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顺通钢球有限公司，住宁阳县堽城镇钢球工业园区中瑞路2号。 法定代表人：樊丽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玉，宁阳罡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厚奎，男，198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波，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子义，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虹，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阳顺通钢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厚奎、于洪波、郭子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通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于洪波、郭子义承担本案支付工资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于洪波、郭子义原来都是顺通公司的员工。2018年底，郭子义因身体有病，辞职回上海老家治病，从此不再是顺通公司员工。2019年3月30日，在公司不知情情况下，于洪波、郭子义没有经过顺通公司的授权，超越代理权，两人同18名工人签订协议书，后顺通公司也没有对他们签协议书的行为予以追认。后，于洪波、郭子义没经过顺通公司的授权，超越代理权，善自用收回的顺通公司的债权货款4.6万元，两人私自做主偿还了18名工人所欠的部分工资款。后，顺通公司也没有对他们的越权无权的行为予以追认。于洪波、郭子义在协议书上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未超出职权范围是错误的。因郭子义签协议书时早已辞职不是公司员工。于洪波、郭子义未经公司批准，没有代理权签协议书，他们是个人行为而并非职权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签订后顺通公司已按照协议时间和数额部分履行了相关任务，亦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6条明文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条明文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代理人追认的，对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于洪波、郭子义没有代理权，同18名工人签协议书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于洪波、郭子义2019年3月30日同18名工人所签协议书的行为是两人对该案公司所欠工人工资款债务的自愿加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中规定的四种债务加入情况，本案适用第二种情况，债权人同第三人达成双方协议。由于于洪波、郭子义对债务的自愿加入，于洪波、郭子义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支付所欠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 郭子义辩称，本案债务性质是工资款，葛厚奎为顺通公司的员工，因劳动合同产生纠纷，该债务专属于顺通公司，郭子义是顺通公司管理人员，其在协议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顺通公司承担，且顺通公司也部分履行了协议的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厚奎、于洪波未做答辩。 葛厚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通公司支付工资28013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6日起按月2%的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于洪波、郭子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通公司是2019年8月7日由山东宁通钢球制造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其变更前和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樊丽娟。葛厚奎系顺通公司职工。2019年3月30日，经结算，顺通公司共拖欠包括葛厚奎在内的18名工人2018年10月份、11月份、12月份工资合计158,124.74元，负责考勤和工资发放工作的公司管理人员郭子义在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其中拖欠葛厚奎38150元。葛厚奎等18人推举代表人宁廷刚、柏洪杰与顺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顺通公司管理人员于洪波、郭子义以及职工代表宁廷刚、柏洪杰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顺通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支付葛厚奎等18人40,000元，于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葛厚奎等18人4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葛厚奎等18人38,124.74元，逾期支付将承担每日100元的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顺通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支付葛厚奎工资款9537元，于2019年7月26日支付葛厚奎工资款600元，剩余工资款28013元，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顺通公司拖欠包括葛厚奎在内的18人劳务费并经结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于洪波与郭子义在协议上签字是否是职务行为；二是利息的计算问题。关于于洪波与郭子义在协议上上签字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签订协议书上的被申请人是山东宁通钢球制造有限公司，于洪波与郭子义是公司管理人员，于洪波与郭子义签字时并未表达个人对此欠款承担责任的意思，协议中也未载明相关内容，应当认定该协议是18名职工与山东宁通钢球制造有限公司的合议行为，葛厚奎主张于洪波与郭子义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于洪波主张签字是个人行为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中约定日违约金100元过高，葛厚奎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顺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义务，顺通公司有权要求在履行期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顺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葛厚奎工资28013元并支付利息（以2801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葛厚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357元，以上共计382元，由顺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郭子义提交本院（2019）鲁09民终31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判决已经认定郭子义是顺通公司管理人员，其出具的涉及顺通公司的合同、欠据均系职务行为，应由顺通公司承担责任。经质证，顺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郭子义2018年年底已从公司辞职，2018年年底之后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判决认定郭子义系顺通公司职工，负责业务、生产管理工作。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另，因诉争协议履行问题，葛厚奎等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顺通公司提起上诉，但因部分案件未缴纳上诉费，本院已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按顺通公司撤回上诉处理，顺通公司认可已收到本院上述裁定，上述裁定已对顺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上述裁定对应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对应个人工资数额不同外，其他案件事实与本案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顺通公司对其欠付的工资数额并无异议，葛厚奎起诉明确要求其清偿欠付工资，应予支持，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顺通公司主张的于洪波、郭子义是否应对其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顺通公司要求于洪波、郭子义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从诉争协议内容进行审查，仅能体现于洪波、郭子义系代表顺通公司签订诉争协议，并无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顺通公司要求于洪波、郭子义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阳顺通钢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