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笃功，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洁瑞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服装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元瑞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王笃功、上诉人青岛洁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瑞纺织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笃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王笃功2017年年底的工资差额4万元、2018年的年底工资差额10万元、2019年2月份的工资差额10300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12万元；2.依法改判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王笃功经济补偿金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洁瑞纺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洁瑞纺织公司通过王军、徐晓莉以及法定代表人元瑞杰个人账户转给王笃功的款项作为王笃功的年度工资，王笃功予以认可，但王笃功认为其年度工资应为24万元。1.王笃功在洁瑞纺织公司担任厂长职务，洁瑞纺织公司明确告知王笃功自2017年1月份开始，王笃功每月的工资为人民币2万元，每月先支付工资1万元，剩余工资作为年底工资到年底时直接支付给王笃功，洁瑞纺织公司在2017年年底时就未足额支付王笃功的工资，因此，2018年年底的时候，洁瑞纺织公司为了少支付王笃功的工资才与王笃功解除劳动关系。2.王笃功在洁瑞纺织公司任厂长后，洁瑞纺织公司每年的业绩都在增长，根据王笃功在公司的职务及工作能力，每年的工资应为24万元。3.王笃功每月工资都是在扣除个人所得税后，由洁瑞纺织公司通过个人账号支付给王笃功，因此，公司内的个人账户包括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支付给王笃功的款项都应作为王笃功的工资。 洁瑞纺织公司辩称：王笃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洁瑞纺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重新审核认定双方争议的工资标准和经济补偿金数额；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笃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洁瑞纺织公司是香港独资企业，员工工资均依法按月足额发放，从未拖欠任何一名员工工资，仅拖欠王笃功工资不合理，王笃功的工资和车补已按月足额发放；2.王笃功让公司欠薪达三年之久未打欠条不合理；3.王笃功在洁瑞纺织公司任职期间业绩年度考核均未达标；4.王笃功入职时称自己在城阳有公司且是法定代表人，所以社保费用不能在洁瑞纺织公司缴纳，因洁瑞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元瑞杰说情，公司人事经办人未落实真伪才未为王笃功缴纳社保费，王笃功与洁瑞纺织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却不承认；5.在即墨区就补缴社保费用问题进行调查时王笃功也书面签字认可月工资为5000元，洁瑞纺织公司补缴其社保费用后，王笃功又推翻，其在劳动仲裁裁决后又在即墨区人社局社保中心书面签字认可劳动仲裁结果，按月工资9271.67元补缴个人社保费差额后又推翻。二、元瑞杰只是洁瑞纺织公司的高管人员，不可能由元瑞杰发放员工工资，王笃功与元瑞杰个人借款及公司2万元借款事件的真实情况是：王笃功向元瑞杰个人借款80000元，元瑞杰让王笃功年前还款20000元，剩余部分待方便时还款。三、王笃功作为洁瑞纺织公司的工厂厂长，其2018年2月14日的借款2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应在其离职时结清，劳动法规定员工的未结清欠款可以在离职员工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中依法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 王笃功辩称：洁瑞纺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王笃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王笃功拖欠的工资190000元；2、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王笃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120000元；3、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王笃功经济补偿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洁瑞纺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笃功于2016年2月29日到洁瑞纺织公司从事厂长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洁瑞纺织公司未为王笃功缴纳社会保险费，但于2019年5月份为王笃功补缴了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王笃功在洁瑞纺织公司实际工作至2019年2月25日。洁瑞纺织公司为王笃功发放工资至2019年1月，王笃功申请仲裁后洁瑞纺织公司又为王笃功发放了2019年2月工资5000元。王笃功的工资自2016年4月起通过徐晓莉的个人账户发放，自2016年8月起分别通过徐晓莉、王军的个人账户发放。洁瑞纺织公司通过王军账户向王笃功发放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份工资每月5000元，通过徐晓莉账户向王笃功发放2018年2月份工资4240.6元、3月份工资4240.6元、4月份工资4233.4元、5月份工资4237.4元、6月份工资4234.2元、7月份工资4234.2元、8份工资4234.2元、9月份工资3995.8元、10月份工资3510元、11月份工资4699.6元、12月份工资4700元、2019年1月工资4700元，即通过徐晓莉账户为王笃功发放工资的月平均数额为4271.67元。另外，2018年2月7日，洁瑞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笃功银行账户转账80000元。2018年2月14日，洁瑞纺织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王笃功转账20000元，同日，王笃功通过微信向洁瑞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转款共计20000元。2019年1月16日，洁瑞纺织公司通过王军账户向王笃功转账20000元。 2019年2月27日，洁瑞纺织公司会计王军通过微信通知王笃功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到期，洁瑞纺织公司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要求王笃功办理交接手续并领取工资及补偿金。 2019年2月26日，王笃功向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洁瑞纺织公司支付2016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5日欠发工资19.2万元，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万元。庭审中，王笃功增加仲裁请求，要求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7万元、2019年2月工资15000元，仲裁委员会予以合并审理。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9月3日作出了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26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王笃功经济补偿27815.01元；二、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王笃功2019年2月工资差额4271.67元。王笃功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王笃功要求洁瑞纺织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90000元（王笃功庭审中明确为2017年拖欠工资300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每月拖欠工资12000元）的诉讼请求。王笃功称双方口头约定自2017年1月起月工资20000元，其中平时发放10000元，其中一个账户在转账时自动扣除王笃功应承担的税款，因此实际发放时不足10000元，另外在年底时洁瑞纺织公司给王笃功补齐年工资总额240000元。洁瑞纺织公司不认可，称合同约定工资2000元，实际每月工资5000元，车补5000元。结合洁瑞纺织公司向王笃功的转账情况，洁瑞纺织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2月6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笃功转账的80000元系其法定代表人与王笃功之间个人借款行为，王笃功不认可，称系发放的年底工资，洁瑞纺织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洁瑞纺织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公司账户向王笃功转账20000元系借款，但其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王笃功的微信记录，显示王笃功当天也向其法定代表人转账了20000元，针对该情况，王笃功称洁瑞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转账的80000元作为年底工资，而后来公司转账的该20000元已经包含在该80000元中，因此在收到20000元后又返还给了法定代表人。通过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王笃功的该解释符合常理，而洁瑞纺织公司称该20000元系借款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当天借款当天就还也与常理不符。关于2019年1月16日通过王军转账到王笃功账户的20000元，洁瑞纺织公司称系预支的员工车票款，扣除报销金额后尚余681元未还，并提交预支收据复印件以及邮箱邮件打印件予以证明，王笃功不认可，称该20000元系年终工资的一部分，洁瑞纺织公司未提交报销凭证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洁瑞纺织公司为王笃功发放工资的情况，可以看出王笃功的工资由两部分组成，其中一部分每月通过两个账户发放，另一部分年底发放。关于工资数额的问题，王笃功称双方口头约定其月工资20000元，洁瑞纺织公司不认可，王笃功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参照王笃功实际收到的工资数额，可以看出其除了平时按月发放的工资，年底发放工资数额为8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洁瑞纺织公司应支付王笃功2018年年底工资差额60000元（80000元-20000元）。洁瑞纺织公司已经支付王笃功2019年2月份工资5000元，还应支付王笃功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4271.67元。因此，关于王笃功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2、关于王笃功要求洁瑞纺织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笃功、洁瑞纺织公司已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虽然该劳动合同洁瑞纺织公司盖章处的日期有涂改，但因书写错误有涂改并不影响劳动合同效力。因此，关于王笃功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王笃功要求洁瑞纺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6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笃功、洁瑞纺织公司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洁瑞纺织公司告知王笃功洁瑞纺织公司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王笃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5940.92元[（4240.6元+4233.4元+4237.4元+4234.2元+4234.2元+4234.2元+3995.8元+3510元+4699.6元+4700元+4700元+4271.67元+5000元/月×12个月+80000元）÷12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洁瑞纺织公司应支付王笃功经济补偿47822.76元（15940.92元/月×3个月）。关于王笃功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洁瑞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笃功2018年年底工资差额60000元；二、青岛洁瑞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笃功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4271.67元；三、青岛洁瑞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笃功经济补偿47822.76元；四、驳回王笃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元（王笃功预交），由青岛洁瑞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洁瑞纺织公司提交即墨区社保局从业人员补缴社会保险费申请表复印件，以证明王笃功认可其工资为5000元/月。王笃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认可；王笃功在洁瑞纺织公司任职期间公司并未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因此在洁瑞纺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王笃功向社保部门进行投诉并要求洁瑞纺织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洁瑞纺织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是在本案尚未进行审理及仲裁裁决之前形成的。因王笃功对洁瑞纺织公司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一审卷宗材料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洁瑞纺织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下列证据：1、2018年2月14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打印件一份，该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载明款项用途为“借款”，以证明王笃功向洁瑞纺织公司借款2万元。2、《预支收据》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收到年会，车票款贰万元2019.1.16王笃功”,以证明王笃功于2019年1月16日向洁瑞纺织公司预支员工车票款,扣除当时报销款尚余681元，该2万元通过公司会计王军的账户转账给王笃功,收据原件在王笃功处。3、王笃功与元瑞杰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2月14日晚间，王笃功通过微信向元瑞杰转款1万元，元瑞杰收款后说：“啊，我以为什么呢，又不急，你可以拿着××去！”王笃功说：“请收款！”元瑞杰说：“收了呀。”王笃功说：“稍等”并再次转款1万元，元瑞杰再次收款后，王笃功说：“以后不敢干这事啦！”元瑞杰说：“继续。”洁瑞纺织公司欲据此证明王笃功与元瑞杰之间有个人经济往来。4、王笃功向洁瑞纺织公司会计王军所发送邮件的打印件，以此与证据2《预支收据》复印件相互印证，该邮件邮件打印件载明：（1）20000元支出明细-礼品，车票，餐费等。Wangdugong发给王军发件人：wangdugong； 收件人：王军ｗａｎ×××＠ｑｄｃｈｅｒｒｙ.ｃｏｍ；时间：2019年2月25日（周一）15:58。（2）费用汇总用途：礼品（金额4089），会餐费（金额9437），车票（金额5793），合计19319，预支20000，结余681。邮件结尾注明：王哥，结余的681元用作我的交通费了，平时为公司购买物品都是用我的车，从来没有申请过费用。 经质证，王笃功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王笃功未向洁瑞纺织公司借款，法律规定企业与个人之间不允许相互借贷，且洁瑞纺织公司在向王笃功转款时可在备注中书写许多内容，王笃功对此不予认可。2、对证据2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微信内容看不出谁跟谁之间聊天，单从微信聊天内容看，该转账记录是通过微信进行的转账，与洁瑞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银行向王笃功转款无关联性。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内容上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距离洁瑞纺织公司向王笃功转款一个多月的时间，且洁瑞纺织公司转账在先。通过洁瑞纺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其每月发给王笃功的两笔钱中有一笔是车补，足见该2万元并非如洁瑞纺织公司所称是车补，而应属于年终工资的一部分，对洁瑞纺织公司主张不予认可。 根据上述证据及其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洁瑞纺织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系由中国建设银行出具，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均与王笃功的日常生活及工作具有密切关联性，而王笃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其焦点问题是：1、王笃功主张的年底工资差额应否支持；2、王笃功主张的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数额应如何计算；3、王笃功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否支持。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王笃功主张的年底工资差额问题。王笃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自2017年1月起其月工资为20000元，其中平时每月发放10000元，另外在年底时洁瑞纺织公司给其补齐年工资总额240000元，因洁瑞纺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王笃功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从其举证情况并结合本案相关事实看，首先，王笃功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洁瑞纺织公司之间存在自2017年1月起其月工资为20000元的口头约定。其次，王笃功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虽显示洁瑞纺织公司通过其公司职工王军、徐晓莉个人账户每月分别向王笃功发放相应数额的工资，但其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总额合计均不超过10000元。第三，王笃功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虽显示：洁瑞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元瑞杰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8年2月7日向王笃功银行账户转款80000元、洁瑞纺织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于2018年2月14日向王笃功转款20000元，但元瑞杰与王笃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笃功于2018年2月14日分两次向元瑞杰转款共计20000元，而洁瑞纺织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则载明其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王笃功转账的20000元系借款。结合元瑞杰与王笃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其他内容以及洁瑞纺织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王笃功转账的20000元系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80000元、20000元均非工资。退一步讲，假如王笃功关于其工资平时每月发放1万元、另外12万元由洁瑞纺织公司在年底时补齐的主张成立，那么，洁瑞纺织公司在2017年年底或者2018年年初至少应补齐王笃功工资差额12万元。因此，即使洁瑞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元瑞杰于2018年2月7日向王笃功转账的80000元、洁瑞纺织公司2018年2月14日向王笃功转账的20000元均为补齐24万元差额的工资，上述款项也仅为10万元而不足12万元。在此情况下，按照常理，王笃功应继续向洁瑞纺织公司索要尚未补齐的年底工资差额2万元，而非向洁瑞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元瑞杰通过微信转账返还2万元。因此，王笃功向元瑞杰返还2万元款项的行为与其在本案中继续主张2017年年底工资差额的诉讼主张相矛盾，且其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第四，尽管王笃功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洁瑞纺织公司会计王军于2019年1月16日向王笃功转款20000元，但此后王笃功于2019年2月25日向王军发出了《20000元支出明细》的电子邮件，其中列明了该20000元支出情况，故应认定该20000元并非工资款。由此可见，王笃功主张其年底工资为12万元，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的2017年年底工资差额4万元、2018年的年底工资差额10万元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笃功主张的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1、关于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洁瑞纺织公司通过王军账户向王笃功每月发放工资5000元，其通过徐晓莉账户为王笃功发放工资的月平均数额为4271.67元，即王笃功在该期间月平均工资为9271.67元（5000元+4271.67元）。因洁瑞纺织公司在2019年2月份仅支付王笃功工资5000元,故其应支付王笃功该月工资差额4271.67元。王笃功上诉称其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为10300元，因其对超出上述差额部分的工资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因洁瑞纺织公司不同意续订而于期满终止，故洁瑞纺织公司依法应支付王笃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王笃功在洁瑞纺织公司自2016年2月29日实际工作至2019年2月25日近3年的工作年限，以及王笃功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271.67元的事实，洁瑞纺织公司应支付王笃功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27815.01元（9271.67元/月×3个月）。王笃功上诉称洁瑞纺织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6万元，因超出上述数额部分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笃功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因王笃功、洁瑞纺织公司已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故王笃功要求洁瑞纺织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王笃功上诉称洁瑞纺织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笃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洁瑞纺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青岛洁瑞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笃功经济补偿27815.01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笃功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上诉人王笃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于国英 书记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