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玺，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明，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仓叶青，女，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诚，上海海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玺因与被上诉人仓叶青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纪玺主张仓叶青返还21笔钱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36,369元，仓叶青称其为纪玺垫付过费用进而存在报销46笔共计44万余元，但一审法院并未对46笔所谓报销款进行核实查明。纪玺基于对公司的信任，曾将其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尾号为0531的银行卡交由公司财务即仓叶青控制。仓叶青以所谓报销的名义从纪玺账上划款到期个人账户，但并没有相应的报销凭证，该行为符合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而取得财产的特征，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质证过程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审判。仓叶青辩称：其并未持有过纪玺所称的尾号为0531的银行卡，也未将纪玺钱款转账至自己账户，所有操作均是纪玺本人实施。纪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仓叶青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纪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仓叶青返还不当得利436,3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玺提供1.其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0531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2月17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0,000元，当日向靳某1汇出20,000元；2017年3月15日，向袁某汇出17,000元，向奚某汇出7,000元，向靳某1汇出2,000元，向靳某2汇出5,000元，向仓叶青汇出9,000元，向钮某汇出2,000元，向黎某汇出3,000元，向徐某汇出3,467元，向上海B有限公司汇出1,000,000元；2017年3月24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125,000元，当日向仓叶青汇出45,467元；2017年3月29日，向仓叶青汇出80,000元；2017年3月31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50,000元，当日向仓叶青汇出20,635元；2017年4月5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30,200元；2017年4月17日向仓叶青汇出17,000元；2017年4月18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5,000元；2017年4月21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9,715元；2017年4月21日向仓叶青汇出9,715元；2017年5月8日向仓叶青汇出25,000元；2017年5月18日，自上海C有限公司汇入33,080元，同日向仓叶青汇出30,000元；2017年5月23日，向钮某汇出50,000元；2017年5月26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00,000元；2017年5月31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128元；2017年6月8日，向钮某汇出96,000元，同日向仓叶青汇出2,128元；2017年6月14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473元，同日向仓叶青汇出2,473元；2017年6月30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00,000元；2017年7月6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4,171元，同日向仓叶青汇出24,171元；2017年8月23日，自上海C有限公司汇入5,280元，同日向仓叶青汇出5,280元；2017年8月28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30,000元，同日向钮某汇出30,000元，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0,000元，同日向钮某汇出20,000元；2017年9月12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80,000元，同日向奚某汇出80,000元；2017年9月18日，向钮某汇出50,000元，同日向仓叶青汇出50,000元，同日自仓叶青汇入2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17年9月26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30,000元、50,000元，同日向吴某汇出50,000元、向钮某汇出30,000元；2017年9月30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0,000元、10,000元，同日向韩某汇出20,000元、向林某汇出19,749元、向仓叶青汇出10,000元；2017年10月10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80,000元，同日向李某汇出50,000元、向钮某汇出30,000元；2017年10月12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250,000元，同日向钮某汇出132,000元；2017年10月13日，向钮某汇出66,100元，向仓叶青汇出50,000元；2017年11月10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10,000元，同日向仓叶青汇出10,000元；2017年11月13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50,000元，同日向纪某汇出20,000元、向仓叶青汇出30,000元；2017年11月15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40,000元，同日向吴某汇出40,000元；2017年11月16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12,500元，同日向仓叶青汇出12,500元；2017年11月28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50,000元，同日向钮某汇出50,000元；2017年11月29日，自上海C有限公司汇入24,000元，同日向奚某汇出24,000元；2017年12月1日，向仓叶青汇出20,000元；2017年12月12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50,000元，同日向钮某汇出50,000元；2017年12月19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30,000元，同日向钮某汇出30,000元；2017年12月22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电子银行转账汇入100,000元，同日向钮某汇出50,000元，向仓叶青汇出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自上海A有限公司汇入250,000元，备注为礼品费。纪玺主张2017年期间该银行卡由纪玺、仓叶青交叉持有，大部分时间由仓叶青以公司名义所持有，卡是纪玺交给仓叶青的，因仓叶青负责公司财务工作，故对纪玺的账户进行操作划账，2017年间从该账户向仓叶青转账18笔，合计金额436,369元，即为本案诉请金额。仓叶青对该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辩称该卡由纪玺作为公司负责人管理使用，用于公司处理报销及对外收付款事务，根据该账户明细显示，公司汇入的款项备注为“备用金、礼品费”，并非支付纪玺工资，纪玺通过该账户向众多案外人转账，这些人系公司的员工、股东及部分业务伙伴，足以证明该卡是处理公司公务的对公账户，比如2017年6月16日纪玺向仓叶青转账2,473元，而在2017年6月14日，公司向纪玺转账2,473元，该笔款项系仓叶青为纪玺预订北京酒店的住宿费用，实际由公司报销；2017年8月23日向仓叶青转账5,280元，同日由上海C有限公司向纪玺转账5,280元，仓叶青在纪玺指示下将款项汇给XX有限公司员工，备注为“利元税控”，证明以上款项均为纪玺指示转账，处理公司事务。纪玺提供2.上海A有限公司对纪玺的任命书、授权声明，任命书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兹任命纪玺担任我公司总经理一职，主要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的管理工作。任职期为自任命之日起一年。对上述任命，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若产生任何问题，纠纷，风险，责任等，一律与纪玺本人无关。以上任命决定自盖章之日起即开始执行。”公司授权声明：“兹授权纪玺职务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内部的报销、费用申请等所有财务上的事宜，以纪玺签字为准。纪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公司均予以承认，并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与纪玺本人无关。本次授权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仓叶青表示对以上任命书、授权声明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在纪玺向虹口法院提起的另案诉讼中，公司对任命书、授权声明的真实性已提出异议，并向法院申请鉴定，从授权声明的内容上看，纪玺负责公司的报销、费用申请等财务事宜符合客观事实。纪玺提供3.上海A有限公司对仓叶青的授权书：“兹有上海A有限公司授予仓叶青（职务上海办公室副总）使用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5463开户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上海黄浦支行）网银U盾的使用权。仓叶青使用上述U盾所进行的所有操作，上海A有限公司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若产生任何问题，一律与仓叶青本人无关。授权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仓叶青对以上授权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仓叶青是公司办公室行政人员，且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日，而开户在1月24日，不可能预知开户情况。纪玺提供4.上海A有限公司的说明：“2017年1月1日起，由于公司营运及业务往来所需，公司账户（账户名称：上海A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5463；开户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上海黄浦支行）中的部分款项金额将转入个人账户（账户名称：纪玺；账号：XXXXXXXXXXXXXXX0531；开户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黄浦支行）。因上述转账及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与上述个人及其个人账户无关，所有问题由上海A有限公司负责解决和处理。”仓叶青对以上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虹口法院诉讼中纪玺提交的说明与本案中提交的说明内容一致，但落款签章不一，纪玺提供该份说明，证明其亦认可其个人账户是处理公司事务的对公账户，其中的账目往来并非其私产。仓叶青提供1.其与纪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纪玺指示仓叶青操作对公及私人账户。纪玺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2017年的手机目前不再使用，且根据音频无法体现时间特征，虽有指令仓叶青准备钱款用于业务需要的意思，这也符合双方在公司中的职责，但并未授权仓叶青用私人账户垫款或从纪玺账户中出款的意思。仓叶青提供2.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纪玺向仓叶青转账的通用回单及仓叶青名下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4468的明细对账单，通用回单的附言显示：电脑办公室、费用报销款、报销、报销住宿费、备用金利元、机票等字样，明细对账单中交易附言亦有相同备注。仓叶青以此证明纪玺转账给仓叶青的资金大部分均备注了资金用途为公用。纪玺对通用回单及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纪玺个人账户系私人账户，不能作为对公账户使用。仓叶青提供3.电子账单等付费支出凭证，仓叶青认为其为纪玺个人或公司进行采购，支付垫付费用达44万余元。纪玺认为对没有原件的部分不予质证，对于有原件的部分费用认为因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且也无法与纪玺账户中的划款一一对应，故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纪玺为与韩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沪0109民初11075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庭审中，法庭向纪玺询问系争账户是否用于处理上海A有限公司的公司事务，纪玺表示不清楚。法庭向纪玺释明其与仓叶青均为上海A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系争款项具有一定基础法律关系，纪玺明确表示因仓叶青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系争款项，故坚持本案为不当得利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如下法律要求：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以上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一方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纪玺主张仓叶青基于上海A有限公司财务身份以公司名义对其个人账户进行转账，可见其转账行为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法院向纪玺释明后，纪玺仍坚持以不当得利起诉，更何况，根据纪玺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部分款项在向仓叶青转账前有由上海A有限公司汇入同等金额的款项，且根据仓叶青提供的通用回单及账户明细备注部分资金用途，均显示为公司报销等事宜，可以印证仓叶青辩称的其为纪玺垫付相关费用、该账户系处理公司公务的事实。在法庭向纪玺询问该账户是否处理公司事务时，纪玺表示不清楚，对其个人账户的用途纪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法庭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综上，纪玺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判决：驳回纪玺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22.80元，由纪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纪玺提交了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本案中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一审中之所以未提交，是因为该意见系一审庭审后才产生。对此，仓叶青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且该鉴定意见也并非是完全明确的结论，存在不确定事项。本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在内容上，也仅确定了相关材料的红色印文形成于打印文字之后，但对于打印文字与印文之形成时间及时间间隔亦未能明确，仅凭此，亦难以说明本案相关证据的真实性问题，难以达到纪玺之证明目的，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纪玺提交了其自行整理的清单，清单显示其主张的436,369元由2017年的18笔转账构成，分别为：3月15日，9,000元；3月24日，45,467元；3月29日，80,000元；3月31日，20,635元；4月21日，9,715元；5月8日25,000元；5月18日，30,000元；6月8日，2,128元；6月16日，2,473元；7月6日，24,171元；8月23日，5,280元；9月30日，10,000元；10月13日，50,000元；11月10日，10,000元；11月13日，30,000元；11月16日，12,500元；12月1日，20,000元；12月22日，50,000元。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等构成要件。本案中，纪玺账户于2017年间向仓叶青账户转账的18笔钱款共计436,369元，纪玺主张系不当得利，其应就上述要件事实，特别是“没有合法根据”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纪玺称，上述款项均是仓叶青擅自进行之转账，并无相应之法律根据。但首先，纪玺称上述转账行为均由仓叶青实施，遭到仓叶青的否认；而且，即便如纪玺所称该账户在2017年间由其与仓叶青交叉持有，其亦无证据表明上述转款确系由仓叶青在持有该账户期间实施。其次，仓叶青称纪玺之账户系由纪玺本人使用，作为公司处理报销款和代收尾款所用，纪玺虽未认可，但在一审中面对法庭询问其账户是否处理公司事务时，其亦表示不清楚。而且，一审中仓叶青提交了上述款项所对应之转账通用回单，部分通用回单备注有电脑办公室、费用报销款、报销、报销住宿费、备用金利元、机票等字样，亦印证了仓叶青上述所称。因此，在此情形下，作为主张不当得利一方的纪玺，应就上述转账“没有合法根据”进一步承担举证之义务，现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转账系没有合法根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仓叶青返还上述钱款，依据有欠充分，本院难予支持。至于一审程序，本院经核查，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纪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5.60元，由纪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