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仁，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古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教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滔，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古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5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古润公司原审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古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欧尚公司提供的后台销售数据并非单方制作，而是系统自动生成。其中欧尚公司138号门店(苏州星塘店)的销售总金额为人民币222,723.3元(以下币种同)，因系统原因未设置17%的扣点比例，故该金额为扣点前销售金额，一审法院理应查明该事实，并将该店销售货款中所对应扣点比例的款项从古润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关于双方签署的四份扣费协议，欧尚公司认为该扣费协议由双方盖章签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案涉《专柜供应商合同》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的约定，即便欧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顾客提供过免费样品或为古润公司提供过其他服务，该扣费仍应属有效。一审对欧尚公司所主张的四笔扣费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古润公司辩称，不同意欧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一审中，欧尚公司对于古润公司公证材料当中的数据都是认可的，因此应当以一审中古润公司的公证材料为准。欧尚公司另行提供新的数据页面，但无法证明该数据的来源，应当认为该数据系欧尚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2、关于四份扣费协议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有详细的论证，古润公司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尚公司无权仅依据四份扣费协议就扣除古润公司相应的货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古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尚公司支付古润公司货款130,383.48元；2、欧尚公司支付古润公司利息损失(以130,383.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17日至实际清偿日止)；3、欧尚公司返还古润公司保证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尚公司与古润公司自2017年1月始开展合作，由古润公司在欧尚公司指定的超市内设立专柜销售散装黄酒产品，就合作内容每年签订一份条款约定相同的《专柜供应商合同》。双方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专柜供应商合同》之“专柜商业合作条款”载明：甲方为欧尚公司，乙方为古润公司，乙方在第三方即欧尚超市门店的场地设置专柜并委托甲方销售；乙方的经营品牌是女儿红，范围是散装黄酒；双方同意委托甲方在其超市门店进行销售，但相关销售人员将由乙方指派，货物由乙方负责占有和保管，甲方或第三方不承担保管责任；双方同意基础销售扣点的标准为欧尚年度销售额的17%；所有乙方在场地销售产品的销售收入应通过第三方的收银系统，由第三方代收并统计；甲方将根据第三方收银系统中反映的乙方的月营业额，扣除销售扣点后，其余营业额款项还给乙方；乙方根据扣除销售扣点后的世纪销售收入在收到该等款项前向甲方开具相应发票；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支付15,000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在合同期满或者终止时，乙方结清积欠甲方全部债务，并完成撤柜，并经甲方验收认可后，无息退还。古润公司按约设立专柜开展约定产品的经营销售，销售收入由欧尚公司收取。欧尚公司向古润公司已支付结算款567,790.01元，古润公司共计向欧尚公司开具了发票593,990.27元(已扣除因错而重开的部分)。双方合作期间，古润公司在四份扣费协议上盖章，作为供应商同意向欧尚公司支付以下费用：免费样品20,000元、14,000元、20,000元、20,000元，其中二份扣费协议上分别备注了“专柜进场”“入驻费用”。欧尚公司主张上述扣费74,000元(未税)均为免费样品费。对于供货数额，古润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供的欧尚公司供应商服务平台内结算对账系统的交易记录显示，经统计营业额总计713,173.49元(已扣除17%扣费)，欧尚公司虽指出其中138号门店的销售数据存在漏扣17%扣点的情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亦未作漏扣的合理解释和说明。另，双方一致确认古润公司营业额中的15,000元作为古润公司向欧尚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专柜供应商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古润公司按约在欧尚公司指定场地设专柜开展约定产品的经营销售，欧尚公司理应将其收银系统中反映的古润公司营业额，在扣除17%销售扣点后，支付给古润公司。现双方对古润公司的营业额产生分歧，古润公司对此提交了欧尚公司供应商服务平台内结算对账系统的交易记录，并据此统计在扣除17%扣费后的营业额为713,173.49元(其中15,000元已作为古润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而欧尚公司认为其中有漏扣17%扣点的情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亦未作漏扣的合理解释和说明，故对欧尚公司的抗辩意见难以支持。至于欧尚公司提出古润公司在四份扣费协议上盖章确认，并据此主张扣费74,000元(未税)的事宜，从双方合作模式来看，系古润公司在欧尚公司指定场地内设专柜自行派员进行销售，区别于摆放于超市货架进行销售的模式，在专柜销售模式下，显然没有欧尚公司为古润公司设置免费样品的必要，欧尚公司除该四份协议外，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为顾客提供过免费样品或为古润公司提供过该类服务，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故对欧尚公司主张的该项扣费74,000元(未税)不予支持。关于古润公司主张保证金返还的诉讼请求，欧尚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因此，欧尚公司应向古润公司支付的金额应为：扣除17%扣点后的营业额713,173.49元，减去古润公司保证金15,000元为698,173.49元，再减去欧尚公司已支付的567,790.01元，即130,383.48元。古润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7日起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无悖，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欧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古润公司130,383.48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30,383.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欧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古润公司保证金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计1,710元，由欧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欧尚公司提供上海市张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就一页黑色背景的“专柜月业绩查询”页面以及“供应商每日单品销售明细”的来源和具体内容进行公证，用以证明系争138号门店的销售金额未能设置扣点，其中“专柜月业绩查询”页面记载的抽成比例和抽成金额均为0。对此，古润公司对该证据持有异议，古润公司认为该证据的来源和网址与古润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书不同，欧尚公司提供的是其自己内部的销售统计平台，因此不具有客观性；欧尚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古润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在二审中又主张以新的公证书推翻之前的公证内容，不应当得到支持。另查明，在古润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书(古润公司证据第91、92页)中显示，女儿红精品六年陈2.55L在138号门店的单价为135.04元，在167号门店的单价为112.0833元；女儿红精品窖藏2.5L在138门店的单价为194.87元，在104号门店的单价为161.74元；女儿红精品窖藏5L在138号门店的单价为314.53元，在104号门店的单价为261.06元；女儿红(串络)花雕黄酒5KG在138号门店的单价为100.8525元，在104号门店的单价为83.706元。对此，古润公司表示上述数据属实。除此之外，在古润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书(古润公司证据第94、95、96页)还显示，女儿红10年精品陈酿青花瓷1L在138号门店的单价为143.59元，在167号门店的单价为119.18元；女儿红一坛好酒10年陈5KG在138号门店的单价为254.7元，在104号门店的单价为211.4元等等。以上所列酒类在138号门店的价格扣除17%的比例后，与其他门店的单价基本一致。古润公司认为，有部分数据并不符合上述比例，即使都符合该比例，也是实际售价不同导致的，古润公司在经营当中并不享有定价权，均是接受欧尚公司的要求进行标价，138号门店的酒类均调整为高出其他门店17%比例的价格，而非是由于未扣点导致。欧尚公司对此表示否定，在所有商品名称中标明了重量或者体积的酒类，均满足上述价差比例，有些未标明重量或者提及的商品因无法确定为同种类商品而不具有可比性，同时其认为欧尚公司仅关注专柜的销售金额并负责收银，在销售金额的基础上收取17%的扣点作为收益，对于商品价格是古润公司自行经营负责的，与欧尚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尚公司上诉主张138号门店未收取17%的扣费以及应当依据四份扣费协议收取对应费用，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欧尚公司主张通过古润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书当中标明的单价可以证明138号门店未设置17%的扣费，故应当予以扣除。对此，古润公司可以通过其自己一方在该门店的酒类销售数量、单价予以证明，但古润公司无法提供该门店商品的出库、入库记录，亦无法提供自己对商品销售数量、单价的场内销售记录，相反欧尚公司提供的公证材料以及罗列的古润公司一审提供的公证书中的内容与其主张能够相互印证，138号门店的酒类与其他门店同种酒类商品的单价均存在17%的价差，因此，综合全案证据以及上述分析，本院对欧尚公司关于138号门店未设置扣费的主张予以采信，相应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根据双方分别提供的公证书记载内容，138号门店的销售金额(未税)为222,723.3元，乘以17%的扣费金额为37,862.96元(未税)，对应含税金额为43,619.60元。该金额应在本案双方结算款当中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意见，在欧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进行过促销或者为古润公司提供过类似服务的情况下，根据相应的规定，欧尚公司无权主张相关扣费协议当中的价款，因此本院对欧尚公司该项扣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欧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5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5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古润实业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86,763.88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人民币86,763.8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清偿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10元，由上诉人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37.9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古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7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0元，由上诉人欧尚(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75.84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古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4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