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06民初5904号 原告：顾俊杰，男，1991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被告：吴星春，女，198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被告：周素兰，女，196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炎（受吴星春、周素兰的共同授权委托），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杰（受吴星春、周素兰的共同授权委托），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俊杰与被告吴星春、周素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俊杰、被告吴星春及其与周素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俊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吴星春、周素兰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审理中，顾俊杰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确定：要求吴星春、周素兰归还借款本金42920元，并支付利息（以42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吴星春、周素兰以批发水果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并写下借条，尚有42920元本金未归还，多次催讨未果。 被告吴星春、周素兰共同辩称，确实收到顾俊杰借款60000元，但顾俊杰收取其高额利息，按照合法的利息标准计算，其已付清所有借款，甚至已超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星春、周素兰通过贷款公司认识顾俊杰并向其借款。2017年6月23日，顾俊杰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吴星春、周素兰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23日起至同年7月25日止。同日，顾俊杰向其吴星春转账60000元，吴星春向顾俊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其收到顾俊杰上述借款。 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除去上述借款60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另于2017年5月12日向顾俊杰借款30000元，同年5月26日借款50000元，同年7月6日借款40000元。借款30000元、40000元与60000元均有借条，且借款30000元与40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已还清，借条顾俊杰已还给其二人。 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7月25日归还10500元，同年8月7日归还6000元，同年8月30日归还9000元，同年9月8日归还6000元，同年9月30日归还9000元，同年10月12日归还6000元，同年10月30日归还5000元，同年11月2日归还4000元，同年11月6日归还6000元，同年11月20日归还43000元；2018年3月28日归还5000元，同年5月8日归还5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14500元。 审理中，对于吴星春、周素兰每笔还款的指向各方产生争议。针对其与吴星春、周素兰之间的交易往来，顾俊杰先后向本院提交两份自制明细。其中2019年9月27日提交的“收支明细组成部分”表载明，2017年5月3日出账30000元、同年5月29日出账60000元、同年7月8日出账40000元；2018年5月8日之前合计还款116000元，其中2017年7月30日之前有两笔还款，其中2017年6月30日归还9000元，同年7月30日归还9000元，另外，对于每笔还款，顾俊杰均进行了分解，如针对2019年8月7日的还款6000元，其中1200元系针对借款40000元的利息，4800元系针对借款30000元的本金；该表亦载明借款3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还清，借条归还，借款40000元于2017年11月20日还清，借条归还，借款60000元截至2018年4月30日尚结欠本金41100元，利息800元。对此，吴星春、周素兰称该表上载明的2017年6月30日还款9000元，同年7月30日还款9000元，其均未向顾俊杰归还过，且其收到借款60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而非5月29日。对于制作该份明细的依据，顾俊杰称系根据电脑上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制作，并陈述：其向吴星春、周素兰出借的款项30000元、60000元与40000元，起初双方都是约定借期为一个月，后因为吴星春、周素兰未及时归还，故双方统一延长还款时间，以上三笔借款的还款方式均系等额本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利息从借款次日开始计算；吴星春、周素兰于每月月底左右归还的9000元，首先冲抵借款30000元与60000元的利息合计2700元，剩余部分冲抵借款30000元的本金，该本金到2017年9月30日还清后，归还的款项冲抵借款60000元的本息；吴星春、周素兰于每月七八号左右归还的6000元，首先按照月利率3%冲抵借款40000元的月利息1200元，剩余款项也是先冲抵借款30000元本金。据此，顾俊杰又向本院提交一份自制的“收支明细”及银行交易流水单，“收支明细”载明截至2018年5月8日合计收款114500元，收款部分已不包含第一份收支明细中载明的“2017年6月30日还款9000元，同年7月30日还款9000元”，出借60000元的款项变更为2017年6月23日，同时，对于每笔还款顾俊杰亦进行了分解细化，如针对2017年8月7日还款，其中1240元系针对借款40000元1个月零1天的利息，4760元系针对30000元借款的本金，但每笔还款分解后的款项指向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交的“收支明细组成部分”中载明的内容有所不同；该表亦载明借款30000元于2017年10月12日还清，借条归还，借款40000元于2017年11月20日还清，借款60000元截至2018年5月8日尚结欠本金42920元，利息80元。对此，顾俊杰解释存在记账失误，后来至银行调取交易明细表后重新制作上述收支明细表。 对于顾俊杰提交的两份“自制明细”，吴星春、周素兰均不认可，认为两份收支明细内容有所不同，且顾俊杰所列明的每笔还款的指向系根据数额进行倒推，系为了将收取的高达年利率180%的高额利息合理化。同时针对还款的情况及指向，吴星春、周素兰亦向本院提交明细表一份，其认为双方针对四笔借款，双方均约定月利率为15%，对于还款情况陈述如下：针对借款30000元，其已于借款后一个月左右时归还现金34500元；针对借款50000元，其按照顾俊杰的指示，向顾星杰还款合计60000元，按照合法月利率3%计算，该款其已超付8500元；针对借款60000元，其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归还10500元，其中9000元系月利息，1500元系因延迟还款多付的利息，同年8月30日、9月30日分别支付的9000元及同年10月30日、11月2日合计支付的9000元均系按照月利率15%支付的该笔借款的月利息，对于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结合其在借款60000元中超付的8500元，针对该笔借款，截至2017年11月2日其尚结欠本金18672.1元；针对借款40000元，其于2017年8月7日、9月8日、10月12日、11月6日分别支付的6000元均系按照月利率15%支付的利息，同年11月20日还款43000元中，40000元系本金，3000元系当月利息，按照合法年利率36%计算，针对该笔借款，其已超付本金20081.3元、超付利息2701.3元；另外，其于2018年3月28日、同年5月8日分别支付5000元，综上，吴星春、周素兰认为其针对以上借款已超付14110.5元（20081.3元+2701.3元+5000元+5000元-18672.1元=14110.5元）而非结欠。为证明其已针对借款30000元归还现金34500元的事实，吴星春、周素兰向本院提交吴星春2017年6月9日至同年6月24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说明一份，并陈述：吴星春于2017年6月11日从帐户取款10000元，另外从做水果生意的周转资金中取出24500元，周素兰持以上34500元现金于2017年6月12日左右至大洋百货9楼向顾俊杰归还该30000元借款。对此，顾俊杰不予认可，称其与吴星春、周素兰之间的交易均系通过银行转账，其从未收到现金。 审理中，对于以上借款的来源，顾俊杰陈述，其系惠山区前洲颐淼装饰服务部的经营者，出借的款项中，30000元系通过微粒贷获取，月利息为1.5%；60000元和40000元系通过从华夏银行、广发银行等信用卡中取现获得，这些信用卡提现的利息约为7.2%，每笔套现产生2元手续费，另外还有部分款项系从支付宝“借呗”平台中获取，月利息为1.5%；50000元的款项来源已记不清。 审理中，对于利息请求，顾俊杰称，因吴星春、周素兰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即2018年5月8日支付的5000元系补付的4月底的利息，故其要求吴星春、周素兰支付以42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之间的利息。 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收支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对于借款50000元，因顾俊杰在庭审中陈述该笔款项其未追究，故本案对该笔借款不作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顾俊杰与吴星春、周素兰之间存在的三笔借款的合同是否有效；2、对于周素兰、吴星春已归还款项的指向；3、若借款合同无效，吴星春、周素兰应承担的还款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顾俊杰明确其出借的款项30000元、60000元、40000元部分系通过“微粒贷”或支付宝“借呗”平台获取，部分系通过信用卡提现，但未提供证据明确不同渠道获取资金的数额，且即使按照其所陈述的借款月利息为3%，转贷后亦存在利息差额，结合顾俊杰出借款项时存在银行信贷资金未还的情况，本院推定以上行为系顾俊杰套取金融机构后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该行为扰乱了信贷秩序，应当认定以上三笔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对于每笔还款的指向双方未作约定，虽双方在审理中均根据各自的陈述对每笔还款的指向作了明确并进行了细化分解，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对彼此的陈述亦不予认可。综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吴星春、周素兰针对借款60000元及40000元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首先，顾俊杰向本院提交了两份不同的“收支明细表”，但对于制作的依据及出现差异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解释，审理中对于主张的借款60000元所剩余的本金亦多次变更陈述，其作为出借人对每次款项出借后借款人所归还的部分未能作出明确的陈述，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第二，对于吴星春、周素兰所陈述的还款指向，针对借款60000元、40000元所还款的时间及数额基本一致，陈述稳定，且吴星春、周素兰系本案借款人，还款事关其所承担的义务与责任，故其对于每笔还款应有一定的预知，故本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认定2017年7月25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及11月2日合计还款37500元系针对借款60000元。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截至2017年11月20日，借款30000元及40000元已还清，故本院认定吴星春、周素兰于2018年3月28日、5月8日的还款合计10000元亦系针对借款60000元。综上，针对借款60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已归还款项47500元。针对30000元借款，吴星春、周素兰陈述其已归还现金34500元，顾俊杰不予认可，且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单及说明等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该事实，亦未进一步补强证据，故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对于吴星春、周素兰向顾星杰归还的60000元，顾俊杰称与其无关，吴星春、周素兰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针对向顾俊杰的借款，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定2017年8月7日、9月8日、10月12日、11月6日、11月20日吴星春、周素兰归还的款项合计67000元系针对30000元及40000元借款。 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顾俊杰与吴星春、周素兰之间的借款合同均系无效，应返还借款本金。以上三笔借款本金合计130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应予以返还。对于损失，结合顾俊杰高利转贷的事实，本院认定吴星春、周素兰应向顾俊杰支付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作为资金占有期间的费用。因合同无效，自始无效，故针对借款60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应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借款之日即2017年6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据此，从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5月8日（针对该借款最后一笔还款时间），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约为3300元，吴星春、周素兰已支付47500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剩余款项44200元应作为本金予以冲抵，故截至2018年5月8日，针对借款60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尚结欠本金15800元。综上，吴星春、周素兰应向顾俊杰归还借款本金158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针对借款30000元及40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应返还借款本金70000元，并支付以3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及以4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据此，从2017年5月12日至同年11月20日，借款30000元产生的利息约为900元，从2017年7月6日至同年11月20日借款40000元产生的利息约为1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已支付67000元，依次扣除借款30000元的利息、本金后剩余款项36100元，该款扣除借款40000元的利息1000元后，剩余款项35100元应作为本金予以冲抵，故针对借款40000元，吴星春、周素兰尚结欠借款本金4900元，故其应返还顾俊杰借款本金49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吴星春、周素兰应向顾俊杰返还借款本金20700元（15800元+49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07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4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星春、周素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俊杰返还借款本金207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4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顾俊杰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顾俊杰负担800元，吴星春、周素兰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英峰 人民陪审员  石红英 人民陪审员  诸 慧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刘效庆 书 记 员  阙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