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102行初224号 原告：吴某2，女，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原告：卓某（吴某2之女），女，201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原告：吴某1（吴某2之女），女，201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原告卓某、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女，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上列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徐进松，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廖强，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夹江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振兴路716号。 法定代表人：廖建章，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余剑刚，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焱，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迎春东路263号。 法定代表人：季孟伦，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平，四川点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某2、卓某、吴某1（简称三原告）诉被告夹江县公安局（简称县公安局）行政撤销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县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夹江县自然资源局（简称县自然资源局）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进松、廖强，被告县公安局的负责人余剑刚副局长及该局的委托代理人黄焱、**，第三人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2日，被告就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简称原县国土局）于2018年7月26日向被告书面致函要求协助核查吴某2、卓某、吴某1三人户籍属性作出2019-1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简称《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认定，吴某2中专毕业后于1999年8月23日将户口从成都体院迁移回原籍夹江县漹城镇在1社，户籍属性为非农业户口。2005年，被告在人口信息系统升级过程中，误将其户籍属性变更为农村居民户口，导致从2005年11月30日起吴某2常住人口登记表上的户籍属性错误登记为农村居民户口；其长女卓某于2010年4月27日出生随吴某2入户时登记的户籍属性也错误登记为农村居民户口。根据《全省公安户政管理工作规程》（试行）第六十一条规定，决定将吴某22009年、卓某2010年常住人口登记表上的户籍属性由农村居民户口更正为非农户。 三原告诉称：吴某2原系农业户口。1996年8月，原告考入成都体育学院附属体育运动学校武术专业学习，户籍迁往成都。1999年8月，吴某2从该校毕业，国家未能派遣就业，因吴某2无生活能力，遂将户籍迁移至夹江县漹城镇，经村委会和经济社同意，转为农业户口。被告下属单位漹城镇派出所于1999年9月为吴某2办理了农村居民户口登记，并入其父母户口簿。2008年2月25日，吴某2与浙江省龙游县模环乡茶场新村人卓雪平结婚。2009年11月25日，经吴某2申请，漹城镇派出所核发了分户户籍，吴某2仍为农村居民户口。2010年2月21日，吴某2的长女卓某随母亲户籍入户，登记为农村居民户口。2015年3月17日，吴某2的次女吴某1随母亲户籍入户，登记为城镇居民户口。三原告认为，吴某2在1999年9月的户籍迁移合法有效。被告作出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认定吴某2的户籍原始属性为非农业户口，进而认定卓某的户口属性也为非农业户口的行为违法。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 被告县公安局辩称：1.被告对吴某2、卓某户籍属性进行变更的主体合法。2.被告对吴某2、卓某户籍属性变更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3.被告对吴某2、卓某户籍属性变更行为的程序合法。综上，三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县自然资源局述称：1.原县国土局作为征地拆迁实施主体，遇到户籍信息问题，可以向公安机关申请查询，被告有权利也有义务就户籍登记信息做出回函。2.户籍信息的变更需要一个申请行为，有相应的理由才能变更。因此，吴某2于1999年初始登记是非农户口，初始登记后变更为农业户口需要进行申请，同时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目前吴某2没有提交其在1998年至2005年之间向被告申请户籍变更的相应证据。故被告作出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是正确的。3.原县国土局在《夹江县征地拆迁统建安置农转非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申报登记表》上盖章，并不能表明吴某2、卓某是农业户口。因为原县国土局并非户籍主管机关，吴某2、卓某的户籍属性应以户籍主管机关的认定为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川1102行初411号《行政判决书》（简称《行政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吴某2原户籍在夹江县社，后因读书迁移到成都市的成都体育学院。1999年7月2日，成都市公安局作出的川迁字第00487125号《户口迁移证》载明的吴某2系学生户口；出生地和籍贯为四川省夹江县；迁移原因为毕业分配；迁移地址为乐山市人事局；原住址在成都体院路2号；备注栏加盖‘非农业户口’印章。1999年8月23日，被告依据该《户口迁移证》办理的《入户介绍证明（存根）》中载明，迁移人姓名：吴某2；迁移原因：毕业；原住址：成都体育学院；迁移地址：；备注：非农业户口。同日，被告作出的《迁入人口登记册》载明吴某2的何地迁入为成都体育学院；迁入原因为毕业；迁入住址为；加盖‘非农业户口’。1999年8月23日，被告对吴某2作出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与户主吴贵全的关系为其女；户别为非农户；住址为四川省夹江县；何时何因由何地迁来本市（县）为1999年8月23日从成都体育学院毕业迁入。2005年11月30日，被告办理户主吴贵全的户号249043770号《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吴贵全和周桂香均为农村居民户口；吴某2与户主吴贵全的关系为其女（儿）；户别为农村居民户口；何时何因由何地迁来本市（县）为1999年8月23日因大中专学生毕业由四川省成都市迁来本址（社）。2009年11月25日，吴某2与其父吴贵全的户口分立，被告办理吴某2另立的户号249198880号《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户主为吴某2；户别为农村居民户口；住址为社；何时何因由何地迁来本市（县）为1999年8月23日因大中专学生（市县外迁入）毕业由四川省成都市迁来本市（县）。2010年4月27日，被告因吴某2之女卓某出生申报登记在户主为吴某2的249198880号《常住人口登记表》中，户别为农村居民户。2015年5月6日，被告因吴某2之二女吴某1出生申报登记在户主为吴某2的249198880号《常住人口登记表》中，户别为城镇居民家庭户。2018年7月26日，原县国土局向被告作出的《关于协助核查征地安置人员情况的函》载明：于2013年11月启动征地拆迁工作。在安置人口梳理过程中发现，吴某2提供了两份《常住人口登记表》（1999年为非农户和2009年为农户）。特函县公安局协助核查：吴某2、卓某、吴某1户籍属性。2018年7月27日，被告对原县国土局作出《关于核查征地安置人员情况的复函》（简称《复函》），并于当日送达原县国土局。另查明，原县国土局在征地安置补偿过程中，对农村居民户和非农业户口存在不同的安置补偿。……本院认为，……但就被告作出的《复函》中有关吴某1部分而言，因根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四川省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川府发〔2014〕70号）中关于‘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的规定，被告在对吴某2之女吴某1于2015年5月6日登记的户籍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在《复函》中明确载明，不再对吴某1的户籍属性进行认定，没有改变原户籍登记的户籍属性，不会对吴某1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故，被告作出的《复函》中涉及吴某1部分，属于不可诉行为。至于吴某1之母吴某2因被告变更（抑或纠正）其户别可能导致吴某1利益受到影响，因该利益属于反射利益，吴某1对于反射利益也不具有原告资格。据此，对吴某1的诉讼应当予以驳回。……据此，被告作出的《复函》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当然，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果被告经正当程序调查后，认为对原告的户籍登记确有错误，可以依法予以纠正。同时，被告在依法纠正后，可以依据正确的证据材料重新向原县国土局提交。……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县公安局作出的《复函》；二、驳回原告吴某1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9年3月5日，县公安局实有人口管理大队提交《关于对吴某2、卓某户籍属性进行重新核查的呈请报告》；同日，该报告经被告批准同意重新核查。次日，县公安局实有人口管理大队工作人员黄焱通过电话及短信的方式告知了吴某2将重新启动对其和卓某的户籍属性认定核查工作。同月13日，县公安局实有人口管理大队工作人员黄焱、周鸿通过电话和短信的方式告知吴某2，要求其协助核查吴某2、卓某、吴某1户籍属性，告知拟对吴某2、卓某的户籍属性由农业户口更正为非农户，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利。吴某2通过短信回复，要求由其姑妈吴淑群来领取该告知书。同月18日，吴某2委托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徐进松、廖强向被告提交《关于认定吴某2户籍属性的陈述意见》，并同时向被告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吴贵全缴纳农业税证明的单据及1999年9月27日登记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同月26日，被告就吴某2的陈述意见召开集体会议，决定不采纳吴某2的陈述意见。2019年4月2日，被告作出《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并于次日通过电话和短信的方式告知吴某2，吴某2委托其姑妈吴淑群于同月8日代为领取了该通知书。 另查明，夹江县漹城镇在古社区保存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目录》序号114-1一栏载明有“吴某2，09.11.25分户，249198880，非农”的内容；吴某2《常住人口登记表》（2份），一份的户别全为手写的“非农户”，另一份的户别为打印体“农户”前手写加“非”。 上述事实，有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行政判决书》《关于对吴某2、卓某户籍属性进行重新核查的呈请报告》《吴某2电话告知记录》《吴某2来电话记录》、短信截图、《户口迁移证》《入户介绍证明（存根）》《迁入人口登记册》、1999年8月23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目录》、1999年9月27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2005年11月30日户号249043770号《常住人口登记表》、2009年11月25日户号249198880号《常住人口登记表》、2010年4月27日户号249198880号《常住人口登记表》《告知笔录》《授权委托书》《四川省农民负担监督卡》《四川省农民负担专用收据》《农业税纳税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完税证》《四川省农民负担监督卡（暂行）》《四川省农民权益义务监督卡》《关于认定吴某2户籍属性的陈述意见》《陈述意见审核会议记录》《光盘制作说明》《第一段视频对话笔录》《第二段电话告知视频笔录》等证据。此外，被告还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教育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1999年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工作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9〕50号）（简称国办发〔1999〕50号文）、《四川省教育委员会关于做好1999年普通高校毕业生派遣工作的通知》（川教学〔1999〕49号）、《四川省公安厅四川省教育厅关于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户口迁移有关问题的通知》（公厅治发〔2001〕199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公安厅关于推进城市户籍管理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川办发〔2003〕4号）、《四川省省公安厅关于乐山市中区通江镇敖坝村部分群众要求由城镇居民转为农村居民的批复》（公厅治发〔2004〕29号）、《四川省公安厅治安管理总队关于印发〈全省公安机关户政管理工作规程〉（试行）的通知》（公厅治发〔2015〕19号）等规范性文件；三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夹江县征地拆迁统建安置农转非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申报登记表》以及当事人法庭陈述等证据。 经庭审质证，三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入户介绍证明（存根）》、1999年8月23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认为该证据系由被告保管制定，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系被告合法收集，且其书证均系相关行政机关依法出具，具有证明效力，且与原告认可的《户口迁移证》上载明的内容一致，故证据与证据间能形成证据链证实案件的基本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三原告虽否认上述证据，但却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予以采信，对三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关于“户口登记工作，由各级公安机关主管”的规定，被告具有对其辖区户口登记进行管理的职权。 综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是否有事实根据。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对于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国办发〔1999〕50号文关于“对截止派遣时尚未落实工作单位的高校毕业生，可适当推迟派遣时间或派回其家庭所在地，对一年内找到工作单位的，主管调配部门应予以派遣。公安部门要协助做好户口的迁移工作。对派回家庭所在地的毕业生，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要积极创造条件，提供就业机会，或根据社会需要，组织免费的专业技能培训。对回到县乡的毕业生，组织农村急需的农业技术培训，充实农村专业人员和经营管理人员，鼓励毕业生以多种方式为农村和农业提供生产技术指导和技术咨询服务”，《四川省教育委员会关于做好1999年普通高校毕业生派遣工作的通知》（川教学〔1999〕49号）关于“对于毕业派遣时尚未落实工作单位的毕业生，根据国务院国办发〔1999〕50号文中提出的‘可适当推迟派遣时间或派回家庭所在地，对一年内找到工作单位的，主管调配部门予以派遣’的精神，经与省公安厅共同研究后决定，对派遣时尚未落实工作单位的毕业生，学校单独造册报省教委，由省教委签发派遣证，派往生源所在地，并将该部分毕业生的户籍粮食等关系先转回其家庭所在地，来自农村的学生落城镇户口”，《四川省公安厅四川省教育厅关于四川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户口迁移有关问题的通知》（公厅治发〔2001〕199号）关于“普通高校毕业生入学前系农业户口的，迁回原籍落户时应落为城镇户口，原籍户口登记机关应单独立户并发给户口簿，其住址仍登记为原住址”的规定，对高校毕业后户籍迁回原户籍的毕业生，来自农村的学生应落城镇户口，即非农户。本案中，根据被告向夹江县漹城镇派出所和夹江县漹城镇在古村社区居民委员会调取的《户口迁移证》《入户介绍证明（存根）》《迁入人口登记册》《常住人口登记表目录》、1999年8月23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1999年9月27日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原告吴某2系因从成都市的成都体育学院毕业后尚未落实工作单位，其将户籍迁移回原户籍并以非农户落户，符合上述政策规定。此后，吴某2也没有户籍变更的正当理由，亦没有提交过相应的申请。被告在原县国土局向其申请核实吴某2户籍时，发现吴某2户籍信息在2005年人口信息系统升级过程中从非农户错误登记为农村居民户，遂作出《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被告的该行为属于行政机关的自我纠错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三原告提出被告下属单位漹城镇派出所于1999年9月为吴某2办理了农村居民户口登记的主张。三原告并未提交漹城镇派出所于1999年9月为吴某2办理了农村居民户口登记的相应证据，且在案证据均载明吴某2为非农户。故三原告认为根据国办发〔1999〕50号文规定可以回乡落户为农业户口，吴某2于1999年8月30日已申请非转农，实为农业户口的主张无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作出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在本院撤销其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的《关于核查征地安置人员情况的复函》后，重新启动调查程序，并充分保障了吴某2、卓某的陈述和申辩权，并就其陈述和申辩进行了集体讨论，未予采纳其意见。被告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告知了吴某2、卓某的复议权和起诉权及相应期限，并于同月8日进行了送达。故被告作出的《户籍属性更正通知书》程序合法。 另需说明的是，原告吴某1的诉讼主体资格在《行政判决书》中已详细阐述，在此不作累述。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某2、卓某、吴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某2、卓某、吴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银萍 审 判 员  陈 黎 人民陪审员  陈一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