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维百恩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洋河镇袁家小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小雨，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雨，男，199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淼钧，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兴林，男，1981年5月26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友，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虎荣，男，1974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 上诉人青岛维百恩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百恩公司）、王小雨因与被上诉人庄兴林、马虎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百恩公司、王小雨上诉请求：1、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2019年8月1日开庭前，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存在严重的程序性错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案号为（2019）鲁0281民5334号案件（也就是一审案号）的传票，通知两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9时30分至九龙法庭开庭。但（2019）鲁0281民5334号《民事判决书》在2019年7月17日作出。开庭前判决结果已经确定并形成民事判决文书，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性错误。2、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向马虎荣购买中板，马虎荣出售给上诉人的中板是从庄兴林处购得。马虎荣向庄兴林出具欠条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马虎荣的债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庄兴林在一审中起诉上诉人，称其从2016年3月份给上诉人供货（中板）。但上诉人企业成立时间是2016年11月25日，实际运营时间是从2017年开始，在此时间之前没有理由购买中板。庄兴林在一审中提交2019年3月5日送货单，用以证明中板送到上诉人处。上诉人确实收到中板，但中板是向马虎荣（浙江临海市众诚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购买，而不是向庄兴林购买。上诉人并不认识庄兴林，上诉人与庄兴林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虎荣并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向马虎荣购买中板，支付货款的方式是通过公司转账或王小雨个人转账给马虎荣或马虎荣的会计吴某。被上诉人庄兴林在一审中主张马虎荣向其出具欠条是代表上诉人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却并未举证（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明马虎荣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庄兴林货款，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背景是庄兴林扣押了上诉人机器，上诉人报警。庄兴林为了证明与上诉人之间有经济纠纷，从而起诉上诉人。 庄兴林、马虎荣辩称，上诉人上诉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兴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偿付庄兴林货款173720元；2.由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庭审中庄兴林明确诉讼请求为：1.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支付货款146520元；2.诉讼费由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月22日，马虎荣向庄兴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庄兴林中板款￥173720壹拾柒万叁仟柒佰贰拾元整。马虎荣，2019.1.22。欠条注明：2019.1.31日付承兑伍万元，王小雨。庄兴林认可收到该5万元承兑；王小雨及马虎荣称，该5万元承兑是马虎荣委托王小雨代付的；庄兴林、马虎荣均称欠条是在维百恩公司出具。 2.庄兴林主张货款应由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负担，马虎荣称货款应由其给付，与维百恩公司及王小雨无关；维百恩公司及王小雨主张货款与公司及王小雨无关。 3.一审法院调取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王台派出所笔录一宗。双方对于笔录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笔录中王小雨、马虎荣均称维百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小雨，马虎荣在公司负责销售，王小雨负责生产。对于是否欠庄兴林货款的询问，在公安笔录中王小雨、马虎荣均称，具体欠多少记不清了，大约有十几万元，公司财务上有账。案外人韦运在公安笔录中称，其是公司的业务员，马虎荣在公司负责销售。 4.经查，维百恩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纺织机械及配件、电器设备及配件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小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马虎荣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2.货款责任承担的主体；3.货款的数额。 关于焦点一、庄兴林认为马虎荣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维百恩公司及王小雨认为马虎荣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责任应由其承担，马虎荣认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调取的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王台派出所笔录中，王小雨、马虎荣均自认“具体欠多少记不清了，大约有十几万元，公司财务上有账。”据庭审举证质证、当事人陈述和公安笔录可以认定马虎荣是维百恩公司的销售人员，庭审中马虎荣亦称从2018年开始我继续跟庄兴林订货，指定送到维百恩公司，指定由王小雨代收；在庄兴林提交的2019年3月5日的客户名为维百恩的送货单上王小雨亦签字确认，另结合维百恩公司的经营特点可以看出庄兴林供应的中板均送到维百恩公司，马虎荣并非中板的实际使用人，其作为维百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维百恩公司承担。另马虎荣提交银行承兑汇票证明是个人支付货款，经审查银行承兑汇票内容并不能证明马虎荣是个人付款。 关于焦点二、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小雨作为维百恩公司的股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维百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虎荣在欠条上签字，并且在庭审中向债权人明确表示愿意对该债务承担责任，应视为债的加入。 综上，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均应对该案货款承担责任。维百恩公司、王小雨及马虎荣之间由此产生的纠纷，可另行主张。 关于焦点三、通过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可以确定2019年1月22日，双方经过对账，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应偿付庄兴林中板款173720元，后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又给付庄兴林中板款50000元；2019年3月5日欠庄兴林中板款22800元。双方有争议的款项，2016年的两笔共计92160元的货款，对于该货款马虎荣称包含在其出具的欠条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庄兴林亦不认可且庄兴林主张货款发生在维百恩公司成立之前，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已经给付60000元，尚欠32160元，对该笔货款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该货款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如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货款包含在马虎荣出具的欠条中，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维百恩公司、王小雨、马虎荣应给付庄兴林的中板款为173720元-50000元（已确认给付）+22800元（已确认未付）=146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青岛维百恩纺织机械有限公司、马虎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庄兴林货款146520元；王小雨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4元，减半收取1887元，保全费1410元，由庄兴林负担295元，青岛维百恩纺织机械有限公司、马虎荣负担3002元，王小雨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维百恩公司、王小雨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1、维百恩公司工商信息，证明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主张自2016年3月份开始供货，拖欠货款的《入库单》时间是2016年5月，而维百恩公司成立时间是2016年11月。故，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马虎荣，而不是维百恩公司。 证据2、临海市众诚工艺品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吴江市永诚喷织设备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马虎荣是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维百恩公司有业务往来，并不是维百恩公司员工。 证据3、银行交易流水证明维百恩公司账户和王小雨个人账户向马虎荣和马虎荣公司工作人员吴某账户转货款。2018年6月，维百恩公司账户转给吴某三笔货款分别为90298元、15万元、30万元；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王小雨账户转给马虎荣或吴某笔货款分别为47000元、44750元、38000元、5万元、10万元。因此，马虎荣与维百恩公司有业务往来，并不是维百恩公司员工。 证据4、吴某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及吴某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吴某是马虎荣公司的工作人员。 证据5、编号为0485278、0485279的《入库单》两张。 证明《入库单》经手人栏有“肖芸”签字，肖芸是青岛利微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马虎荣从庄兴林处购买中板后，又转卖给利微公司。因此，马虎荣从庄兴林处购买中板，不仅转卖给维百恩公司，还转卖给其他机械公司。 证据6、开庭传票。（应到时间2019年8月1日）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案号为（2019）鲁0281民5334号案件的传票，通知两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9时30分至九龙法庭开庭。但（2019）鲁0281民5334号《民事判决书》在2019年7月17日作出。开庭前判决结果已经确定并形成民事判决文书，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性错误。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维百恩公司与王小雨、马虎荣之间有利害关系，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王台派出所的公安笔录证明上诉人公司实际是由王小雨和马虎荣共同经营。王小雨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生产，马虎荣实际控制业务。二人在公司成立前就一直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且相关业务均已记入上诉人公司的帐目。对于此事实，被上诉人多次找王小雨和马虎荣主张债权时，其二人均已承认。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在公司成立之前的相关债务已由维百恩公司接收。证据2非加盖工商部门印章的复印件，而是来源不明的打印件。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该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马虎荣即便真是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不能排除其与王小雨共同经营维百恩公司的可能性，且其在公安笔录中已亲口承认其与王小雨共同经营维百恩公司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从形式上讲该证据并非原件，不具备证明效力，其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马虎荣与维百恩公司之间的有何往来都改变不了其亲口承认的经营维百恩公司的事实。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证言未经证人出庭作证，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不予质证。 本院对证据1、3、6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证人吴某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据5入库单签收人是否真实存在，无法确认。更重要的是证据2、4、5共同证明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该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虎荣向庄兴林出具欠条。本案争议焦点是马虎荣究竟以个人身份还是维百恩工作人员身份出具。第一，马虎荣是维百恩公司工作人员。公安机关笔录中，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雨认可马虎荣系销售人员，而且公司拖欠庄兴林货款十几万元。之前笔录中，二人从未主张其他公司或者马虎荣是以个人身份向庄兴林采购货物。故，公安笔录证明马虎荣是以维百恩公司员工身份采购货物。第二，虽然部分采购单据发生在维百恩公司成立之前，但是马虎荣签署欠条时，公司已经成立，应视为公司确认该债务，同意予以清偿。第三，二审庭审结束后，虽然维百恩公司、王小雨提交送货单，拟证明该公司和马虎荣经营的其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该单据仅证明两个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即使交易真实，也不能证明本案交易发生当时，马虎荣是以其他公司名义购买庄兴林货物，故上述交易单据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院对于合同主体的认定。另外，关于一审审理程序。即使上诉人在判决落款时间之后，收到一审法院再次开庭的传票，但是此前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程序都已结束，一审法院如果足以认清案件事实，可以不再继续开庭、径行依法判决，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两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元，由上诉人青岛维百恩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王小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