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伟，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养猪户，四川省开江县人，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吉祯，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宝连，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养猪户，山东省平邑县人，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孙明伟与被上诉人徐宝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宝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孙明伟出售成猪的过程错误。一审认定孙明伟将成猪卖给张军民、张志民，同时认定徐宝连向孙明伟支付货款，即自相矛盾又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徐宝连将其从孙明伟处购买的成猪，当场卖给了张军民、张志民，徐宝连为卖而买。徐宝连首先作为购买方与孙明伟签订成猪买卖合同，之后又与张军民、张志民签订成猪买卖合同，并指示孙明伟将成猪交付给张军民、张志民。成猪买卖合同相对人是孙明伟与徐宝连，而非孙明伟与张军民、张志民。（二）一审认定孙明伟购买小猪的过程错误。1.徐宝连提出到其老家沂水县购买小猪，买小猪的钱由徐宝连支付。徐宝连让孙明伟只管看猪、拉猪，其他不用管，而非徐宝连仅提供了小猪信息。出租车司机刘培乾(徐宝连的沂水老乡)由徐宝连事先雇好，而非“在马站乡，恰好孙明伟与刘培乾认识”。2.徐宝连因抵账的原因并未收取300元的带路费。3.挑选小猪并与养猪户讨价还价的是徐宝连，孙明伟同意每头小猪价格的表示对象也是徐宝连。4.一审认定“孙明伟称钱不够，徐宝连为其垫款”并非事实。孙明伟不是钱不够，而是根本没带购买小猪的钱，因为去沂水拉小猪前，徐宝连就说孙明伟只管看猪，拉猪，不用付账。垫款是在垫款者与被垫款者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孙明伟同意徐宝连提出的以小猪款抵顶大猪款，并没有向徐宝连借款的意思表示，徐宝连支付小猪款的目的也不是向孙明伟出借款，因此，“垫款”之说与事实不符。二、孙明伟与徐宝连之间存在小猪买卖合同关系。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要分析谁向谁要约、承诺，谁向谁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即合同的相对人是谁。本案中，孙明伟与沂水养小猪人之间就买卖小猪既不存在要约，也不存在承诺。孙明伟拉走小猪，并没有向养小猪人付款以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卖小猪的人如果收不到小猪款，只会向徐宝连要，故孙明伟与养小猪的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是，徐宝连让孙明伟到沂水拉小猪，其事先承诺由他向卖小猪的支付价款。该过程中的法律关系是，徐宝连将其从沂水养小猪人处买的小猪当场卖给孙明伟，徐宝连为卖而买，逻辑上是其首先作为购买者就购买小猪与养小猪人谈好价格，指示卖小猪的人将小猪交付给孙明伟，进行了买卖小猪的要约与承诺。之后徐宝连又作为出售者与孙明伟进行了买卖小猪的要约与承诺。卖小猪的人按指示交付小猪有两个意义：履行了自己作为出售人的交付义务；徐宝连履行其作为出售人的交付义务。之后，徐宝连向卖小猪的人支付价款履行了作为购买者的合同义务，抵销了其欠付孙明伟成猪价款，孙明伟同时履行了向徐宝连支付小猪款的义务。孙明伟提交的徐宝连书写的结账单包含三个内容：确认了两次购买成猪的数量、价款以及已支付的价款；确认了其出售小猪的数量、价款；债权抵销协议。虽然孙明伟与徐宝连没有签订买卖小猪的书面合同，但徐宝连书写的结账单，以及其向孙明伟转账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是徐宝连而非第三人与孙明伟存在成猪、小猪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从客观证据出发，而是根据徐宝连及徐宝连申请出庭的证人的陈述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故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徐宝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孙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明伟、徐宝连之间的小猪买卖合同；2.徐宝连偿还价款39750元，赔偿饲养小猪的人工费5761元、饲料费2000元、治疗费1050元，合计48561元；3.徐宝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初，孙明伟通过徐宝连介绍认识垦利区胜坨镇收成猪的张军民和张志民后，向张军民卖成猪21头，价款41132元，扣除装车费510元，计40622元；向张志民卖成猪6头，价款15130元，扣除装车费160元，计14970元，均未直接付款。徐宝连分别于6月6日、6月12日通过微信分两次向孙明伟转账15000元。 徐宝连为孙明伟买小猪提供信息：临沂的小猪便宜、个头大，滨州的猪贵、个头小。孙明伟、徐宝连口头商定孙明伟支付徐宝连300元带路费让徐宝连带着到临沂购买小猪。2019年6月13日一早，孙明伟开车接上徐宝连到临沂沂水县买小猪，在马站乡，恰好孙明伟与拉猪的出租车司机刘培乾认识，商定以600元的价格租用刘培乾出租车，由刘培乾带领孙明伟及徐宝连等人到养猪户家买猪，先后到多家，孙明伟经挑选、讨价还价，从第三家购买33头小猪，孙明伟称钱不够，由徐宝连为孙明伟垫付猪款，后孙明伟与司机刘培乾到另一家购买11头小猪，支付部分猪款，剩余猪款由司机刘培乾作担保，随后，将小猪从沂水拉回东营，运输途中遇有大雨。徐宝连回东营第二天为孙明伟支付剩余猪款10050元，由司机刘培乾带回。当日，徐宝连与孙明伟对账后，将剩余成猪款842元通过微信向孙明伟转账支付。2019年6月14日后，孙明伟发现小猪陆续发烧生病，救治无果，小猪陆续死亡。2019年6月28日，经垦利区畜牧局胜坨防疫站检验认定小猪疑似患有贺环××毒引起的持续性高温，且为患病晚期，无痊愈可能，后将尚活着的12头小猪拉走作无害化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徐宝连在孙明伟购买小猪过程中，仅为其提供了小猪信息并收取带路费300元为其带路，只是为其垫付购猪款而已，徐宝连本人并不出售小猪，是由出租司机带领到各养猪户家购买，查看小猪的品相、挑选小猪、讨价还价及最终定价都是孙明伟亲力亲为，自行决定。孙明伟仅以徐宝连为其垫付小猪款并折抵成猪款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小猪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4元，减半收取507元，由孙明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孙明伟提交，孙明伟向东营市东营区工商管理分局提交的投诉材料1份。证明：徐宝连和孙明伟存在小猪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徐宝连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徐宝连和孙明伟之间存在小猪买卖合同关系。 孙明伟申请证人赵某（男，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白驿镇谯坝村人，现住东营市垦利区，公民身份号码）出庭陈述：2019年6月16日，徐宝连带我和孙明伟去临沂买猪。孙明伟先去买的，孙明伟谈的价格，孙明伟、徐宝连谁谈的价格我不清楚。我在现场，但在旁边休息，他们的谈话我不知道。徐宝连与卖猪人谈的价格。我买小猪时没有向卖猪人付款，因为徐宝连欠我大猪款，所以徐宝连给我支付的小猪款。我一共买了41头猪，当天就死了1头，到2019年7月13日就都死了。我和孙明伟买的猪不是一家的。徐宝连带我去外地买猪前，我承诺给徐宝连报酬，但没有说多少，只是说从猪款里扣。 被上诉人徐宝连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交易明细2张。证明：张军民向孙明伟购买成猪，2019年5月16日张军民将购猪款100162元支付给徐宝连。2019年5月22日徐宝连将购猪款100162元转给孙明伟，徐宝连仅是中间人。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孙明伟提交的投诉材料仅是孙明伟在向东营市东营区工商管理分局进行投诉时的单方陈述，属当事人陈述，该证据不能证明孙明伟与徐宝连存在买卖小猪的合同关系。证人赵某亦主张其向徐宝连购买小猪，小猪死亡，故赵某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其陈述前后矛盾，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徐宝连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孙明伟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当时确实是先去了两家，第一家的猪太大，第二家的猪我也没要，第三家才要的。也有一天给300元劳务费这件事，但后来徐宝连说这300元不要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孙明伟主张与徐宝连存在小猪买卖合同关系。徐宝连则主张其仅是为孙明伟去外地购买小猪带路，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孙明伟为证明其主张应举证证明徐宝连有向孙明伟出售小猪的意思表示，孙明伟有向徐宝连购买小猪的意思表示。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孙明伟认可承诺给徐宝连300元的劳务费，徐宝连仅为其提供了小猪信息并为其带路，并非徐宝连向孙明伟出售小猪。因徐宝连未支付孙明伟大猪款，徐宝连代孙明伟支付购买小猪的货款，仅是徐宝连的代付行为，不能因此认定徐宝连向卖小猪的人购买小猪后又转卖给孙明伟。综上，孙明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徐宝连存在小猪买卖合同关系，孙明伟诉请徐宝连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上诉人孙明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