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0行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慧。 委托代理人孔美玲（张君慧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门北路235号。 法定代表人**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炜昕。 委托代理人葛文咸。 原审第三人张丹君。 上诉人张君慧因诉被上诉人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拆迁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君慧与第三人张丹君系姐妹关系。2007年2月12日，张君慧、张丹君与父母张昌林、林菊清签订一份《房屋析产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昌林、林菊清夫妻将自己共有的坐落温岭市××街道××下村的2间三层房屋析分给两个女儿1人1间。张君慧、张丹君分别领取了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权利人张君慧：温集用（2008）第01030号土地证和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证；权利人张丹君：温集用（2008）年第01029号土地证和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证】。因城中村改造需要，2016年9月27日原告张君慧（乙方）与市旧城改建办（甲方）签订一份《太平街道屏下村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乙方服从城中村改造和城市建设需要，同意将坐落太平街道屏下村拆迁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及构筑物和附属物全部交给甲方拆除，同时委托甲方注销乙方原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该协议所涉的张君慧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包括了上述房屋析产协议中的2间房屋；而且协议中所涉的拆迁补偿费、奖励费、搬迁费及临时安置费结算以及安置方式的选择均以上述2间房屋一并拆迁作为基础。协议签订后，原告张君慧取得了协议中约定的相应权利（有关拆迁补偿费用和1套小康型大套宅基地）；2016年11月25日，市旧城改建办对被拆迁房屋搬迁腾空验收合格，并向原告出具了验收合格证。嗣后，上述2间房屋被拆除，并对2间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2018年7月，第三人张丹君以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撤销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对其房屋土地证和房产证的注销登记行为。2019年1月，张丹君又以温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温岭市人民政府对其房屋的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3月7日，市旧城改建办作出一份《通知》，载明“张君慧：你户于2016年9月27日提交本户的土地证【温集用（2008）第01030号】及房产证【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和你妹妹张丹君的土地证【温集用（2008）年第01029号】及房产证【温房权证城区字第××号】，选择拆除2间房屋，安置通天式宅基地2间或小康型（大）1套，与我单位签订《太平街道屏下村房屋拆迁协议书》，同意拆除上述房屋，并在房屋腾空拆除后领取了两间房屋的拆迁补偿费、奖励费、搬迁费及临时安置费，同时于2017年8月29日通过抽签在太平街道屏下村村庄规划点安置第四幢2号1套小康型大套宅基地。鉴于你妹妹张丹君于2018年12月27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依法确认温岭市人民政府对其房屋的强拆行为违法。我单位认为，你户在签订拆迁协议、房屋腾空、抽签安置中存在欺骗行为，将解除你户的拆迁协议，并依法注销你户已安置的宅基地，现通知你户立即停止房屋建设。”同年3月26日，市旧城改建办又作出补充通知，载明“你以你妹张丹君同意为由，于2016年9月27日与我单位签订。协议。说明你妹是不同意的，我单位认为你户存在欺骗行为，已于2019年3月7日通知你户解除拆迁协议。为妥善处理协议解除后的事宜，现作补充通知如下：一、你户在3个月内退还领取的张丹君户的拆迁补偿费、奖励费、搬迁费及临时安置费等；二、立即停止建设行为；三、我单位通知国土部门停办你户的建房审批手续；四、你户在收到本通知后3个月内与我单位按照拆迁政策另行协商拆迁安置事宜。”原告不服，未按通知要求办理，并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行终1047号行政裁定，认定：市旧城改建办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原温岭市国土资源局为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主管部门。其和实施单位市旧城改建办之间。形成委托关系。市旧城改建办与张君慧签订涉案协议以及解除该协议的通知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机关市资源规划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资源规划局为了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委托市旧城改建办与原告张君慧签订的《太平街道屏下村房屋拆迁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而行政协议的特征就是必须贯彻行政优益性原则，即行政合同当事人的地位不完全平等，行政主体享有合同履行的指挥权、监督权，可以根据国家管理和社会共同利益的需要，单方行使合同变更权和监督权。本案中，涉案协议所涉的2间拆迁房屋分别属于原告张君慧和第三人张君丹各自所有，现该2间房屋全部作为张君慧户的拆迁房屋纳入涉案协议，且并无证据证明事先征得张丹君同意或事后获得其追认。原告在涉案协议中所享受的有关权利均是以上述2间拆迁房屋纳入拆迁为前提条件，且部分权利的获取融合了2间房屋的利益，不可分割。现市旧城改建办明确知道张丹君的态度后，如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将造成国家、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损害。因此，被告于2019年3月7日通知原告解除涉案协议，正是贯彻行政优益性原则的体现，并无不当。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的单方解除拆迁协议行政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协议解除后，双方可就拆迁等后续事宜另行协商或由有权机关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君慧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君慧上诉称：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拆迁协议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不公。上诉人家住温岭市××街道××下村。为配合旧城改造，上诉人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了太平街道屏下村房屋拆迁协议书，2016年11月25日将拆迁房屋搬迁腾空。2019年3月7日，被上诉人作出通知书，单方解除前述房屋拆迁协议，违反我国合同法、政府采购法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明知上诉人与张丹君的户口、房产证、土地证均是独立的，上诉人只有一间房屋，但仍将张丹君的房屋产权记载在上诉人的拆迁协议中，该过错在被上诉人，而不在上诉人。上诉人家庭有五个人，符合温政发〔2016〕32号文件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建房条件，没有加上张丹君的必要。况且，即使合同部分内容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如存在拆迁费错付等情形，上诉人可以退还。合同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拆迁协议当事人地位不平等，违反合同法、行政诉讼法等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的单方解除拆迁协议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解除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的行为合法。涉案拆迁协议系市旧城改建办受被上诉人委托与上诉人签订，市旧城改建办作为行政方享有合同履行的指挥权、监督权，可以根据国家管理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单方行使合同变更权和监督权。经查实，涉案的2间房屋分别属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所有，现该房屋拆迁协议将2间房屋全部纳入其中，事后亦未取得原审第三人追认，如继续履行该房屋拆迁协议，将造成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原审第三人利益损害，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在补充通知中亦明确告知上诉人在3个月内另行协商拆迁安置事宜，因此并未侵害或者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通过庭审，充分听取双方的意见后，结合相关证据作出的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丹君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温岭市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2019年3月7日作出的解除协议通知的合法性。首先，按照《温岭市城中村改造一期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第二条规定，市国土资源局为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主管部门。温岭市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为太平街道范围内城中村改造的房屋拆迁实施单位，具体承担城中村改造区块的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附属物的拆迁补偿工作。因此，温岭市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受被上诉人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具体实施征地补偿工作，有权作出解除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的行为。其次，从涉案房屋拆迁协议内容看，本案被拆迁人为张君慧，不包含原审第三人张丹君，但拆迁标的又包含张丹君的房屋。即涉案房屋拆迁协议针对的是张君慧、张丹君所有的2间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现原审第三人张丹君不认可涉案房屋拆迁协议，已另案起诉，被上诉人如继续履行涉案房屋拆迁协议，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在此情形下，行政主体有权行使优益权。因此，温岭市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单方作出解除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的决定并不违法。况且，温岭市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在后续补充通知中亦明确告知上诉人在3个月内另行协商拆迁安置事宜，并未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君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君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后利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吴鸿滨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朱佩珍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