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北京市德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海，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幼伟，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徐明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被上诉人徐明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幼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徐明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1月12日徐明海向王涛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形式借款400万元，用于支付北京银通创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创富公司）的融资服务费300余万元以及向曹某借款的部分利息。王涛对一审庭审中关于借款400万元款项用途的陈述于二审期间予以变更，其在一审中主张徐明海向其借款400万元的目的是归还曹某的借款本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因交易价格有可能低于市场价即判定与常理不符，未考虑徐明海筹集还债资金的紧迫性，及因按时还款而避免产生的高额利息，作出片面判定，不符合交易逻辑。《房屋租赁合同》及《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王涛与徐明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徐明海辩称：不同意王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涛变更一审中对于相关事实的陈述，王涛关于400万元的性质一、二审陈述不一致，但均不属实。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涛、徐明海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徐明海退还王涛已付租金400万元；3.徐明海给付王涛违约金（自2014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租金之日止，按每日166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涛、徐明海于2014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涛承租徐明海涉案四套房屋，每套建筑面积为298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34年3月11日止；租金为每套5万元／年，20年的房屋租金总额为400万元，徐明海向王涛交房后12个月内，王涛付清扣除已付定金后的余下租金；租金在租赁期限内不予调整；徐明海确认，按照徐明海要求，王涛在签署本合同时已经以现金和转账形式向徐明海指定的收款人曹某支付了王涛交纳的全部定金及房租；徐明海应于2014年3月12日之前将租赁房屋交付给王涛，徐明海逾期30日以上仍未交付房屋的，王涛有权解除本合同；如徐明海未按照本合同约定交房的，每迟延一日，徐明海应按月租金的1％向王涛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由王涛、徐明海签名并签写日期，就落款日期，王涛表示为2014年1月12日，徐明海表示为2014年9月12日。就此，王涛通过配偶郭某的账户于2014年1月21日向曹某账户转账支付400万元。庭审中，王涛、徐明海均认可涉案合同的签订实际系为徐明海对曹某的债务提供担保。就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就涉案400万元是否实际履行给付，王涛表示徐明海为偿还曹某债务，向其借款400万元，因此400万元直接向曹某给付，应视为徐明海已收到涉案款项。并就此提交王涛、徐明海及曹某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写明：徐明海向曹某借款1760万元，至2014年9月10日欠利息130万元，共计1890万元，至2014年9月10日，徐明海欠王涛为其垫付的利息7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00万元，共计910万元。就此，徐明海表示确实由其签字，但亦是被胁迫签订。徐明海表示对曹某的借债1760万元已全部偿还完毕，未包含涉案400万元，应认定王涛未向徐明海给付400万元。并就此提交：1、北京银通创富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显示曹某、郭某均为该公司股东；2、2017年3月1日至3月29日汇款明细截图八张，显示徐明海向收款人“（2016）京0105执14376号”付款共计760万元；3、2017年7月4日汇款明细截图两张，显示徐明海向曹某付款120万元；4、徐明海、曹某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和解意见》，显示曹某认可徐明海已偿还上述共计880万元，尚余9088000元没有给付；5、2018年8月16日《谈话笔录》，显示徐明海经法院拍卖房屋两套，自拍卖款中再行偿还曹某1300万元；6、曹某出具的《结案说明》，写明徐明海已履行完毕法律义务；7、录像光盘，显示徐明海在派出所解决欠债一事，王涛、郭某、曹某均在场，并明显是一起的。就此，王涛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与涉案债务系同一；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确认人物身份，且在派出所不可能存在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合同约定租金标准明显低于市场价，且租期20年、租金不予调整，在租金市场持续上涨且幅度较大的情况下，上述约定明显不符合徐明海利益，与常理不符。现王涛、徐明海均认可成立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实际是为债权设立担保。可认定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非王涛、徐明海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现王涛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王涛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现王涛已将400万元支付曹某，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在于王涛对曹某的给付能否视为对徐明海的指示交付。庭审中，王涛、徐明海均认可徐明海对曹某负有到期债务，王涛主张400万元系对曹某债务的清偿。但结合徐明海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徐明海已向曹某偿清全部债务，偿还款项中未包含涉案400万元。就此考虑到：一、400万元未用于清偿徐明海对曹某的债务；二、王涛、徐明海认可涉案合同系为曹某债权设立担保，不具有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交房一节亦未实际履行，王涛主张仅就“支付租金”实际履行，与此不符；三、结合徐明海证据，王涛与曹某的关系更为密切，王涛亦无法解释为何要帮助徐明海还款。基于上述考虑，王涛主张其对曹某的给付系对“徐明海”履行指示交付，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王涛向徐明海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涛提交徐明海分别与成某、景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首页复印件各一份，缺少合同的其他部分；其证明目的为：徐明海与成某、景某同样以房屋租赁的形式为借款进行了担保，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非想实际履行，如果徐明海不还款要求按照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以房屋租赁合同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徐明海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书证是复印件且不完整，不符合证据合法形式，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针对王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王涛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首页均系复印件，该书证并非原件且不具有完整性，且房屋租赁合同中未体现合同当事人对借款有担保作用的意思表示，徐明海亦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借款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以及王涛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租金、支付违约金等。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王涛与徐明海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涉案四套房屋，但租金标准并非因房屋的楼层位置、户型等因素分别予以确定，也不随租赁期限作出调整，而是一律约定为每套房屋每年5万元，且该租金标准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庭审中王涛、徐明海均认可签订涉案合同实际是为债权设立担保，且双方对于所担保的债权亦存在分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可以认定双方构成通谋虚伪意思表示，房屋租赁行为作为虚伪行为无效，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涛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二审庭审中，王涛变更一审陈述称其向徐明海出借400万元系清偿徐明海欠付银通创富公司的融资服务费及曹某的部分借款利息，而非对曹某借款本金的清偿。对此，本院认为，其一，王涛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徐明海欠付银通创富公司的融资服务费以王涛提供的借款进行支付有相关约定；其二，王涛未能明确说明400万元中融资服务费和利息分别的具体金额；其三，如果依照王涛主张的理由，银通创富公司是为徐明海与曹某个人之间的借款提供融资中介服务并收取融资服务费，则王涛将银通创富公司应收取的融资服务费转入出借人曹某的个人账户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王涛依据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要求徐明海返还房屋租金并支付违约金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全费5000元，由王涛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王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王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静审 判 员 王黎审 判 员 江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纳法官助理 李君书 记 员 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