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242号 上诉人：余昌蓉，女，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嫣，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昌珍，女，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系余昌蓉的姐姐。 被上诉人：绍兴清鸿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独畈桥。 法定代表人：韩爱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霞，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斯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拓林镇花园村905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霞，系公司经理。 第三人：陈群，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现旅居美国。 第三人：叶唯，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嫣，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昌蓉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清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鸿公司）,原审第三人叶唯、陈群、上海斯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恒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昌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浙0602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止对上海市长宁区伊犁路134弄16号202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3.确认上海市长宁区伊犁路134弄16号202室的房产归余昌蓉所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清鸿公司承担。庭询时，余昌蓉变更第3项上诉请求为：确认上海市长宁区伊犁路134弄16号202室的房产归余昌蓉及案外人陈凯、余岩松、杨清霞、余昌伟、折嘉洁共同共有。 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产为公租房的动迁安置房，房产为余昌棉（余昌蓉哥哥）出资购买，陈群无出资份额。该房屋是作为余昌蓉与父母、兄弟姐妹的共有财产，由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余昌蓉一人名下，并非余昌蓉与陈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第二、三款规定，在未进行分家析产情况下，陈群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二、根据余昌蓉和原审第三人陈群离婚协议的相关约定，上海市长宁区伊犁路134弄16号202室房产由余昌蓉居住，最终归案外人陈凯所有，相当于排除了原审第三人陈群对房产的所有，该房产不应作为陈群名下财产被强制执行。二、上海市长宁区伊犁路134弄16号202室房产系余昌蓉名下唯一的住房，如若拍卖，余昌蓉将无房可住。且该房屋内有多名亲属的户口，系这些亲属在上海的唯一住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的相关规定，该房屋不得被拍卖、变卖、抵债。 清鸿公司辩称，一、余昌蓉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及案外人只能另行提起诉讼。二、余昌蓉认为涉案房产系家庭共同财产没有依据。1.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显示，伊犁路134弄16号202房屋面积为14平方米，而涉案房产面积为31.53平方米，是否系同一房屋，请法庭依法予以核实。2.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仅能反映出房屋租赁的情况，不能反映房屋购买的情况，房屋买卖的情况应当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准。此外，从通知单内容来看，1998年余岩松户已经进行了分户，伊犁路134弄16号202房屋由余昌蓉、陈凯及陈群三人租赁。余岩松、杨凌霞等人租赁的是位于伊犁路134弄13号的房屋。3.根据沪府【1994】19号文《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凡独用成套的公有住房，均可向承租的居民户和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出售。涉案房产承租的居民户内人员系余昌蓉、陈凯及陈群三人，对此房屋，余昌蓉、陈群均享有购买权，并非只有余昌蓉才享有购买权。4.清鸿公司代理人向上海市长宁区房地产登记处查询的上海市共有住房出售合同中附有的一份职工家庭购买共有住房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内容，购房确定由余昌蓉所有，余岩松、杨凌霞等人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可见，余岩松、杨凌霞等人并无该房屋的购买权。三、本案涉案房产属陈群与余昌蓉夫妻共同财产。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系2005年余昌蓉与陈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买下的公房产权，房屋产权虽登记在余昌蓉名下，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涉案房产在陈群与余昌蓉的离婚协议中进行分割，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两人对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异议，现对此提出异议显然是为了规避执行。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余昌蓉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陈群述称：对余昌蓉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涉案房产由原属余昌蓉父亲余岩松为户主的老房拆迁分得，经过余岩松户家庭会议决定，该房屋由大儿子余昌棉出资购买，陈群仅作为入户人口，没有出资。且陈群与上诉人从1995年起即分居，与离婚协议书中的离婚原因一致。 原审第三人斯恒公司、叶唯述称：同意余昌蓉的上诉意见。 余昌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对上海市长宁区伊犁路134弄16号202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余昌蓉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2日，余昌蓉（乙方）与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建筑面积为31.53平方米的公房。同日，余昌蓉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并领取了沪房地长字（2005）第01606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根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2009年12月23日，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准了上述房地产的抵押登记，登记证明号为长200905021438号，抵押权人为徐惠平，抵押债权数额为25万元；2012年5月28日，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准了上述房地产的余额抵押登记，登记证明号为长201205003059号，抵押权人为曹培娅，抵押债权数额为200000元。 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建筑面积51.78平方米的房地产经房改售房后于2003年10月29日核准登记于权利人陈群名下，权证号为长2003027111号，登记的共有权人为余昌蓉、陈凯，共有状况为共同共有。2006年7月17日，上述房地产的产权因买卖发生转移，并于2006年8月2日办理了原所有权证的注销登记。同日，上述房地产核准登记于郑盈智名下，权证号为长2006013539号。此后，上述房地产又先后于2009年11月9日、2015年9月22日、2018年2月22日核准登记于石琦、丁耀臣、吴吉芹名下。 清鸿公司与斯恒公司、陈群、叶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浙0602民初6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斯恒公司、陈群应支付给清鸿公司货款共计787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叶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清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各被告未自觉履行，根据清鸿公司申请，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以（2018）浙0602执2064号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7月19日查封了涉案房产，后作出拟拍卖涉案房产的公告。余昌蓉以案外人身份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019年1月30日，该院作出（2019）浙06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故余昌蓉提起本诉。 另查明，余昌蓉与第三人陈群于1984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85年12月2日生育一子，取名陈凯。双方于2014年10月1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儿子陈凯归女方，如陈凯出现生活困难双方负担。江苏路502弄40支弄21号603室归儿子陈凯所有，伊犁路134弄202室由余昌蓉居住，不得出售，最终归儿子陈凯所有。对外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陈群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讼争房产是否属于余昌蓉的个人财产，并且能否阻却该院（2018）浙0602执2064号案的强制执行。余昌蓉于2005年6月2日登记取得本案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发生于余昌蓉与第三人陈群登记结婚之后，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余昌蓉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属其个人性质的财产，故主张房屋系其个人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在离婚协议中，双方对讼争房产约定由余昌蓉居住，并归儿子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该约定只对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对外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讼争房产仍处于余昌蓉与第三人陈群共有的状态。现第三人应承担的债务未履行，被告清鸿公司作为债权人，要求对讼争房产予以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但在执行中，被告清鸿公司仅可就陈群享有的财产份额执行受偿。对余昌蓉及陈群认为执行判决依据存在实体处理错误，陈群已经过审判和检察监督程序进行申诉，并无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存在错误，应依法履行判决义务。且其主张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不予采信。综上，余昌蓉要求确认讼争房产系其所有，并要求在（2018）浙0602执2064号案中停止执行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余昌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余昌蓉负担。 余昌蓉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两份，证明案涉房屋系老房上海市动迁分配，动迁人口系余昌蓉、陈凯、余岩松、杨清霞、余昌伟、折嘉洁六人。2.余岩松写给余昌伟的信件复印件、余昌棉和潘佩玲共同出具的证言一份，证明涉案房产系原1986年余岩松户居住的上海市动迁后分配的动迁房，购房款是由余昌蓉的哥哥余昌棉出资的。 清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调配单仅能证明原公房租赁情况，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的购买情况。涉案房产购买时间是2005年，由余昌蓉、陈群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而调配单时间为1988年，时间上不符合。证据2中，余昌棉、潘佩玲与余昌蓉系兄妹、姑嫂关系，不排除余昌棉、潘佩玲为帮助余昌蓉而提供虚假证言。证言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母亲分得的是位于的房屋，如证人所言帮母亲买下房屋，那么买下的系位于房屋，而非涉案房屋。对信件稿的三性均有异议。信件稿内容没有落款日期也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无法核实具体书写日期和出具人。即使信件稿系2005年出具，当时电话通讯的方式已经非常方便，对为何要采取“书信”这种方式存疑。具体内容上提到“动迁组同志打电话叫昌蓉去办理14平方住”可见，余昌蓉可以租赁14平方房屋，并非凭借其父亲才分得的涉案房屋。叶唯、陈群、斯恒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清鸿公司提交涉案房产出售合同附件《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由余昌蓉所有，余岩松、杨凌霞等其他人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无购买权。余昌蓉、叶唯、陈群、斯恒公司质证认为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中仅约定由余昌蓉的名义购买，并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余昌蓉办理手续。并非是余昌蓉处分了其他共有权人的所有权。房产证上不可能将所有有份额的人都写上去。 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涉案房产1988年由原属于余岩松户位于上海市老房子动迁分配而来，余岩松户里原住房人员为余岩松、杨清霞、余昌蓉、余昌伟、折嘉洁、陈凯六人。动迁后伊犁路134弄16号涉案房产内的安置人口共计3人，除余昌蓉和陈凯外，陈群作为配偶入户。伊犁路134弄13号的安置人口为余岩松、杨清霞、余昌伟、折嘉洁四人。证据2为余岩松信件稿复印件，内容为余岩松打算让余昌蓉办理14平方米房产即涉案房产的动迁手续，涉案房产实际由余岩松和杨清霞居住，另外一套伊犁路134弄13号由余昌伟一家居住。该信件即使意思表示真实也仅能在余岩松户家庭内部产生作用，不能对抗基于涉案房产的物权登记公示信息而产生信赖利益的善意第三人。对于余昌棉、潘佩玲的证言，因两人与余昌蓉具有近亲属关系，对涉案房产又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的房款是由余昌棉交纳的事实。对证据3涉案房产出售合同附件《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书显示，余昌蓉经同住成年人叶唯的确认，以其个人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房产1988年由原属于余岩松户位于上海市老房子动迁分配而来，余岩松户内原住房人员为余岩松、杨清霞、余昌蓉、余昌伟、折嘉洁、陈凯六人。动迁后余岩松户经分户分配到两套房产。分别是伊犁路134弄16号，户内安置人口共计3人，除余昌蓉和陈凯外，陈群作为配偶入户；伊犁路134弄13号，户内安置人口为余岩松、杨清霞、余昌伟、折嘉洁四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昌蓉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分析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是余昌蓉以个人名义与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登记在余昌蓉名下。余昌蓉虽主张购房款系其哥哥余昌棉出资，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余昌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余昌蓉与陈群于2014年10月1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即伊犁路134弄202室由余昌蓉居住，不得出售，最终归儿子陈凯所有。离婚协议并未约定余昌蓉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涉案房产仍处于余昌蓉与陈群共有的状态，继而认为在执行中清鸿公司仅可就陈群享有的财产份额执行受偿，已充分保护了余昌蓉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 余昌蓉在二审中关于确认上海市长宁区伊犁路134弄16号202室的房产归余昌蓉及案外人陈凯、余岩松、杨清霞、余昌伟、折嘉洁共同共有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该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余昌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卓佳 书记员马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