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湘江道319号。 法定代表人：沈祝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玉，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少杰，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广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少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广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五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剩余工资54000元。被上诉人吕少杰的工资为10500元/月，被上诉人主张的54000元剩余工资是不存在的。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931元。三、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27586元。 吕少杰答辩称，答辩人的剩余工资应予支付，有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答辩人未休过年休假，上诉人应按照答辩人实际的出勤天数和法定天数之差向答辩人支付加班工资。 博广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加班工资69176.52元；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9323.61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博广热能股份有限公司（用人单位）作为甲方与被告吕少杰（劳动者）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2017年8月12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8月12日；甲方根据实际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证券事务管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天山科技园；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四十小时；劳动报酬：乙方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加班补贴和工龄补贴五部分组成，乙方的基本工资为2800元，岗位工资为500元；绩效工资由甲方根据乙方的岗位职责、工作业绩、人事考核结果确定；加班补贴由甲方根据乙方的任务量和实际加班情况具体确定；乙方的工龄补贴为100元/年，5年封顶，即乙方在甲方工作每满一年，月基本工资增加100元，满5年后基本工资不再累积增长，乙方试用期间的工资为正式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吕少杰正式在该公司工作。2017年1月26日，被告博广环保公司通过其股东宋海玉的账户向被告吕少杰转账24600元，该笔交易摘要为“您16年年薪已补齐，15年奖金剩余部”。2017年2月6日，博广热能股份有限公司任命被告吕少杰为该公司董事会秘书。2017年8月13日，原告博广环保公司与被告吕少杰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3日起至2022年8月12日止。其他约定事项与之前劳动合同的内容相同。其后，被告吕少杰继续在该公司工作。2018年2月13日，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向被告吕少杰转账50000元、4000元，交易摘要均为“转款”。根据被告博广环保公司的工资表，被告吕少杰的出勤天数为：2016年7月出勤16天、8月出勤27天、9月出勤24天。10月出勤24天、11月出勤25.5天、12月出勤25天、2017年1月出勤23天、2月出勤12天、3月出勤25天、4月出勤21天、5月出勤24天、6月出勤24天、7月出勤23天、8月25天、9月出勤24天、10月出勤24天、11月出勤25天、12月出勤23天、2018年1月出勤25天、2月出勤12天、3月出勤25天、4月出勤22天、5月出勤25天、6月出勤24天、8月出勤25天、9月出勤24天、10月出勤23天、11月出勤24天、12月出勤23天。被告吕少杰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中均包含了加班费。工资表中无2018年7月、2019年1月至2月的考勤记录及工资明细。 2019年3月1日，被告吕少杰向原告博广环保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经审批同意。《员工离职审批表》显示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2019年6月27日，吕少杰作为申请人，以博广环保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石家庄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7月至2月工资共计63126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剩余工资54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个人垫付报销款17604.87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50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5862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88275元；7、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石家庄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8月6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如下：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7月至12月工资共计63126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69176.52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323.61元；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另查明，博广热能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8日成立，于2017年2月23日变更为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吕少杰主张被告博广环保公司拖欠其2018年7月至12月份工资共计63126元未付。被告博广环保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吕少杰称其月工资为15000元，每月发放70%，剩余30%年底或第二年年初一次性发放，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员工离职审批表、通话录音用于证明该事实。原告博广环保公司称被告吕少杰的月工资为10500元，不存在剩余30%工资未支付的情况，其认为银行流水转账摘要未备注工资，不是工资而可能是报销或备用金；员工离职审批表上不应写明工资事项；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吕少杰提交的《考勤及休假管理办法》，显示公休日实行双休与单休交错休息。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被告吕少杰加班。被告吕少杰主张其在职期间均未休年休假。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未提交证据。被告吕少杰主张其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未提交证据。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吕少杰主张原告博广环保公司未报销费用17604.87元。其提供了仲裁庭审笔录、报销系统部分数据用于证明该事实。庭审笔录显示，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在答辩中认可被告吕少杰主张的该项费用有部分未报销，具体金额需要财务核实。被告吕少杰主张的未报销费用中，报销系统数据显示单据状态分别为已审核的报销费用：2019年1月21日2666元（已审核）、265元（已审核）、795元（已审核）、100元（审核中）；2019年1月19日426.27元（已审核）、571元（已审核）；2018年12月27日1827元（已审核）、480元（已审核）；2019年1月20日958元（已审核）、2019年1月19日2000元（已审核）、2018年12月24日2416.60元（已审核）、2018年12月14日两笔费用均显示0元（已审核）、2018年11月30日532元（已审核）、2018年11月14日1682元（已审核）、2018年10月26日1010元（已审核）、2018年10月15日350.50元（已审核）。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对报销系统部分数据不认可，但称无法提供该报销系统原始数据。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员工离职审批表、工资表、仲裁裁决书、通话录音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吕少杰在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处工作，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博广环保公司认可拖欠被告吕少杰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份工资共计63126元未付，依法应支付。关于2018年剩余30%工资的问题。被告吕少杰主张其月收入为15000元。原告博广环保公司仅认可被告吕少杰的月工资为10500元。被告吕少杰为证明该主张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2017年1月26日宋海玉向被告吕少杰转账24600元转款的摘要明确为16年年薪已补齐，2018年2月13日，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向被告吕少杰转账50000元、4000元，转款摘要为“转款”。原告博广环保公司虽对被告吕少杰所述的上述转款的性质予以否认，称转款应为借款或备用金，其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就其所主张的上述款项为其向被告吕少杰发放的何种款项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博广环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吕少杰提交的其与闫慧娟的通话录音，因闫慧娟曾为原告博广环保公司的财务副总监，其所称被告吕少杰为原告博广环保公司的高管及高管的薪资发放情况，与其曾任职履职情况相符，且该录音显示内容与被告吕少杰提供的银行流水情况相吻合，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故原告博广环保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对被告吕少杰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采信。原告博广环保公司未向被告吕少杰支付2018年度的剩余30%工资，显属不当。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应向被告吕少杰支付该项工资54000元（4500元/月×12个月）。关于垫付报销款的问题。《员工离职审批表》显示了被告吕少杰有未报销费用，且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承认被告吕少杰存在报销款未报的情况。被告吕少杰提供了原告博广环保公司的报销系统部分数据用于证明其未报销费用情况。原告博广环保公司虽对该报销系统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该报销系统的原始数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为被告吕少杰垫付报销费用，系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且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主张的费用已经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审核通过同意报销，应报销数额也已确定。故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报销系统中显示已审核的报销费用共计15979.37元。原告博广环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垫付费用已为被告吕少杰报销，应承担支付义务。关于应签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被告吕少杰该项请求的理由为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已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未给付所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该理由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签而未签订劳动合同情形。故被告吕少杰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工资表中的出勤情况显示，被告吕少杰确未休年休假。原告博广环保公司虽辩称被告吕少杰已休年休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吕少杰主张其应享受每年年休假10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他单位的入职及工作情况。本案中显示被告吕少杰于2016年8月13日开始在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入职，2019年3月1日离职。因累计工作不满10年，被告吕少杰应享受的每年年休假为5天。因被告吕少杰应休未休年休假，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应按照被告吕少杰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因双方约定了被告吕少杰的月工资为15000元。因此，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应向被告吕少杰继续支付日工资收入的200%年休假工资17931元（15000元÷21.75×13天×200%）。关于加班工资问题。被告吕少杰提供的《考勤及休假管理办法》及工资表出勤情况，可以证实被告吕少杰在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均存在加班的事实。被告吕少杰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中均包含加班费，并已实际发放，被告吕少杰每月收到工资时，并未提出异议，其已认可该加班时间及加班费用，故其再要求该期间加班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吕少杰2017年2月、2018年2月每月出勤12天，无加班情况，故被告吕少杰对该两个月加班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吕少杰主张其于2018年7月、2019年1月、2月中每月均存在加班情形，其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该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吕少杰在2016年8月、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均存在加班事实，其主张每月支付加班两天工资，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吕少杰的月工资为15000元。因此，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应支付被告吕少杰加班费数额为27586元（15000元/月÷21.75天×20天×200%）。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员工离职审批表》显示被告吕少杰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且经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审批同意解除。被告吕少杰称其与原告博广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拖欠工资。其提出的理由为用人单位的代理人在劳动仲裁中的认可意见。经查，原告博广环保公司的代理人在劳动仲裁中确承认吕少杰因被拖欠工资而离职。但首先，被告吕少杰提交申请系以个人原因提出，原告博广环保公司在被告吕少杰的《员工离职审批表》层级审批同意的前提也系被告吕少杰的个人原因离职，其次《员工离职审批表》系书证，形成时间系离职前，证明力更高。双方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被告吕少杰要求原告博广环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少杰工资63126元；二、原告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少杰2018年剩余工资54000元；三、原告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少杰个人垫付报销款15979.37元；四、原告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少杰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7931元；五、原告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少杰加班工资27586元；六、驳回被告吕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吕少杰原为上诉人博广环保公司的高管人员，吕少杰称其薪酬为15000元/月，每月先发工资总额的70%，剩余30%年底一次性发放，提交了2018年2月转款54000元的记录以及与原博广环保公司财务人员的通话录音记录以证实工资发放情况，博广环保公司对此否认但未提供相应充分有效反驳证据，且其对所转款项的性质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吕少杰的薪资发放情况并判令博广环保公司支付2018年度剩余工资，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项目、时间和领取工资者的签字，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博广环保公司称不应向吕少杰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未提供相应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其相应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交的工资表所载明的实际出勤天数记录可以证实吕少杰加班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支持了吕少杰关于加班费的部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广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博广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毅鹏 审判员  张 楠 审判员  王淑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米华伦 书记员董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