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成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蒋可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通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法定代表人：蔡国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宁，上海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冶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岱。上诉人上海瑞成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上诉人苏通公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拉森钢板桩维护施工8000米，总价500万元，一次性报价，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签约后，瑞成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准备和现场施工，但苏通公司却在2018年1月毫无正当理由强令瑞成公司停工。瑞成公司直至2018年10月施工完成后退场，但苏通公司拒绝对2018年1月以后瑞成公司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签证。一审中，虽因没有签证无法计算瑞成公司的工作量，但审价单位仍出具了定额价，瑞成公司要求按定额价计算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中，瑞成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1月以后仍在现场施工，但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3.审计确定的逾期租赁损失，是因苏通公司的单方违约造成的，应由苏通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4.一审法院对郭丽军与尹刘全的证人证言，没有经当事人质证即采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郭丽军后续施工是基于郭丽军与苏通公司的合同关系，不应将其施工的价款计入瑞成公司的工程款中，苏通公司给付郭丽军的工程款也不应在瑞成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尹刘全的情况与郭丽军相似，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和处理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陈金虎因纠纷而未能实际完成拉森钢板桩施工内容，是错误的。事实是苏通公司没有理由不让瑞成公司施工，但瑞成公司为了履行合同坚守工地施工，直至2018年10月完成任务才退场。6.宝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仅是2018年7月30日第一次开庭时的证据，之后应有继续增加和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对于瑞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苏通公司辩称，不同意瑞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瑞成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宝冶公司辩称，宝冶公司与瑞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基于与苏通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已向苏通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苏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瑞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瑞成公司施工班组管理不到位，原材料跟不上，导致被迫停工，由苏通公司和宝冶公司共同决定委托案外人进行施工。瑞成公司没有实际完成系争工程，无权向苏通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中，除已认定的工程款之外，遗漏了197,240.75元。审价报告中载明的高压旋喷桩314,420元工程是由他人完成施工的，瑞成公司无权主张。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同时，无视苏通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施工的事实，将应支付其他施工单位的工程款错误判定由苏通公司支付给瑞成公司，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忽视了苏通公司和案外人已就高压旋喷桩的合同单价调整为55元/立方米(其中碉堡和碉堡签证65元/立方米)，并按照新价格予以实际结算的重要事实，仍判定苏通公司按90元/立方米的价格向瑞成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苏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瑞成公司的实际施工量，瑞成公司无权再向苏通公司主张工程款。对于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瑞成公司辩称，不同意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宝冶公司辩称，对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瑞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通公司支付瑞成公司拉森桩工程剩余工程款20,639,390元，宝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宝冶公司与苏通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宝冶公司将其承包的南大北块排水系统新建工程中的南大路及汇丰路(NDN35-NDN36；NDN46-NDN63；NDN63-HF5)顶管、沟槽围护工程分包给苏通公司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58天，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止。2017年5月11日，苏通公司与瑞成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苏通公司将其从宝冶公司处承包的施工内容中的钢板桩围护、压密注浆、钻孔灌注桩分包给瑞成公司施工。该合同约定，拉森钢板桩围护施工总延长米为8,000米，总价为500万元(含税价)，一次性报价，正负100米不予另行计价，超过约定值，按照综合单价625元/米计费；其他专业施工以附件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工程量按实结算；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47天，从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4月24日止；如超过一年，拉森桩工程款另计，每超过1天，增加租金，按同时期市场价为基数双方友好协商。该合同由姜友义代表苏通公司签名，陈金虎代表瑞成公司签名。实际施工中，陈金虎代表瑞成公司负责拉森钢板桩的施工，郭丽军代表瑞成公司负责高压旋喷桩的施工，尹刘全代表瑞成公司负责钻孔灌注桩的施工。陈金虎因纠纷而未能实际完成拉森钢板桩的施工内容，郭丽军、尹刘全均完成各自负责的相关施工内容。2017年11月12日，姜友义、陈金虎分别代表苏通公司和瑞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瑞成公司须严格履行合约，服从现场项目部的合理调度安排；如果自签署补充协议后发生不服从项目部管理，则按照违约处理；根据现场实际数量调整钢板桩打拔每延长米单价625元，按照实际完成现场签字确认为计算，工期截止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退场。2017年12月25日，姜友义、陈金虎又签署委托付款协议，载明瑞成公司委托苏通公司姜友义向瑞成公司的施工班组尹刘全付款113,470元，此款下月从瑞成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1月至2月期间，案外人曹立勇作为项目主管代表苏通公司多次向陈金虎发出微信通知，要求尽快拔出钢板桩，陈金虎未予以正面答复。此后，拉森钢板桩工程由案外人完成施工。本案审理中，经瑞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审价单位”)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审价，审价单位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司法审价报告，结论：1、钻孔灌注桩费用765,962元；2、高压旋喷桩费用(不包括NDN43、NDN54、NDN63三个工井)1,397,295元；3、NDN43、NDN54、NDN63三个工井的高压旋喷桩费用314,420元；4、压密注浆费用42,346元；5、根据合同单价及苏通公司确认的数量计算拉森钢板桩费用1,283,094元，若根据2016定额计算拉森钢板桩费用13,245,137元；6、根据瑞成公司提供的拉森钢板桩出库单和入库单计算超期租赁损失4,742,231元。审价费132,000元，由瑞成公司预付。庭审中，双方对该审价报告提出了多处异议，审价单位当庭解释：1、拉森钢板桩已经无法测量实际施工量，只能按照苏通公司确认的4,105.9米计算；2、高压旋喷桩合同单价90元/立方米，虽然苏通公司与郭丽军约定下调单价，但该约定没有得到瑞成公司的确认，故仍旧以合同单价计价；3、超期租赁费系因瑞成公司提出工期严重超期及其提供的出库单、入库单进行计算。2019年7月24日，郭丽军到法院说明情况，其原先挂靠在瑞成公司名下负责系争工程中高压旋喷桩的施工，陈金虎与姜友义发生矛盾后瑞成公司不再施工，其自行与苏通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完成了旋喷桩部分的施工，相应工程款由苏通公司直接支付，不再与瑞成公司结算，对苏通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均认可。2019年7月30日，尹刘全到法院说明情况，其负责系争工程中钻孔灌注桩的施工，起初由陈金虎直接支付工程款，后瑞成公司与苏通公司产生纠纷，由苏通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相应施工内容已经完工。根据当时签署的工程确认单，工程款应为770,319元，目前已经收到瑞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4万元，苏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13,470元(其中10万元系2019年支付，苏通公司未举证)。尹刘全表示其将待本案判决后再决定向哪一方追讨余款。关于苏通公司付款情况：1、苏通公司向瑞成公司账户付款1,727,290元；2、姜友义向陈金虎付款30万元；3、姜友义向郭丽军付款63万元；4、姜友义向尹刘全付款413,470元。苏通公司表示姜友义上述付款均系代表该公司支付工程款，上述款项合计3,070,760元。关于宝冶公司付款情况：截至本案起诉时，宝冶公司已向苏通公司付款将近1,400万元，达到双方合同价款的92%以上。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工程尚未正式竣工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苏通公司从宝冶公司处专业分包取得相关工程后，又以专业分包为名转包给瑞成公司，显然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苏通公司与瑞成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一般可依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结算工程款，故审价单位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审定的工程款应当予以认定，具体内容为：钻孔灌注桩765,962元、高压旋喷桩1,397,295元及314,420元、压密注浆42,346元、拉森钢板桩1,283,094元，总额共计为3,803,117元。审价报告中确定的拉森钢板桩定额价，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采信。关于超期租赁费，审价单位未审查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及钢板租赁情况，该费用无事实依据，不能采信。根据苏通公司提供的各类付款凭证、工程确认单及法院向当事人核实的情况等，可以认定郭丽军、尹刘全收取的款项应当计入本案工程款，故认定苏通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070,760元，应当再支付工程款余额732,357元。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宝冶公司已经按约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故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瑞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732,357元；二、驳回瑞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苏通公司认为除一审法院已认定支付的工程款之外，还支付瑞成公司197,240.75元，并据此提供姜友义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郭丽军132,687元、于2019年8月12日支付郭丽军64,553.75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就该证据，瑞成公司质证认为，该经济往来发生于姜友义与郭丽军之间，一审中对于2019年1月以后的工程量没有审价，不作为瑞成公司的工程款，郭丽军所完成的工程不在瑞成公司的工程价款中，姜友义支付给郭丽军的钱款不能作为瑞成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宝冶公司与苏通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再将所分包的工程转包给瑞成公司，属于专业分包再转包，明显有违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苏通公司与瑞成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本院予以认同。瑞成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瑞成公司上诉主张其在2018年1月以后仍在进行施工，就拉森钢板桩的工程价款应以合同约定的闭口价500万元计算，但其又自述2018年1月以后苏通公司不再让其进行施工，客观上也有案外人进行施工的事实，故瑞成公司主张全部的拉森钢板桩工程价款应计算为瑞成公司的工程价款，理由不成立。就瑞成公司完工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委托审价单位进行了审价，审价单位出具的审价结论中，除拉森钢板桩以外的钻孔灌注桩费用、高压旋喷桩费用、压密注浆费用，双方并无争议。就有争议的拉森钢板桩，一审法院现认定的1,283,094元，系根据合同报价及苏通公司在施工中出具的签证单确认的数量计算所得，瑞成公司主张要求按定额计算拉森钢板桩的费用，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就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苏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之外，其还向郭丽军支付了197,240.75元，并要求在应付瑞成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瑞成公司则认为，苏通公司支付郭丽军的工程款，不应计入瑞成公司已收工程款的范围。鉴于苏通公司与瑞成公司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钢板桩围护、压密注浆、钻孔灌注桩，实际施工中，由陈金虎代表瑞成公司负责拉森钢板桩的施工，郭丽军代表瑞成公司负责高压旋喷桩的施工，尹刘全代表瑞成公司负责钻孔灌注桩的施工。审价报告确定的高压旋喷桩的工程造价为171万余元，即使加上争议的197,240.75元，姜友义直接向郭丽军支付的工程款也未超过审价报告确定的高压旋喷桩的工程造价，而在审理中，瑞成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苏通公司与郭丽军之间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苏通公司与郭丽军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瑞成公司的情形，故苏通公司支付给郭丽军的工程款，本院认定为瑞成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如瑞成公司认为郭丽军已经取得的工程款多于其施工的工程造价，对瑞成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的，可另行解决。就苏通公司上诉主张部分审价范围内的工程并非瑞成公司施工完成，就此苏通公司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宝冶公司，其与瑞成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宝冶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下，才应直接向瑞成公司承担责任。现依据查明的事实，并不存在上述情况，故瑞成公司主张宝冶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二审中苏通公司提供新证据，对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本院重新予以确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36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364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苏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35,11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97元，由上诉人上海瑞成公司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498.50元，由上诉人苏通公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49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仇祉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 珍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