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占秀，女，1939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系死者瞿永旺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红纪，女，1993年6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系死者瞿永旺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红媛，1998年11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系死者瞿永旺三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爽，男，2001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系死者瞿永旺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红姣，女，1996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系死者瞿永旺次女。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红媛，1998年11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人民医院，地址：湖南省永顺县灵溪镇棚场街201号。法定代表人：彭武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顾占秀、瞿红纪、瞿红媛、瞿爽、瞿红姣因与被上诉人永顺县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通过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占秀、瞿红纪、瞿爽、瞿红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红媛，被上诉人永顺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占秀、瞿红纪、瞿红媛、瞿爽、瞿红姣上诉请求：1、按照一审起诉的数额，永顺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7日晚上八点左右，瞿不蓉与犯罪嫌疑人左弟江（已死亡）在永顺县人民医院发生争吵，发生争吵后，医院保安没有及时阻止，也没有马上报警，更没有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第一次争吵后，左弟江离开医院，瞿不蓉打电话叫母亲陈红英过来帮忙照顾孩子，陈红英叫瞿永旺开车送自己去医院。当晚八点五十五分左右，瞿不蓉与左弟江再次争吵，左弟江便持刀将瞿不蓉、陈红英、瞿永旺杀害。案发后，医院才报警，而整个案发期间，医院的保安形同虚设，一直没有出现在现场。医院没有尽到安保义务，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永顺县人民医院答辩称，医院已尽到安保义务，第一次发生纠纷时，医院已经第一时间制止了，医院不应该承担责任，瞿不蓉用张芳的手机报警后，警方要求瞿不蓉去派出所，其不愿去。左弟江拿刀杀人的时候也就2-3分钟在病房，病房内没有监控，进来医院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其拿着刀子，左弟江实施刑事犯罪行为的持续时间很短暂，在左弟江持刀杀害瞿不蓉、陈红英、瞿永旺后，医院马上进行了抢救并报警，医院已尽到安保义务。医院与瞿不蓉、左弟江的女儿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并没有和其他探望的人形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3人的死亡是意外事件，医院没有责任，并且在事故发生后医院第一时间去处理，还参与了瞿不蓉与左弟江的孩子去民政局的送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顾占秀、瞿红纪、瞿红媛、瞿爽、瞿红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告赔偿五原告瞿永旺丧葬费10万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抚养费1002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5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份，左弟江、瞿不蓉夫妇的女儿在永顺县人民医院儿科住院。4月27日，左弟江、瞿不蓉及左弟江的母亲均在医院共同照顾孩子，晚上19时多，左弟江出去给其母亲买夜宵前后，左、瞿二人因为卖屋场的钱发生争吵，左弟江用手掐瞿不蓉的脖子，后被张芳及医生和护士共同劝开，瞿不蓉便说要报警，左弟江遂把瞿不蓉手机抢走并跑了出去，左弟江的母亲也走了出去。然后，瞿不蓉借张芳的手机打了报警电话并给其母亲陈红英也打了电话，不久，瞿不蓉的母亲陈红英及瞿不蓉的伯父瞿永旺先后来到了医院，陈红英便给左弟江打电话，随后不久，左弟江来到医院，当天晚上八点五十五分左右，左弟江便持刀将瞿不蓉、陈红英、瞿永旺捅倒在地。当晚20时57分，永顺县公安局接到报警，随后公安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到现场所见：儿科走廊趟有两名伤者，医生正在抢救，儿科病房内地上躺有一名死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左弟江、瞿不蓉夫妇的女儿作为患者到被告处就医，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院应当按照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进行医疗行为和承担与之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即医院应保障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患者不遭受医疗过错或过失造成的人身伤害，也应保障患者及陪护人员在医院不遭受医院设备设施导致的各种伤害。对于在医院发生的刑事犯罪行为，医院方面能够做到的仅仅是提醒注意义务以及事后对受害人的及时救助和及时报警等附随义务。本案中，瞿不蓉与左弟江吵打时有医生、护士和张芳共同劝架行为，凶手持刀杀人后，进行了积极救治行为，已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首先，瞿永旺作为瞿不蓉的伯父，在瞿不蓉的孩子住院期间前去探望孩子系正常行为，但却惨遭凶杀，左弟江持刀杀害瞿永旺的行为是来自于医院外因素的非法侵害；同时瞿永旺去医院探视亲人，其本身对医院的信赖程度不应超过寻求警方保护其人身安全的程度，即不应希望医院提供类似于公安机关对其人身安全的保护或保镖保护的信赖程度。其次，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来自三个方面：1、依据法律的直接规定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2、依据合同约定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3、依据诚信原则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明确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医院及其医务人员必须保护患者的人身安全不被外来不明因素非法侵害，且犯罪嫌疑人左弟江涉嫌故意杀人的手段暴力凶残，其故意杀人行为并不是普通人或作为诚信善良的医学从业者所能够预防或制止的。对于此类的刑事犯罪行为，医院方面能够做到的仅仅是提醒注意义务以及事后对受害人的及时救助、及时报警义务。作为医疗机构，其宗旨是为人民健康服务，其以医学专业水平为患者进行治疗，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在医患之间产生保护、通知、说明、协助、照顾等附随义务。换句话说，基于这种特殊的关系，在医患之间产生了一种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对方的财产、人身安全尽一定的注意义务，不得使对方的固有利益减少，因此医院应当可以预见诊疗活动或医院设备设施可能对患者产生的后果，但要求其预见故意伤害杀人之类的暴力行为在医院内发生，又不符合诚信原则的要求，因为杀人等暴力事件不属于诚实善良的医学从业人员日常考虑的常态事件，属于极端的偶发事件。再次，被告永顺县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最主要的社会职能是救死扶伤，抢救患者刻不容缓，因此，医院应保持大门的通畅。作为公共场所，医院不同于机场、车站、法院、政府机关等特殊公共场所需要进行安全检查，应当随时让不适者进入接受检查、治疗，不可能设立安全检查关卡，也不应以登记制度阻滞不适者就诊。因此，本案原告称医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该事故的发生没有避免的理由不能成立，即医院不应承担“保镖”的义务。判决：驳回原告瞿红纪、瞿爽、瞿红姣、瞿红媛、顾占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8元，减半收取3049元，由五原告共同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瞿永顺提供证据1.证人“张芳”的证明一份，拟证事发前后保安都没有在现场；医院没有及时报警（杀人前），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证据2.提供瞿不蓉第一次争吵受伤的照片一张，拟证把被害人打的很严重，医院也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及报警处理；证据3.家庭住所证明（购房合同和社区的证明），拟证一直住在艾坪社区的，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张芳的证明和公安机关的证明有矛盾，以公安的材料为准；照片是在8点55分拍的，无法判断是谁；住在艾坪社区的购房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合，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形式上不构成新证据，证明内容与医院承担责任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新证据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瞿红纪、瞿爽、瞿红姣、瞿红媛、顾占秀依据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起诉要求永顺县人民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为瞿永旺不是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主体；永顺县人民医院也不是造成瞿永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医院不存在违约或者侵权行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瞿永旺死亡事件中医院存在过错责任，上诉人上诉在左弟江和瞿不蓉发生争吵后应报警，以及医院保安应予处理等，因此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对左弟江事后的杀人行为没有直接关联性，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8元，由瞿红纪、瞿爽、瞿红姣、瞿红媛、顾占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