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陶干路701号A幢607室。法定代表人：顾雪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东，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佩林，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金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8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金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汇金锐公司无须支付王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且根据基金和股票行业的一般共识，公司的交易方案、基金投资计划、资金情况、投资方针等资料均属商业秘密，王春将中汇金锐公司的商业秘密以电子邮件形式转发至个人邮箱，使其公司的商业秘密脱离了公司的控制范围，侵犯了其公司的商业秘密。2.王春是以不正当手段获取了中汇金锐公司的商业秘密。2018年1月27日，李某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仅向特定员工发送了XX公司各基金资产明细及持仓信息，由此可见王春并不属于知晓该信息的员工范围，但王春却通过不正当手段，从他人处将该信息转发至个人邮箱，既侵犯了中汇金锐公司的商业秘密，也侵犯了公司对商业秘密的管理制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王春辩称：不同意中汇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1.王春与中汇金锐公司从未签订过保密协议，且王春没有将中汇金锐公司所谓的商业秘密向第三方透露，也没有造成公司的损失；2.关于王春是否应知晓公司的投资情况，2018年3月29日证人在证言中已经作出说明，该持仓情况是工作中的需要，王春作为投资总监应知道公司的持仓情况；3.中汇金锐公司的解除程序违法，王春因中汇金锐公司拒付其绩效工资而申请仲裁且立案，中汇金锐公司收到立案通知书后在2018年5月25日单方出具了开除通知书并杜撰了相关理由，中汇金锐公司解除前没有经过工会，未经合法程序。综上，中汇金锐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汇金锐公司支付王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一审认定事实，王春于2016年5月26日进入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担任投研总监，XX公司与中汇金锐公司共同隶属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2016年11月1日王春的劳动关系转入中汇金锐公司处，但仍担任XX公司的投研总监，中汇金锐公司承继王春在XX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王春与中汇金锐公司签订了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王春月工资20,000元。王春、中汇金锐公司劳动合同第20条约定“乙方（王春）须保守公司商业秘密，若乙方（王春）违反约定，甲方（中汇金锐公司）可以立即终止本合同，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并乙方（王春）必须赔偿甲方违约金（半年工资）；给甲方（中汇金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应按实际损失的金额承担赔偿责任。”中汇金锐公司主张，其处Z公司2017年版本、2018年版本的员工手册、保密制度及内部风控制度均对其处商业秘密进行了相关规定。王春则主张，其确收到过中汇金锐公司处2017年版本的员工手册，中汇金锐公司亦向其发送过内部风控制度，但其并不知晓2018年版本的员工手册及保密制度。中汇金锐公司确认，其处2018年版本的员工手册是在王春申请仲裁要求中汇金锐公司支付2017年度股票2级市场绩效工资差额2,179,840元、2017年度股票定增市场绩效工资702,400元等款项后发送至王春个人邮箱；中汇金锐公司亦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密制度曾告知过王春。Z公司2017年版本的员工手册第三条职业道德（四）载明：保守公司秘密，严禁泄密。员工调离公司时，不得带走公司产品或有关技术资料。中汇金锐公司处的内部风控制度第三条载明：投研部作为中汇金凯对外的窗口，与各行研、上市公司证代董秘联系较为紧密，故暂不做上交手机的规定，但投研部各员工应严于律己、恪尽职守的对内部信息进行保密，如发现投研部员工向外泄露公司机密则严肃处理。2018年1月27日案外人李某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案外人王某发送XX公司各基金资产明细及持仓明细，并将该邮件抄送顾雪平、沈某、付某。2018年4月24日，王某将上述邮件转发至王春的个人邮箱。2018年4月下旬，王春将XX公司的交易方案、基金投资计划、资金情况、投资方针等资料以电子邮件形式转发至其个人邮箱。中汇金锐公司主张，王春上述两个行为侵犯了中汇金锐公司的商业秘密。王春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作为公司投研总监，通过王某获取的信息是其在另案仲裁中主张绩效工资的主要依据；至于XX公司的交易方案、基金投资等资料本身就属于其已知晓的信息。2018年5月25日，中汇金锐公司以王春侵犯公司商业秘密，违反劳动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书面通知王春解除劳动合同。王春主张，王某将部分邮件转发至其个人邮箱及其将XX公司的交易方案等资料以电子邮件形式转发个人邮箱的行为，均系其另案仲裁作为证据所需，其并未将上述信息向社会公众进行披露，亦未将上述信息用于自己生产经营或提供给第三方生产经营以谋取利益。中汇金锐公司则主张，无论王春出于何目的，将该信息脱离公司的掌握即属于侵犯公司的商业秘密。中汇金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春将上述信息向社会公众进行披露，或用于生产经营以谋取利益。2018年5月28日，王春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中汇金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2018年8月15日，该委裁决：对申请人（王春）本案请求不予支持。王春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中汇金锐公司主张，其处Z公司2017年版本、2018年版本的员工手册、保密制度及内部风控制度第三条均对其处商业秘密进行了相关规定。然，其一，中汇金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版本的员工手册及保密制度在王春另案仲裁之前曾向其公示并告知，且中汇金锐公司处2017年版本的员工手册及内部风控制度亦未对其处商业秘密的范围及保密措施进行明确规定；其二，王春以电子邮件形式转发至个人邮箱的XX公司的交易方案、基金投资计划、资金情况、投资方针等资料系其自行制作、参与或已知晓之内容。故中汇金锐公司以此作为王春侵犯公司商业秘密的依据有欠妥当，一审法院对中汇金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王春主张，王某将部分邮件转发至其个人邮箱及其将XX公司的交易方案等资料以电子邮件形式转发个人邮箱的行为，均系其另案仲裁作为证据所需，故中汇金锐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其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中汇金锐公司虽主张王春将该信息脱离公司的掌握即属于侵犯公司的商业秘密，但中汇金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春将上述信息向社会公众进行披露，或用于生产经营以谋取利益。故王春上述两次行为虽有不妥，但其并非将所取得信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亦未向社会公众进行披露，对市场竞争造成影响，并不构成对商业秘密的侵犯，故中汇金锐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采纳王春关于中汇金锐公司系违法解除王春劳动合同的主张。故关于王春要求中汇金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未逾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被问及“18版员工手册是不是在18.5.15发给原告的私人邮箱？”，中汇金锐公司答“是的，之前他已经申请仲裁了，但此时，他仍然是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2018年5月25日，中汇金锐公司以王春侵犯公司商业秘密，违反劳动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为由书面通知王春解除劳动合同。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是王春是否确实违反其与中汇金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条之约定，存在侵犯中汇金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其一，关于本案所涉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范畴。中汇金锐公司主张王春转发至其个人邮箱所涉及的其公司的交易方案、基金投资计划、公司资金情况、投资方针等以及王春从案外人王某处获取的XX公司各基金情况1.26版均属于商业秘密范畴。为证明该项主张，中汇金锐公司提供了Z公司2017年版本、2018年版本的员工手册、保密制度、内部风控制度以及风险管理制度。对此，本院认为：对于2018年版员工手册，王春的转发邮件行为发生于2018年4月份，一审中中汇金锐公司确认其2018年版本的员工手册系在2018年5月15日发给王春的私人邮箱，此前王春已经申请仲裁，故2018年版的员工手册不能适用于王春；对于保密制度及风险管理制度，中汇金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制度曾向王春告知；对于2017年版的员工手册及内部风控制度，并未对商业秘密的范围进行明确规定。综上，中汇金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商业秘密范围有明确的约定，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对上述信息采取了具体有效的保密措施，故其主张上述所涉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范畴，依据并不充分。其二，关于王春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双方劳动合同第二十条的违反。中汇金锐公司主张：1.王春将其个人工作邮箱中公司相关信息转发至其私人邮箱，该行为使得所涉信息脱离公司掌控，侵犯公司商业秘密；2.王春从案外人王某处获取XX公司各基金情况1.26版，该信息是王春本无权知晓的信息，其以不正当方式获取该信息，亦侵犯公司商业秘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汇金锐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王春上述二项行为所涉信息属于其公司商业秘密范畴，理由如前所述，中汇金锐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即便所涉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对于王春的上述第一项行为，中汇金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王春将所涉信息向社会公众披露或进行生产经营性使用；对于王春的上述第二项行为，中汇金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对基金情况的知情人员范围有明确的限定且王春不属于该信息的知情范围，故中汇金锐公司主张王春通过不正当方式获取XX公司各基金情况1.26版，依据不足。综上，中汇金锐公司主张王春侵犯公司商业秘密，违反劳动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汇金锐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王春的劳动合同，并支持王春要求中汇金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对违法解除赔偿金84,000元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汇金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中汇金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