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6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70546317Q，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郑继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男，1969年10月1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徐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115557157，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南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岳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静，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军，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303民初39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对本案进行公开询问。上诉人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被上诉人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静、徐长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2017)苏0303执恢209号的执行裁定书，追加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程序不对,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作为被上诉人，应是作为案外人适格主体提出执行异议而不是作为被申请人提出。被上诉人是因为对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裁定不服，才提出的异议之诉，应是执行行为之诉而非标的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应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异议不服的应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而不是直接提出异议之诉，程序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是案外人，不是执行过程中的被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是指原执行案件中的申请人或被申请人，不是裁定追加后的被申请人，不适用此法律条款，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提出异议、复议而不是直接异议之诉。3、事实认定错误。出资到没到账，是以实际到账额作为出资依据，而不是以虚假的证明或报告而证实的。作为被上诉人，认为法院以实际出资未有到位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应向法院提供出资是到位的证据证明，举证责任应在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入账记录账薄等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法院是讲法的，不是讲历史的。是依法根据当时法律判断审理，而不是靠所谓当时历史和现在的标准作为裁判依据。《公司法》早在1993年就已颁布，被上诉人在1998年才拨款出资成立。《公司法》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额存入准备设立的公司银行开设的临时账户，没有存入就是未出资到位，是有法可依的并不是靠历史标准和虚假证明来裁判的。 被上诉人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作为被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体适格，可以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第十七条将被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这一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可以直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关于徐州润华纺织实业公司注册资金是否到位，从其工商登记看注册资金到位，有验资报告、信用证明，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庭中主张验资报告和信用证明是虚假的，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两份工商登记中的材料是虚假的。关于举证责任，根据举证规则，既然主张两份证明是虚假的，举证责任在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3.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徐州润华纺织实业公司的出资人，该公司设立于1992年，被上诉人设立于1998年，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徐州市国资委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 经审理查明，中国建设银行徐州市城南支行与徐州润华纺织实业公司、徐州市纺织品贸易总公司经贸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九经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本案被告申请，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03）九执字第281号，后因区划调整，本院指令一审法院执行。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被执行人徐州润华纺织实业公司的出资人，应缴纳注册资金50万元，但在徐州润华纺织实业公司成立时并未实际出资，故申请追加本案原告为被执行人。 2017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03执恢209号执行裁定认为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依法追加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追加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该裁定书送达后，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29日，系由徐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并出资，并由原徐州市纺织局经机构改革、职能转变、分解组建而成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是经国有资产委员会授权专司国有资本运营的控股公司。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原徐州市纺织局所属企业集体资产由公司代管，行使所有者职能。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授权共9户，分别为徐州纺织厂、帘子布厂、针织总厂、毛纺厂、帆布厂、色织集团公司、被单厂、淮海服装厂、东方制衣厂。2001年，因市级专业经济管理部门机构改革和资产重组，政府部门授权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纺织工业局下属的企事业单位国有资产进行经营管理。 徐州润华纺织实业公司成立于1992年11月24日，主管部门为原徐州市纺织局。注册资金为50万元，来源为原徐州市纺织局拨给。注册登记的材料中有注册资金信用证明及注册资金审验报告，经徐州会计师事务所审验，盖章确认注册资金已到位。后该公司因未按规定申报年检，被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该公司于2000年6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注册资金信用证明及注册资金审验报告上写明的“注册资金已到位”能够证明原徐州市纺织局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其并未实际出资，应提供证明予以证明，但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明予以反驳，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徐州润华纺织实业公司注册时间为1992年，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政策背景下，对相关手续的要求并非像现在一样完善，在当时那个年代，验资仅需要提供注册资金信用证明及注册资金审验报告，并未要求提供到账或入账记录，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能用现在的标准去衡量历史、衡量以前的做法，故工商注册材料中没有到账或入账记录并不能当然的认定为原徐州市纺织局未实际出资。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不得追加原告（被申请人）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注册资金是否到位，是否能追加为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以及其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向法院提出异议，异议不服的向上一级法院提出复议，而不是直接提出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本案中，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徐州润华纺织实业公司的出资人，应缴纳注册资金50万元，但实际并未出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追加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该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体适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列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程序合法。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再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案外人，不是执行过程中的被申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是指原执行案件中的申请人或被申请人，不是裁定追加后的被申请人，不适用此法律条款。本院认为，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十二条规定理解存在偏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第二十九条规定，执行法院审查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申请期间，申请人申请对被申请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的，执行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办理。申请执行人在申请变更、追加第三人前，向执行法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该第三人财产的，执行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办理。 根据上述条文，第三十二条中的申请人应理解为申请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执行人或利害关系人，被申请人应理解为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包含本执行案件中该被执行人以外的其他被执行人、第三人及案外人）。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为该条中被申请人或申请人是指原执行案件中的申请人或被申请人，不是裁定追加后的被申请人，显然系理解错误。其提出的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案外人，不是执行过程中的被申请人，不适用上述第三十二条法律条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是否到位，是否能追加为被执行人。 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出资到没到账，是以实际到账额作为出资依据，而不是以虚假的证明或报告而证实的。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法院提供出资是到位的证据证明，举证责任应在于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入账记录账薄等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注册资金信用证明及注册资金审验报告上写明的“注册资金已到位”，证明原徐州市纺织局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为上述证明是虚假的，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证明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未实际缴纳出资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不能否定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到位，亦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2017)苏0303执恢209号的执行裁定书，追加徐州纺织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京华东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平华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王 青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