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宝平，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无业，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磊，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精诚汽车影音公司员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宝平与被上诉人戴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宝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归还借款4800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专业放贷人，双方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为格式条款，预扣按照8分标准计算的利息，到期还款时被上诉人又找来其他放高利贷的朋友再借款给上诉人用于归还被上诉人利息，系一群有套路的专业放贷人。2.上诉人已经归还33200元，还有部分现金还款，被上诉人没有出具收条。3.被上诉人以非正常手段上门威胁索要借款，被上诉人全家不得安宁。上诉人在南京住院手术，被上诉人纠缠上诉人妻子还钱，上诉人妻子被迫从他处借款归还利息。被上诉人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公安机关已经刑事立案侦查。戴磊辩称：上诉人上诉主张戴磊涉及套路贷、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就提及该情况并报案，戴磊接受调查后并无上述情况，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宝平返还借款本金63200元及利息（其中43200元自2018年9月7日起算，2万元自2018年10月9日起算，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谢宝平承担律师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谢宝平承担。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戴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谢宝平返还借款本金49260.7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7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谢宝平向戴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戴磊借款现金计人民币肆万叁仟贰佰元，小写43200元，定于2018年9月6日前归还，如借款人财务状况恶化，出借人随时可向借款人要求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如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出借人将按照实际天数计算，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并按照每天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于归还本金时利随本清，逾期未还造成诉讼的，由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当天，戴磊通过转账方式向谢宝平提供借款4万元，谢宝平在借条备注“现金3200元”，但实际上该3200元戴磊并未给付谢宝平。2018年9月8日，谢宝平与戴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兹有谢宝平（甲方）于2018年9月8日因生意周转，向戴磊（乙方）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此借款于2018年10月8日还款2万元结清借款，年利率24%，如未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借款本金的20%作为违约金给出借人，如逾期超过30天，则按照借款本金的0.8%/天计算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引起诉讼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由借款人承担。当天，戴磊通过转账方式向谢宝平提供借款18000元。谢宝平于2018年9月7日向戴磊还款3200元，2018年9月30日还款3200元，2018年10月16日还款200元，2018年10月24日还款2400元，2018年11月22日还款2000元，2018年11月26日还款3000元。2019年2月初，谢宝平向戴磊偿还现金2000元，后戴磊向谢宝平出具了收条。另查明，戴磊为本案诉讼向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一审庭审中，谢宝平还主张于2018年9月从朋友处取得5000元还给戴磊，2018年10月左右用朋友银行卡取款1万元给戴磊，另外还有一笔5000元还款说不清楚了，对此戴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谢宝平对上述主张进一步举证，但截至目前，谢宝平仍未提供相应证据。谢宝平还陈述：戴磊在新亚26楼做职业放贷，谢宝平因资金周转不过来急需用钱，戴磊主动找到谢宝平，说可以提供借款，问其利息8分能否接受，因当时就想借一个月周转一下，就接受了，第二笔18000元借款是用来还第一笔4万元借款利息的，当时收到18000元以后，就还了3200元给谢宝平，戴磊后来又介绍了其他小贷公司的朋友给谢宝平，谢宝平向戴磊的这个朋友借了1万元现金还给戴磊，戴磊还多次带人去谢宝平家骚扰纠缠。戴磊则陈述：戴磊在浩源汽配城从事二手车买卖、租赁、按揭贷款等中介事务，谢宝平辗转认识戴磊后，向戴磊请求借款并主动承诺8分利息，戴磊应谢宝平要求介绍其他借钱渠道给谢宝平，谢宝平借到钱后并未向其还款而是自用了，另外戴磊都是一人前往谢宝平家主张还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戴磊申请对谢宝平名下价值9万元财产予以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于谢宝平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一、通过戴磊、谢宝平之间的借款过程及谢宝平的还款情况来看，谢宝平于2019年9月7日还款3200元，次日向戴磊借款18000元，其所说第二笔18000元借款中3200元用来偿还4万元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二、谢宝平所称戴磊又介绍了小贷公司给谢宝平借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也无证据支持；三、经查，除本案之外，戴磊在全市范围内无其他纠纷涉诉，也未发现有其他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综上，对谢宝平抗辩本案属套路贷、戴磊系职业放贷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数额，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戴磊提供的借条交易流水等，可证明谢宝平向戴磊借款58000元的事实（2018年8月6日本金4万元、2018年9月8日本金18000元）。另外，谢宝平的还款与借条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不符，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还款数额，谢宝平对其主张的2018年9月还款5000元，2018年10月左右还款1万元，另外还有一笔还款5000元，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谢宝平已归还的款项，按年利率36%的标准，核算如下：1.2018年9月7日，谢宝平给付戴磊3200元。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借款4万元的利息为1262.5元，3200元-1262.5元=1937.5元，超出部分1937.5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4万元-1937.5元=38062.5元，借款本金为38062.5元；2.2018年9月8日，谢宝平再次借款18000元，借款本金合计56062.5元，2018年9月30日，谢宝平给付戴磊3200元。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借款56062.5元的利息为1216.5元，3200元-1216.5元=1983.5元，超出部分1983.5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56062.5元-1983.5元=54079元，借款本金为54079元。3.2018年10月16日，谢宝平给付戴磊2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借款54079元的利息为800.1元，尚欠600.1元利息；4.2018年10月24日，谢宝平给付戴磊2400元。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借款54079元的累计应付利息为973.4元（包括600.1元），2400元-973.4元=1426.6元，超出部分1426.6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54079元-1426.6元=52652.4元，借款本金为52652.4元；5.2018年11月22日，谢宝平给付戴磊2000元。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借款52652.4元的利息为1454.1元，2000元-1454.1元=545.9元，超出部分545.9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52652.4元-545.9元=52106.5元，借款本金为52106.5元；6.2018年11月26日，谢宝平给付戴磊3000元。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借款52106.5元的利息为154.2元，3000元-154.2元=2845.8元，超出部分2845.8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52106.5元-2845.8元=49260.7元，借款本金为49260.7元；7.2019年2月初，谢宝平给付戴磊2000元，因收条无落款日期，双方对具体还款日期不能确认，但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尚欠的49260.7元借款本金及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扣除2000元后，谢宝平应予偿还。关于律师费12000元，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同时，依戴磊、谢宝平双方之间的约定，谢宝平应承担戴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谢宝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戴磊借款本金49260.7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谢宝平已偿还的2000元在利息中予以扣除），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二、驳回戴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谢宝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保全费920元，合计2600元，由谢宝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涉案借款之前，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借款4万元，该笔钱已经偿还，上诉人主张约定八分息，还款43200元，现金还款（后又主张4万元现金给付，另外3200元是微信转账，具体日期记不清），借款几天时间，借款偿还后借条当场撕毁。被上诉人则陈述多还了三五百元给其算作利息。双方一致认可，2018年9月7日还款3200元、2018年9月30日的3200元为偿还第一笔借款第1个月、第2个月的八分利息。第三笔还款2018年10月16日还款200元，上诉人主张当时还了3000元现金，钱不够，所以又微信转了200元，总共3200元还的是第三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之后的还款，上诉人主张均是还本金，被上诉人承诺不要利息，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3.上诉人的还款金额，欠款数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借条金额虽然存在砍头息，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借款本金为转账金额，并以此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还存在被上诉人介绍其他人借款给上诉人用以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涉嫌套路贷，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受理，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询关联案件，戴磊未有其他涉诉案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还对外有其他放贷，并以放贷为职业，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12000元律师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双方约定的标准未超过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标准，且上诉人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上关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份从朋友处取得5000元还给戴磊，2018年10月份左右用朋友银行卡取了1万元给戴磊，另外还有一笔5000元还款，关于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关于朋友的卡号亦无法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主张上述还款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借款人如有还款未达到年利率36%的利息的，应以该笔还款数额能够达到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利息到某个时间点，对于以后的利息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部分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谢宝平已归还的款项，对于前三笔还款超过按月利率3%标准的利息，对于超过月利率3%的还款部分抵扣本金，从第四笔还款开始不足以支付按月利率3%的利息，以该笔还款数额按照月息3%标准计算只够抵扣至2018年10月18日，对于以后的利息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计算截止到2019年11月27日尚欠借款本金为48646元，对于以后的利息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2019年2月初，谢宝平给付戴磊2000元，收条无落款日期，如认定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从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2月1日按照借款本金为48646元计算超过2000元，故2000元应当作为已付利息予以扣除，故对于尚欠的48646元借款本金及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扣除2000元后，谢宝平应予偿还。综上，上诉人谢宝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二、谢宝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磊借款本金48646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谢宝平已偿还的2000元在利息中予以扣除），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二、驳回戴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保全费920元，合计2600元，由戴磊负担817元，由谢宝平负担1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昌锋审判员  孙宪腾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