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金涛，男，199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某1，女，200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法定代理人：普某2（系普某1之父），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随李氏，女，193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芸，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方方，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一路333号C座F278室。法定代表人：侯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男，系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鹏，男，系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普金涛、普某1、随李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金涛、普某1与随李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即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51,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213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登记备案通知书及房产证、证人证言等已足以证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2018年6月19日)，受害人随某1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亦满一年,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据达到了确实充分的证明目的。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与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普金涛、普某1与随李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获赔丧葬费42,792元、误工费7,260元、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213.3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12,000元，上述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偿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的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保险部分由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律师费由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9日5时38分，董学孟（甲方）驾驶车牌号为沪D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车牌号为沪AXXXX挂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凌海路由西向东直行驶至凌海路外环高速外侧凌海路下匝道东约10米处时,遇前方拥堵的情况下继续驾车驶入路口排队等候左转弯，在该车起步过程中,适遇逝者随某1（乙方）驾驶号牌为上海3986232的电动自行车,沿凌海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上述地点,进入路口后向北由上述排队等候通行的机动车间穿插通过时,董学孟所驾车辆车头正面与随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后部相撞,造成随某1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发路口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且事发时工作正常。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成因与甲方驾车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状态有关。虽经多方调查,但该事实无法查清。”逝者随某1（1973年8月18日出生，2018年7月2日火化）的户籍地址为河南省沈丘县XX镇XX村XX号，户口本的户别为居民家庭户，生前与普某2结婚后共同生育了两名子女即普金涛、普某1。随某1于2016年9月13日与普某2离婚，之后未再婚和生育子女。随某1之父随某2于2014年10月去世。随李氏系随某1之母,其与随某2共同生育了包括随某1在内的六名子女，现每月有养老金80元。车牌号为沪D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AX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均为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为沪DX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发后，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为普金涛等三人垫付95,000元。审理中，普金涛等三人与大地保险公司均同意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本案诉讼，普金涛等三人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为证明居住情况，普金涛等三人提供居住证明、租房合同、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登记备案通知书，显示逝者随某1于2017年1月1日起至事发前一直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审理中，普金涛等三人申请证人马某到庭作证称：其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凌环路房屋）的房东，也是上海A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环路房屋同时也是该公司所在地；逝者随某1于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18日在其家中即凌环路房屋从事家政（陈述该内容时须看书面材料提示），内容为打扫卫生和做饭，其妻子给随某1每个月现金2,500元，没有签过合同，也没有签收工资的材料；其于两个多月前搬至高攀路居住。为证明随某1的工作情况，普金涛等三人提供《情况说明》和《调解协议书》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河南籍来沪人员随某1(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自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在我家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从事家政服务(保洁、做饭),月收入叁仟元。特此证明!房东马某。”《调解协议书》的签订方为Z公司（甲方）、上海B有限公司（乙方）、普某1（丙方），内容为：关于随某1在2018年6月19日早上出了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事宜，甲方乙方愿意支付丙方一次性补偿费用6万元，其中甲方赔偿丙方4万元，乙方补偿丙方2万元，履行赔偿义务后，此事处理即告终结，丙方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向甲方乙方提出其他任何赔偿费用要求，三方没有其他任何劳动纠纷和经济纠纷，乙方放弃其他权益主张。对此，普金涛等三人主张，逝者随某1于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在证人马某家中做家政服务，内容为保洁和做饭，因为是朋友介绍的，所以只做了这一家，没有签订合同，自2018年3月起至事发时在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保，工资是通过银行发放的，但无法提供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公安机关虽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未对本起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确认随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逆向行驶，进入事发路口后向北由相关排队等候通行的机动车间穿插通过，故随某1在本起事故中有过错，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董学孟对本起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逝者随某1负次要责任。因董学孟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所应承担的责任应由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大地保险公司系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故对普金涛等三人的各项损失，应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在保险范围外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普金涛等三人和大地保险公司就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衣物损失费、误工费达成一致意见，无不当，予以照准。对普金涛等三人诉请的其余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上海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2,791元；2、死亡赔偿金，逝者随某1的户籍地址为河南省沈丘县XX镇XX村XX号，证人马某在作证时无法清晰地回忆随某1具体的工作地点，其所陈述的随某1每月工资金额和普金涛等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上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与常理不符，且普金涛等三人无法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工资签收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马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普金涛等三人提供的《调解协议书》无法反映随某1的工作情况，故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随某1事发前在本市城镇地区有主要收入来源一年以上，应当按照本市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56,5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随某1死亡，确实对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逝者随某1之女普某1为未成年人，随某1之母随李氏已超过75岁且除每月80元养老金外无其他生活来源，应当按照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普某1、随李氏的生活费，但赔偿义务人只赔偿随某1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经核算，为59,500元；5、交通费，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2,001元；6、住宿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住宿费为3,000元；7、律师费系普金涛等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发生的费用，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调整为10,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避免当事人讼累，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为普金涛等三人垫付的95,000元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普金涛、普某1、随李氏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2,791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7,26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2,001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住宿费3,000元、被扶养人普某1、随李氏生活费4,948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合计110,5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普金涛、普某1、随李氏被扶养人普某1、随李氏生活费43,641.60元、死亡赔偿金445,200元,合计488,841.60元；三、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普金涛、普某1、随李氏律师费8,000元；四、普金涛、普某1、随李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9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32元,减半收取计9,216元，由普金涛、普某1、随李氏共同负担4,279.50元，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36.50元。本院审理期间，普金涛、普某1与随李氏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马某和常某的证人证言。意欲证明：受害人随某1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获得本市城镇地区主要收入的时间已一年有余。2.受害人随某1的居住证副本续签记录、实有人口居住登记表、居住登记凭证、离婚协议书；普某1的居住证副本续签记录、上海市中小学生学籍卡与上海市电子学生证。意欲证明：随某1于2012年已来沪；2016年与普某2离婚后，女儿普某1由随某1抚养。3.高桥元元中介所招工广告与肖翠华名片。意欲证明：受害人随某1于生前通过该中介从事日结工作。4.Z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和普某1之间的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一份。意欲证明：受害人随某1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上海B有限公司务工。经质证，大地保险公司认为：1.马某和常某的证人证词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词的内容存在重复性。2.实有人口居住登记表与居住登记凭证的填写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4日、2018年1月30日，距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均不满一年。《浦东新区高桥镇居住证副证》有三页是以订书机装订而成，故不能以该装订而成的资料来确认与受害人随某1的居住情况有关。3.普某1的学籍卡与电子学生证与本案无关。4.高桥元元中介所招工广告与肖翠华名片，与本案无关。5.上诉人于二审审理期间出示的调解书业已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过，质证意见同一审，无其他意见补充。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认同大地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其他补充。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离婚协议书、实有人口居住登记表与居住登记凭证、《调解协议书》、普某1的居住证副本续签记录、上海市中小学生学籍卡与上海市电子学生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第3项证据材料，因上诉人一方未提供他证佐证该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以采纳。上诉人一方提供的第4项证据材料业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并经质证，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再予以采集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对于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的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赔偿标准区分两种计算模式，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2018年度中的受害人随某1虽非本市居民，但上诉人普金涛等人于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随某1之女普某1的上海市中小学生学籍卡与上海市电子学生证，可以间接证明随某1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业已来沪，虽证人于一审审理期间所作的证词内容与书面证人证言表述的金额有所差异，但证明受害人随某1工作状态的事实并未发生实质性的改变，故综合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上诉人一方主张要求按照2018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涉案赔偿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涉案的死亡赔偿金确认为1,251,920元；涉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则按照事发时被扶养人随李氏、普某1的年龄及实际扶养人人数、被扶养人的生活来源等情况，确认随李氏可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453.33元、普某1可得被扶养人生活费102,234.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合计确认为136,688元。同时，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涉案事故责任比例均未持异议，故对于本案赔偿数额中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费用，本院仍参照该责任比例计算上诉人一方最终可得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57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57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普金涛、普某1、随李氏死亡赔偿金1,001,5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3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432元，减半收取9,216元，由普金涛、普某1、随李氏共同负担1,261元，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7元由上海硕豪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