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东路1号聊城文化活动中心。法定代表人:杜书真，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嘉业恒昌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新区办事处柳园路新东方广场4层2号。法定代表人：杜书真，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贵杰，董事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枨，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艳华，女，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茹，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成龙，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简称童乐谷公司）、聊城市嘉业恒昌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嘉业恒昌公司）、山东省聊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聊城百货大楼）因与被上诉人宋艳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乐谷公司、嘉业恒昌公司、聊城百货大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艳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讼主体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宋艳华并非租赁合同的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宋艳华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0000153号《租赁合同》，与童乐谷公司签署合同的主体是“金色雨林聊城中心”，宋艳华是以“金色雨林聊城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宋艳华并非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工商登记记载，聊城市东昌府区金色雨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雨林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更名为聊城市东昌府区乐童加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童加慧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宋艳华。同时，宋艳华在一审中称通过李艳新代表金色雨林公司向童乐谷公司支付了租赁费和管理费。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可知李艳新当时为金色雨林公司的股东。宋艳华在一审中提交购物发票证据试图证明其货物损失，而相关发票中记载的购买方名称为“聊城市东昌府区乐童加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即使该证据为真，也证实了本案实际承租人应为乐童加慧公司，即原来的金色雨林公司。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与童乐谷公司签署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应为金色雨林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变更为乐童加慧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乐童加慧公司才是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宋艳华只是金色雨林公司和乐童加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艳华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未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对宋艳华的诉讼主体资格仔细审查，径行认定宋艳华系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因政府政策调整导致本案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构成不可抗力，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导致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1月28日聊城市教育局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明确校外培训机构设置标准的通知》，该通知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看，都属于行政监管部门的行政命令，童乐谷公司作为被规范对象有义务遵照执行。通知第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校外培训机构不得选用半地下室、地下室办学。根据该规定，本案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符合法律有关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童乐谷公司已于2019年3月12日依法通知解除了与乐童加慧公司的租赁合同。宋艳华作为乐童加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当庭表示于2019年3月12日收到了童乐谷公司给乐童加慧公司送达的《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关于童乐谷公司与聊城市东昌府区乐童加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物的律师函》。宋艳华的乐童加慧公司经营的早教业务属于职业培训类，不适用《关于进一步明确校外培训机构设置标准的通知》相关规定的主张，违背了一般常识。职业培训类一般受教群体为即将参加工作或已经参加工作的成年人，早教仅适用于婴幼儿，与职业教育明显不符。聊城市教育局发布的通知属于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抗拒的客观情况。《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童乐谷公司与金色雨林聊城中心在《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项明确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时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不承担责任。因此，童乐谷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符合不可抗力的相关条件，不应因解除合同承担相关民事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童乐谷公司向宋艳华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租赁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经营保证金……年租金10万元以上的交纳20000元保证金”，第八条第3项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定金20000元，合同执行之日转为经营保证金”。但是，无论是宋艳华还是金色雨林公司或者乐童加慧公司，均未向童乐谷公司实际支付约定的定金。童乐谷公司收到的20000元收条载明的也是经营保证金。定金合同以交付定金作为合同生效要件，前述定金约定条款并未生效。一审法院未作区分径行判决童乐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属于因事实认定不清导致的法律适用错误。四、宋艳华诉称的被砸货物损失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项赔偿缺乏证据支持。宋艳华虽然提供了公证书试图证实现场存有货物，但是，该公证书只能说明现场曾经有包装箱样物，并不能证实该包装箱内的具体物品。并且，在童乐谷公司拆除租赁场地地上物时，现场并没有货物，并不排除宋艳华已经将相关物品转出场地。同时童乐谷公司为避免争议在拆除前即已经对拆除前的场地环境作了公证保全，公证视频显示了整个拆除前的场地环境，现场中并未发现宋艳华主张的有关货物。同时，根据宋艳华的购买货物发票，其所诉称的有关货物系由乐童加慧公司购买，该公司注册地位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湖南路新东方龙湾小区内，且宋艳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另有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在龙湾小区从事经营，宋艳华所提交的购买单据证据并不能排除系为乐童加慧龙湾培训机构所支出的费用。五、一审判决认定宋艳华实际损失与事实不符。因发生政策变动的不可抗力导致童乐谷公司与金色雨林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童乐谷公司为避免纠纷，在拆除相关设施前已经通知了乐童加慧公司和宋艳华，乐童加慧公司和宋艳华拒不拆除。童乐谷公司无奈自行拆除前对相关证据已经作了公证保全，并邀请有关单位对有关价值进行了评估。宋艳华所诉称的损失远超实际价值，一审法院并未对相关证据仔细审查，错误认定损失数额，从而导致有关判决没有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持，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六、一审法院判决聊城百货大楼、嘉业恒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童乐谷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能够单独承担民事责任，聊城百货大楼不是该公司股东。《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准确认定童乐谷公司的股东，适用法律错误。嘉业恒昌公司虽然作为童乐谷公司的股东，但与童乐谷公司并未发生财物混同，不应对童乐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艳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宋艳华辩称，一、宋艳华是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一，宋艳华系金色雨林聊城中心的发起人，宋艳华与北京金色雨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合同，拟成立金色雨林聊城中心。虽然金色雨林聊城中心因童乐谷公司违约行为未能注册成立、办理营业执照，宋艳华作为发起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宋艳华系本案适格原告。第二，宋艳华与童乐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合同的最后一页乙方处有宋艳华本人签字并加盖了手印，甲方处童乐谷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租赁合同中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形式完备，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第三，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可知，截止目前为止，工商查询系统中仍不能查询到“金色雨林聊城中心”相关信息。童乐谷公司简单的将金色雨林聊城中心等同于乐童加慧公司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童乐谷公司故意曲解事实，有悖法治的精神。根据工商注册公司的相关流程，固定的办公地点及场所是注册公司的前提条件。宋艳华租赁童乐谷公司的房子就是为了成立公司开展相关业务，但是由于童乐谷公司的恶意违约，截止目前，该公司仍未成立。并且，租赁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宋艳华还损失了高额的加盟费和装修费。综上所述，童乐谷公司主张宋艳华非本案的合同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宋艳华是适格的原告，享有完全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聊城市教育局发布的通知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首先，聊城市教育局发布的通知不能在本案中被认定为不可抗力。本案中租赁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但是国务院早在2018年8月6日即发布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聊城市教育局发布的通知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制定，所以本案中租赁合同签订时已有了相关规定，不存在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预防、无法避免和无法控制的事件，以致不能履行或不能如期履行租赁合同的情形。其次，根据宋艳华提交的加盟合同相关内容，宋艳华计划经营的机构不需要教育行政部门许可，并且也不实施与学校文化教育课程相关或者与升学、考试相关的补习辅导等其他文化教育活动，不属于聊城市教育局发布的通知中所规范的主体。如果教育行政部门真的要求宋艳华停止营业，也应当以行政送达的方式通知宋艳华，但至今宋艳华也未收到相关通知。再次，童乐谷公司恶意违约后，又将本案所涉房屋出租给了与宋艳华经营同类业务的公司；从另一方面说明，宋艳华经营相关业务不属于聊城市教育局发布的通知所指导的范围，该规定仅是童乐谷公司恶意违约的理由。2018年11月28日聊城市教育局发布的通知不影响本案中合同目的实现，不属于不可抗力。三、本案中认定童乐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正确。本案租赁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宋艳华向童乐谷公司交纳定金20000元，合同执行之日转换成经营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宋艳华按照合同约定向童乐谷公司交纳了定金20000元，并且童乐谷公司向宋艳华出具了相关凭证，本案适用定金双倍返还原则正确，童乐谷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四、货物损失是宋艳华真实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通过宋艳华提交的公证书及购买凭证等可以清楚的显示，本案的货物系宋艳华专门为成立新公司开展业务所采购，有明显的标识。上诉人主张宋艳华已将货物转出至其他地方，未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这种无端揣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童乐谷公司负责宋艳华租赁的整个场地的管理，配备相关的监控及聘用了一定的安保人员，如果宋艳华真的存在将货物取走的行为，童乐谷公司应举证证明。宋艳华在与童乐谷公司的租赁关系中始终处于弱势一方，从合同的订立至最后被强制清除，始终处于被动的局面。五、认定嘉业恒昌公司、聊城百货大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嘉业恒昌公司、聊城百货大楼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第二，本案办理实际业务的工作人员刘静由聊城百货大楼缴纳社会保险，是聊城百货大楼的正式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嘉业恒昌公司、聊城百货大楼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第三，从宋艳华提交的聊城百货大楼官网的公证书、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童乐谷公司使用聊城百货大楼的合同、商标；聊城百货大楼负责童乐谷公司招商、管理；童乐谷公司作为内设部门由聊城百货大楼为其颁奖；在发生争议谈判时，由聊城百货大楼的律师及工作人员出面并称“童乐谷也是百大的”，两公司人格混同。第四，本案的债务产生于原股东聊城百货大楼独资股东期间。租赁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而从童乐谷公司成立至2018年11月26日，聊城百货大楼一直为童乐谷公司独资股东，本案的债务产生于聊城百货大楼担任独资股东期间，原股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聊城百货大楼应当对童乐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宋艳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童乐谷公司、聊城百货大楼、嘉业恒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宋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宋艳华与童乐谷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童乐谷公司返还宋艳华房屋租金76050元、服务管理费5000元、入场费10000元、装修押金10000元；3.判令童乐谷公司双倍返还宋艳华定金40000元。4.判令童乐谷公司支付宋艳华违约金92527.5元；5.判令童乐谷公司赔偿未按合同履约给宋艳华投资早教培训机构所产生的装修设计费41400元、拆除费10700元、装修费626859元、消费改造安装费16000元、空调改造费9600元、加盟费290000元、货物费220400元（共三笔：29715元、74702元、115983元）等各项损失暂计1082500元；6.判令嘉业恒昌公司、聊城百货大楼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公证费等费用由三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3日，宋艳华代表金色雨林聊城中心与童乐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出租方（甲方）：童乐谷公司，承租方（乙方）：金色雨林聊城中心，第一条：柜组位置，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童乐谷负一层北区区域，650平方米的面积出租给乙方。第二条：经营范围，1.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经营范围是早教培训，乙方不得超出此经营范围…。4.乙方产品或项目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规范经营，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第三条：租赁期限，本合同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租金自2018年12月16日开始收取。2.合同终止：合同期限届满本合同自然终止，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时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乙方如果要求提前解除本合同，需在解除本合同前60天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方可解除。3.合同期间甲乙双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第四条：租金及交付期限，2019年308425元，2020年339267元，2021年373194元。第六条：乙方责任，2.乙方进店经营前必须向甲方提供有关商品经营的有效证件。3.为增强乙方服务及商品质量意识，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经营保证金，年租金10万元以下的交纳5000元保证金，年租金10万元以上的交纳20000元保证金。11.乙方在进店前，应向甲方交纳商场管理服务费5000元。第七条：装修或改建。1.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商场装饰装修管理制度》，按甲方规定交纳装修保证金和相应的装修垃圾清运费。2.甲方负责提供经营场地，乙方应予以保护，损坏照价赔偿。合同终止乙方撤离时，乙方应在恢复甲方场地原状后以清洁良好状态交付甲方；否则乙方需承担支付场地恢复原有状态的费用。第八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守约方有权视情节轻重进行处罚（年租金的30%）或解约。3.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定金20000元，合同执行之日转为经营保证金……。2018年10月24日，宋艳华通过宋佳丽账户向童乐谷公司交纳了3个月租金76050元、管理费5000元、定金2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宋艳华通过李艳丽账户向童乐谷公司交纳装修押金10000元。2018年11月1日和7日，宋艳华通过李艳丽账户交纳设计费41400元。2018年11月7日、11月9日、11月12日、11月14日、11月15日宋艳华通过微信支付拆除费用，分别转账500元、700元、1000元、1500元、1000元，共计4700元。2018年11月11日、11月13日宋艳华通过微信支付围挡费用，分别转账2000元、4000元，共计6000元。2018年11月27日、2019年2月1日，宋艳华通过微信支付消防改造安装费用，分别转账9000元、7000元，共计16000元。2018年12月12日，宋艳华通过宋艳丽账户支付网费500元。2018年12月29日，宋艳华支付空调网管改造费9600元现金。2018年11月17日、12月6日，宋艳华通过李艳新账户转账支付三笔装修费：233210元、113649元、300000元，共计626859元。2019年2月1日，宋艳华购买桌椅教具等货物通过李艳新账户分别支付29715元、74702元、115983元，共计220400元。2018年11月2日，宋艳华通过李艳新账户支付加盟费290000元。2019年1月7日，宋艳华支付公证费2300元，2019年4月4日两次分别支付公证费2000元，三次公证费用共计6300元。为诉讼保全，宋艳华支付4500元保全费用。童乐谷公司系由聊城百货大楼独资成立的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6日独资股东变更为嘉业恒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宋艳华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宋艳华诉求解除其与童乐谷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支持？3.宋艳华诉求童乐谷公司返还租金76050元、管理费5000元，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4.宋艳华诉求童乐谷公司返还装修押金10000元、支付设计费用41400元是否应予支持？5.宋艳华诉求童乐谷公司支付拆除费10700元是否应予支持？6.宋艳华诉求童乐谷公司支付626859元装修费用是否应予支持？7.宋艳华诉求童乐谷公司支付消防改造安装费16000元、网费500元、空调管网改造费9600元，是否应予支持？8.宋艳华诉求童乐谷公司支付货物损失费220400元，是否应予支持？9.宋艳华诉求童乐谷公司支付加盟费29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10.宋艳华诉求童乐谷公司支付保全费4500元、三次公证费用6300元是否应予支持？11.嘉业恒昌公司和聊城百货大楼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宋艳华系金色雨林聊城中心的发起人，宋艳华与北京金色雨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合同，拟成立金色雨林聊城中心。虽然金色雨林聊城中心未能注册成立、办理营业执照，但宋艳华作为发起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宋艳华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焦点2，童乐谷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的律师函中载明，宋艳华在接到律师函后，五日内将租赁场地恢复到原有状态交付童乐谷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童乐谷公司并已于2019年3月16日，将宋艳华的装修物拆除。事实上，该租赁合同已终止，故宋艳华诉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次日，宋艳华即按合同约定通过其女儿宋佳丽账户向童乐谷公司交纳了三个月的租赁费76050元、管理费5000元、定金20000元，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童乐谷公司应返还宋艳华租赁费76050元、管理费5000元，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关于焦点4，为履行该租赁合同，宋艳华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了装修押金10000元；2018年11月1日、11月7日两次支付了设计费用41400元。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童乐谷公司应退还宋艳华装修押金10000元，并承担宋艳华已经实际支出的41400元设计费用。关于焦点5，宋艳华为履行该租赁协议，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15日，7次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拆除费用10700元，但由于该协议并未履行，故宋艳华支付的拆除费用10700元，应由童乐谷公司承担。关于焦点6，宋艳华与童乐谷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租赁合同》后，于2018年11月10日与大连赋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宋艳华通过李艳新账户向大连赋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庆支付了装修费626859元。童乐谷公司在没有通知宋艳华的情况下，将宋艳华的装修全部拆除，故宋艳华支付的626859元装修费用，应由童乐谷公司承担。关于焦点7，《租赁合同》签订后，宋艳华在装修、整改房屋过程中，通过微信转账两次支付消防改造安装费16000元，支付空调网管改造费9600元。由于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宋艳华支付的消防改造安装费16000元和空调网管改造费9600元，应由童乐谷公司承担。宋艳华支付的500元网费，在庭审中童乐谷公司同意退还给宋艳华。关于焦点8，从宋艳华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宋艳华在装修过程中，租赁房内有货物（桌椅板凳和教具等）存在，由于童乐谷公司没有通知宋艳华即将装修的东西拆除，致使宋艳华没有将货物拉出去，法院根据宋艳华提交的购买货物付款凭证及收据，确认宋艳华被砸货物的价值为220400元，该笔款项应由童乐谷公司承担。关于焦点9，法院认为该品牌使用合同并未明确限制在金色雨林公司租赁童乐谷公司场地履行，租赁合同的解除并不必然导致品牌使用费用损失。宋艳华可以再租用其他场地使用该品牌，故宋艳华的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10，宋艳华支出的4500元保全费和6300元公证费用，系宋艳华为主张权利，在诉讼过程中实际发生，均应由童乐谷公司承担。关于焦点1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宋艳华与童乐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当时童乐谷公司的独资股东为聊城百货大楼，2018年11月26日，童乐谷公司的独资股东才变更为嘉业恒昌公司。聊城百货大楼作为签订合同时的股东，嘉业恒昌公司作为签订合同后的股东，显然应当对童乐谷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宋艳华与童乐谷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明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效力应予确认。合同签订后，宋艳华依约定交纳了租金、管理费、定金等，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童乐谷公司在无合同约定，在其向宋艳华下发的律师函未到合理期限的情况下，未通知宋艳华，即将宋艳华的装修强行拆除，单方解除合同，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宋艳华的装修等费用。故童乐谷公司应返还宋艳华交纳的租赁费76050元、管理费5000元、双方返还定金40000元、装修押金10000元、设计费用41400元、拆除费用10700元、装修费用626859元、消防改造安装费16000元、空调网管改造费9600元、网费500元、被砸货物价值220400元、公证费用6300元。聊城百货大楼作为租赁合同签订时童乐谷公司的独资股东，嘉业恒昌公司作为现在的独资股东，均应对童乐谷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宋艳华与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限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艳华租赁费76050元、管理费5000元，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三、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艳华装修押金10000元，并支付设计费用41400元；四、限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艳华拆除费用10700元；五、限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艳华装修费用626859元；六、限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艳华消防改造安装费用16000元、空调网管改造费用9600元、网费500元；七、限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艳华被砸货物损失220400元；八、限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艳华公证费用6300元；九、聊城市嘉业恒昌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山东省聊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驳回宋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童乐谷公司提交了聊城市教育局聊教字（2018）256号《聊城市教育局关于进一步明确校外培训机构设置标准的通知》原件一份。拟证明：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是因为该文件明确校外培训机构不得选用居民住宅、半地下室、地下室及其他有安全隐患的场所。租赁场地系经营早教培训业务，违反了该通知要求，所以实际合同已经无法履行，童乐谷公司依法解除了与宋艳华的租赁合同。在聊城市教育和体育局调取该文件时，教育局工作人员也明确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在地下室或者半地下室经营早教业务。宋艳华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首先，宋艳华经营的金色雨林聊城中心在被强拆时只是进行了装修，并未正式开展业务。其次，童乐谷公司提交的通知中明确规定是向中小学生开展培训，实施与学校文化教育课程相关或者与升学考试相关的补习辅导等机构，并不适用于宋艳华拟成立的金色雨林聊城中心。早教的主体主要是儿童（2-3岁左右），宋艳华拟经营的金色雨林系统并非中小学生课程的培训机构。从加盟合同中1.15条就可以看出其只是提高孩子的感知运动、阅读理解、数学思维等，只是行为能力的培训，与学校的文化教育课程及升学考试无关。如果教育部门认为宋艳华拟成立的培训机构应当被取缔或者整改，应当由教育机构以行政通知的方式告知宋艳华，而不是由出租人直接对宋艳华的场所进行强拆；实际情况是童乐谷公司又将该场地整体出租给了聊城京都欣悦购物广场，谋取更大的利益。而聊城京都欣悦购物广场在宋艳华场所没有被拆除之前就已经发布了招商广告，招商范围仍然是经营早教机构，而现在该场地中也仍然存在类似的早教经营机构，从以上方面可以看出童乐谷公司强拆宋艳华租赁的场地，目的就是转租他人，谋取更大利益，而并非其他原因。本院二审查明：童乐谷公司作为甲方于2018年10月23日与乙方“金色雨林聊城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尾页处，甲方为“山东省聊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但加盖的是童乐谷公司的公章，甲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名为刘静；乙方为“金色雨林聊城中心”，但未加盖任何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名为宋艳华。2018年10月25日，签订《金色雨林品牌使用许可协议》的双方分别是：授权方为北京金色雨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品牌使用被许可方为宋艳华。《租赁合同》中的乙方金色雨林聊城中心并未成立。乐童加慧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宋艳华，曾用名为聊城市东昌府区金色雨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嘉业恒昌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成立，是童乐谷公司目前唯一全资股东。2018年11月28日，聊城市教育局发出了《关于进一步明确校外培训机构设置标准的通知》，该通知在第一部分“适用范围”中载明：“校外培训机构，主要指在本市行政区域内，由教育行政部门许可，在民政或工商（市场监管）行政部门登记，由国家机构以外的法人或自然人，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设立，面向中小学生开展培训，实施与学校文化教育课程相关或者与升学、考试相关的补习辅导等其他文化教育活动的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职业技能类校外培训机构、仅通过互联网方式提供培训服务的机构以及从事开展三周岁以下婴幼儿照护和儿童托育服务的机构不适用本设置标准”。该通知第八条第1项关于场所载明：“校外培训机构应当有与办学项目和办学规模相适应的固定办学场所，应当避开影响学生身心健康和可能危及学生人身安全的场所。不得选用居民住宅、半地下室、地下室及其它有安全隐患的场所，不得租借各类中小学校校舍、场地办学”。童乐谷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上述文件的获取是聊城市教育局指派风貌街小学向其传达的。童乐谷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宋艳华送达的《山东平途律师事务所关于童乐谷公司与聊城市东昌府区乐童加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物的律师函》中载明：“请贵公司在接到本函后5日内将租赁场地恢复原有状态并以清洁良好状态交付童乐谷公司”。2019年3月16日夜、17日凌晨，童乐谷公司在未通知宋艳华到场的情况下，对宋艳华的早教中心进行了拆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金色雨林聊城中心并未成立，宋艳华作为金色雨林聊城中心的发起人，可以以自己名义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三上诉人称宋艳华并非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宋艳华与童乐谷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童乐谷公司称按照《聊城市教育局关于进一步明确校外培训机构设置标准的通知》要求，宋艳华的早教机构系通知规定里的“校外培训机构”，不得选用半地下室、地下室办学，以此为由解除与宋艳华的租赁合同。本院认为，《聊城市教育局关于进一步明确校外培训机构设置标准的通知》中对“校外培训机构”的适用范围做出了明确规定，在双方存在争议且宋艳华已作了大量投入的情况下，宋艳华的早教机构是否属于该通知中的校外培训机构，应征询教育主管部门的意见，而不是由童乐谷公司单方认定，强行拆除。童乐谷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宋艳华出具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限期五日内恢复原状；在2019年3月16日夜、17日凌晨，未届满限定期限的情况下，即对宋艳华的早教中心强行拆除，且不通知宋艳华到场，对给宋艳华造成的损失，童乐谷公司应承担责任。宋艳华的损失有装修合同、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微信支付截图、收款收据等书证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故一审判决童乐谷返还宋艳华的租赁费、管理费、装修押金等费用并赔偿被砸货物损失，并无不当。《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定金20000元，合同执行之日转为经营保证金。虽然童乐谷公司收到的20000元收条载明的也是经营保证金，但是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内容，该20000元的实质系定金，金色雨林聊城中心并未成立，不应转为经营保证金，一审判决童乐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聊城百货大楼、嘉业恒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聊城市嘉业恒昌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山东省聊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6元，由上诉人聊城百大童乐谷游乐有限公司、聊城市嘉业恒昌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山东省聊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三公司分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崔欣欣书记员刘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