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4465号原告：田野，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田文迅，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瑗，上海固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畅，女。被告：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名称：上海华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禧，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男。原告田野、田文迅与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旅行社)、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瑗、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畅、被告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禧、邱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野、田文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608,365元，其中医疗费20,927.55瑞士法郎(折人民币158,048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52,588元、家属签证费960元、家属交通费19,912元、家属住宿费1,071.07瑞士法郎(按照2018年9月26日汇率折算人民币7,602元)、家属误工费6,225元、翻译费2,350元；2.两被告共同退还旅游费17,586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刘梅凤与朋友一行四人在“携程旅行网”购买了“奥地利+德国+瑞士12日跟团游”旅游产品，总价70,344元，每人团费17,586元。2018年9月14日，旅游行程开始。德国时间9月18日凌晨，刘梅凤因发烧、喉咙发炎、身体不适，向导游张厚富求助，导游未能帮助其获得恰当的治疗，在病情加重的情况下，仍带刘梅凤继续行程，直至瑞士时间9月20日傍晚行至卢塞恩，才将其送进瑞士卢塞恩州医院。瑞士时间9月21日上午，导游带团离开，将刘梅凤独自留在医院，未提供翻译人员协助，亦未将患病情况、医院位置等必要信息通知其紧急联系人。瑞士时间9月25日上午，刘梅凤去世。两原告认为，因两被告安排的导游资质不符合规定，且在刘梅凤病发后未履行及时送医、协助治疗的义务，亦未及时通知家属，导致刘梅凤因救治不及时去世，造成原告多项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两被告签订有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携程旅行社对上海华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旅行社，于2019年9月17日更名为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的旅游产品代为售卖，涉案旅游产品的服务由华远旅行社提供。涉案旅游产品在“携程旅行网”售卖时，已经在产品预订页面、旅游合同中，多次将“携程旅行社系代理招徕，委托社为华远旅行社，具体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委托社提供”的相关信息向消费者进行了披露。根据显名代理原则，涉案旅游合同应直接约束旅游者和委托社，本案中，携程旅行社不是权利义务承担人。此外，刘梅凤本身患有XXX疾病，其离世系自身疾病导致，携程旅行社对其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刘梅凤的死亡证明上明确死因为自然死亡，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与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刘梅凤生前曾患有XXX疾病，按照法律规定，旅游者购买、接受旅游服务时，应当向旅游经营者如实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但其在出行前、行程中、包括住院后均未告知其既往病史，被告华程旅行社作为实际组团社，在得知其身体不适后，导游张厚富及时陪同前往附近诊所就医，后及时联系救护车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刘梅凤因自身疾病原因死亡，华程旅行社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旅游费，愿意退还未实际发生的旅游费用共计3,435元。两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1.户口簿复印件、独生子女证、公安局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2.医学死亡证明翻译件及翻译费发票；3.旅游服务合同、支付宝交易明细、电子发票；4.导游张厚富的导游证；5.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出院小结、上海徐汇区中心医院体格检查报告、保险公司确认刘梅凤病情与既往病史无关的邮件；6.刘梅凤外甥女张某收到的携程公司的短信、刘梅凤与田野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呼叫领队张厚富的通话记录；7.瑞士卢塞恩志愿者王玉宇与田野的微信聊天记录；8.平安境外保险产品保险单、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理赔金支付凭证、建设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9.刘梅凤2500瑞士法郎支付凭证、卢塞恩州立医院医疗费催款单、授权书、MAHINTERNATIONALCORPORATION催款信、原告田文迅浦发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10.丧葬费、签证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翻译费等相关证据及发票。被告携程旅行社就其抗辩内容提供证据如下：1.涉案旅游产品预订页面截图；2.旅游合同；3.度假产品确认单；4.旅游合同及度假产品确认单发送记录；5.合作协议；6.旅游产品结算凭证；7.发送订单预订人后台的记录及旅游安全手册内容；8.携程后台信息；9.发票。被告华程旅行社就其抗辩内容提供证据如下：1.ETI德瑞奥团情况说明；2.德瑞奥OS团队突发事件时间点处理措施记录；3.导游张厚富与刘梅凤微信聊天记录；4.导游张厚富大学毕业成绩单；5.导游张厚富出具的情况说明；6.游客华慧出具的情况说明；7.导游张厚富的波兰绿卡；8.华程旅行社建立的刘梅凤住院服务群截图、华程旅行社与携程旅行社往来邮件信息截图；9.携程邮箱显示的游客信息截图。经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对当事人就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田野系刘梅凤的儿子，原告田文迅系刘梅凤的丈夫，刘梅凤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两原告为刘梅凤的法定继承人。2018年7月10日，刘梅凤与朋友郑浩、胡均夏、屠尉文共四人在“携程旅行网”购买了“奥地利+德国+瑞士12日跟团游”旅游产品，并支付旅游费共计70,344元，出行日期为2018年9月14日，返回日期为同年9月25日。涉案旅游产品的预订页面“预订须知”部分载明“本产品由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代理招徕，委托社为上海华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具体的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委托社提供”。2018年7月10日，携程旅行社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刘梅凤同行人员郑浩发送旅游度假产品确认单，载明“本产品由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代理招徕，委托社为上海华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具体的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委托社提供”。2018年10月9日，携程旅行社出具发票，载明“旅游服务*旅游服务费(代收团款)”，价税合计70,344元。此外，就此次行程，华程旅行社为刘梅凤购买大地欢乐游“安旅”欧旅2018款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25日，具体为旅游意外伤害险(保额为300,000元)、旅游突发急性病身故(保额为5,000元)、旅游意外医疗(保额为300,000元)等二十个项目。郑浩为刘梅凤购买平安境外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9月14日0：00至2018年9月25日24：00，具体为境外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200,000元)、附加境外履行医疗费用补偿保险A款(保额为50,000元)、附加履行期间急性病身故或全残保险(保额为50,000元)等十个项目。北京时间2018年9月14日，刘梅凤一行开始旅游行程。德国时间9月18日凌晨，刘梅凤因喉咙发炎、身体不适向导游张厚富寻求帮助，张厚富带其前往德国当地附近诊所就医，后返回酒店休息。第二天刘梅凤继续参加行程。瑞士时间9月20日傍晚，刘梅凤身体不适状况加重，导游张厚富联系救护车将其送往瑞士卢塞恩州医院进行救治，协助办理住院手续后，导游返回酒店。瑞士时间9月21日上午，导游前往医院，将刘梅凤的随身行李及护照交给本人，后带团离开，继续行程。期间，导游与刘梅凤保持微信联系。瑞士时间9月21日11时02分，刘梅凤通过微信询问导游：“三天到什么时候结束？”导游回答：“明天早上应该是的！”刘梅凤询问：“那不是才二个晚上吗？”导游回答：“她是按12点算的，过一个12点就算一天，我刚刚问过，明天出就是6000房费+2000急救，后天的花(话)要再加2000。”刘梅凤回答：“那我还是明天出院吧！钱明天结账对吗？你昨天没有付过吧？”导游答：“我没有付过钱，明天你把所有他给你的单据都保留好！”当天12时47分，刘梅凤通过微信语音与导游进行了长达3分16秒的通话，后发送信息告知导游，医院让她进重症监护室，导游回复：“你爸(把)你先生电话给我！”刘梅凤未回复。当天13时02分，导游通过微信询问刘梅凤：“现在你呼吸困难吗？”“比我刚走的时候严重了吗？”刘梅凤回答：“很难受，”“有点。”导游回复：“你叫护士来，把电话给护士。”其后，双方进行了长达42秒的语音通话,通过刘梅凤手机向导游发送了医院的具体地址。北京时间9月21日19时40分(瑞士时间9月21日12时40分)，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工作人员与刘梅凤外甥女张某取得联系，表示需要提供刘梅凤近五年的病例和体检报告等材料。北京时间9月21日22时34分(瑞士时间9月21日15时34分)，携程客服收到紧急邮件，载明：“刘梅凤在境外生病，需要联系其家属拿到国内既往病史的病例，请尽快联系”。根据携程后台信息截图显示，北京时间9月21日23时24分起，携程客服开始通过短信和电话方式与刘梅凤侄女张某(XXXXXXXXXXX)联系。瑞士时间9月21日16时01分，导游通过微信询问刘梅凤：“现在好点了吗？”“医生在你旁边吗？”后双方进行了通话，导游发送“IneedmrsliuDiagnose-Buch(我需要刘女士的诊断报告)”，要求刘梅凤出示给医生看，刘梅凤回复：“医生说知道了”。瑞士时间9月21日17点14分，刘梅凤表示其在ICU。北京时间9月22日8时23分(瑞士时间9月22日1时23分)，根据携程后台信息截图显示：“客人侄女张女士XXXXXXXXXXX告知其将所有材料已经给到保险公司了，说是保险公司现在已经介入”。北京时间9月22日8时47分(瑞士时间9月22日1时47分)，大地保险工作人员询问张某，刘梅凤之前是否患有XXX疾病，张某回答“是的”。后双方就保险理赔问题进行了沟通。北京时间9月22日8时57分(瑞士时间9月22日1时57分)，携程后台记载“PD=朱海燕/紧急联系人电话：XXXXXXXXXXX/刘梅凤有XXX疾病史，境外报告还没出来，保险已经和客人家属联系上了”。北京时间9月22日9时19分(瑞士时间9月22日2时19分)，携程客服收到邮件“此单客人有既往症病史、XXX疾病，烦请尽快联系客人家属，因有病史XXX疾病，境外保险不报销，尽快联系客人家属后续如何操作，客人刘梅凤”。瑞士时间9月22日8时01分，导游通过微信询问刘梅凤：“好一点了吗？”刘梅凤回复：“没有。”北京时间9月22日16时33分左右(瑞士时间9月22日9时33分)，大地保险工作人员祝洁萍在给assistance的邮件中表示，“根据客人的医疗报告，病人当前是社会获得性肺炎，……是感染性疾病，与以往的XXX疾病病史没有关联。”北京时间9月24日，大地保险工作人员与刘梅凤儿子即本案原告田野微信联系，询问其何时到达瑞士医院，并告知保险公司已经启动救援以及刘梅凤目前身体状况。瑞士时间9月25日，瑞士卢塞恩州医院出具医学死亡证明，载明刘梅凤于2018年9月25日10时39分自然死亡。北京时间9月26日晚至9月28日晚，大地保险工作人员就遗体转运等问题与田野保持沟通。刘梅凤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3,496.75瑞士法郎，扣除瑞士时间2018年9月22日11时57分刘梅凤住院时支付的2,500瑞士法郎、住院后大地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理赔的金额后，尚余18,427.55瑞士法郎未付。对该欠付的18,427.55瑞士法郎医疗费，卢塞恩州立医院委托第三方公司向两原告进行催收，产生催收费921.38瑞士法郎。2019年8月13日，原告田文迅通过浦发银行汇款10,000瑞士法郎至代收公司MAHINTERNATIONALCORPORATION账户。2019年9月9日，原告田文迅通过浦发银行汇款9,388.93瑞士法郎至代收公司MAHINTERNATIONALCORPORATION账户，其中包括汇款手续费40瑞士法郎。事发后，刘梅凤的丈夫田文迅及儿子田野赶赴瑞士处理后事。两原告办理签证支付费用960元，搭乘飞机从上海浦东赶赴苏黎世，单程机票费用为每人5,676元，共11,352元。两原告搭乘飞机从苏黎世返回上海浦东，单程机票费用为每人3,863元，共7,726元，往返费用合计19,078元。另产生机票保险费240元，国内出租车打车费134元，旅行社代办费40元。两原告在瑞士自2018年9月26日至10月3日住宿于HITrentalOldTownApartments酒店，花费住宿费共计1,071.17瑞士法郎。后刘梅凤遗体运送回国火化，未进行解剖。为翻译医学死亡证明书及医疗费单据，两原告支出翻译费2,350元。另查明，刘梅凤出生于1964年3月22日，死亡时54岁。其生前任上海市徐汇区城管执法局执法大队湖南中队(参公)科员，户籍所在地为上海市黄浦区车站中路XXX号。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华远旅行社更名为华程旅行社。2018年1月1日，携程旅行社(甲方)与华远旅行社(乙方，现已更名为华程旅行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作为乙方及其经乙方授权的分子公司及办事处组织的包价旅游产品的销售代理，在甲方网站或甲方的其他销售渠道直接销售乙方包价旅游产品……乙方包价旅游产品包括所有使用乙方自身品牌或乙方拥有的其他品牌，由乙方承担相关行程段内全部组团社义务的包价旅游产品。甲方以其名义与客人签订旅游合同，开具正式的收费收据或发票，甲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费用。乙方及乙方履行辅助人在为甲方组织或招徕的客人提供地面接待服务时，应当就旅游活动中的安全事项，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旅游者做出说明或者警示：正确使用相关设施、设备的方法必要的安全防范和应急措施……不适宜参加相关活动的群体；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其他情形。若乙方及乙方履行辅助人未执行以上要求，由此导致的游客健康安全伤害事故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接待过程中，旅游者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乙方应采取救助措施并先行垫付必要费用，及时向甲方反馈信息，收集和保存相关证据，甲方和乙方在责任划分明确后根据各自承担的责任进行结算，属于第三方责任的，乙方应协助旅游者索赔。因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致使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明确基于合同关系要求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系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携程旅行社还是华程旅行社；2.被告华程旅行社在履行系争旅游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两原告损失范围及金额的认定。一、系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携程旅行社还是华程旅行社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认为，虽然携程旅行社在产品预订页面和旅游合同中披露了“携程旅行社系代理招徕，委托社为华远旅行社，具体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委托社提供”的相关信息，但相关提示位置不明显、字体也比较小，在网络电子合同的落款处盖章为携程旅行社，开具的旅游费发票盖章处亦为携程旅行社公章，消费者很难注意到合同中披露的华远旅行社信息。携程旅行社与华程旅行社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内部约定，消费者无从查询了解。此外，在产品预定页面的“预订须知”部分载明“旅行社违约：……若未按上述比例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旅游者的损失，携程应当按实际损失对旅游者予以赔偿”，携程旅行社已经明确承诺对消费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消费者购买旅游产品系出于对携程旅行社的信任，故认为携程旅行社有义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携程旅行社抗辩，其已经向消费者披露了具体的委托社信息，旅游合同应直接约束消费者和委托社，相关义务应由华程旅行社承担，故携程旅行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程旅行社确认其系实际组团社，由其提供旅游服务，但认为其对刘梅凤的去世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代理销售包价旅游产品并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委托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涉案旅游合同系通过网络方式订立，携程旅行社在旅游产品预订页面截图、通过邮件发送的度假产品确认单中均载明了委托社为华程旅行社，应视为携程旅行社已向刘梅凤披露了委托社信息。而华程旅行社与携程旅行社签署的《合作协议》表明携程旅行社系代为销售华程旅行社旅游产品。本案所涉的旅游服务是由华程旅行社提供，刘梅凤交付的旅游费用已由携程旅行社按约与华程旅行社进行结算，携程旅行社与华程旅行社均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被告华程旅行社在庭审陈述中亦确认其为组团社。因此，本院认定，华程旅行社为本案系争旅游产品的组团社，应当承担组团社的法律责任。携程旅行社代理销售华程旅行社的旅游产品，原告主张携程旅行社承担共同违约赔偿责任，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案系争合同的责任义务主体应为组团社华程旅行社。二、被告华程旅行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两原告主张，按照《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出境领队应当取得相关语言水平测试登记证书或通过外语语种导游资格考试，但被告华程旅行社未提供张厚富取得相应证书或通过相应考试的证据，两原告认为华程旅行社对出境领队的选任存在过错，导致刘梅凤病发时不能与当地医生有效沟通，延误病情。刘梅凤在出行时，身体状况健康。两被告在刘梅凤患病时，未及时送医导致其病情加重，在刘梅凤住院后，导游带队继续行程未安排人员陪护协助，未尽到积极协助病人治疗的义务。此外，两被告在刘梅凤患病乃至住院后，未主动联系病人家属，告知相关信息，未尽到及时通知义务。因两被告未尽到合同义务，导致刘梅凤患病后得不到及时救助最终死亡，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携程旅行社抗辩，张厚富既然取得了国家旅游局颁发的出境导游证，就应当认定其具有相应语言资质。刘梅凤住院后，华程旅行社工作人员及时与携程客服沟通，要求联系刘梅凤家属获取既往症病历，携程旅行社第一时间联系刘梅凤预留的紧急联系人张女士，已经尽到了及时通知义务。此外，携程旅行社在产品预订页面和产品确认单中都已经向消费者披露了具体的委托社信息，旅游合同应直接约束消费者和委托社，相关义务应由华程旅行社承担，携程旅行社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华程旅行社抗辩，张厚富已经通过全国统一的导游人员资格考试，且具备国家规定的英语能力，符合出境领队资质，且华程旅行社已提供了张厚富的大学英语成绩单以及波兰绿卡作为佐证，其完全具备相应语言能力。刘梅凤生前曾患有XXX疾病，但并未将该既往病史及时告知旅行社，其系因自身疾病死亡，而非因旅行社过错，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在刘梅凤告知导游身体不适后，导游立刻带其前往诊所看病，后刘梅凤身体不适情况加重，导游及时联系救护车，协助其前往医院检查、办理相关手续，并与携程旅行社沟通要求通知其紧急联系人，同时向大地保险报备刘梅凤住院事宜。在导游带团离开后，张厚富仍与刘梅凤保持微信联系，关心其身体状况，大地保险工作人员亦一直与刘梅凤家属联系沟通。刘梅凤住院当天已经很晚，第二天住进ICU病房，无法进行陪护，故未安排翻译或陪护，且被告购买了旅游险，即使需要翻译或陪护，也应是保险公司的义务。被告华程旅行社选任的导游具备相应资质，且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救助义务和通知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旅游者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旅游经营者、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进行及时救助。本案中，刘梅凤在旅游行程中患病，故组团社负有救助并采取合理措施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瑞士时间9月20日行至卢塞恩，刘梅凤身体不适情况加重后，导游张厚富联系了救护车，并协助办理入院救治等一系列手续，其后离开返回酒店。9月21日张厚富将刘梅凤的随身行李及护照交给本人后带团离开，仅与其保持微信联系。华程旅行社确认，在刘梅凤入院当天，导游张厚富协助向医生描述病人病情、进行翻译，但其后并未为刘梅凤提供翻译或陪护，导游张厚富亦不清楚刘梅凤的具体病情。因此，本院认为，在刘梅凤旅游途中于异国他乡突发疾病、且语言不通、与医疗机构医疗人员显然无法正常沟通交流的情况下，作为专业提供境外旅游服务的机构，应该为游客在诊疗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合理的诊疗协助义务，协助其与医疗人员进行有效沟通，履行必要的、合理的救助义务，但是被告华程旅行社导游却在刘梅凤被救护车送进医院，仅协助其办理入院手续后便于次日将护照和行李交给刘梅凤，留其孤身一人在医院即行离开，该做法显然有悖于其应当履行的合理的、必要的救助协助义务。关于张厚富的出境领队资质，通过全国旅游监管服务网查询显示，张厚富为出境领队，导游级别为初级，导游语种为普通话初级，所在机构为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张厚富已经合法取得了旅游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导游证，并明确载明“出境领队”，两原告对张厚富导游证载明的“出境领队”亦无异议，应认定其符合出境领队资质。故对两原告认为导游张厚富不符合出境领队资质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是否及时通知病人家属，根据在案证据来看，瑞士时间9月21日12时50分左右，刘梅凤告知导游，医院让她进重症监护室后，导游询问其先生电话，根据微信聊天截图，无法确认刘梅凤是否告知。北京时间9月21日22时34分(瑞士时间15时34分)，携程客服收到紧急邮件，载明“刘梅凤在境外生病，需要联系其家属拿到国内既往病史的病例，请尽快联系”。当天23时24分(瑞士时间16时24分)起，携程客服开始通过短信和电话方式与刘梅凤的侄女预留的电话沟通。原、被告均确认刘梅凤在此次旅游行程中在被告处预留的紧急联系人为其侄女张某，电话为XXXXXXXXXXX。当天，保险公司介入，与紧急联系人张某就保险理赔事宜进行沟通。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与刘梅凤儿子即本案原告田野取得联系，询问其何时到达瑞士医院，并告知保险公司已经启动救援以及刘梅凤目前身体状况。纵观上述过程，被告华程旅行社在刘梅凤病情发生变化、严重后，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及时通知家属义务。综上，刘梅凤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所参加旅游项目及行程安排均事先明知，对自身身体状况是否适合随团长途旅行及在旅行中应注意的事项和可能存在的风险具有足够的判别力。虽刘梅凤的死亡原因系社会获得性肺炎，系因其自身疾病原因导致的死亡，但被告华程旅行社在履行系争旅游合同过程中，应该为身处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对医疗机构情况不熟的游客在诊疗过程中提供必要的、合理的诊疗协助义务，协助其在医院期间与医疗人员就身体不适状况、病情变化等进行有效沟通，但是被告华程旅行社却未能履行，违反了其应尽的合理的、必要的救助义务，被告华程旅行社应就其该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两原告损失范围及金额经查明，刘梅凤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3,496.75瑞士法郎，扣除刘梅凤预付的2,500瑞士法郎和保险理赔金额，尚余18,427.55瑞士法郎需要支付。但因该部分欠付的医疗费一直未支付，导致卢塞恩州医院委托第三方公司向两原告催讨，产生催收费921.38瑞士法郎。原告田文迅向第三方公司汇款产生手续费40瑞士法郎。现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包含了刘梅凤预付的2,500瑞士法郎、原告田文迅向第三方公司汇款的10,000瑞士法郎和9,388.93瑞士法郎。两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在2019年9月9日汇款的9,388.93瑞士法郎中，包含了催收费921.38瑞士法郎和手续费40瑞士法郎。本院认为，在收到银行催款单据后，作为病人家属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因欠付医疗费导致产生催收费921.38瑞士法郎，该部分扩大的损失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由两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田文迅向第三方公司汇款产生的手续费亦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由两原告自行承担。故结合医疗费单据、付款单据和催款单据，本案所涉扣除保险理赔后的医疗费金额为20,927.55瑞士法郎，现两原告主张刘梅凤预付的2,500瑞士法郎按照2018年10月11日归还信用卡时的汇率折算计17,925元，原告田文迅向第三方公司汇款的10,000瑞士法郎按2019年8月13日汇款当日的汇率折算计72,653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至于2019年9月9日原告田文迅向第三方公司汇款的9,388.93瑞士法郎，在扣除催收费和手续费后，本院依法认定金额为8,427.55瑞士法郎，按2019年9月9日汇款当日的汇率折算计60,561元。上述医疗费金额合计151,139元。为处理刘梅凤的后事，田野、田文迅赶赴瑞士，从身份关系、处理后事合理性考虑，两人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均在合理范围之内。现两原告主张两人往返瑞士机票费用19,078元，保险费240元，旅行社代办费40元，国内出租车费134元，瑞士地铁费60瑞士法郎。上述费用，原告提供了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费发票、瑞士地铁票据予以佐证，两被告对除瑞士地铁费票据外的其余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出租车费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上述所有交通费用，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费用发生的合理性酌情认定为19,492元。关于住宿费，两原告主张在瑞士7天共支付住宿费1,071.07瑞士法郎(按照2018年9月26日入住酒店当日的汇率折算计7,602元)，对此提供了Booking网站订单截图，案外人张某的信用卡对账单为证，结合信用卡对账单，两原告现主张的住宿费金额低于实际发生的金额，且住宿费用的发生具有合理性，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产生签证费960元、翻译费2,350元，也应纳入其损失范围，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刘梅凤为城镇居民，参照上海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有关数据，本案所涉的死亡赔偿金为1,360,680元，丧葬费为52,588元，本院对两原告的此项诉请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原告田文迅提供了四川北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载明请假5天，日平均工资为645元/天，但并未提供相应收入减少的流水证明，无法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原告田野提供了境外出具的休业损害证明书，对该境外形成的证据既未进行公证亦未进行翻译，本院对此无法认定。因此，两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梅凤因生病住院，于2018年9月20日下午离团，未能参加全部的旅游活动，对于未发生的旅游费用，被告华程旅行社应当退还。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未使用部分的金额并未事先列明，被告华程旅行社提出未实际发生的旅游费为3,435元，其余费用均已发生，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华程旅行社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但本院注意到，刘梅凤在旅游行程进行至一半时住院，故去程机票费用、签证费用、保险费用均应已实际发生，因此应当扣除，且此时旅游行程已过半，势必影响其后交通、酒店住宿等其他服务的再次销售，故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华程旅行社应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旅游费用5,000元。综上，本案所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签证费、家属交通费、家属住宿费以及翻译费，各项损失合计1,594,811元。综合考量被告华程旅行社的违约程度、刘梅凤的死亡原因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华程旅行社承担20万元的违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田野、田文迅200,000元；二、被告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田野、田文迅旅游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田野、田文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6.80元，由原告田野、田文迅负担8,491.71元，被告上海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225.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亚玲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曦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条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代理销售包价旅游产品并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委托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第六十五条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第七十条旅行社不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合同，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旅行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包价旅游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在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旅行社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的，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第八十二条旅游者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旅游经营者、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进行及时救助。中国出境旅游者在境外陷于困境时，有权请求我国驻当地机构在其职责范围内给予协助和保护。旅游者接受相关组织或者机构的救助后，应当支付应由个人承担的费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