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9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家文，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曾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通美（系死者杨某之妻），女，1970年1月21日出生，苗族，凯里市人，租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万郎（系死者杨某之子），男，1989年6月8日出生，苗族，凯里市人，租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老九（系死者杨某之父），男，1944年4月3日出生，苗族，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权（系死者杨某之母），女，1939年11月16日出生，苗族，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高品，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上诉人杨家文因与被上诉人杨通美、杨万郎、杨老九、杨秀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杨家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根据《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杨家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并未与死者杨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交警部门也采纳了该鉴定结论。但交警部门却认定“三轮车侧翻后，杨某本人与二轮摩托发生碰撞”，为何得出此结论？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事实是杨某越过中心黄色实线行驶，造成对向正常行驶的杨家文紧急刹车避让，杨某操作不当侧翻后被自己的三轮摩托车油箱压住胸部、腹部，杨家文的车子并没有接触杨某。杨家文从地上爬起来后与另一过路人将三轮车抬起来，与该路人一起的女子随即报警。公安机关的尸检鉴定书认定杨某的死亡原因为“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此次事故属于单方事故，杨家文不是事故的责任方。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当遵循因果关系的法则，无证驾驶、未按期安检及未投交强险，虽然违反交通法规，但并不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交警部门以杨家文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及未投保交强险为由，认定杨家文承担次要责任不当。三、杨某长期生活在凯里市旁海镇笔香村，事故发生地也处于旁海镇范围，其是在农村帮人运送神龛过程中发生的车祸，更能说明其生产、生活在农村，相关社区和个人出具的证据不真实，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通美等四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为：1、被答辩人杨家文无证驾驶车辆上路，且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交警部门也认定其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杨家文承担30%的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法院的判例。2、死者父母均已80岁左右，因受丧子打击，身体每日愈下。一审法院根据死者杨某的家庭人口现状，判决杨家文赔偿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90330.72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杨通美、杨万郎、杨老九、杨秀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停尸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赡养费）、修理费、交通费、尸体进家民族风俗发生的费用等8项共计303634.70元；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4日，杨某驾驶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凯施线由旁海往谷陇方向行驶，17时40分许，车辆行驶至凯施线××处路段（小地名：三里湾）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后车上所载货物及杨某本人与对向由杨家文驾驶的贵Ｈ×××××号普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及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杨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6日，凯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的死亡原因鉴定如下：死者杨某的死亡原因系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2019年1月25日，受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和贵Ｈ×××××号普二轮摩托车的痕迹物证进行检验，结论如下：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前轮护泥板前部、号牌及安装螺钉与神龛中部台边缘发生过碰撞，与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没有发生过碰撞。据此，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杨某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杨家文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就赔偿问题经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未果。2019年6月25日原告向该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杨家文无驾驶证，其驾驶的贵Ｈ×××××号普二轮摩托车的所有权属于杨江冯，该车辆无交强险及其他险种；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有权属于杨某，投有交强险。杨某死亡后，其尸体存放于贵阳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为此，原告在安埋杨某过程中，支付了停尸费9000元、运尸费2000元。自2016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2日止，死者杨某与其妻子杨通美、儿子杨万郎、女儿杨万英租住于顾先××市环城东路××房间。原告杨秀权系死者杨某的生母，杨秀权生有七个子女；原告杨老九系死者杨某的继父，杨老九生有一子，杨秀权和杨老九的配偶死亡后双方另行结为夫妻。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杨某在驾驶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后车上所载货物及杨某本人与对向由杨家文驾驶的贵Ｈ×××××号普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及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杨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死者杨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家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601120180000095号事故认定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客观公正，予以认定。据此，在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的分担比例上，死者杨某应当自行承担70%的主要责任，被告杨家文承担30%的次要责任。被告杨家文无证驾驶车辆，被告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提出自己已经遭受了行政处罚，况且二轮摩托车与三轮摩托车未曾发生过碰撞，没有责任、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系HL165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员，因其行为上的过错，构成了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因该车辆没有保险，被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项目中，经该院核算如下：安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62924元/年÷12（月）×6（月）＝31462元；死亡赔偿金，因死者杨某生前在凯里市环城东路347号203房间连续租住达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停尸费和运尸费11000元，有收款人书写的收据及税务机关的票据证实，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杨老九和杨秀权系农村户口，二人均已年满75周岁以上，生育有八个子女，因此，其二人的生活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乘以5年再乘二，然后再除以负有扶养义务的人数，即8299元/年×5年×2（人）÷8（人）＝10373.75元；车辆修理费1000元，原告没有票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及生活费3000元，因该项费用已经含盖在安葬费当中，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尸体进家民族风俗发生的费用2000元，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各项赔偿项目，原告应得的赔偿款为：安葬费31462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停尸费、运尸费1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73.75元＝634435.75元。因死者杨某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杨某承担30%的责任，因此，被告应该赔偿的费用为：634435.75元×30%＝190330.72元。被告驾驶的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没有保险，杨家文不是该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原告要求被告先行赔偿交强险的应赔偿数额122000元后，再按照过错责任承担余下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家文赔偿原告杨通美、杨万郎、杨老九、杨秀权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0330.72元，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通美、杨万郎、杨老九、杨秀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4元，减半收取2927元，由被告承担1844元，原告承担108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家文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1、贵州省人口与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拟证明社区关于杨通美户的居住信息调查登记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但此时杨某已死亡，相关赔偿费用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认为黔东南地区法院在2019年12月1日以后的死亡赔付标准不再区分城镇与农村户口。2、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对龙小妹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事故发生时，三轮摩托车侧翻且车厢将杨某压住，杨家文与他人将三轮摩托车抬起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认为交警执法部门已对龙小妹进行了调查，应以执法部门的调查为准。龙小妹与对方均是黄平人，龙小妹证言的可信度不高。加上龙小妹未到庭，对该证据不应采信。3、受理案件登记表和受案回执，拟证明证人龙小妹报警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认为对于杨家文的责任，公安机关已认定，应与公安机关的调查为准。4、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事故有关情况，拟证明：①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②三轮摩托车体与地面发生刮擦（L1、L2、L3痕迹）。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的意见同上述第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5、公安机关对杨家文的询问笔录，拟证明：①三轮摩托车侧翻且车厢将杨某压住（并压着向前滑行）；②杨家文与他人将三轮摩托车抬起；③两车没有接触。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的意见同上述第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6、公安机关对杨昌荣（三轮摩托车乘车人）的询问笔录，证明三轮摩托车侧翻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的意见同上述第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7、公安机关对龙小妹的询问笔录，拟证明：①三轮摩托车侧翻；②两车没有接触，且两车倒地后有一定的距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的意见同上述第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8、现场照片（一）（二）（三），拟证明事故发生时，两轮摩托车、三轮摩托车及杨某的位置等情况（三轮摩托已被抬起。杨某头部地上有大量血迹，但尸检鉴定书表明其死亡原因为“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的意见同上述第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9、现场照片（四）（五）六（七）（八），拟证明：①三轮摩托车侧翻并与地面刮擦（勘查笔录中的L1、L2）；②印证杨家文关于车厢将杨某压住向前滑行的证明（杨某损伤必然很严重）。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的意见同上述第3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10、（凯）公（司）鉴（尸）字（2018）098号鉴定书，证明杨某死亡原因为“胸腔脏器严重损伤死亡”。11、贵警院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4号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两轮摩托车没有与三轮摩托车发生接触。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后，对鉴定书和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杨家文驾驶的二轮摩托未碰撞死者杨某。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8年11月24日，杨某驾驶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凯施线由旁海往谷陇方向行驶，17时40分许，车辆行驶至凯施线××处路段（小地名：三里湾）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后车上所载货物（神龛）甩出车外后与对向由杨家文驾驶的贵Ｈ×××××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贵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及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三轮摩托车驾驶员杨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证人证言及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痕迹检验司法鉴定的结论，杨家文驾驶的贵Ｈ×××××号二轮摩托车未碰撞杨某。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杨家文无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及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过错是导致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凯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并送达杨家文后，杨家文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3、2019年2月25日，凯里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决字［2019］第52260123004732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杨家文无证驾驶、未投保交强险、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64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在二审期间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杨家文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的次要责任？2、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一、关于杨家文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的次要责任的问题。机动车驾驶证是法律上允许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无驾驶证则说明驾驶技术尚未通过考核。杨家文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而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其行为具有违法性。杨家文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无有效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但其仍然违法驾车上路行驶，扰乱了交通秩序，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且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办理保险和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交警部门以杨家文无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及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杨家文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判决杨家文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21号）的规定，黔东南州两级法院已从2019年12月1日起对所有一审和二审尚未审结的案件均不再区分城乡标准，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试点政策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家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4元，由上诉人杨家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莫桃书记员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