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终12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爱民，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下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47号。法定代表人周建瓴，主任。委托代理人曹泰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下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爱民因房屋腾退整改通知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631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爱民系北京市海淀区西外太平庄5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2019年4月26日，落款单位“动物园社区环境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腾退整改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载明：“X号楼X单元X室（建设单位、管理人或所有人）：经查，此处房屋与建设工程规划不符或存在加建扩建翻建行为，侵占了公共空间，存在安全隐患，影响了社区整体环境，请按照房屋规划进行整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北京市城市建设规划管理暂行办法》，请此处房屋的建设单位、管理人或所有人积极配合工作，于2019年5月6日前将违法建设内的物品腾空并自行整改完毕，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逾期未整改，将协调有关部门于2019年5月10日上午9时进行拆除，拆除期间造成的损失自负。特此通知。”同时，该通知书载明了三名联系人的姓名及联系电话。该通知书未加盖公章。赵爱民不服该腾退整改通知书，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北下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下关街道办）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庭审中，北下关街道办主张其并未作出该腾退整改通知书，落款单位“动物园社区环境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并非其内设部门，该街道办亦不是该小组的成员单位。一审法院另查，北下关街道办认可腾退整改通知书上载明的三名联系人均是其工作人员，联系电话亦是该街道办工作电话。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上载明的三名联系人均是北下关街道办工作人员，联系电话亦是该街道办工作电话。现北下关街道办不认可其作出过该腾退整改通知书，但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结合赵爱民和北下关街道办的举证情况，以及腾退整改通知书载明的内容，法院认定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系北下关街道办作出。职权法定是行政主体行政执法的基础，行政机关应当在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明确规定或者授权的职权范围内依法行政。根据适时有效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一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行为，应当予以制止，并配合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有关执法部门或者机构等予以处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街道办事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相关工作；第八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加强巡查，及时发现、制止违法建设，并按照职责查处或者向负有查处职责的机关报告。根据上述规定，北下关街道办当时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的违法建设进行制止的法定职权，但并不具有查处职责。本案中，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的内容已明确涉及到要求对涉诉建筑进行限期改正的查处行为，故北下关街道办作出该通知书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鉴于后续的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该通知书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违法。上诉人赵爱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北下关街道办不遵守法定程序，直接将上诉人阳台拆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上诉人经济利益损失。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后续的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为由，确认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违法，该判决未遵守中立原则，放纵了北下关街道办的强拆行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被上诉人北下关街道办表示上诉人与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通知书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且被上诉人并未实施张贴腾退整改通知书的行为，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裁定驳回赵爱民的起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北下关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三定方案，证明动物园社区环境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并非其内设部门。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赵爱民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公房准住证；2.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房产证，以上证据证明其是房屋所有权人；3.杨先生所写空调损坏证据，证明空调损坏；4.谈话录音，证明赔空调换撤诉的谈话内容；5.与山西临汾保安谈话录音；6.保安手机号，以上证据证明保安没有资质，是花100元雇来的；7.音像证据，证明强拆行为存在；8.诉求信，证明其中有其签字；9.七角钱一块砖的录音证据；10.非专业砌墙的图像证据，以上证据证明北下关街道办拆墙行为违法；11.原始墙钢筋混凝土上层结构，证明原来的墙体结构；12.铁栅栏材质图，证明北下关街道办使用伪劣建材；13.图新办记者会材料，证明政府法无授权不可为；14.通告、告知书及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证明通告没有公章，该小组不存在。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北下关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赵爱民提交的证据14中的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提交的证据2中的房产证、证据14中的通告及告知书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赵爱民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载明的三名联系人及联系电话，均可以证明该通知书系由北下关街道办作出并张贴。北下关街道办辩称其并未实施该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故北下关街道办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对上述行政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时有效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街道办事处对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行为，应当予以制止，并配合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有关执法部门或者机构等予以处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加强巡查，及时发现、制止违法建设，并按照职责查处或者向负有查处职责的机关报告。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街道办对其辖区内的违法建设应当予以制止，需要限期整改的，应当向负有查处职责的机关报告，由负有查处职责的机关予以处理。本案中，北下关街道办直接作出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要求对相关违法建设进行限期整改，超出上述法定职权范围，构成违法。鉴于涉案建筑已被拆除，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此外，被诉腾退整改通知书直接涉及对上诉人权利的处分，故对于北下关街道办提出的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以及该通知书未对当事人权利造成实际影响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爱民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爱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冯晓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