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7民再8号监督机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张嘉学，男，194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原审被告）：贺碧，女，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启英，女，195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友，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潘建伦，男，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友，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嘉学、贺碧因与被申诉人周启英、潘建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的（2016）渝0117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合检民（行）监【2018】50011700010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渝0117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张嘉学、贺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文、被申请人周启英、潘建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1.原审认定张嘉学向周启英、潘建伦借款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中周启英、潘建伦虽然举示了向张嘉学银行账户转款的依据，但以张嘉学未提供反驳证据为由认定涉案资金系张嘉学向周启英、潘建伦借款缺乏证据证明。2.有新证据证明涉案资金系朱晓燕集资诈骗资金，是犯罪标的。根据朱晓燕集资诈骗案件的卷宗材料，周启英向公安机关报案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及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2014年2月18日从周启英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入张嘉学在该行账户的19.4万元，系朱晓燕诈骗周启英4笔资金中的1笔资金；李开碧向公安机关报案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及向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7日从潘建伦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张嘉学在该行账户的48万元，系朱晓燕诈骗李开碧3笔资金中的1笔资金。朱晓燕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朱晓燕向周启英的4笔借款、向李开碧的3笔借款被全部认定为犯罪事实。3.周启英、潘建伦系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虚假诉讼。涉案资金系周启英、李开碧与朱晓燕之间因朱晓燕犯集资诈骗罪产生的纠纷。综上，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经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张嘉学、贺碧称，1.原审判决确认的借款关系不真实。2.本案借款是申请人的儿媳朱晓燕非法集资所产生，申请人并不知晓，且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已涵盖了本案借款。综上，原审认定张嘉学向周启英、潘建伦借款法律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有证据证明涉案资金系朱晓燕集资诈骗资金，原审原告系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被申诉人周启英、潘建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嘉学、贺碧向周启英、潘建伦连带返还借款本金61.4万元及利息（以61.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周启英、潘建伦系夫妻关系，周启英、潘建伦与张嘉学、贺碧系朋友关系。张嘉学因需要资金向周启英、潘建伦借款。周启英于2014年2月18日通过银行转款19.4万元到张嘉学账户。潘建伦于2014年6月7日通过银行转款48万元到张嘉学账户。张嘉学收到上述款项后，均未向周启英、潘建伦出具借条。张嘉学分别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9月5日通过银行向潘建伦转账支付2万元、4万元，共计6万元，后未再偿还。本院原审认为：周启英、潘建伦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然没有提交借款合同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应当认为其对与张嘉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张嘉学应对该款项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等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嘉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认定周启英、潘建伦与张嘉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嘉学向周启英、潘建伦借款，周启英、潘建伦将借款实际支付，周启英、潘建伦与张嘉学之间形成了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周启英、潘建伦要求张嘉学尚欠借款61.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利息以61.4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予以尊重，但以年利率6%为限。因周启英、潘建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贺碧与张嘉学系夫妻关系，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贺碧应当偿还该笔借款，故贺碧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本院原审判决：一、由张嘉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启英、潘建伦借款本金61.4万元；二、由张嘉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启英、潘建伦利息（利息以61.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以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周启英、潘建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周启英诉称2014年2月18日的19.4万元借款，系通过周启英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入张嘉学在该行的账户。2017年5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9月开始，周启英共计借款155万元给朱晓燕，约定月息3分，实际支付本金150.35万元，周启英共收到本金与利息92,1万元，朱晓燕尚有58.25万元未归还。根据该案卷宗证明：2015年1月12日，周启英向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报案称，2013年9月13日、2014年2月18日、2014年2月23日、2014年7月11日，朱晓燕先后4次向周启英借款，周启英先后4次通过银行转账分别转入朱晓燕指定的银行账户50万元、20万元、40万元、45万元共计155万元，利息3分，朱晓燕向周启英出具了借条，转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周启英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即由朱晓燕出具的借条和周启英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其中，2014年2月18日交易记录显示为“转入张嘉学在该行的账户19.4万元”（周启英报案称借款20万元，因扣除当月利息，实际转款19.4万元）。（二）潘建伦诉称2014年6月7日的48万元借款，系通过潘建伦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入张嘉学在该行的账户。2017年5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4月至10月，李开碧以潘建伦名义多次借款给朱晓燕共计150万元，月息4分，实际支付本金144万元，李开碧共收到朱晓燕支付利息及利息差25.85万元，朱晓燕尚有118.15万元未归还。根据该案卷宗证明：2015年1月28日，李开碧向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报案称，2014年6月7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10月23日，朱晓燕先后3次向李开碧借款，李开碧先后3次通过其伙计潘建伦的银行账户转入朱晓燕指定的银行账户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150万元，利息4分，朱晓燕向李开碧出具了借条，转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李开碧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即由朱晓燕出具的借条和潘建伦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其中，2014年6月7日的交易记录显示为“转入张嘉学在该行的账户的48万元”。综上，原审原告周启英、潘建伦诉请的事实已由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朱晓燕的犯罪事实，该判决书对朱晓燕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已判决责令朱晓燕退赔周启英经济损失58.25万元，退赔李开碧经济损失118.15万元，现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朱晓燕系张嘉学、贺碧的儿媳。本案所涉张嘉学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银行卡不是张嘉学本人到银行办理，该银行卡系被朱晓燕掌握和供其集资诈骗犯罪所使用。潘建伦银行账号收到的6万元系朱晓燕使用张嘉学银行账户归还给李开碧的借款。上述事实，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及该案卷宗内的周启英、李开碧的报案记录、报案陈述、鉴定结论、借条及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审原告举示的证据转账凭证仅证明原审原告向张嘉学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具有借贷关系。现因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刑初4号的刑事判决书及该案卷宗内的相关证据材料等新证据出现，已证明原审原告诉请的事实系朱晓燕的部分犯罪事实，足以推翻本院（2016）渝0117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原审认定周启英、潘建伦与贺碧、张嘉学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6）渝0117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周启英、潘建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0元，公告费800元，由原审原告周启英、潘建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小利人民陪审员  韩文生人民陪审员  蒋 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 助理  张 莉书 记 员  刘诗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