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忠，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美，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平波，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承灿，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龙，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忠、陈金美因与被上诉人徐承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建忠、陈金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平波，被上诉人徐承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龙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忠、陈金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陈金美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金美只是代王建忠支付了部分款项给徐承灿，陈金美本人与徐承灿无任何经济上的往来，没有与徐承灿签署过任何法律文件，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徐承灿一审提供的证据也只是证明了陈金美转账的事实，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陈金美与王建忠共同经营的关系，一审仅因陈金美支付了部分货款就认定是共同经营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金美不应承担买卖合同付款责任。而且陈金美从2017年起才开始代王建忠支付款项，一审判决却连2014年的欠条中的款项也要陈金美承担，完全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判令王建忠承担前后两份欠条的欠款总额系认定事实错误。按常理，后写的欠条应是对此前所有业务往来的结算，除非当事人特别注明了结算起讫时间。本案双方当事人有多年的交易关系，期间亦出具过其他结算凭证，在2019年1月9日出具的最后一份欠条没有特指某几笔交易，只能理解为此前所有交易结算后的欠款总额。王建忠在一审中提交了2014年12月16日王建忠汇徐承灿1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浙江宝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仔公司）付款清单，现补充提交宝仔公司的证明及其银行流水账目，以证明王建忠在2016年12月20日前确已支付了徐承灿502487.6元的事实。综上所述，陈金美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欠款总额错误。徐承灿辩称：一、王建忠和陈金美一直以夫妻名义相称，到诉讼后徐承灿调查了两人的关系后，才发现两人并未登记，但在交易期间两人一直以夫妻的名义和徐承灿交易。从2015年开始陈金美通过微信、银行、支付宝进行了大量付款，说明两人的经营收益由陈金美保管并由陈金美根据业务需要进行支付。陈金美具有实际经营的行为，而并非只是代付，如果只是代付，款项不应由其保管。因此徐承灿认为陈金美是共同经营。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徐承灿和王建忠、陈金美。二、王建忠欠款190万元的事实，有两张欠条可以证明。其中一份录音中徐承灿主张债权190万元时，王建忠没有否认，只是说别急；2019年2月28日录音中徐承灿表示能否从50万元这份欠条中先付20万元，王建忠答复说下个月，对50万元欠款也没有异议，这证明至少到2019年2月28日为止，这个50万元欠款没有偿还。2019年5月24日的录音中王建忠还详细阐述了50万元形成的过程和之后欠款140多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承灿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忠、陈金美共同向徐承灿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9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承灿长期向王建忠供应生猪。2014年10月28日经结算，由王建忠书写《欠条》一份，载明“欠徐承灿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2019年1月9日经结算，由王建忠书写《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徐承灿拉猪款壹佰肆拾万元整，以此为证”。上述两份欠条合计欠徐承灿货款共计190万元。上述款项中，通过陈金美卡号为62×××03银行卡于2019年2月4日转账给徐承灿3万元、3月22日转账给徐承灿1万元、3月28日转账给徐承灿1万元、2月18日转账给徐承灿1万元，合计6万元，至今尚欠184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徐承灿与王建忠的买卖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王建忠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对账时未约定付款期间，徐承灿请求王建忠支付尚欠货款并支付自起诉日即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2019年1月9日后由陈金美支付的6万元应予以剔除。从徐承灿提供的微信截图以及王建忠提供的陈金美卡号为62×××03银行卡所记载的相关内容分析，相应货款的支付均由陈金美负责办理，可以认定陈金美系与王建忠为共同经营，应对因买卖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故陈金美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主体适格，陈金美关于其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王建忠、陈金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承灿货款18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承灿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建忠、陈金美提供宝仔公司出具的证明、宝仔公司银行付款记录，证明由案外人宝仔公司付款40余万元的事实。徐承灿经质证认为，双方从2012年开始进行过两次结账，第一次结账之后欠50万元，之后交易仍在继续，总共发生了千万级的交易，王建忠、陈金美支付了一部分货款，50万元欠款并不包含在140万元欠条里面。本院认证认为，可以确认宝仔公司付款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2014年10月28日欠条项下欠款已付清的事实，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5年11月起，陈金美从自己账户中陆续向徐承灿支付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王建忠的欠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包括2014年10月28日欠条是否已结清，2019年1月19日欠条是否系对之前全部交易关系的结算；二、陈金美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2014年10月28日欠条出具以后，王建忠自己或通过宝仔公司等陆续支付了若干款项，但此期间，双方之间仍在发生交易往来，徐承灿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其他交易的货款，2014年10月28日欠条项下欠款尚未清偿；从徐承灿提交的数份录音资料中来看，徐承灿始终强调两份欠条并不相互包含，多次向王建忠主张2014年10月28日欠条项下欠款，王建忠则始终没有否认。根据录音内容，徐承灿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2019年1月19日欠条并不包含2014年10月28日欠条项下金额。王建忠主张2019年1月19日欠条是对之前全部交易的结算、2014年10月28日欠条已付清，与录音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截至2019年1月19日王建忠欠款190万元的事实。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陈金美承认，其在王建忠的肉摊上帮忙卖肉及管理财务收支，也确有从陈金美账户支付货款的情况，在微信聊天中有徐承灿称呼陈金美为老板娘的记录，徐承灿据此主张王建忠、陈金美系事实夫妻关系、两人存在共同经营。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身份关系、共同经营事实的认定都会对当事人经济生活产生深刻而重大的影响，应当坚持较为严格的证明标准，目前证据虽能证明陈金美参与经营事务的事实，但认定其共同经营或其与王建忠系事实婚姻关系，依据尚不充分。徐承灿基于王建忠、陈金美系事实夫妻关系及两人共同经营而主张陈金美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陈金美的上诉请求成立，可予支持，王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二、王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承灿货款184万元，并赔偿该款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承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00元，由徐承灿负担540元，王建忠负担2636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王建忠负担10680元，由徐承灿负担10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敏审判员  董 伟审判员  **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