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刑初165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军生，男，1992年12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余干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碧莉、林天贺，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9）1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军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雯雯、书记员许嘉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军生及其辩护人王碧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7日23时许，被告人黄军生在石狮市交叉口，趁张某不在且未拔车钥匙之机，偷开走张某闽Ｃ×××××解放牌轻型白色厢式货车。2018年10月28日0时23分许，被告人黄军生在实习期内无符合条件人员陪同的情况下驾驶上述货车至晋江市牛山收费站冲卡，驶出匝道后将该车横停在沈海高速公路（厦门往泉州方向2250公里500米处）第三、四车道上，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并下车拦截其他车辆。2018年10月28日0时43分，周某驾驶苏Ｃ×××××红色重型半挂牵引车途经上述路段，因躲闪不及碰撞闽Ｃ×××××货车，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认定，被告人黄军生负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10月28日0时56分，汪某驾驶闽Ｄ×××××小型客车途经上述路段，被告人黄军生从第一车道窜出并爬上该车趴在引擎盖上。被告人黄军生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于2018年10月28日1时许被泉州高速公路支队民警抓捕，无拒捕行为。经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被告人黄军生作案时处于患病期，意识清楚，系混合动机支配下作案，其实质性辨认和行为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黄军生的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军生无视交通法规，在高速公路上故意横停厢式货车，导致车辆追尾，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 法庭上，被告人黄军生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所举证据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亦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在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幅度内就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7日23时许，被告人黄军生在石狮市交叉口，趁闽Ｃ×××××解放牌轻型白色厢式货车驾驶员张某下车点货、未拔车钥匙之机，偷开走该货车，并于次日0时23分许，在实习期内无符合条件人员陪同的情况下，驾驶该车驶入沈海高速公路，将车辆横停在沈海高速公路（厦门往泉州方向2250公里500米处）第三、四车道上，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并下车拦截其他车辆。2018年10月28日0时43分，被害人周某驾驶苏Ｃ×××××红色重型半挂牵引车途经上述路段，碰撞到被告人黄军生停放于此的闽Ｃ×××××货车，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0时56分，被害人汪某驾驶闽Ｄ×××××小型客车途经上述路段，被告人黄军生从第一车道窜出，拦截该车辆，并爬上该车，趴在车辆引擎盖上不肯下车，汪某便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人黄军生明知汪某等人已报警，仍在现场等候，于2018年10月28日1时许被泉州高速公路支队民警抓捕，无拒捕行为。 经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认定，被告人黄军生负前述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起事故造成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闽Ｃ×××××轻型厢式货车的直接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5870元。经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被告人黄军生作案时处于患病期，意识清楚，系混合动机支配下作案，其实质性辨认和行为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8年10月27日23时30分许，他驾驶闽Ｃ×××××解放牌轻型厢式货车停在石狮市仑峰路靠近八七路的路口，将车熄火，但没有拔钥匙。关好门后，他就下车去点货。点货时突然听到了车子启动的声音，发现是货车被人开走了。他追上去但没有追到。这时有人将他拦下，说开走货车的人是其儿子，是个精神病人，叫他赶紧报警。他报警后，和警方一起追到了晋江高速牛山收费站路段，发现车已经停在路边，被一辆重型牵引车给撞了，整个车后厢已经完全被撞烂。开车的人在现场，交警也已在处理事故了。随后警察将开车的人带回了派出所。 2、被害人周某陈述，证实2018年10月27日晚上22时许，他驾驶一部车牌为苏Ｃ×××××的红色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漳州载柚子要去上海，28日0时43分许，途经沈海高速晋江时，突然看到前方路段150米处有一辆白色厢式货车横在高速3-4车道。当时他正行驶在第3车道。他当即踩刹车减速往右打方向，还是撞了上去，撞到货车的尾部。他将车辆靠右停在应急车道上后就报警了，并在车后方设置警示标志。他看到车前方有一部小轿车开着双闪也靠边停在应急车道上，小轿车的引擎盖上趴着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黄军生）。高速交警到后，向他了解情况，他们才发现小货车驾驶室没有人。接着去询问小轿车的情况，那个人还趴在引擎盖上，交警过去把人叫下来，问其趴在车上干嘛。那个人说要征用这部车去北京，他就觉得这个人思维有点不正常。交警问那个人小货车是不是其驾驶的，其说不知道。因为现场没有其他人，交警就怀疑该人就是驾驶员，把该人控制了，没过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把该男子带走了。 3、被害人汪某陈述，证实他驾驶闽Ｄ×××××小汽车途经沈海高速晋江时，突然看到前方路段200米处有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横在高速中间。他当即踩刹车并往左打方向，这时他看到车前方有一个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黄军生）在挥手拦他的车，看着疯疯癫癫的，并向他的车跑过去。他将车停住之后，该男子就过来拍他的车头。他开始倒车，该名男子就冲上来趴在他车辆的引擎盖上不下来。他就将车开到了应急车道上去，看到一辆半挂牵引车也停在应急车道上。他停好车后就叫该名男子从引擎盖上下来，但是一直不下来，他就报警了。过了会高速交警就到了，把这名男子控制住，没过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把这名男子带走了。 4、被害人汪某提供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证实被告人黄军生在高速公路上拦车的情况。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的情况。 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涉案闽Ｃ×××××的轻型厢式货车、苏Ｃ×××××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登记情况。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对本案事故事实及责任的认定情况：2018年10月28日0时43分许，黄军生（实习期内无符合条件人员陪同）驾驶车牌号为闽Ｃ×××××的轻型厢式货车，沿沈海高速（泉州段）厦门往泉州方向行驶至2250公里500米处时，在非紧急情况下，将上述车辆横停在第三车道与第四车道之间（从左往右），随后由周某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牌号为苏Ｃ×××××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该处时，因遇险采取措施不及，造成苏Ｃ×××××号车与闽Ｃ×××××号车发生碰撞，致使苏Ｃ×××××号车、闽Ｃ×××××号车不同程度损坏和无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黄军生负全部责任，周某无责任。 8、石狮市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关于被损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等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该局认定，受损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轻型厢式货车的直接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5870元。 9、公安机关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黄军生的归案经过。2018年10月28日1时许，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黄军生控制后，因其精神病狂躁发作，公安人员将其送往泉州第三医院诊治。被告人黄军生经治疗病情好转，公安人员于2019年3月12日对其予以刑事拘留。 10、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他是黄军生的父亲。在事发一个星期前，黄军生做了一些怪异的举动，让他觉得黄军生精神可能失常了。2018年10月27日晚上23时许，黄军生从家里跑出来，他和家人去追。后来黄军生跑上一辆停在八七路仑峰路路口的小型货车，将车开走了。他看到有个男子在追那辆车，他就追上去告诉对方说，开走车的人是他儿子，并告诉对方说他儿子有精神病，让对方报警，之后对方就报警了。 证人孙某1（被告人黄军生表弟）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1、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她是黄军生的妻子。黄军生之前的精神状态都很正常，但是案发前两个月情绪变得很暴躁，时不时乱发脾气，在家里乱砸东西，案发前的一个星期情况变得更严重，精神有可能失常了。 证人孙某2（被告人黄军生母亲）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2、泉州市第三医院出具的疾病诊疗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黄军生到院诊断为“躁狂，伴精神病性症状”，于2018年10月28日开始住院治疗。 13、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该单位鉴定，被告人黄军生作案时处于狂躁发作状态，意识清楚，系在混合动机（情感高涨，夸大与被害人观念及自己的汽车出故障投诉无门）支配下作案，其实质性辨认与行为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军生的身份情况。 15、驾驶证信息，证实被告人黄军生持有准驾车型为C1、D的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有效期起止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1月30日。 16、被告人黄军生的供述，其供述的内容与起诉书指控的内容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军生无视交通法规，在高速公路上故意横停厢式货车，导致交通事故，并随意拦截、逼停过往车辆，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军生在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行为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军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前述情节提出对被告人黄军生减轻、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军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1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鸿源 人民陪审员  陈少沧 人民陪审员  李加纯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盈盈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