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桃源西路15号1幢2-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869G1R。负责人：徐扬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杏，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新星路3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0772500839。法定代表人：曾勇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家碧，女，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均，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庆洪，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家碧、廖庆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杏，上诉人长寿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晖、车俊，被上诉人傅家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均，被上诉人廖庆洪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傅家碧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无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为据，且傅家碧无证据证明其损害是由案涉车辆造成的，因此不应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无需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傅家碧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且其院外护理应当为部分护理，护理费计算错误。长寿公交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案涉车辆处于慢速倒车状态，傅家碧在躲避时不慎摔倒必然有其自身原因，且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与傅家碧发生接触，因此不能当然认定为事故车辆的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对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不计免赔额计算错误。傅家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系廖庆洪在倒车过程中未尽到注意避让行人义务导致的，符合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2、傅家碧下车行走并未违法，其对案涉车辆是否会撞击到无法预见，在看到车辆后避让属正常反应，因其避险能力较弱，廖庆洪在驾驶过程中不是消极保证不存在违法就可以免责，其应当履行高度注意义务，故其未避让行人具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3、原审赔偿金额计算无误；4、鉴定意见载明护理期限为伤后90日，并未注明院内完全护理院外部分护理，且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院外为部分护理，因此应当按照完全护理计算。廖庆洪辩称，我倒车速度不快，没有责任。傅家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庆洪、长寿公交公司、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赔偿傅家碧医疗费290.9元、续医费50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52333.5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鉴定费2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7990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由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廖庆洪与长寿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廖庆洪、长寿公交公司、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桃花派出所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载明“匿名于2018／11／2818:22:27报称：在古镇203车站，报警称：在古镇203车站有位老人摔倒了。2018年11月28日报警人廖庆洪（5102211973××××××××,131××××9260）报警称：在古镇203车站有位老人摔倒了。民警出警到现场了解，廖庆洪在驾驶公交车时，老人傅家碧摔倒在公交车旁。现廖庆洪陪同傅家碧及其家人将老人送往医院检查，双方约定私下协商解决此事。”。2018年11月29日，傅家碧与廖庆洪签订《协议》，载明“2018年11月28日，廖庆洪（身份证号：5102211973××××××××），驾驶渝Ｂ×××××行驶至古镇停车场时旁边经过的行人傅家碧（身份证号：5102211953××××××××）在避让车辆的同时.傅家碧摔倒受伤.现经双方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廖庆洪承担傅家碧受伤的一切医疗费用.除医药费外不承担任何的一切费用现双方同意并签字按手印.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应”。傅家碧受伤后，于2018年9月28日、29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中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医药费1494.3元，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中医院住院治疗39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6952.12元，出院诊断：车祸伤：1.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椎间盘突出症、3.胸腰椎骨质增生、4.高血压病、5.冠心病、6.肺气肿、7.宫颈癌。出院医嘱：院外继续口服活血化瘀药物治疗，卧床休息，避免腰部负重，出院后1.2.3.半年、1年复查，不适门诊随访。出院后，傅家碧产生门诊医药费290.9元。经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渝法医所〔2019〕临床B鉴字第3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傅家碧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属十级伤残。2、傅家碧后期康复治疗约需人民币伍仟元。3、傅家碧的护理期为90日。傅家碧为此产生鉴定费214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770元、后续医疗费及护理时限鉴定费共计1370元）。审理中，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申请对傅家碧的续医费、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18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临鉴6字第14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傅家碧今后门诊随访、复查（如摄片等）及康复治疗，需人民币叁仟元至伍仟元。2.傅家碧护理期为90日左右。同时查明，傅家碧系城镇居民。渝Ｂ×××××号城市客车系被告长寿公交公司所有，该车在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3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保险合同条款中在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七）约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以上文字内容字体均采用加粗字体。另查明，长寿公交公司向傅家碧支付医药费28446.42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以上合计35246.42元。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0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傅家碧受伤是否属于交通事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是在203公交车站，该场所是用于停放公交车及乘客通行的场所，属于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其次，根据傅家碧、廖庆洪的陈述以及经一审法院确认的以上证据，无法查清廖庆洪驾车行驶过程中是否与行人即傅家碧发生过接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交通事故的定义看，并没有强调必须“接触”才是交通事故，“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以及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再次，根据傅家碧与廖庆洪签订《协议》内容载明，傅家碧是在避让车辆的同时摔倒受伤，傅家碧摔倒受伤时，廖庆洪在倒车，故事故发生时渝Ｂ×××××号城市客车处于行驶状态，因此傅家碧的摔倒与廖庆洪倒车的行为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次事故系廖庆洪倒车过程中造成傅家碧摔倒受伤，符合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本次事故应属交通事故。廖庆洪在驾驶渝Ｂ×××××号城市客车在倒车过程中应注意避让行人，傅家碧为避让渝Ｂ×××××号城市客车跌倒受伤，因此，廖庆洪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廖庆洪没有举证证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行人傅家碧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廖庆洪是长寿公交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廖庆洪在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原告傅家碧受伤，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长寿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傅家碧请求廖庆洪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廖庆洪驾驶的渝Ｂ×××××号城市客车在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因此，对傅家碧的损失，首先应由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渝Ｂ×××××号城市客车未购买不计免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应扣除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同时，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诉讼费不由保险公司承担，且免除条款字体采取了加粗以示提醒，故该费用应由被保险人承担，因鉴定费不属于诉讼费范畴，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辩称鉴定费不由其承担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长寿公交公司与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协商一致同意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药费扣除20%作为非医保用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医疗费，傅家碧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28737.3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续医费，傅家碧的续医费经司法鉴定为3000元至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主张4000元。对护理费，傅家碧的护理时限经司法鉴定为90日。因此，对其请求的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营养费，傅家碧主张2000元，但傅家碧没有提供其需要营养费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残疾赔偿金，傅家碧系城镇居民，根据其年龄、伤残等级，对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52333.5元（34889元/年×15年×1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交通费，傅家碧因本次事故受伤，进行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认可4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傅家碧住院治疗39天，对其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39天×6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鉴定费，傅家碧因本次事故进行伤残等级产生鉴定费7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家碧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申请对续医费、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2030元，上述鉴定费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傅家碧的鉴定费应为28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傅家碧请求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故中傅家碧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综上，傅家碧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873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续医费40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523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103410.82元。由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傅家碧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52333.5元，共计75533.5元；由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傅家碧19303.88元〔（医疗费18737.32元×80%）+续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鉴定费2800元〕×（1-20%免赔率）；由长寿公交公司赔偿傅家碧8573.43元｛（医疗费18737.32元×20%）+〔（医疗费18737.32元×80%）+续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鉴定费2800元〕×（1-80%）｝。长寿公交公司要求将其已经为傅家碧支付的35246.42元在本案赔偿款中摒除，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要求将其支付的鉴定费2030元在本案赔偿款中摒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傅家碧75533.5元，此款向原告傅家碧支付48860.51元，向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支付26672.99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傅家碧19303.88元，扣除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已经支付的鉴定费2030元，还应向原告傅家碧支付17273.88元；三、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傅家碧8573.43元（已给付）；四、驳回原告傅家碧对被告廖庆洪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傅家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元，由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次事故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2、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3、本案护理费、不计免赔数额计算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关于本次事故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意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可以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裁判。本次事故发生在公交车站，因此本案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并予以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在公交车站，该场所系用于停放公交车及乘客通行的场所，属于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廖庆洪在该场所驾驶车辆倒车时应当尽到高度注意的义务，其在倒车时未发现傅家碧，导致傅家碧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发生时，傅家碧相对于案涉车辆具有较弱的避险能力，且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人身权利更应当予以保护。故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护理费、不计免赔数额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护理费，根据傅家碧的伤情，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不计免赔数额，其中医疗费在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0000元后，还应当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应当由长寿公交公司承担，因此长寿公交公司还应承担8573.43元，一审法院并未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长寿支公司、长寿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支公司负担428元，由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长寿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