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4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新华，男，1968年5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孝林，宜章县诚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国安，男，1974年3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松，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师，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小玉（曾用名李见玉），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华（李小玉之夫）。 上诉人肖新华因与被上诉人肖国安、黄元松、原审被告李小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孝林，被上诉人肖国安、黄元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师，原审被告李小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华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新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国安、黄元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案件查明中对肖新华与肖国安、黄元松除合伙建Ａ、Ｂ两栋房外，还要建Ｃ、Ｄ两栋住房的事实只字不提，更不予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肖国安、黄元松放弃Ｃ、Ｄ两栋住房建设及约定将Ａ、Ｂ两栋住房一楼五个车库作为违约金处分给肖新华，属于合同的变更。双方在建成Ａ、Ｂ两栋住房后，按约进行了分配，并进行了合伙清算，肖新华将Ａ、Ｂ两栋住房一楼车库全部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对外出租长达七年之久，肖国安、黄元松对此从未提出异议，随着房价上涨，肖国安、黄元松借合伙名义请求确认车库份额，依法应不予支持。三、一审诉讼程序违法。1、肖国安、黄元松变更建房合同和分配方案后，肖新华将Ａ、Ｂ两栋住房一楼的车库进行了产权登记，如肖国安、黄元松有异议的话，应向登记机关申请异议登记，而不是在物权登记未撤销之前，以合伙确认之诉来确认物权，其诉讼程序违法；2、肖新华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拒绝，程序违法；3、肖国安、黄元松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又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一审对此只字不提，程序违法；4、肖国安、黄元松已将自己所分房屋卖给了案外人，其两人对出卖后的房产不再享有任何物权，诉讼主体不适格。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肖国安、黄元松的诉讼请求。案涉住房2008年5月1日建成，双方于2009年10月31日进行清算，肖新华于2012年将案涉10间车库登记在自己名下，肖国安、黄元松从未提出过异议，到现在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肖国安、黄元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分配举证责任准确无误；二、肖新华与肖国安、黄元松对门面共有事实一直不持异议；三、本案应通过民事争议解决，而不是通过行政争议解决；四、肖国安、黄元松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五、本案为确认之诉，肖国安、黄元松确认主张和要求履行过户义务具有准物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六、肖国安、黄元松基于合伙民事权利，对案涉10套住房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 肖国安、黄元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肖国安、黄元松与肖新华对位于宜章县玉溪（城关）镇艮岩145-026栋、145-027栋合建房产分配的约定有效；二、确认宜章县玉溪镇艮岩145-026栋房产中由肖国安分得401、402、701号房产，黄元松分得702号房产；宜章县玉溪镇艮岩145-027栋房产中由肖国安分得201、202、502、801、802号房产，黄元松分得501号房产；三、确认肖新华、肖国安、黄元松对宜章县玉溪镇艮岩145-026栋101号车库和145-027栋101、102、103、104、105号车库分别占50%、40%、10%的共有份额；四、判令肖新华、李小玉对宜章县玉溪镇艮岩145-026栋401、402、701号住房和145-027栋201、202、501、802号住房，以及第三项诉讼请求所列房产协助肖国安、黄元松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五、判令肖新华、李小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肖国安、黄元松与肖新华共同出资在肖新华位于宜章县玉溪镇艮岩的宜章县肖记汽车美容车行的土地上合伙建房，肖新华占50%份额，肖国安占40%份额，黄元松占10%份额。合伙共建A、B两栋房屋，每栋一楼为车库，各5间；二至八层楼为住房，各14套，A、B两栋房屋于2008年5月1日建成。2009年10月31日，肖国安、黄元松与肖新华对合伙建房进行了结算，共同确认肖新华共出资920279元，肖国安、黄元松共出资919175元(其中黄元松175372元)。三方口头约定：共建房屋中补肖新华8套住房作为土地的补偿，剩下20套住房肖新华分得10套，肖国安、黄元松共分得10套，其中：肖国安分得A栋401、402、701号房、B栋201、202、502、801、802号房；黄元松分得A栋702号房、B栋501号房；其余分给肖新华。同时还口头约定A、B两栋房屋一楼共10间车库按份共有，其中：肖新华占50%、肖国安占40%、黄元松占10%。 A、B两栋房屋建成，肖国安、黄元松将分得的10套住房除A栋702号住房黄元松自用外，其余住房已全部出售给他人，且买受人均先后入住。2011年9月29日，肖新华以“肖记汽车美容车行停车场”为房屋所有权人办理了A、B栋房屋产权登记，其中：A栋位于城关镇艮岩145-026，权证号为宜房权证城关镇字第7110024**号；B栋位于城关镇艮岩145-027，权证号为宜房权证城关镇字第7110024**号。2012年10月26日，肖新华、李小玉将肖国安分得的A栋401、402、701号房、B栋201、202、802号房和黄元松分得的B栋501号房及A、B两栋的车库转移登记在其名下共同共有，原产权证予以转移注销。肖新华持有A栋位于城关镇艮岩145-026的产权证号为宜房权证城关镇字第7120025**号，权证包含户室：车库101号；住房401、402、701号。肖新华持有B栋位于城关镇艮岩145-027的产权证号为宜房权证城关镇字第7120025**号，权证包含户室：车库101、102、103、104、105号；住房201、202、501、802号。2014年4月9日，肖新华、李小玉将上述房产抵押给湖南宜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该贷款已全部清偿完毕。肖国安分得的B栋502、801号住房的产权已转移登记在买受人名下，黄元松分得的A栋702号住房的产权已转移登记在其本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肖新华、肖国安、黄元松共同出资合伙建房，三方对合伙出资、费用承担、建房分配及所占份额等事项虽无书面协议，但三方进行了口头约定，庭审中，肖新华对合伙建房的分配及所占份额的约定予以认可，该口头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肖新华、肖国安、黄元松将合伙所建住房对外出售后，应当依法协助买受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肖国安、黄元松在合伙中分得住房已对外出售，买受人已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交付房款，并已实际占有。肖国安、黄元松主张将已出卖的房屋转移登记在出卖人名下，将会损害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对肖国安、黄元松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新华、肖国安、黄元松合伙所建A、B两栋一楼车库，三方仅口头约定按份共有，但未具体约定如何分割，且肖国安、黄元松也未主张具体如何分割，该项诉请不具体、不明确。因此，肖国安、黄元松要求肖新华、李小玉协助办理车库产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新华、李小玉抗辩主张肖国安、黄元松将A、B栋一楼车库所占份额已作相关费用抵偿给肖新华、李小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肖新华、李小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肖国安、黄元松与被告肖新华对位于宜章县玉溪（城关）镇艮岩145-026栋、145-027栋合建房产分配的约定有效。二、确认宜章县玉溪镇艮岩145-026栋房产中由原告肖国安分得401、402、701号房、原告黄元松分得702号房；宜章县玉溪镇艮岩145-027栋房产中由原告肖国安分得201、202、502、801、802号房、原告黄元松分得501号房。三、确认被告肖新华，原告肖国安、黄元松对宜章县玉溪镇艮岩145-026栋101号车库和145-027栋101、102、103、104、105号车库分别占50%（与被告李小玉共有）、40%、10%的共有份额。四、驳回原告肖国安、黄元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5000元，由原告肖国安、黄元松负担7500元，被告肖新华、李小玉负担7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肖新华提交了一份证据：证人田海林的证言，拟证明肖新华与肖国安、黄元松结算之后，车库归肖新华，车库装修、装门、付款都是由肖新华负责。 肖国安、黄元松质证意见：证人田海林证明的车库门的价格和平方数无法确定，对于肖新华装门和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方向不认可，装门及垫资与本案车库的权属问题无关联，不能证明车库归肖新华所有。 本院认证意见：田海林的证言能够证明肖新华对车库进行装修、装门及支付车库装修款和门款的事实，但不能以此证明车库的产权归肖新华所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肖国安、黄元松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案涉十间车库应归谁所有；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肖新华与肖国安、黄元松口头约定，肖新华与肖国安、黄元松共同出资在肖新华位于宜章县玉溪镇艮岩的宜章县肖记汽车美容车行的土地上合伙建房，双方合伙共建Ａ、Ｂ两栋房屋，肖国安、黄元松虽然已将分得的部分房屋卖给了案外人，肖国安、黄元松基于与肖新华的合伙关系，请求确认双方合建房产分配方案及协助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肖国安、黄元松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肖国安、黄元松与肖新华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对合伙新建的Ａ、Ｂ两栋28套住房，其中8套住房作为土地的补偿，剩下20套住房，按照肖新华50%、肖国安40%、黄元松10%的比例进行了分配，即肖新华分得住房10套、肖国安分得住房8套、黄元松分得住房2套，对此，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Ａ、Ｂ两栋房屋还有10间车库，肖新华称由于肖国安、黄元松不再参与合伙建设Ｃ、Ｄ两栋住房，导致肖新华拆迁房屋造成损失，因此双方协商将Ａ、Ｂ两栋共10间车库作为违约金处理给了肖新华，对此，肖国安、黄元松不予认可，肖新华没有提交双方拟合伙开发Ｃ、Ｄ两栋住房的证据，且在一审法院执行（2017）湘1022民初195号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10月19日对肖新华进行执行问话以及宜章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8日年对肖新华进行讯问时，肖新华均称“九个门面是我们共有的，共有分配黄一（元）松管十分之一，肖国安管十分之四，我管一半。”肖新华在法院执行人员和公安干警对其进行询问和讯问中的陈述，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存在无效的情形，肖新华辩称以上两次问话笔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本院不予采信。肖新华称与肖国安、黄元松于2009年10月31日进行合伙清算后，已变更分配约定，将Ａ、Ｂ两栋住房一楼车库全部归肖新华，与肖新华于2018年10月19日和2018年11月18日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十个门面是肖国安、黄元松和肖新华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肖新华虽然已将案涉十间车库登记在其名下，肖国安、黄元松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案涉十间车库的权利，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十间车库系肖新华、肖国安、黄元松共同共有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肖新华将十间车库自行到房产部门办理产权登记在其名下，侵犯了肖国安、黄元松对十间车库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一审法院执行（2017）湘1022民初195号案件过程中，查封了案涉十间车库，对此，肖国安于2018年8月23日提出了执行异议，据此，肖国安、黄元松于2018年一审法院执行（2017）湘1022民初195号案件拟拍卖案涉房产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肖国安、黄元松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肖新华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在一审诉讼期间，肖新华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及举证期限予以一并顺延，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将原定于2019年7月18日开庭变更为2019年7月31日开庭，肖国安、黄元松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准许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并告知其应当如实作证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证人因出庭作证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提供证人的一方当事人先行支付，由败诉一方当事人承担。”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肖新华的申请，将举证期限和开庭时间定在2019年7月31日，肖新华于2019年7月23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肖新华没有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申请，且申请书中没有写明证人的联系方式和联系地点，肖新华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肖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肖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何淑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