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02民初9733号 原告：杨某1，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户，住甘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系甘肃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州区碱滩镇中心学校。地址：甘州区碱滩镇碱滩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22014385713260。 法定代表人：高某，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系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1与被告甘州区碱滩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碱滩中心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被告碱滩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碱滩镇中心学校关于引进民间资金修建经营学生餐厅的协议》；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解除上述合同导致的损失313943元，并承担财产评估费3100元，合计317043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6年，被告因学校住校生人数增多，现有餐厅不能满足学生就餐，学校缺少资金扩修餐厅，经被告校委会研究决定引进社会力量在学校操场西侧修建面积为230平方米的学生餐厅，经考察同意原告修建经营餐厅。2007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碱滩镇中心学校关于引进民间资金修建经营学生餐厅的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修建好的餐厅由原告经营使用，被告协助管理。原告在经营餐厅期间，煤、电费由原告自己解决，被告每年向原告收取暖气费1400元、水费500元、管理费6000元，合计7900元，从原告修建餐厅的决算金额中逐年扣除，被告扣完原告修建餐厅的投资后，餐厅的经营权、产权归被告所有。原告修建餐厅的决算工程价为173825元，扣清工程价款的年限为22年，即原告对餐厅的产权、经营权为22年，自2007年8月25日至2029年8月25日。原告经营餐厅所购置的冰箱、冰柜、桌椅、餐具等为原告的私有财产。此协议于2008年1月6日经甘州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原告夫妇依约购置餐厅所需设备后，遂开始经营。2019年7月，被告突然告知原告，根据教育部等部门下发的第45号令，被告需收回餐厅的经营、使用权。因餐厅系原告投资修建，如果提前收回餐厅，将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找被告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其自身权益，遂提起诉讼。 被告碱滩中心校辩称：对原告诉称的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同及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无异议，而且被告也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碱滩镇中心学校关于引进民间资金修建经营学生餐厅的协议书》。但在履行该份协议中，被告并没有违约，应该是终止合同的履行。无论是终止履行还是解除合同，都是因为不可抗力原因，被告不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而且原告应该支付被告煤、电费用31429.86元，因为从2012年营养早餐开始的时候，原告使用的煤、电是学校供应的，但对此被告不提起反诉。 本案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8年1月6日，由张掖市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协议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 2.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原告的损失； 3.个人财产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将清单中财产向被告进行了移交，同时也证明被告不让原告经营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后，被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评估报告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所涉纠纷不是所有权合同纠纷，也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更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属于经营权合同纠纷。协议中对涉案房屋做了精确记载，涉案餐厅的结算价格为173825元，按每年7900元扣除各种上交学校费用，扣清工程造价年限为22年。而评估报告是对涉案餐厅造价的评估，和本案没有关系。在评估报告中附加的太阳能，学校并未实际收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只能以协议中的工程结算价作为依据，而不能采用评估报告中的价格。对移交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清单中涉及的太阳能两组并未实际移交给被告。 被告针对其辩驳理由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甘区教发【2019】171号文件一份； 2.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健康卫生委员会联合发布的第45号令；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之所以不能履行，是由于国家政策的原因，被告就是根据上述两份文件要求终止了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并未违约。 3.碱滩中心校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该校2019年住宿及就餐学生情况，同时证明原告如继续经营，根本无法获利，甚至严重亏损； 4.碱滩中心校总务处出具的2012年8月至2017年3月，原告使用被告的煤、电结算清单11份，证明从2012年开始营养早餐，截止合同终止，原告共使用被告煤、电费用合计31429.86元。同时也说明，随着学生人数的减少，原告可获利润非常有限。 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后，原告对甘区教发171号文件和45号令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是被告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无论是政策原因还是其他别的原因，对合同的权利构成威胁，而且这两份文件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对学校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学校的学生数量，与本案无关联性。对11份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被告自己的结算，没有原告的签字，而且也没有与原告核算确认，对原告没有约束力。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8月25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碱滩镇中心学校关于引进民间资金修建经营学生餐厅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根据学校发展规划，学校住校生人数增多，现有学校餐厅不能满足学生就餐，学校缺少资金修建餐厅，经学校校委会研究决定，决定引进社会力量在学校操场西侧，修建总面积为230㎡的学生餐厅，经考察决定同意杨某1在碱滩镇中心学校修建经营餐厅，经甲乙双方协商，共同达成如下协议，望甲乙双方遵照执行。1.本着谁投资修建谁经营的原则，甲方建筑餐厅的费用由乙方承担，餐厅有乙方经营使用，甲方协助管理。2.甲方请相关建筑单位设计餐厅建筑图纸，施工细则要求，负责工程的核算、招标、监督施工，确保工程质量。3.……。4.乙方所经营的餐厅，若经营不善，可根据餐厅造价在甲方监督下进行转让，也可作价给学校，……。7.乙方在经营餐厅时，煤、电费由乙方自己解决，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暖气费1400元，水费500元，管理费6000元（合计7900元），……。8.乙方向甲方每年所交的7900元费用，可在乙方修建餐厅所决算金额中逐年扣除，甲方扣完乙方修建餐厅的投资后，餐厅的经营权、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若继续使用，须向甲方交纳每年应交费用。9.乙方修建餐厅经决算总投资为195186元，其中冰箱、冰柜、桌椅、压面机、灶具、餐具共21361元，为非工程造价。故工程实际决算价为173825元，按每年7900元扣除各种上交学校费用，扣清工程实际造价的年限为22年。……。11.餐厅的产权、经营权为乙方所有的年限为2007年8月25日至2029年8月25日。12.餐厅的产权、经营权为甲方所有的时间为2029年8月26日。……。协议签订后，2008年3月6日，原、被告双方就该协议书在甘州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19年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联合发了第45号令，即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管理规定，其中第四章食堂管理中的第二十三条规定：有条件的学校应根据需要设置食堂，为学生和教职工提供服务。学校自主经营的食堂应当坚持公益性原则，不以营利为目的。实施营养改善计划的农村义务教育学校食堂不得对外承包或者委托经营。……。2019年4月9日，甘州区教育局下发了《甘州区教育局关于学校食堂管理相关事宜的通知》的甘区教发【2019】171号文件，规定：1.农村学校食堂。根据《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实施营养改善计划的农村义务教育学校食堂不得对外承包或者委托经营”的规定，从4月1日起，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已承包的食堂由学校收回自主经营，学校不得以承包期未到等理由延迟收回时间。食堂收回后，学校自主经营应当坚持公益性原则，不以营利为目的。……。根据上述文件精神，被告因此收回了原告经营的学校食堂。2019年9月2日，原告向被告移交了餐厅及餐厅内相关财产。 同时查明，2019年8月1日，原告委托甘肃金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碱滩中心校餐厅及餐厅内厨具、餐具设施的价格进行了评估，张金润评字【2019】162号评估报告书作出的评估结论为：房产评估价格为297850元，餐厅内厨具、餐具等设施物品价格为16093元，合计价值为313943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评估报告、个人财产清单，被告提交的甘区教发【2019】171号文件、第45号令、证明、煤、电费用计算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碱滩镇中心学校关于引进民间资金修建经营学生餐厅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根据本案证据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出资为被告修建食堂，并由原告承包经营该食堂，而原告的修建款由其向被告交纳的管理费予以逐年扣减。而且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修建款的数额及付款方式是双方约定的，这就意味着基于餐厅修建款，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原告系债权人，被告为债务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为173825元。被告向原告偿还该债务的期限和方式是被告用22年的管理费扣减原告的修建款，故原、被告之间实际就形成了一种债的法律关系，原告对被告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不是物权请求权。 二、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8月25日签订的《碱滩镇中心学校关于引进民间资金修建经营学生餐厅的协议书》的诉请问题。本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双方也实际进行了餐厅的移交，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也即意味着合同实际已经解除。 三、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的问 题。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收回原告餐厅的经营权，并非是被告故意或过失而造成的单方违约，而是基于政府政策，这是一种不可预见的情形，应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但基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被告出资修建的学校食堂是客观存在的，学校以22年的管理费扣减修建款也是事实，学校提前收回餐厅，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终结，原告已经经营餐厅12年，意味着被告已经偿还原告餐厅修建费94800元（12年×7900元），现原告不能继续经营餐厅，被告将餐厅已经收回，也就意味着学校尚欠原告10年的用管理费扣减的修建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修建款为173825元，扣除已经扣减的94800元，被告尚欠原告修建款为79025元，对此，被告应承担支付义务。对原告移交给被告的餐厅厨具、餐具设施，系原告自己购买，并不在工程造价中，属于原告个人财产，现原告已移交被告，被告也予以接收，经原告评估价格为16093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对价。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欠款为95118元。对原告主张的房产评估价29785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债的法律关系，并非物权合同法律关系，现原告以现有房屋价值要求被告支付餐厅修建款，与事实及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的原告使用了被告的煤、电费用，被告虽提供了计算清单，但原告不予认可，且清单中并无原告的签字认可，不属于法定或约定的抵销情形，被告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被告于2007年8月25日签订的《碱滩镇中心学校关于引进民间资金修建经营学生餐厅的协议书》（已解除）； 二、被告甘州区碱滩镇中心学校支付原告杨某1欠款951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56元,减半收取3028元，由原告杨某1负担2000元，被告负担1028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费用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向原告退还受理费30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菊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晨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