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智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东街道美仙山花苑一期大门保安室右侧第一间。 法定代表人：付国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云，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世烨，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泉州市智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下称智联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世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联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智联房产公司无须支付苏世烨二倍工资差额15396元及经济补偿金1711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世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2018年2月24日，苏世烨来智联房产公司时，表明自己创办了恩乐公司，培训学习房地产经纪业务的目的是为了日后创业。苏世烨既作为老板，又两地奔波受雇于智联房产公司于理不合。而且苏世烨学习时间完全自主安排，没有打卡限制，来去自由，完全看苏世烨自己的意思。2.智联房产公司实行房产经纪人合作制度，不聘用员工。2017年9月25日，智联房产公司注册成立，共三名股东。开业时股东就约定，公司运营过程中，除门店经理外，不聘用任何员工，智联房产公司实行房产经纪人合作制度，智联房产公司在其微信工作群中也有通知，经纪人一律与公司签订《房地产经纪合作协议》，并需在合作期限内向智联房产公司支付2万元培训费，如能在一年内达到30万业绩，则智联房产公司可免收培训费。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之间本来也打算签《经纪人合作协议》，但因苏世烨担心影响其之后开设房地产经纪业务会受到经营地域等敬业限制，考虑苏世烨的实际情况，智联房产公司才未与其签订合作协议，而是进行口头约定。3.智联房产公司终止与苏世烨的服务合同关系是因为苏世烨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智联房产公司的利益，不存在开除一事。智联房产公司在培训苏世烨过程中发现，苏世烨无论是学习还是与同事进行业务合作处理的过程中，均不注重个人卫生和形象，与客户沟通亦不甚礼貌，对智联房产公司平台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智联房产公司三番五次要求其整改，均无实质效果。4.智联房产公司也从未向苏世烨发放过工资。二、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之间属于培训服务合同关系。苏世烨是经智联房产公司员工黄某介绍来智联房产公司学习房地产经济业务的，苏世烨培训学习期间应得的业务分成均是挂靠在黄某名下，再由黄某与其进行分配，这些记录都有据可查，苏世烨的工资是按其业绩计算佣金，且苏世烨并无固定的学习时间，因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培训服务合同关系。 苏世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智联房产公司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智联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不存在劳动关系；2.智联房产公司无须向苏世烨支付工资10000元；3.智联房产公司无须向苏世烨支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0750元；4.智联房产公司无须向苏世烨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智联房产公司订立《股东章程补充条款》，股东为付国新、王海滨、施小山，其中约定“公司实行经纪人合作制度，公司只配备经理一名，不聘请任何员工，只接受独立经纪人与公司合作开展业务并进行业务收入分佣。”2017年10月23日证人黄某与智联房产公司签订《经纪人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为非雇佣关系，是合作关系，佣金按照业绩比例抽成等内容。2018年2月24日苏世烨进入智联房产公司，智联房产公司为苏世烨制作名片，载明姓名、职务及联系方式等，同年8月3日苏世烨离开智联房产公司。智联房产公司在公司内建立有微信群，群名称为美仙山店财务群，智联房产公司股东施小山、智联房产公司财务人员赖晓红、苏世烨、黄某等均为群成员。 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苏世烨向泉州市丰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3月13日仲裁委裁决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3日解除，智联房产应支付苏世烨工资10000元、二倍工资差额10750元及经济补偿金1250元。智联房产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智联房产公司主张2018年4月11日赖晓红转账苏世烨2813元为业务分佣，苏世烨辩称该款项为工资，且月工资为5000元。结合智联房产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房产经纪合同、支付凭证等可见，2018年3月15日智联房产公司作为中介促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佣金为5500元，智联房产公司按照50%提成分给业务员。2018年3月25日在施小山与付国新的微信记录中显示，施小山收到付国新支付的该笔业务佣金2750元后，说“这套算小苏的，鼓励他一下”。2018年4月11日赖晓红将该2750元加上配钥匙的63元共计2813元转账给苏世烨。因此，苏世烨收到款项的时间、金额与智联房产主张的业务佣金相对应，苏世烨辩称收赖晓红转账2813元为工资且工资为每月5000元，不予采信。 2.关于苏世烨在智联房产公司期间从事工作与获取报酬的情况。苏世烨否认从黄某处获得款项为佣金，提供与黄某之间往来银行流水证明苏世烨与黄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但仅依据该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黄某于6月12日、7月12日、8月22日支付苏世烨的款项非业务佣金。从智联房产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智联房产公司股东施小山会在该微信群内发布房产经纪合同的签订及分佣信息，其发布的苏世烨所签订的业务与智联房产公司提供的房产经纪合同、银行流水、电子支付凭证等相互映证，体现如下：3月份，3月15日签浔美村内民房一套收佣金5500元，提成50%即2750元。4月11日付国新支付给财务赖晓红3313元，扣除赖晓红个人工资500元，剩余业绩2750元及换锁、配钥匙63元共计2813元，由赖晓红通过银行转账给苏世烨。4月份，2018年4月16日黄某和苏世烨签美仙山花苑11＃1504房收佣1800元，提成50%即900元，5月13日付国新通过银行转账黄某900元。黄某陈述，苏世烨分得50%即450元，抵销伙食费后无剩余。5月份，2018年5月1日施小山签美仙山花苑11＃1704房收佣2500元，提成337.5元；5月3日黄某和苏世烨签美仙山花苑14＃2403房收佣1100元，提成346.5元；5月5日施小山签美仙山花苑21＃1503房收佣1600元，提成216元；5月7日黄某签美仙山花苑20＃2506房收佣900元，提成283.5元，5月合计1183.5元，6月12日付国新通过银行转账黄某1183.5元。黄某陈述按50%分给苏世烨，扣除与苏世烨的伙食费后，通过微信支付苏世烨200元。6月份，6月23日黄某签疏才花苑3＃702房收佣25900元，6月29日黄某签美仙山花苑12＃1105房收佣1350元，合计提成14987.5元。7月11日付国新扣除黄某个人借款2500元及补发5月份工资121.5元，共计转账黄某12609元。黄某陈述7月11日收6月佣金14987.5元及5月补发工资121.5元，共计15108元，按50%分给苏世烨。次日，黄某转账苏世烨7553元。7月份，7月11日黄某签美仙山花苑21＃1205收佣金1800元，7月15日看房补贴50元，8月1日签美仙山19＃2408方收佣金25000元，提成17452.5元。8月21日付国新扣除黄某个人借款5000元后支付12452.5元。黄某陈述，8月21日收7月分佣17452.5元，按50%分给苏世烨，扣除物业费150元及生活费1104元后剩余7472元。8月22日，黄某通过微信转账苏世烨7472元。综上可以认定，苏世烨在智联房产公司从事房产经纪业务，获得报酬根据业务佣金按比例计算，共计18817元（2750元＋450元＋592元＋7553元＋74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世烨与智联房产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首先，智联房产公司为苏世烨制作名片，职位注明为置业顾问。其次，苏世烨在智联房产公司工作期间，从事房产经纪业务，经其介绍完成的业务，智联房产公司会在微信群内发布。最后，苏世烨从智联房产公司处按照完成的业务获得佣金。结合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及房产经纪合同可见，苏世烨从赖晓红、黄某处获得款项的时间、数额与其介绍完成的房产业务获得分佣的时间及金额相互映证，苏世烨否认款项为分佣，但未能做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反驳证据，对苏世烨获得收入为业务佣金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虽苏世烨未与智联房产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苏世烨在智联房产公司从事房产经纪业务，并按照业务获取佣金，应认定苏世烨与智联房产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智联房产公司主张与苏世烨之间为培训学习关系，申请证人黄某作证，但黄某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参与了仲裁案件的审理，其陈述的“苏世烨是我介绍到智联房产处培训的，对房产不了解，我手把手教他，培训3个月”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言不予采纳。另，智联房产公司虽在《股东章程补充条款》中约定只接受独立经纪人并在微信群内发布，但该股东章程仅为公司内部规定，不能作为否认劳动关系的依据，因此，在智联房产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对智联房产公司主张与苏世烨之间为培训学习关系，不予支持。 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苏世烨于2018年8月3日离开智联房产公司，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期间，苏世烨是按照完成的房产业绩计算报酬，无固定工资，且苏世烨已经足额获得报酬，现苏世烨主张按月工资2500元计算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智联房产公司未欠付苏世烨工作期间的工资。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苏世烨在智联房产公司工作期间，智联房产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智联房产公司应支付苏世烨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每月二倍的工资差额即15396元（18817元÷5.5个月×4.5个月）。智联房产公司主张因苏世烨违反公司制度且工作存在失职行为而与其终止关系，苏世烨对此予以否认，智联房产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智联公司主张苏世烨违反公司制度及工作失职等事实，不予采信。因智联房产公司未为苏世烨缴纳社会保险，苏世烨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3日离开公司时解除，经济补偿金按工作年限计算为1711元（18817元÷5.5个月×0.5个月）。 一审法院判决：一、泉州市智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苏世烨在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8月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泉州市智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世烨二倍工资差额15396元及经济补偿1711元，共计17107元；三、驳回泉州市智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泉州市智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均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苏世烨在智联房产公司任置业顾问，从事房产经纪业务，其提供的劳动也是智联房产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苏世烨并接受智联房产公司的管理及安排从事相关工作，智联房产公司根据苏世烨完成的房产业绩向其支付相应佣金，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丰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及一审法院认定智联房产公司与苏世烨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智联房产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培训服务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并不充分，该主张不予采信。二、苏世烨在智联房产公司工作期间，智联房产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令智联房产公司应支付苏世烨二倍工资差额15396元并无不当。且智联房产公司未为苏世烨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判令智联房产公司向苏世烨支付经济补偿金1711元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智联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智联房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