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少友，男，1965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国，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娴，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兵，男，197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罗少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少友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张传兵赔偿罗少友损失共计143929.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张传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为罗少友在宜宾蜀南医院垫付的医疗费7165.9元在罗少友总损失中扣减明显不当，罗少友仅主张了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并未包括在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因罗少友与事故另一伤者李玉容系夫妻关系且罗少友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为便于损失计算,自愿将在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计算在李玉容总医疗费中并由其主张，本案《机动车保险理赔/费用计算书》、宜宾蜀南医院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垫付的7165.9元医疗费是向宜宾蜀南医院支付；2.医疗费金额认定有误，2019年7月2日宜宾蜀南医院的157元医疗费发票是伤残鉴定前，按鉴定机构的要求进行伤情复查拍DR片支出的放射费，应计算在医疗费中而非后续医疗费；3.出院医嘱的内容仅应作为是否支持住院期间营养费的参考依据而非决定依据，入院情况及诊疗经过中有载明加强营养的相关表述，罗少友营养费应当支持；4.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时限不当，根据出院医嘱载明的时间，罗少友主张的护理期90天符合客观伤情，同时罗少友是从事建筑装修行业泥工，医嘱已载明出院后6个月内都需要进行康复锻炼，主张180天误工期也符合客观伤情。 针对罗少友的上诉，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辩称，1.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向宜宾蜀南医院支付的医疗费并非垫付款，而是理赔核算后的赔付款，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理赔相关证据，证明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已经理赔，但一审法院认定该7165.9元是垫付款，请求根据事实认定该费用为理赔款；2.如果计算了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损失就应该扣除已经支付的7165.9元，没有计算就不应扣除。 针对罗少友的上诉，张传兵辩称，同意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的意见。 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改判按医疗费金额的15%比例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8879.63元以及不予支持鉴定费27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少友、张传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交强险条款第十九条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规定，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有权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扣除自费药不当；2.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六条，诉讼中的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应由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承担，应由罗少友或张传兵承担。 针对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罗少友辩称，1.扣除非医保用药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不应扣除非医保用药；2.鉴定费属于确定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承担，即便属于诉讼费用，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也应由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承担。 针对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张传兵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罗少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传兵、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赔偿罗少友医药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168329.2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张传兵、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张传兵驾驶川Ｑ×××××小型客车，由大益方向经南广镇宜威路往宜宾方向行驶，与罗少友驾驶的由大益方向经宜宾方向行驶的川Ｑ×××××7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罗少友及乘车人李玉容受伤的交通事故。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管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传兵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罗少友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李玉容无责任。 罗少友受伤后，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颈椎脱位C5/C6、颈5/6椎不稳定、颈6椎骨折、颈5/6椎间盘突出、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27天后于2019年3月2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59197.56元。2019年3月24日，罗少友经宜宾蜀南医院住院23天后于2019年4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好转出院；2.颈托外固定继续佩戴3月左右，每满1、2、3、6月后复查颈椎DR片，医师指导下行康复锻炼；3.如有不适，门诊随诊。产生医疗费11371.79元，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已支付7165.90元。 2019年7月12日，罗少友的伤残等级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需1700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罗少友支付鉴定费3500元（其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用800元）。 张传兵是川Ｑ×××××的小型客车所有人，并为该车在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罗少友于2018年1月2日与案外人卓文平签订《租房合同》，租住卓文平位于叙州区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2日，罗少友支付房屋租赁费用9100元。 本案事故另一伤者李玉容已向一审法院起诉。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为罗少友垫付医疗费9900元。庭审中，罗少友提供了2019年7月2日宜宾蜀南医院金额为157元的医疗费发票一张，盖有“宜宾市翠屏区罗文强摩托修理部”印章的发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罗少友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在川Ｑ×××××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罗少友与承保该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即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辩称，罗少友与张传兵的责任比例应按3：7分担，依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此罗少友与张传兵的责任比例应为2：8。 罗少友提供的宜宾蜀南医院发票一张系罗少友出院后产生，因罗少友已主张续医费，该费用不再计算。因医嘱记载罗少友为普通饮食，对其主张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罗少友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依赖，对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鉴定费系罗少友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应当计算至罗少友的损失中，但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时限计算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定，不应进行鉴定，故对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主张应扣除该三项800元鉴定费用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交通费系罗少友就医转院的合理费用，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认可800元适当，予以支持。罗少友在城镇租房居住，生活消费在城镇，对罗少友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罗少友的车辆损失，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赔偿800元的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罗少友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收入的减少，因此对罗少友的误工费以及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按一审法院同期类案判决执行标准计算。 罗少友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9197.56元、后续医疗费1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0天=1500元、住院护理费100元/天×50天=5000元、误工费100元/天×138天（至定残前一日）=138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10%=664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800元，车辆损失800元，合计172229.56元。因本事故另有伤者，罗少友的损失由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4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800元，不足部分131429.56元由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80%即105143.65元。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垫付的17065.90元（9900+7165.90）应予扣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罗少友损失128877.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罗少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6元，减半收取1833元，由罗少友负担366元，张传兵负担146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及鉴定费问题；二、本案是否应扣除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向宜宾蜀南医院支付的医疗费；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计算是否得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及鉴定费问题。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的保险条款在性质上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是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对投保人就相应的条款内容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该部分举证责任在保险人，但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就该部分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关于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系查明本案损失所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并非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产生，故该鉴定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扣除了未支持鉴定项目所对应的鉴定费用后，将鉴定费用作为合理损失由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是否应扣除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向宜宾蜀南医院支付的医疗费问题。本起事故伤者罗少友、李玉容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宜宾蜀南医院共产生医疗费26629.12元且已全部纳入李玉容案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已生效的（2020）川15民终14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对该医疗费进行了处理并已计入李玉容的总损失范围，故罗少友在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已经在该案中获得支持，根据以上情况，无论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为罗少友向宜宾蜀南医院支付的7165.9元医疗费在性质上属于垫付款还是实际赔付款，其性质属性并不会导致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权益受损，理应在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的最终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故一审法院将该医疗费在罗少友应获得的赔付金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计算是否得当的问题。罗少友出院后于2019年7月2日在宜宾蜀南医院产生放射费157元，该费用虽发生于伤残鉴定之前，但罗少友已在本案中主张后续医疗费，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该费用并无不当。在无明确医嘱的情况下，罗少友也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依赖，对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诉求不予支持。罗少友经治疗好转出院后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其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其伤情已基本稳定，综合其事故伤情及出院医嘱，一审法院将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因罗少友医嘱记载为普通饮食，对其主张营养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罗少友、人民财险宜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由罗少友负担17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