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2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白泉镇电厂路25号。 诉讼代表人龚成交，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 被告人郑万军，曾用名郑建军，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大学文化，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住舟山市定海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无锡-新沂工业园(珠江路)。 诉讼代表人陶长亮，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瓦窑镇瓦窑街。 诉讼代表人毛宏志，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毛伟伟，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大学文化，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家住江苏省泗洪县。曾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09年3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再因嫖娼于2016年3月2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五千元。现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嘉诚，上海汇业（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以舟定检公诉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郑万军、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被告人毛伟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敏敏、检察官助理邵佳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龚成交、被告人郑万军、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陶长亮、被告单位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毛宏志、被告人毛伟伟及辩护人邵汉军、张驰、陈嘉诚到庭参加了诉讼。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2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同年10月10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初，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源公司）原负责人金某2与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麦公司）负责人被告人毛伟伟商定，决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被告单位金麦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票面金额6.3%-8%的开票费，由被告人郑万军负责具体对接、操作，包括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合同的收取、指示操作资金回流、税款的认证抵扣等。2016年2月，金某2去世后，由被告人郑万军负责被告单位晶源公司的全面经营，经其决定，继续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被告人毛伟伟经营的被告单位金麦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被告单位金麦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417555元，税款共计1223063.49元。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被告单位金麦公司收取开票费违法所得共计603956元。 二、2017年初，因被告单位金麦公司无法继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郑万军与被告人毛伟伟商定，由被告人毛伟伟经营的被告单位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合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票面金额9.5%-10%的开票费。 2017年2月至5月，被告单位正合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价税合计1621411元，税款共计235589.65元。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被告单位正合公司收取开票费违法所得共计155662.1元。 三、2017年6月，因被告单位正合公司无法继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郑万军经被告人毛伟伟介绍联系到袁某1(另案处理)。2017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郑万军通过袁某1让上海喆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城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8份，价税合计7837643.28元，税款共计1138802.82元，并支付票面金额9.5%-10%的开票费。 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郑万军又通过袁某1让廊坊神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山东运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份，价税合计7716477.2元，税款共计1121197.65元，并支付票面金额10%的开票费。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综上，2015年至2018年，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被告人郑万军虚开税款数额共计3718653.61元，被告单位金麦公司虚开税款数额共计1223063.49元，被告单位正合公司虚开税款数额共计235589.65元，被告人毛伟伟作为单位负责人为他人虚开税款数额共计1458653.14元，被告人毛伟伟介绍他人虚开税款数额共计1138802.82元。 2018年12月11日，被告人郑万军在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被舟山市公安局民警抓获。2019年1月26日，被告人毛伟伟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汉庭酒店8318房间被宿迁市公安局宿某分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被告人郑万军、被告单位金麦公司、正合公司、被告人毛伟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基本亦无异议，且有物证手机、证人胡某、郑某1、李某、宋某、沈某、金某1、范某、郑某2、汤某、袁某1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笔录、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企业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国家税务总局新沂市税务局出具的金麦、正合公司开票情况的汇总说明、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注销户口证明、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税务登记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八〇六工厂的相关决定、浙江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关于核查相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线索的通知、抓获经过、出所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会见笔录、请求函、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就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对被告人郑万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万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未给国家税收造成实质损失及应按照最新增值税税率13%计算虚开税款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万军、毛伟伟供述、证人胡某、郑某1、李某、宋某、沈某、金某1、范某、郑某2、汤某、袁某1证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被告人郑万军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认证抵扣相应税款，已造成国家实际税款损失，按照13%的税率计算本案虚开税款金额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2、对被告人毛伟伟辩护人提出袁某1及喆城公司于2017年11月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涉税金额不应计入被告人毛伟伟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万军、毛伟伟供述、证人袁某1证言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毛伟伟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被告人郑万军介绍通过袁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袁某1电话号码及微信，袁某1事前并不认识被告人郑万军，袁某1系因被告人毛伟伟多次联系其、碍于被告人毛伟伟的面子为被告人郑万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郑万军提出过让被告人毛伟伟联系袁某1协调开票费收取比例的事情，被告人毛伟伟知道袁某1让喆城公司、神华公司、运通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发票，其虽对虚开的税款金额不知情且未从中获利，但其对介绍袁某1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观上具有概括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介绍行为，且公诉机关已就被告人毛伟伟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犯罪金额作就低认定，故对被告人毛伟伟介绍袁某1通过喆城公司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全部犯罪事实均应予以认定。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对被告人郑万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万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万军、毛伟伟供述、证人胡某、郑某1、李某、宋某、沈某、金某1、范某、郑某2、汤某证言、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郑万军虽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最初犯意提起者，但其作为金某2女婿，在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合同收寄、资金回流指示操作、税款认证抵扣等过程中具体对接落实，其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实施者。金某2去世后，作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的负责人，被告人郑万军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让被告人毛伟伟经营的被告单位金麦公司、正合公司或让被告人毛伟伟介绍他人继续为被告单位晶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决定者和实施者。故被告人郑万军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作用。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对被告人郑万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万军有自动投案情形及被告人毛伟伟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毛伟伟可比照自首情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万军、毛伟伟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二人并无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形。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虚开税款数额较大，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郑万军作为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直接负责实施上述行为的主管人员，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毛伟伟作为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实施上述行为的主管人员，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同时被告人毛伟伟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已构成（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以两罪并罚，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毛伟伟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毛伟伟的所有犯罪事实以一罪论处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万军在与被告人毛伟伟及袁某1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毛伟伟在上述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郑万军、毛伟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万军、毛伟伟辩护人要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万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起至二○二九年六月十日止。） 三、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单位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毛伟伟犯（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一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二五年七月二十五日止。） 六、被告单位舟山市晶源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退出的违法抵扣的税款，予以追缴；被告单位新沂金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市正合船舶用品有限公司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黄 燕 人民陪审员  王妙英 人民陪审员  毛建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岚岚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九条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