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大朗镇杨涌村杨新路388号松湖云谷大朗创新产业园B栋301。法定代表人：李岱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盈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枫公路9135号枫泾商城4号楼1-1292室。法定代表人：吴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俊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航，上海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笛卡尔公司）、上诉人上海盈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朴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1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笛卡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备货的处理，一审判决并未明确。涉案的GPS定位天线是专门为盈朴公司定制的，具备客户专属性，盈朴公司的终端客户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确认的规格承认书提到了中心频率特性，该产品如果放置在其他环境中是无法使用的。如果强行改变频率，会造成大量废品，得不偿失。因此笛卡尔公司无法将已采购的备货自行处理以减少损失。涉案10万件产品至今仍在仓库中等待盈朴公司的指令。笛卡尔公司已公证证明十万件备货存放在仓库，可以随时交付。盈朴公司称该产品具备行业通用性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对备货的生产成本，盈朴公司知晓笛卡尔公司的供应商，电子邮件、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采购单价就是2.5元（人民币下同），已发生的人工费用单价为0.04元，笛卡尔公司主张每件2.54元是有充分依据的。一审判决自由裁量笛卡尔公司损失仅为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盈朴公司辩称，不同意笛卡尔公司的上诉请求。订单中成品部分已经履行完毕。备货未约定价款、送货日期等，即使笛卡尔公司有备货也应自行承担责任。盈朴公司不确认笛卡尔公司已经生产完成。即使已经生产了，该产品是通用的，可以另行销售。对笛卡尔公司的生产成本不认可，利润不清楚，因此不认可笛卡尔公司主张的损失。盈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盈朴公司无需赔偿损失和保全费。理由同答辩意见。盈朴公司从未表示不需要该批货物，由于备货没有约定时间，盈朴公司也没有义务在备货订单的合理期间内通知笛卡尔公司发货。双方合同没有对保全等损失进行约定，一审判决支持笛卡尔公司保全费损失，没有依据。笛卡尔公司辩称，不同意盈朴公司的上诉请求。产品只能用于哈罗单车的车锁上。备货是不断产生的，盈朴公司的邮件中体现了备货要求，随时可能要货。笛卡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盈朴公司支付笛卡尔公司生产成本264,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盈朴公司支付仓储费用10,000元；3.担保费由盈朴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笛卡尔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自立案之日起解除AT2018032012PR订单中的10万件备货合同部分，同时明确担保费系其为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1,100元；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盈朴公司支付笛卡尔公司生产成本254,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盈朴公司向笛卡尔公司下达订单（订单编号为AT2018032012PR），要求笛卡尔公司对客户型号为L531060S002LE的ARCH254A02225X4GPSModule（含PCB及屏蔽罩）备货200,000件。2018年4月9日，盈朴公司对AT2018032012PR订单内容进行变更，由盈朴公司向笛卡尔公司购买客户型号为L531060S002LE的ARCH254A02225X4GPSModule（含PCB及屏蔽罩）150,000件，单价为2.64元，共计396,000元，要求于2018年4月18日前交货；同时要求笛卡尔公司对上述货物备货150,000件。2018年4月23日，盈朴公司再次对AT2018032012PR订单内容进行变更，由盈朴公司向笛卡尔公司购买客户型号为L531060S002LE的ARCH254A02225X4GPSModule（含PCB及屏蔽罩）200,000件，单价为2.64元，共计528,000元，其中150,000件于2018年4月18日前交付，另50,000件要求尽快交付。同时盈朴公司在订单中要求笛卡尔公司对上述货物备货100,000件。上述订单项下，笛卡尔公司向盈朴公司交付了200,000件货物，盈朴公司向笛卡尔公司支付了货款528,000元。盈朴公司始终未就订单中涉及的100,000件备货下达融合及送货指令。另查明，2018年5月22日，笛卡尔公司向盈朴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盈朴公司于5月30日前处理货款事宜、于6月15日前处理物料事宜。2018年5月23日，盈朴公司向笛卡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回复已在尽力催促客户付款及后续的备货消化。2018年5月30日，笛卡尔公司向盈朴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盈朴公司明确告知库存如何处置。2018年5月30日，盈朴公司向笛卡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回复会尽快处理。还查明，笛卡尔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交纳1,100元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23日订单（AT2018032012PR）虽无双方盖章签字，但订单中记载了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日期等内容，且双方对该订单均无异议，应视为双方之间确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订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笛卡尔公司主张其所供产品系定制产品，对此盈朴公司不予认可，且笛卡尔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订单中亦未体现定制等内容，故笛卡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系争订单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历经三次变更，从原来的20万件备货，到15万件发货、15万件备货，再到20万件发货、10万件备货，从中可看出系争订单在短期内不断将备货转化为实际要货，故在系争订单下达之后笛卡尔公司对备货进行生产并无不当，盈朴公司主张备货不是生产而是准备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系争订单下达后，就发货部分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但就备货部分，盈朴公司一直未向笛卡尔公司发送融合及送货指令。虽然系争订单中仅对备货数量进行约定，未对备货的金额、送货日期进行约定，但盈朴公司也应于备货订单下达后的合理期限内通知笛卡尔公司发货，但经笛卡尔公司多次催促，盈朴公司除了于5月23日、5月30日表示已在尽力催促客户付款及后续的备货消化，一直未有明确的发货指令，直至本次诉讼，盈朴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该批货物。盈朴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笛卡尔公司据此要求解除系争订单中的备货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笛卡尔公司主张的解除日期不甚妥当，一审法院调整为第二次开庭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系争订单的更改过程、邮件往来以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笛卡尔公司为备货进行了一定的生产并付出了一定的成本，但对于笛卡尔公司主张的生产成本，盈朴公司有异议，且笛卡尔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为30,000元，盈朴公司应予赔偿。关于笛卡尔公司主张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缴纳1,100元保险费的承担问题。笛卡尔公司基于盈朴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笛卡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申请诉讼保全交纳的保险费为损失性质，与盈朴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笛卡尔公司的损失程度酌定盈朴公司承担120元。笛卡尔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仓储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盈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AT2018032012PR的部分订单（针对100,000件备货）自2019年3月5日起解除；二、上海盈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30,000元；三、上海盈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保全担保损失费120元；四、驳回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60元、上海盈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元；财产保全费1,890元，由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70元、上海盈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笛卡尔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电子邮件公证书，欲证明盈朴公司及其关联公司Z公司与笛卡尔公司沟通产品开模、标准间、件制作、胶贴、量产、规格承认书、备货要求等，笛卡尔公司与加工单位联系开模，表明产品是专属定制的，不是通用产品，加工单位的成本是每件2.5元；2.现场点货公证书，欲证明笛卡尔公司按要求备货10万件，还有部分成品；3.加工单位开给笛卡尔公司的发票，欲证明备货的成本。盈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双方邮件往来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产品是标准件，规格确认书是笛卡尔公司发给盈朴公司的，盈朴公司从未向笛卡尔公司发出过定制的要求，该产品市场上随处可以购买，笛卡尔公司的加工单位的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成本也看不出和本案相关，证据2中库存的产品也不是盈朴公司需要的产品，不能说明和本案相关，也不能确认生产时间，证据3的发票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是针对本案的产品。本院认证认为，笛卡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双方往来邮件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争议有关联，故予以采信，笛卡尔公司与案外人的电子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证据2和证据3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争议有关联，故予以采信。据此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笛卡尔公司李小华向盈朴公司蒋艳发送《ARCH254A022规格承认书》，要求签字回传。次日蒋艳回复“规格书回签，请查收”，附件包括两份规格承认书，其中客户确认栏有Z公司印章。2019年5月10日，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公证人员至笛卡尔公司处，对存放的一堆货物进行了拍摄。东莞市XX有限公司2018年4月20日开具给笛卡尔公司的发票载明，货物名称通信传输设备天线，规格型号A022，数量4,576，含税单价2.5元。虽然盈朴公司不确认东莞市XX有限公司为笛卡尔公司加工涉案产品，但本院认为该发票上的型号、时间与本案中的订单能对应，故采信笛卡尔公司采购单价为2.5元的意见。盈朴公司未自行至笛卡尔公司处查明备货型号、数量，则本院采信笛卡尔公司已为本案订单采购10万件备货的意见。盈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群聊天记录，欲证明2017年12月笛卡尔公司因生产能力不够，提交虚假出货单号，造成盈朴公司客户生产线缺料断线；2.电子邮件，欲证明盈朴公司最终用户向盈朴公司索赔，笛卡尔公司要求更改索赔金额，存在欺诈行为；3.排程表，欲证明虚假出货发生后，盈朴公司要求笛卡尔公司提交产能规划，盈朴公司酌情下单，对涉案10万件备货笛卡尔公司未提交排程表，盈朴公司认为其不具备生产能力，因此没有继续下单。笛卡尔公司质证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1和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之前的订单款项均已结清，索赔已经完成，没有争议，证据3中的排程表是笛卡尔公司对已确定订单的交货时间的预估，双方从未形成依据排程表酌情下单的交易惯例。本院认证认为，盈朴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2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证据3不能证明盈朴公司有理由相信笛卡尔公司不具备涉案10万件备货的生产能力，故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盈朴公司在2018年4月订单中要求备货，直至同年11月本案一审立案时仍未通知笛卡尔公司融合及送货，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笛卡尔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笛卡尔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盈朴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虽然涉案订单中并未对10万件备货约定送货日期，但订单数次变更，不断将备货转化为实际要货，笛卡尔公司按照订单要求进行采购安排具有合理性。盈朴公司在提出备货要求后长期未发出正式订单，又不明确告知笛卡尔公司取消后续供货，存在过错，应按照其过错大小对笛卡尔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笛卡尔公司的损失，其已经举证10万件库存产品存在，且单价为2.5元，但未证明其另外投入了4,000元成本和仓储费用，则本院认定笛卡尔公司备货的采购成本是25万元。关于盈朴公司应赔偿的金额，本院认为，盈朴公司的赔偿责任应与其过错大小相适应。涉案订单中，盈朴公司只是要求笛卡尔公司备货，并未限定何时交货，根据通常理解，备货不一定会转化为实际要货，笛卡尔公司应对备货与实际订单的差别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向加工单位安排采购时应保持与订单进程同步。在盈朴公司并未就10万件备货发出明确指示的情况下，笛卡尔公司向其加工单位采购全部10万件备货，且采购成本占其与盈朴公司的订单价格的绝大部分，超出了盈朴公司可以预见的范围，笛卡尔公司对损失的扩大也存在过错。综合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和本案情形，一审判决酌定盈朴公司赔偿笛卡尔公司成本3万元及保险费损失120元，尚属合理。至于笛卡尔公司库存的备货，鉴于该批产品系笛卡尔公司采购，由笛卡尔公司处理更有利于资源回收，故本院认为应由笛卡尔公司自行处理。综上所述，笛卡尔公司、盈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11.2元，由上诉人东莞笛卡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58.2元，上诉人上海盈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