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田庄镇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4417638P。 法定代表人：田茂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枝，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芸芸，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效，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超，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光玉，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长青科工贸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103875475E。 法定代表人：赵立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淄博高新区天鸿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300MB2801573K。 法定代表人：吕厥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政策法规科科长，现住淄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本，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齐公司）、张敏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效、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公司）、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城管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9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枝，上诉人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马芸芸，被上诉人王辉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超、尹光玉，被上诉人青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被上诉人高新区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刘迎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39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主体关系。根据一审庭审内容，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高新区城管局；承包人为青龙公司；天齐公司就涉案工程未与青龙公司签订合同，青龙公司庭审中称是经高新区城管局要求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天齐公司施工，实际对接人为张敏；张敏直接从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处领取工程款；王辉效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张敏与王辉效均认为其本人是实际施工人。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4条规定认定天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首先，该法律规定是针对买卖合同、运输合同等一般合同中挂靠与被挂靠人的主体问题；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应适用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规定。其次，该条款仅是指对挂靠形式起诉时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但并不等同于必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法院三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天齐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张敏无挂靠合同未形成法律上的合同关系，张敏亦不是天齐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以该条规定判决由天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天齐公司就涉案工程而言不是转包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为转包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天齐公司未承建，是王辉效与张敏达成协议，王辉效从未与天齐公司形成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故天齐公司不应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以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天齐公司与张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内部承包合同从而认定天齐公司为工程转包人，又认定张敏与天齐公司构成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忽略了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及范围，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名称为“张店区建筑物外立面整治人民路(世纪路一西十一路)工程”，与本案不是同一工程。其次，张敏不构成职务行为。案涉工程天齐公司未与发包人高新区城管局或青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整个案涉工程的履行未涉及天齐公司。张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淄博拜占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王辉效施工，该公司具有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资质。从张敏向王辉效的支付劳务费行为，王辉效明知张敏无施工资质是个人行为，且王辉效在三次庭审中均未提交张敏为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的证据，故张敏是个人转包行为，其与王辉效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最后，青龙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与天齐公司就案涉工程未签订合同，具体与张敏进行接洽，故案涉工程是由青龙公司直接分包给张敏施工，并向张敏直接支付款项，与天齐公司无合同关系。青龙公司一审庭审中虽然主张以时任高新区城管局法定代表人指派分包给天齐公司，但未举证证明。根据时任高新区城管局法定代表人的讯问笔录，其是直接指派张敏，王辉效施工。综上，一审法院以不是同一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认定天齐公司为该工程的转包人，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四、司法鉴定的工程造价应给予整个工程的各方当事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审核结论、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的答复意见中，明确指出建设工程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应以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第二，退一步讲，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案涉工程款以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为准的前提下，那就涉案工程的各方当事人均应以该司法鉴定的工程造价为依据。该司法鉴定结论不仅适用于转包合同的双方，也应适用于发包人和承包人。各方当事人享有的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是相等。五、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对案涉工程价款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一，虽然王辉效放弃高新区城管局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但鉴于案件突破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一审法院应认定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是基于其对转包人享有的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工程价款因司法鉴定发生变更，实际施工人、转包人、承包人、发包人之间又因案涉工程具有牵连关系。故上诉人认为，转包人、承包人的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权法院应进行认定。第二，青龙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又为该工程的转包人，高新区城管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亦应认定青龙公司为责任承担主体，高新区城管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诉述，就涉案工程而言，天齐公司未与青龙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青龙公司也未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天齐公司，而是直接支付给张敏，天齐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承包人，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张敏针对天齐公司的上诉辩称，对天齐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第一部分。天齐公司上诉称就涉案工程天齐公司未与青龙公司签订合同，但其上诉状中称青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是实际对接人为张敏，由张敏直接从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处领取工程款。从天齐公司的上诉状该部分内容也可以证实张敏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天齐公司上诉状中第二项所称就涉案工程张敏与天齐公司无挂靠合同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张敏借用天齐公司资质承接了涉案工程。在一审中青龙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实青龙公司所付的部分工程款项由张敏出具收条，而且是以天齐公司的名义，这也说明张敏与天齐公司本质上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天齐公司在上诉状中也称天齐公司从未与王辉效形成法律上的合同关系，而且天齐公司也自称王辉效与天齐公司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这也说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张敏而不是王辉效。对天齐公司上诉状第三项所称，一审法院忽略了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在此张敏作出以下说明。一审中张敏虽然仅提交了与天齐公司在张店区外立面整治工程中的内部承包合同，但从一审中张敏提交的其他与天齐公司以及高新区城管局、青龙公司所转付款项的相关证据，也完全可以证实。一直以来张敏是借用天齐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而且天齐公司在上诉状中也称是由青龙公司将涉案工程包给张敏，并与张敏直接支付相关款项，更进一步证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只能是张敏。对天齐公司上诉状第四项理由，张敏予以认同，因为一审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重新鉴定，而鉴定的结果是涉案工程款项远远高于高新区财务作出的审核而作为建设方高新区城管局以及名义承包方青龙公司对经司法鉴定所增加的涉案工程款项根本没有支付的情况下，高新区城管局以及青龙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而一审法院虽然是经一审原告申请撤回了对高新区城管局的起诉。但从本案的本质来看，高新区城管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在未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不应当脱离本案诉讼。一审原告在作出鉴定结果后又撤回对尚未付清工程款的建设方的起诉，这也说明一审原告对涉案工程不具有根本利益，这也说明一审原告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 王辉效针对天齐公司的上诉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天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天齐公司是通过工程置换的方式从青龙公司手中接手了涉案工程，且张敏通过借用资质的方式承接了涉案工程，并将工程再发包给了王辉效，对于这一点有青龙公司的付款证明，青龙公司的当庭陈述，张敏的当庭陈述和挂靠合同作为证据。因此，天齐公司是实际参与到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第二、基于天齐公司和张敏的挂靠关系，天齐公司应当与张敏承担连带责任。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了在挂靠情况下，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作为共同被告，且最高院在民诉法解释的解读当中亦明确确认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一审原告在一审当中撤回对发包方的起诉并非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而是基于审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新的规定要求，必须查清发包方的欠款数额。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无论是被告提交的证据还是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未对此进行查清。因此原审原告撤回了诉讼请求。但在实体上原审原告仍认为发包方，高新区城管局及青龙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青龙公司针对天齐公司的上诉辩称，第一，青龙公司与高新区城管局仅就柳泉路、鲁泰大道、中润大道、金晶大道签订了合同，对铭波路西五路工程与青龙公司无关。第二，青龙公司已经按照审计数额与高新区城管局结清。青龙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高新区城管局针对天齐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将其列为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一审中，王辉效已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其起诉。且一审判决也准许了王辉效对高新区城管局的撤诉，因此，将高新区城管局列为上诉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张敏追加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王辉效不能作为适格原告。一审原告起诉的是天齐公司、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其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天齐公司、青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752430.14元；被告城管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根本没有起诉张敏，但在诉讼过程中却因被告天齐公司申请追加张敏为本案被告，法院就将张敏列为被告，于法无据。作为被告只能是原告申请，而不能由被告申请追加，而且诉讼过程中原告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却最后判决张敏承担付款责任，明显属于违法判决，而且张敏到庭后，称自己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辉效是其雇佣的人员，与王辉效是劳务关系，故张敏应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应列为被告。在此情形下，法院应当首先审查原告主体，其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在原告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应当判决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敏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概念是一个特指概念，就是隐藏在名义承包人后的实际承包人，具体负责管理、结算、组织实施施工的管理者。可以是公司、组织、个人(包工头)，但不能任意扩大化理解，王辉效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称：“2010年，高新区城管局将工程发包给青龙公司，青龙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合同内的天齐公司外立面工程分包给王辉效施工。原告于2010年9月28日以被告天齐公司的名义作出工程决算提报高新区城管局审核。”。从一审原告王辉效诉状中自认的事实看，其起诉依据是青龙公司承包工程后分包给王辉效，从理论上、法律上就只能是由王辉效起诉青龙公司和高新区城管局，而根本不可能与天齐公司和张敏产生合同关系，而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称的“2010年9月28日以天齐公司名义作出决算提报城管局。”明显是无中生有，王辉效与天齐公司无任何关系，其怎能以天齐公司的名义报决算，而且涉案天齐外立面工程名义承包方是青龙公司，如果是向高新区城管局报决算，也只能是以青龙公司的名义。在一审到庭的被告天齐公司及张敏答辩提交的证据及张敏另案作为原告起诉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的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一个事实：一直以来是张敏借用天齐公司的资质，以天齐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天齐公司收到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后再支付给张敏，这也就说明了涉案天齐外立面工程也是张敏借用天齐公司资质承揽实际施工的工程，所以才会在提报高新区城管局的决算中以天齐公司的名义出现，而根本不是王辉效实际承揽，王辉效只是张敏在承包涉案天齐外立面工程施工过程中雇佣的人员，张敏预付给王辉效的款项是用于支付人工及部分购买材料费，这才是本案的真实关系，王辉效提供的部分购买材料的单据是“拜占庭”公司出具的，而王辉效本身是拜占庭公司的人员，其得到部分拜占庭公司的收据非常容易，况且该部分收据也根本不能证明王辉效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受张敏雇佣期间受张敏指派，购买部分材料也是非常正常的，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王辉效的口头自称就主观判定王辉效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中天齐公司与张敏之间的款项支付以及张敏收取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款项收据中均是张敏签字，这更说明张敏才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项结算是针对张敏个人。三、从建设工程实际现状看，一审作出如此判决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是张敏以天齐公司的名义从青龙公司所承包工程中经高新区城管局领导指定分包一部分工程，然后又转包给王辉效。如果照此逻辑，应当是张敏与青龙公司和高新区城管局决算后，将工程款由天齐公司收取部分管理费后，再提取一部分利润，剩余部分再支付给王辉效，而不能将全部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王辉效，如果这样，那就不是转包，也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况且，如果王辉效认为是转包，双方之间没有书面转包合同，如此金额的工程，没有合同怎么转包，而且王辉效起诉时也没有起诉张敏，更可看出其不可能是从张敏手中转包来的工程。在韩京博刑事案件中，王辉效证言是说从李春涛手中接的这个工程，现在又称是从张敏处转包，明显是互相矛盾，而且王辉效是拜占庭的经理，如果其实际承包，完全可以以拜占庭公司的名义承包，更不可能再从张敏处转包。四、一审原告王辉效起诉的是天齐公司、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并要求高新区城管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鉴定结果作出后，涉案天齐外立面工程造价为195万余元，而原先高新区城管局审计造价为61万余元，不论以哪个来结算，高新区城管局及青龙公司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付完毕，那么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法院也应当查明发包人及分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查清楚，就判令一审原告根本没有起诉的被告张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这于法于理均不容许，更进一步讲，一审法院判令张敏支付工程款的背后依据是张敏再向谁索要工程款，张敏是以什么名义、理由起诉，再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追要工程款，那就又回到诉讼主体上，只有张敏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索要工程款，王辉效与张敏之间只能是劳务关系。五、一审涉案工程经鉴定后，造价比原建设方自己审定的超出了100多万，那无论如何建设方肯定欠付工程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允许原告撤回对建设方的起诉，更是荒唐。综上，一审法院在原告主体、被告主体确认上均存在错误，在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天齐公司针对张敏的上诉辩称，一、关于主体方面。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无理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依照该项规定，被告也属于当事人，是有权申请追加被告的；关键是具体该不该追加被告，须由人民法院审查后方可决定。本涉案工程天齐公司从未承建，经向高新区城管局了解涉案工程是张敏承包，为查清事实，特申请追加张敏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具有事实依据。第二，上诉人张敏在上诉状中及本案三次诉讼庭审中均称其是实际施工人，张敏雇用王辉效施工，亦印证天齐公司了解的内容符合事实。第三，根据山东高院2011会议纪要，应当追加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综上，天齐公司申请追加上诉人张敏为本案被告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亦便于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二、关于事实方面。天齐公司为承包涉案工程，张敏直接从青龙公司领取款项，青龙公司也认可与张敏达成口头协议，故该工程青龙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对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三、其他内容同天齐公司民事上诉状。 王辉效针对张敏的上诉辩称，第一，王辉效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一审当中已经提交了购买工程材料以及支付人工费的证据，而且2015张刑初字第35号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以及韩京博讯问笔录，及其他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所载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王辉效才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完成涉案工程，才是本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张敏与天齐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能够证明张敏系借用天齐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这一点张敏在答辩中也予以认可，且一审查明的事实也足以证明张敏向天齐公司缴纳管理费，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54条的规定，张敏与天齐公司属于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张敏承接涉案工程即为天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张敏转包涉案工程即为天齐公司转包涉案工程，故一审判决认定天齐公司为转包人也是认定事实清楚。第三，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以一审司法鉴定确认的数额减去已付款，而不是以最初审计而定的61万元。 青龙公司针对张敏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同天齐公司的答辩意见。青龙公司认为张敏是代表天齐公司与青龙公司进行了对接。 高新区城管局针对张敏的上诉辩称，同天齐公司答辩意见。 王辉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齐公司、青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752430.14元，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4日，被告高新区城管局与被告青龙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将淄博高新区道路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包括本案所涉天齐公司外立面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青龙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价款、工期、质量标准等；关于结算办法，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最终工程结算由高新区审计局审计后定案。同日，被告张敏借用被告天齐公司的资质，以被告天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高新区城管局签订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将高新区道路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中的铭波路、西五路工程承包给被告天齐公司施工，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落款处加盖有被告天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委托代表人处为被告张敏的签字。后经时任被告高新区城管局的法定代表人的指定，被告张敏不再承包施工铭波路、西五路工程，而置换为承包施工本案所涉工程即天齐公司的外立面装修工程，即经时任被告高新区城管局法定代表人的指定，被告青龙公司将承包的高新区道路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的一部分即本案所涉工程分包给被告张敏。但被告张敏并未实际施工涉案工程，而是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包工包料，具体组织人员施工完成，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涉案工程于2010年5月份开工，同年10月份完工。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经高新区审计局审计，定案结算值为610510元。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要求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启新国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书确认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950116.03元。原告诉至法院，主张被告天齐公司、被告青龙公司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和承包人，与原告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主张被告高新区城管局是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于是原告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后被告天齐公司申请追加张敏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一开始并未要求被告张敏承担责任，后又要求被告张敏承担责任，理由是张敏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对原告（实际施工人）有付款义务；同时要求被告天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被告张敏与被告天齐公司之间虽有内部承包合同，但被告张敏并非被告天齐公司职工，二者没有劳务合同，天齐公司也不向张敏发放工资；被告张敏实际上是借用被告天齐公司的资质，以天齐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但具体天齐公司并不参与施工，只是收取张敏的管理费，即收取工程款扣下管理费后，剩余的工程款再支付给张敏。诉讼中，原告王辉效自愿撤回对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的起诉，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个：一是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是多少；二是本案实际施工人是谁；三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高新区城管局和被告青龙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最终结算由高新区审计局审计后定案，但是原告在审计局审计定案后对审计结果提出了异议要求重新审计，只是由于层层分包、转包等导致异议没有通过合理渠道实现重新审计，而且在被告高新区城管局提交的审计定案表的备注中有“今后经审核如与现审计值不一致，对现审计值进行相应调整”的表述，该表述证实审计并非是确认工程造价的绝对依据。本案在审理期间委托山东启新国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书确认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950116.03元，该报告认定的工程造价与审定的610510元存在巨大差异，证实审计存在巨大误差。综上，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1950116.03元。关于已付款数额，原告提供的证据自认工程劳务人员何超在上访索要人工费时收到被告执法局支付的140000元人工费，加上被告张敏提出的支付给原告19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330000元。综上所述，涉案工程工程造价1950116.03元，减去已付工程款330000元，尚欠工程款1620116.03元，对于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工程转包、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挂靠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其次，本案中原告、被告张敏及案外人刘学升均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且刘学升在本次重审中要求参与诉讼，通过刘学升在（2017）鲁0391民初44号案件中提交了人工费的结算证明证实其提供了劳务，通过本次庭审调查亦证实刘学升只是涉案工程中负责具体工作的劳务人员，并非涉案工程承包人，刘学升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其要求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被告张敏提交了与被告天齐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及涉案合同的签证单证实其是实际施工人，上述证据只是能够证明被告张敏从被告天齐公司内部承包了涉案工程，但是不能证实其向涉案工程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最后，从原告提供的（2015）张刑初字第35号案件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韩京博讯问笔录和相关人员询问笔录记载的事实，能够证实发包人被告执法局时任领导韩京博知晓并认可原告实际施工涉案工程，而且原告也提交了购买工程材料和支付人工费的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告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完成涉案工程。综上，认定原告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请求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天齐公司接手工程后将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张敏，属于工程转包人；被告张敏实际上是借用被告天齐公司的资质，以被告天齐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被告天齐公司并不参与施工，只是收取张敏的管理费，被告张敏和被告天齐公司构成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综上，二被告应当对上述确认的款项承担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青龙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敏、山东天齐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辉效工程款1620116.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辉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19元，由原告王辉效负担11856元，由被告张敏、山东天齐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9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敏提交第一组证据，天齐公司开给张敏的相关收据77份。拟证明张敏自2009年以来，一直以天齐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进行施工，向天齐公司交纳管理费，并以天齐公司的名义进行工程材料款结算等，也证明涉案工程的税金全部是由张敏交纳，该组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敏支付给王辉效的19万施工款项相印证。综合证明涉案工程的管理费、税金、材料款、人工费等费用全部是由张敏支付，张敏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组证据，银行进账单19份电汇凭证一份、收费凭证两份、收据三份、淄博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资料一份，拟证明天齐公司是淄博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天齐公司通过淄博天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张敏支付工程款，这也证明一直以来张敏是借用天齐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进行施工，以天齐公司的名义结算款项，天齐公司在扣除相关管理费及税金后，将工程款转给张敏，这也证明张敏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组证据，银行进账单三份、收款收据两份、税收完税证明三份，拟证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高新区城管局将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项直接支付给张敏，并由高新区税务局代扣相关税金，也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张敏。第四组证据，收款收据四份及购买材料清单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购买相关材料以及支付农民工工资全部是由张敏出资，张敏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五组证据，天齐公司及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山东智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刘建中项目部加盖公章的饰面板安装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原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所有验收材料报批等都是由张敏负责，验收材料的原件也一直在上诉人张敏处，这也进一步证明张敏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六组证据，天齐公司以及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加盖印章的签证单12份的原件，拟证明该12份签证单均加盖了涉案工程监理单位以及天齐公司的印章，且施工单位处均有上诉人张敏的签字，该组证据也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量的结算、提报材料均是张敏负责，张敏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七份证据，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刘学升出具的收到条一份，拟证明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刘学升收到张敏支付的涉案工程人工费，这也说明张敏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八组证据，涉案工程施工管理人员王辉效，也就是本案被上诉人为上张敏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共三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王辉效为上诉人张敏在涉案工程中雇佣的人员，王辉效在施工过程中自上诉人张敏处领取过涉案工程劳务费用，并借支过购买材料的相关费用，这也说明涉案工程的人、财、物均由上诉人张敏负责，张敏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天齐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代理人不清楚，回去核实。另外该收款收据不能证实张敏所交的管理费是涉案工程的管理费。在收款收据中也没有显示是哪一个工程。第二组证据，银行进账单19份，电汇一份，收款收费凭证两份，收据三份，以及天力劳务工商登记的真实无异议，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但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工程是由天齐公司转包给张敏进行施工。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是张敏从高新区城管局领取的工程款，并不能证实涉案工程是由天齐公司转包给张敏进行施工，从该组证据可以进一步说明是高新区城管局直接向张敏支付款项，直接将涉案工程交由张敏进行施工。第四组证据，购买材料清单与天齐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五组证据，该组证据因张敏第一次提交天齐公司要进行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暂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六，签证单中加盖的不是天齐公司印章而是工程专用章，鉴于张敏为首次提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对于第七份和第八组证据，天齐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经王辉效质证认为，第一、部分提交的新证据形成时间早于一审，但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进行质证认可。第二、涉案工程是层层转包，张敏代表天齐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王辉效，在张敏手中持有工程的部分材料是合理的，但不能证实张敏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张敏与天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不能证实该宗证据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性，这里面既有2009年12月的票据，也有2014年8月份的票据。这些时间均不在涉案工程的施工期内。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证实张敏代表天齐公司领取了涉案工程款，但领取工程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实际施工人的行为，仅是转包人作为名义上的施工主体完成收款，而且纳税凭证载明的纳税人名称是天齐公司，进一步证实天齐公司实际参与到了涉案工程当中的转发包行为。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收款收据载明的时间是2012年元月20日，不在涉案工程的施工期内，张敏在一审中亦未提供该证据证实已付款高达67万元，而且在一审中张敏认可相应的购材是由王辉效来进行的。现在称所有的农民工工资、材料均是由张敏出资，与其在一审的陈述相互矛盾。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实天齐公司参与到了涉案工程，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张敏是实际施工人。验收记录表在完成后交给名义施工人，并最终形成竣工资料交给发包人是正常的建设工程施工流程，张敏持有该证据是合理的，但与施工无关。对证据六的意见同证据五，并且在一审中天齐公司已认可工程专用章的真实性，佐证了原告一审提供的证据三的真实性，证实天齐公司参与到了涉案工程。证据七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4月26日超过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期，且张敏在一审中从未提出就涉案项目曾另行支付过人工费用，该证据与涉案工程无关。对证据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借款并没有注明是何种性质，不能证实张敏所陈述的系借支劳务费用，而且收条明确载明的收款内容是工程款，而非劳务款。这证实王辉效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青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七、八因与青龙公司无关青龙公司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五和六真实性不清楚，但是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证据指向的工程天齐公司外立面并不在青龙公司与高新区城管局签订的合同范围内，铭波路的工程也不在青龙公司与高新区城管局签订的合同范围内。而本案原告以及本案的上诉人涉及到的工程款包含了不在青龙公司与高新区城管局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因此，要求青龙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高新区城管局质证认为，坚持我方答辩意见。对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 高新区城管局提交证据一，施工组织设计原件一份。该证据是由青龙公司制定和提供，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一、证明工程的承包范围，包括本案诉争的这一部分工程。证明内容二、证明高新区城管局委托青龙公司对工程施工的要求，只限于外墙面的改型粉刷、清洗修补，规范牌匾、空调及治安空调罩、围墙改造，新建围墙等，并不包括王辉效在本案中诉称的天齐大楼外观改造工程。证明内容三、在施工组织设计的第五页，载明本工程分为三大块，一块为楼房立面清洗，一块为楼房整修及粉刷，另一块为牌匾规范，从施工方案里面也证明，本案所诉争的天齐大楼的外立面，不属于该工程的施工方案的范围，属于王辉效与天齐公司在高新区城管局不知情且未经高新区城管局同意的情形下，双方擅自自行决定的。证据二，淄博高新区立面整治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原件一份，出具单位为淄博市工程咨询院，该证据证明淄博高新区立面整治工程项目的主要施工范围为更换牌匾、新建围墙、粉刷和清洗，并不包括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天齐大楼铝塑板装修工程，证明当时在对整个道路的整治工程当中的施工范围为前述的范围，并不包括天齐大楼铝塑板装修工程，因此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所诉争的工程，高新区城管局不知情，且未经高新区城管局同意，因此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证据三，淄博高新区道路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施工竣工资料第二标段中润大道和金晶大道复印件一份，该份证据的出具单位为高新区城管局以及青龙公司和监理单位山东智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该证据的第六页载明，施工的工程范围，也没有铝塑板项目说明王辉效与天齐公司之间关于天齐大楼的铝塑板工程，不包括在高新区道路市容环境整治工程当中。因此高新区城管局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证据四，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发展局关于淄博高新区立面整治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复印件一份，文件的出具日期为2010年5月18日，该证据证明，从批复里面明确载明，淄博高新区立面整治工程的建设内容和规模，以及建设项目。其中建设项目为新建围墙，更换牌匾，粉刷墙面、清洗墙面、铺装地面，夜光景灯，景观柱、垃圾箱、候车亭、路、名牌等，也并未包括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诉争的天齐大楼的铝塑板工程。从而证明各方当事人所诉争的该工程未在淄博高新区立面整治工程项目的范围内。证据五，高新区审计物价局关于青龙公司所承建的淄博高新区立面整治工程项目施工审计报告中的一部分的原件，该部分为天齐集团外墙铝塑板的审计定案。经高新区审计物价局审计青龙公司承包的中润大道天齐大楼外墙整治工程的最后审计定案值为610617.52元。该证据证明对于天齐大楼的立面整治，发包人已经与承包人进行了结算，并已经经发包人和承包人盖章同意。上述证据中的复印件都是从高新区城管局档案室复印所得。经天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涉案工程是高新区城管局发包，是由青龙公司具体承包，天齐公司在本涉案的工程中未参与具体的施工。第二，对本案是否存在铝塑板施工工程，天齐公司并不清楚，没有具体参与的涉案外立面整治工程的施工。第三，高新区城管局认为天齐公司擅自决定对铝塑板进行施工应提供证据证实。第四，高新区城管局所述不清楚铝塑板工程与事实不符，在庭审中，张敏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中有高新区城管局委托的监理机构确定盖章的内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在工程项目施工之前，对该项工程进行的可行性研究，可行性研究报告确定的施工范围，并不能包括所有的工程施工内容。第二，高新区城管局委托的智诚监理公司对工程签证单进行的认可，进一步说明该涉案工程已经由执法局予以认可。对于证据三施工竣工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天齐公司从未与王辉效、张敏签订涉案外立面工程的施工合同，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青龙公司，施工竣工资料进一步证实，承包人为青龙公司。第二对于高新区城管局所述天齐大楼铝塑板工程，不是其道路环境整治工程之一，但天齐公司认为所有的工程都已经施工完毕，就一个铝塑板工程不包括在整个的施工工程中，让人非常的费解，也不能理解，如果不是高新区城管局已经同意铝塑板的施工，张敏不会主动将该项施工项目加入到整个工程当中。对于证据四批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同证据二。对于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青龙公司，同时说明工程签证单不是天齐公司印章，天齐公司从未在该签证单中进行确认认可。综上，天齐公司重申，该涉案工程虽然叫天齐公司办公楼外立面工程，改造的是天齐公司办公楼，但对天齐公司来讲，并不是天齐公司为承包人，在该项工程中天齐公司也不是受益人，该外立面整治工程改变了天齐公司的自有风格，一切都是按照执法局统一要求，为了就道路整治市政市容面貌做的统一要求下，对天齐公司办公楼进行的改造。现执法局所述，天齐公司在其不知情下擅自改造，与事实严重不符，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张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次开庭中张敏提交的签证单，已经明确证明是张敏借天齐公司的资质承包的案涉工程。其他的质证意见，刚才张敏在上一个质证意见的时候已经说了，不再重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质证意见同天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的施工资料，施工资料是复印件，也没有任何签章，不认可其证据效力。对证据四的批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是同证据二。审计报告定案和实际施工人没有通知就自己定的案，当时提出这个数字是因为审计和青龙公司都没有通知张敏实际施工人看现场，就自行定案。当张敏知道时找谁也找不到。高新区城管局说自行改建的天齐大楼，因为在施工期间监理和施工单位一周两次负责人开会，检查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按期完成，高新区城管局怎么会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执法局说的和实际情况不符。经王辉效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涉案工程已由青龙公司置换给天齐公司，因此该施工组织计划是否包含已经置换出去的工程不能确定，所以在该施工组织计划中未包含相应的铝塑板工程，并不是不存在铝塑板工程。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这个报告的完整版第29页和第18页，均提到涉案工程有外立面改型的相应工程内容，其中中润大道有四栋涉及改型面积16550平方米，这些外立面改型就是属于涉案工程。第三，对竣工资料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刚才的笔录，竣工资料是在青龙公司放弃相应的外立面龙骨的造价后形成的，因此竣工资料不包含龙骨的造价，不代表在施工中没有进行龙骨施工，也不代表在之前的设计时不存在龙骨施工。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同证据二。对证据五竣工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说明青龙公司在放弃相应的工程造价后形成的数据，该数据不准确，应当以实际工程的造价鉴定为准。青龙公司质证认为，对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中，也能够证明青龙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的高新区城管局的工程内容和范围。其他各方当事人也均认同青龙公司并没有进行实际施工，因此天齐公司、王辉效或张敏如何进行的施工，青龙公司并不知情，青龙公司仅是按照与高新区城管局签订的合同进行的结算。 庭后，本院针对审计部门就涉案工程的审计数额与司法鉴定机构所确定的工程造价之间产生的差距原因，对审计部门相关审计人员和鉴定部门鉴定人员进行了相应的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该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经天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证实涉案办公楼外立面工程的总承包方为青龙公司，从证据显示的招投标资料、施工合同、发包人均为青龙公司。第二，对该证据中宋振春发表的天齐公司在工程签证单中加盖了印章，天齐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故宋振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三，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山东智诚建设监理公司为城市管理执法局聘请的专业的监理公司。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即便是没有发包人认可，只要监理公司在工程签证单中加盖印章确认签证内容，即应视为高新区城管局的认可。张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宋振春的事情是其当时在外地出差，王辉效打电话，因王辉效没有签证单，就让张敏的预算员陈熙和上一任律师拿着签证单的材料一起去找的宋振春，而且在复审这几天都是张敏的预算员和他一起重新复审的。而且复审的结果有异议又重新到了建委找了一个科长，指定该怎么做。因为预算员一直和张敏沟通着，建委要求有综合套项就不能单独套项，很多方面有条条框。张敏问预算员为什么能报到289万，审到190多万，差距是如何出来的。预算员说宋振春依然也是按着单项套。没有让王辉效写上个东西，他拿着这个他做预算，张敏把上任律师辞了。另外，天齐大楼审计局宋静说没有这个没有那个，当时天齐大楼为什么让做铝塑板，张敏当时中标西五路和铭波路，西五路的1000多米的围墙执法局给了别人，当张敏找城管局的时候说已经给了别人了，城管局就把天齐大楼说给你置换过来，这是韩京博说的，韩京博说张敏打造这一项工程的一个亮点，给市里领导看看，出了这张效果图。为何没有按原来刷墙的图纸就是这样置换过来的。审计时为什么没去现场看出这个结果，因为青龙公司没有施工，城管局让把预算给青龙公司，青龙公司拿着钱跑了，与他公司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审计局审计时我们一直在等和我们一直看现场，迟迟没有等来，到最后就是这个结果。审计局和审计单位根本就没到现场去看。青龙公司也没通知张敏就这样做了审计这个结果。王辉效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司法鉴定过程中，有天齐公司和监理智诚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签证单，该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做法包括龙骨在内的铝塑板做法，因此高新区城管局作为发包人，不可能不知道设计做法的变更。而且刚才张敏当庭出示了新的外立面效果图，同样证实高新区城管局的负责人韩京博认可外立面是铝塑板做法。其次，该笔录称青龙公司同意放弃龙骨的造价，仅计算铝塑板面板是错误。因为青龙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相应的工程价款也最终不实际进入青龙公司账户，青龙公司无权对相应的工程价款进行放弃。青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高新区城管局与青龙公司签订了合同，并不包括天齐大楼，至于天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是否按照招标要求进行施工青龙公司并不知情。青龙公司与高新区城管局的结算是按照招标要求进行的结算。高新区城管局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不同意上诉人和王辉效的质证意见。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上诉人张敏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张敏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证据，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张敏以天齐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但并不能证明张敏实际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即不足以证实张敏关于其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故，本院就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关于张敏提交的第八组证据，不能证实张敏所陈述的系借支劳务费用，收条明确载明的收款内容是工程款，上述证据亦不能证实张敏关于其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故，本院就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针对高新区城管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所涉及的铝塑板工程，不包括在高新区道路市容环境整治工程的政府规划设计及预算当中。故，本院就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针对本院就审计部门涉案工程的审计数额与司法鉴定机构所确定的工程造价之间产生的差距原因而对审计部门相关审计人员和鉴定部门鉴定人员进行相应的调查询问所制作的调查笔录，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审计部门涉案工程的审计数额与司法鉴定机构所确定的工程造价之间产生的差距的客观原因，故，本院就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一审追加上诉人张敏为被告是否程序违法；二是上诉人张敏与被上诉人王辉效谁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王辉效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是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敏向被上诉人王辉效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是上诉人天齐公司是否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及其是否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五是被上诉人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对涉案工程欠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六是涉案工程价款应当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一审追加上诉人张敏为被告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追加被告的权利也可以由作为被告的当事人行使，由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不管是按照上诉人张敏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还是按照被上诉人王辉效主张的张敏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其都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准许天齐公司追加张敏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并通知张敏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敏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将其追加为被告参加本次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张敏与被上诉人王辉效谁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王辉效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王辉效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为涉案工程投入了资金、材料以及劳力，涉案工程亦是由其实际完成，王辉效符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实质要件。王辉效提交的证据亦能与时任高新区城管局领导的韩京博相关（2015）张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对韩京博讯问笔录、对相关人员询问笔录记载的事实相互印证。而上诉人张敏虽然在二审时补充提交了八组证据，但首先，上诉人张敏提交的八组证据在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前即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其次，上述证据体现的发生时间不全在涉案工程施工工期内，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张敏系为涉案工程投入了资金、材料、人工费等。故，上诉人张敏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持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王辉效只是张敏在承包涉案天齐外立面工程施工过程中雇佣的人员，张敏预付给王辉效的款项是用于支付人工及部分购买材料费的上诉主张，其认为王辉效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第四个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敏向被上诉人王辉效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天齐公司是否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及其是否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敏借用上诉人天齐公司的资质，以天齐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高新区城管局签定合同，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上诉人天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委托代表人处为上诉人张敏签字。后经时任被上诉人高新区城管局法定代表人指定，张敏承包的工程置换为涉案的工程。张敏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王辉效。故，根据张敏提供的其与天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办合同，结合张敏并非天齐公司的职工，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天齐公司收取张敏的管理费不参与实际施工等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张敏与上诉人天齐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上诉人天齐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张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作为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上诉人张敏、上诉人天齐公司均应对涉案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张敏、上诉人天齐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即被上诉人青龙公司、高新区城管局对涉案工程欠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张敏以天齐公司名义与高新区城管局签订合同，约定高新区城管局将高新区道路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中的铭波路、西五路工程承包给天齐公司，但后来经时任高新区城管局法定代表人指定，将上述工程置换为承包涉案工程，该涉案工程原系被上诉人青龙公司承包。因此，在工程置换后，被上诉人青龙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其没有向王辉效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在一审庭审中，王辉效自愿撤回对高新区城管局的起诉，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该当作出允许其撤回对高新区城管局起诉的裁定，一审法院没有作出裁定而仅是在（2017）鲁039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相应说明及处理，程序存在瑕疵，但未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故，因王辉效撤回对高新区城管局的起诉，一审法院没有判决高新区城管局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即涉案工程价款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在被上诉人高新区城管局提交的审计定案表的备注中，明确载有“今后经审核如与现审计值不一致，对现审计值进行相应调整”的表述，该表述证实审计并非是确认工程造价的绝对依据。二审时，本院通知审计人员及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相关询问，审计人员和鉴定人员分别对审计值与鉴定值进行了解释说明，说明审计值与鉴定值的差价部分主要是因为在施工过程中铝塑板基层龙骨部分没有建设单位的书面变更手续，所以不在审计部门的审计之中，而实际却进行了施工，故根据高新区城管局提交的审计定案表的备注中的表述，应当对审计值进行相应的调整，此种调整亦符合公平公正的民事法律原则。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司法鉴定报告的结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齐公司、张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1元，由上诉人山东天齐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90.50元，上诉人张敏负担969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王 娜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