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娟，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碧英，女，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范晓娟因与被上诉人俞碧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7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晓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俞碧英承担。事实与理由：范晓娟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一审缺席审判依据不足；两次开庭期间，范晓娟都在医院急诊进行抢救，故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判决认定范晓娟侵害他人名誉权，依据亦不足。俞碧英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或是不存在，或是与本案无关；范晓娟以文明、合法的方式，代广大业主发公开信并以实名方式向政府举报物业和业委会，已取得效果。公开信只是希望业委会能像业主们公示审计项目，并无诋毁，但物业和业委会向范晓娟进行报复，非法在范晓娟家卧室窗户上安装窃听和监视设备，非法在范晓娟家窗户下倾倒垃圾、施工、停放车辆，致其无法好好休息，也无法正常应诉。俞碧英辩称：一审审理程序正当合法，并不存在范晓娟所称的违法情形。范晓娟印发传单、通过广播进行骚扰等言行，不仅对俞碧英造成损害，侵害到俞碧英的名誉权，还对小区其他业主造成了消极影响。故俞碧英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俞碧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范晓娟立即停止有损俞碧英名誉的侵权行为；2、范晓娟对俞碧英的污蔑诽谤行为必须赔礼道歉；3、范晓娟应肃清对俞碧英侵权产生的恶劣影响；4、范晓娟赔偿俞碧英精神损失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元；5、诉讼费由范晓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俞碧英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范晓娟系该小区业主。范晓娟曾在小区内向小区居民散布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8日的“求救信1”，载明“业委会主任俞碧英和老公欺压弱势群体把我打伤出血！物业勾结业委、居委、房办等政府无良部门，非法群租、非法商业经营、非法居改非、非法收取10倍物业管理费！小区成上海犯罪高发区，业主自己房子不能住，租不出去，又卖不上价！业主呼吁集体举证，集体告发物业（业委、居委、房办等政府无良机构）集体司法诉讼，集体要求索赔！……尊敬的国家主席习某、北京国务院、上海市长应某、全国侨联、全国残联、北京各大媒体、上海各大媒体、珠江玫瑰广大业主和工作人员：我向你们求救！！！……我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人生安全毫无保障，本函篇幅有限，别的先不讲，先投诉第一条：请物业公司出示相关法规，允许其直接在居民窗外零距离设置建筑施工场、垃圾场、停车场、上下货场的场地……物业窜（应为‘串’）通业委、居委，以种种手段抵制国家政策，鼓励在小区进行非法群组（应为‘租’）和居改非，小区群组（应为‘租’）和非法居改非达50%以上（有的业主统计已达80%），所有非法居改非的业主，被非法要求支付10倍物业费（我有证据，也请其他业主提供更多证据），这10倍物业费的收取，是物业勾结业委会以白字黑字文件形式下达的！……本人自2016年初下决心投诉奔走，几年来毫无结果。2017年9月房办才第一次书面协调解决，给出必须离开居民房屋10米的规定，但物业表面答应，却一直不执行。我反映到业委会，第一次上门找业委会主任俞碧英（2018年3月下午2点）就被俞碧英和她老公打伤出血！（之前是用电话短信联系）。我把上述情况反馈到房办，房办继续各种推脱和糊弄……在物业公司和业委的密切勾结之下，在居委和街道房办的包庇之下，住不能住，卖没人要，房价和租金远低于市场同等楼盘，这巨大的经济损失，业主们应该向谁讨要？？？？”等内容。范晓娟又在小区内向小区居民散发标题为“业委会主任俞碧英勾结物业，非法群租居改非、擢取非法利益！两次将依程序反映问题的业主打伤！洋泾派出所屡屡包庇，报案不受理”的“求救信2”，载明“物业和业委会以罚款做借口，向违规业主和租客收取10倍物业费！……洋泾派出所，屡屡包庇打人犯罪，难怪业委会主任俞（碧英）都敢带头打人!……2018年5月2日下午1点多，又有非法居改非建筑大卡车停在14号楼重病业主（范女士）卧室窗户底下（零距离！），几个人工人从大卡车上装卸砖头，响声整（应为‘震’）天，漫天灰尘！业主支撑着从病床上爬起来，……俞碧英一向对该业主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业主去她办公室，她基本不在，业主只好到她家找人。业委会主任俞碧英一开门，一句话都不沟通，直接就如泼妇一般，破口大骂，各种脏话，对业主各种污蔑和谩骂（有录像），同时他丈夫拎着扫把从屋内冲到走廊说要扫走廊，业主以为他真要扫地，就想给他让道，谁知这无法无天的死老头子，举起扫把就向业主劈头盖脸打过去！把业主眼镜一下子打飞了！然后他又举起扫把，打业主的腿和脚，一边口中大叫‘我扫地！我扫地！’（业主当天去公利医院做了伤情鉴定，想要看证据的业主可联系被打伤业主范女士……）。业主被打时立即拨打110……洋泾派出所办案民警到现场后，俞碧英丈夫躲在一边装驯良，从头到尾没开口说过一个字，俞碧英则昧着良心矢口否认打人，被打业主出示录像，但该民警拒绝看，以‘对方不承认打人’为由，决（应为‘拒’）绝受理，没有做出任何处理就走了！……洋泾区沦为全上海犯罪高发区，洋泾派出所常年失职是首要责任”等内容。范晓娟还向小区居民信箱投递标题为“致业委会/主任俞碧英公开信”两份，内容提及业主们怀疑俞碧英未按规定每年进行财务审计并将审计结果予以公示，要求俞碧英回复其是否按规定公示其自己财务账目的每个年度审计报告，是否按规定对小区进行财务审计，是否及时公示小区财务审计报告，若已公布财务审计报告的，则何时何地公布并是否能提供给业主。该公开信另就有关维修基金、租金收入、广告费用等多项收支情况提出质疑，还载明：“很多业主怕报复不愿出头做联络人；范女士表示，她反正已经被俞碧英及其丈夫打过两次了，报复也不过如此。她家天天被吵得屋里不能待人不能睡觉，去找业委会主任反映就被打了，两次被打都有派出所和医院的伤情鉴定报告，可以向业主们公示”等。俞碧英另提供视频一份，显示范晓娟使用高音喇叭在小区内播放上述言论。2018年6月10日，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小区业主大会聘用的物业管理企业，就近期小区发生的事件说明如下：1、小区XX号楼2B业主范晓娟多次在小区公共场所和业主个人信箱内发送、投放各类信件，严重干扰小区业主正常的生活秩序和物业公司的正常管理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情况属实。2、……3、物业公司按照业主大会通过的《三个规约》及《物业服务合同》有关约定，我公司接受业委会的委托，对小区专项维修资金及公益金在‘上海市房屋维修资金管理系统’进行具体操作，按政策要求上传上报至相关主管部门，同时接受上海市房屋维修资金管理中心、上海银行及小区业委会的监督和管理。业委会对于小区维修资金和公益金收支账目每半年定期在小区公示栏进行公布，并拍照上传至相关主管部门备案。4、在3月17日至5月2日间，范晓娟多次在白天和半夜到业主俞碧英家，采取按门铃，敲打防盗门等行为。业主俞碧英及家属不胜其扰，致电我公司XX管理处，要求处理扰民行为。我公司管理人员曾多次到现场，对范晓娟扰民行为进行制止，但劝阻无果，曾拨打电话110进行报警。”一审审理中，（一）根据俞碧英申请，一审法院传唤证人袁某、徐某等人到庭陈述，上述证人均陈述其系涉案小区居民，范晓娟在小区内向居民散发“求救信1”“求救信2”，向小区居民信箱投递公开信且在小区内用高音喇叭播放上述言论，已经扰乱小区居民正常生活。范晓娟上述言论均系虚构、扭曲事实，属于胡编乱造。（二）俞碧英称：①针对范晓娟的言行，部分知晓真相的人知道范晓娟言论系造谣，小区内几十名业主也曾联明写公开信，为俞碧英和居委会澄清事实，呼吁业主不要相信范晓娟的胡编乱造，但是，范晓娟散布公开信、求救信、播放高音喇叭的行为，确让部分小区居民对俞碧英个人及业委会工作产生误解，其亦听到过部分小区居民提及的“无风不起浪”等评论。②因范晓娟虚构俞碧英丈夫仗势欺人，在家门口殴打范晓娟的事实并向小区居民四处散布该言论，俞碧英为自证清白，在家门口安装摄像头，范晓娟遂不再上门骚扰俞碧英家庭。（三）在第一次庭审前，一审法院接到一自称是范晓娟的女子来电，称其身体不适、需要就医等，要求申请延期开庭，一审法院告知对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延期开庭的，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延期开庭合理正当之事由。范晓娟于第一次庭审当天（2018年10月15日）早上7时38分38秒通过顺丰快递由一审法院递交材料一组，含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的说明一份，内容为“我病重且残疾（重症二度残疾），却因物业和业委会丧尽天良、收钱扰民，每天都不能睡觉和休息，还遭受他们经常性的不间断的非人迫害和报复，请求法院体谅我万分危急的生命状况，给予充分应诉准备时间，延期开庭，并考虑当前有两个案件，给予合理间隔时间。请将开庭时间安排在下午，正如我每次都在电话中向朱小姐强调，下午开庭，越晚越可行”等。此外，该说明附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2018年9月26日的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及检验报告单、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2018年9月8日急诊临床输血申请单及检验报告单各一份，显示范晓娟在上述医院急诊科输血，目的在于纠正贫血，增加运氧功能。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述快递后拨打了快递上记载的范晓娟电话，告知范晓娟应提交第一次开庭当日的病历本、医疗费发票等原件证明其确有正当事由未参加第一次庭审，以便一审法院审查。为慎重处理本案，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定于2018年11月19日13时45分在陆家嘴法庭第二次开庭，庭前范晓娟致电一审法院称俞碧英采取非法手段致范晓娟无家可归，要求待其所称紧急状态结束后再行开庭。一审法院回复范晓娟可就其反映情况向有关部门求助，但范晓娟为维护自身诉讼权益，应及时到庭参加审理，并就诉争事实抗辩举证。一审法院收到以顺丰快递信封包装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书面说明一份，范晓娟称其在医院急救，白天多次联系021-5860XXXX-XXXX无人接听……其因举报业委会和物业严重违法违规，因而被陷害和迫害，他们一边恶人先告状，一边又阻止其正常开庭，导致从10月24日起，其已经有家不能回，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望法院解决其人身安全和最基本生存问题。该书面说明附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验伤通知单一份，显示2018年10月19日，范晓娟因被打验伤；还附有同济大学附属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记录复印件、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显示2018年11月19日，范晓娟在该院急诊内科输血以纠正贫血。一审法院认为，范晓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名誉权是自然人所享有的，有关自己的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一种人身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我国是法治社会，社会主体之间产生纠纷的，应当按照合法程序解决争议。本案中，范晓娟在审理期间两次以就医等为由拒不到庭，其虽来函说明就医情况但却未能就俞碧英起诉的侵权事实予以有效举证抗辩。范晓娟未有效举证其所称的俞碧英丈夫对其进行殴打、俞碧英本人未尽责履行业委会主任职责、俞碧英本人利用其业委会职位谋利等情节属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如范晓娟确有证据的，应当向有关机关按法定程序维护自身权益。鉴于范晓娟未能举证证明其言论合法有据，其在小区内以散布求救信、公开信及用高音喇叭播放的方式散布对俞碧英的不实言论，造成俞碧英的社会评价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显然已然侵犯俞碧英的名誉权，应予纠正，范晓娟应立即停止上述以在小区内散发求救信、投递公开信、播放高音喇叭等形式侵害俞碧英名誉权的不当行为，且其应在小区公告栏内就上述不当言行向俞碧英公开致歉，以消除其侵权行为对俞碧英造成的不利影响。鉴于范晓娟捏造事实，并在小区内散布上述不实言论，客观上确造成俞碧英名誉权受损，已给俞碧英造成一定的精损痛苦，故俞碧英主张精神损失1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此外，小区是所有业主共同的家园，在小区的管理和维护中，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意见，更能促进小区工作，更有利于维护全体业主利益，但必须指出的，发“声”应合法合理，异“意”应有理有节，特别是范晓娟对小区工作有不同意见的，应文明、理性提出，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希望俞碧英、范晓娟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能摈弃前嫌，履职敬业，待人友善，共同创建美好家园。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3日作出判决：一、范晓娟立即停止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小区内以散布求救信、投递信件、播放高音喇叭等形式宣扬俞碧英丈夫殴打范晓娟、俞碧英与他人勾结攫取非法利益等侵害俞碧英名誉权行为；二、范晓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小区公告栏粘贴向俞碧英道歉的公开信，道歉信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定，公告栏粘贴日期为十五日；三、范晓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俞碧英精神损失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范晓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关于一审法院之审理程序，经核查，一审法院先后向范晓娟有效送达了两次开庭的传票，范晓娟均未能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之处分，一审法院根据已审理情况作出判决，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范晓娟称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构成名誉侵权。根据法律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的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范晓娟向小区居民投递的求救信等言行中，存在“业委会主任俞碧英和老公欺压弱势群体把我打伤出血”；“业委会主任俞碧英勾结物业，非法群租居改非、擢取非法利益！两次将依程序反映问题的业主打伤”等内容，但在案并无证据显示上述情况系真实发生，故一审法院以范晓娟在小区内亦散布求救信、公开信、播放高音喇叭等方式散布对俞碧英的不实言论，造成俞碧英社会评价一定程度降低，认定范晓娟构成名誉侵权，并要求范晓娟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失1元，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范晓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范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