信称“袖子缝又没对，没套里布的我全拆了”，并在9月30日向廖海军发微信称“没打的抵扣你不用打了”等。 根据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2018年10月18日，恩鸿公司与廖海军因交接案涉服装发生矛盾，恩鸿公司工作人员报警，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出警处理，恩鸿公司工作人员向公安机关称“前面调解过几次在所里，16号下午两点钟在所里谈好了对方货送到这里来，我们清点好数字，看看有什么损失的，该给他钱给他钱……”，后双方共同至公安机关，恩鸿公司现场清点案涉服装，经清点，恩鸿公司确认廖海军送过去的成品服装517件，另已收货61件，半成品有28件。另外，清点过程中，恩鸿公司工作人员称：该批服装有色差、油污、袖子起吊问题。后，双方在公安机关协商未果，恩鸿公司未接收上述服装，廖海军将上述服装拉回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廖海军根据恩鸿公司提供的面、辅料为恩鸿公司加工服装，双方签订了书面加工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恩鸿公司以廖海军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案涉服装，且案涉服装质量有问题为由，主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对此，廖海军辩称经过双方协商确认在2018年10月18日交货，且案涉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恩鸿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恩鸿公司主张廖海军逾期未能交货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虽约定了交货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但该合同第十条第2点亦约定了“若因恩鸿公司前道面、辅料不能及时到位（后道辅料如纽扣、胸针、吊牌等到位时间不得迟于交货时间前三天）或出现其他突发因素，由甲乙双方协商延期交货时间（必须事先沟通好）”，本案中，至2018年8月27日，恩鸿公司仍在向廖海军提供辅料，而且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恩鸿公司工作人员李萍与廖海军一直通过微信沟通服装加工以及交货事宜，并且双方在公安机关协调多次，最终在2018年10月16日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了由廖海军在2018年10月18日将案涉服装送给恩鸿公司，即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案涉服装的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而廖海军亦按照双方最后协商确认的时间将案涉服装送至恩鸿公司，故恩鸿公司再行主张廖海军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恩鸿公司主张的案涉服装质量问题，恩鸿公司庭审中主张2018年10月18日清点、验收案涉服装时，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有三种颜色的衣服，廖海军将一些颜色错误的裁剪；2.恩鸿公司要求每件衣服的绒是200克，且已经提供了足料的原材料给廖海军，但经恩鸿公司检测每件衣服的绒只有100多克；3.外观包括裁剪、压线没有按照要求进行”，而根据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恩鸿公司在对案涉服装进行清点时，仅口头称案涉服装存在色差、油污、袖子起吊问题。而在2018年10月18日，双方在交接案涉服装时，恩鸿公司亦未能拿出工艺单、样衣进行现场比对，且因面、辅料均由恩鸿公司提供，恩鸿公司现提出有色差，显然不能成立；而每件案涉服装的羽绒含量仅经其工作人员的经验和专业知识判断羽绒含量是否达到要求，亦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因恩鸿公司亦未能提供工艺单、样衣进行比对，且廖海军在前期已向恩鸿公司交付了部分服装，恩鸿公司虽庭审中主张存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廖海军加工服装过程中，恩鸿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到现场进行了指导，在恩鸿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要求将该批服装退还给廖海军要求返修的情况下，对于其该主张碍难采信。 综上，恩鸿公司以廖海军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廖海军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碍难支持。 关于廖海军提起的反诉，根据恩鸿公司在2018年10月18日向公安机关所作的“前面调解过几次在所里，16号下午两点钟在所里谈好了对方货送到这里来，我们清点好数字，看看有什么损失的，该给他钱给他钱……”的陈述，可以证明双方在2018年10月16日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及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廖海军已按照2018年10月16日的约定按期将案涉服装在2018年10月18日送至恩鸿公司处，在恩鸿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服装质量存在问题且亦未要求廖海军进行返修的情况下，其拒收廖海军提供的案涉服装，理由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且恩鸿公司向廖海军支付已完成加工案涉服装部分的加工费，条件已经成就。根据恩鸿公司的清点，廖海军已完成加工的案涉服装数量为578件（含已交付的61件），且庭审中廖海军亦认可该事实，故廖海军主张要求恩鸿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41038元（578件×7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恩鸿公司可向廖海军索要、自提已加工完成而未交付的517件案涉服装，廖海军负有协助义务，如对案涉服装，恩鸿公司确有证据足以证明廖海军交付的517件案涉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其亦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向廖海军主张权利；至于按照合同约定廖海军尚有28件未能加工完成的服装，恩鸿公司可另行向廖海军主张权利。 据此，一审判决：一、驳回恩鸿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恩鸿公司支付廖海军加工费41038元；三、恩鸿公司至廖海军处自提517件其定作的服装，廖海军负有协助义务；四、驳回廖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恩鸿公司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对原材料的损失申请评估鉴定，但未就案涉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二审中，恩鸿公司向本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廖海军未交付的服装质量是否符合《杭州恩鸿服饰外发加工合同》约定标准以及廖海军未交付的服装原材料价值进行鉴定。恩鸿公司同时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明确案涉样衣因遗失，无法提供给法院。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加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如符合解除条件，相关损失如何确定？如不符合解除条件，廖海军要求恩鸿公司支付加工费的条件有无成就？ 本院认为，恩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廖海军存在违约行为使得案涉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及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廖海军要求恩鸿公司支付加工费的条件已经成就。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案涉加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恩鸿公司所主张的廖海军违约行为主要包括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案涉服装存在明显的质量瑕疵。首先，关于交货时间，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但同时约定：“若因恩鸿公司前道面、辅料不能及时到位（后道辅料如纽扣、胸针、吊牌等到位时间不得迟于交货时间前三天）或出现其他突发因素，由甲乙双方协商延期交货时间（必须事先沟通好）”。实际履行过程中，恩鸿公司直至2018年8月27日还在向廖海军提供服装辅料，其工作人员李萍亦在交货期满后通过微信与廖海军就加工服装及交货事宜进行了沟通，数次催促廖海军发货，并于2018年9月29日至廖海军的加工点进行现场指导，且收取了廖海军交付的61件服装，再结合恩鸿公司工作人员向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协商变更。恩鸿公司以廖海军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案涉服装质量，恩鸿公司主张的质量瑕疵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服装颜色错误拼接、羽绒含量不足、没有按照要求裁剪压线。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先封首件样后再生产大货，廖海军按恩鸿公司的合同数量和工艺单要求进行裁剪、缝制、整理等生产工作操作。双方在2018年10月18日交接服装时，恩鸿公司仅口头称案涉服装存在色差、油污、袖子起吊问题，未能拿出工艺单、样衣进行现场比对，而合同中未对服装的含绒量作出约定，恩鸿公司凭其工作人员的经验和专业知识判断羽绒含量达不到要求，显然与常理不符。恩鸿公司虽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对原材料的损失申请评估鉴定，但其并未就案涉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二审中，恩鸿公司虽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但其同时明确案涉样衣已遗失，故本案不具备鉴定的基础，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恩鸿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亦不能成立。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廖海军履行合同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案涉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 关于案涉加工费的支付条件有无成就的问题。恩鸿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现场交接服装以及到公安机关协商处理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恩鸿公司承担。从恩鸿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做陈述看，双方在2018年10月16日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及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即廖海军于2018年10月18日将服装送至恩鸿公司，恩鸿公司当场支付加工费。现廖海军已按约定期限将案涉服装送至恩鸿公司，恩鸿公司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要求廖海军进行返修的情况下，其拒收服装的行为构成违约，廖海军有权就已加工完成而未交付的517件服装向恩鸿公司主张加工费。如恩鸿公司今后确有证据证明该517件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其可另行向廖海军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恩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杭州恩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审 判 员  陈燮峰 审 判 员  沙 楠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