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1502号原告：曹远湖，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告：马湘兰，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告：李润香，女，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告：曹一卓，男，201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法定代理人：李润香，系曹一卓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同（受上述原告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钰邦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联福路1201号。法定代表人：郑敦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晖，江苏拓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竑杰，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住台湾地区桃园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曹远湖、马湘兰、李某、曹一卓与被告钰邦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邦公司）、廖竑杰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四原告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同，被告钰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晖，被告廖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钰邦公司和廖竑杰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等共计1256589元；2.诉讼费用由钰邦公司和廖竑杰承担。审理中，四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钰邦公司和廖竑杰赔偿丧葬费39871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5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3500元、误工费5970元，共计134203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6日，钰邦公司供应给柏兆电子（吉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兆公司）的电子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急需前往处理，钰邦公司的业务处长廖竑杰与曹某联系，要曹某与孙宪丁于次日一早从东莞出发，下午下班前必须赶到柏兆公司处理不良品与返工；次日，曹某与孙宪丁一早从东莞后街出发去往江西吉安，当天早上十点半左右在江西大广高速3112KM+14M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曹某死亡，车辆损坏；曹某系受廖竑杰的雇请去柏兆公司处理钰邦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廖竑杰系钰邦公司的业务处长，雇请曹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曾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曹某与钰邦公司的劳动关系，后被法院驳回，曹某及钰邦公司既然不构成劳动关系，那么钰邦公司和廖竑杰雇请曹某就属于雇佣关系，钰邦公司和廖竑杰均系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应基于雇佣关系对曹某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钰邦公司辩称：在一个雇佣关系中只可能存在一个雇主，现四原告将其与廖竑杰均认定为雇主，属认识错误；四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廖竑杰聘用曹某系职务行为，并据此认定其系曹某的雇主，在此情况下，要么将其单独认定为雇主，要么认定曹某系受廖竑杰个人雇佣，与其无关；《劳动合同法》将劳动合同分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曹某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已无必要再次认定曹某与其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有重复诉讼之嫌；其未直接雇佣曹某，廖竑杰的行为亦非职务行为，只能认定为廖竑杰个人行为，与其无关，故其与曹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曹某驾车搭载孙宪丁前往江西，曹某与廖竑杰之间属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被告廖竑杰辩称：其曾向曹某承诺支付相关款项，并不确定双方是否属于雇佣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7日10时30分，曹某驾驶其个人所有的粤Ｓ×××××号小型轿车由南往北行驶到大广高速公路3122Km+14m处时，车辆撞上高速公路中央护栏，造成粤Ｓ×××××号驾驶人曹某死亡，乘车人孙宪丁受伤，粤Ｓ×××××号车及高速公路路产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孙宪丁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的当天下午及8月19日上午，公安交警部门分两次询问孙宪丁并制作了笔录，孙宪丁在笔录中陈述其与曹某是通过廖竑杰作为普通朋友介绍认识的，见过三次面。8月16日晚上其在廖竑杰家中遇到曹某，本打算当天晚上与廖竑杰一起开车前往吉安出公差，后来廖竑杰告诉其第二天早上同曹某一起前往吉安。曹某是廖竑杰安排他开车，因为两人不是同一公司的，所以曹某为什么去吉安其不清楚。次日早上曹某叫醒其准备出发，告诉其廖竑杰有事不能一同前去，于是两人一起出发，车子是曹某找来的。2017年9月25日，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良同、胡春招向廖竑杰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廖竑杰陈述其系钰邦公司业务处处长，负责整个中国区的业务及售后服务；钰邦公司供应给柏兆公司的产品出了质量问题，需要其司人员于2017年8月17日下班前至柏兆公司确认及返工，其便要求曹某和孙宪丁一起前往，并协助孙宪丁确认和处理不良品；孙宪丁系钰邦公司正式员工，曹某是临时聘用的，按小时结算工资，每小时35元，油费、过路费及住宿费由钰邦公司报销。2018年6月26日，本院受理四原告诉钰邦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2018年9月18日，该案开庭审理，廖竑杰当庭陈述其系在钰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应聘入职后派到钰邦公司的，钰邦公司系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管理的员工均系钰邦公司的员工，其劳动关系是与科技公司建立的；涉案的产品是钰邦公司生产后发给科技公司，科技公司依据和华硕公司签订的合同供货给华硕公司，华硕公司又发给柏兆公司代加工，实际发货是由钰邦公司直接发货给柏兆公司，返工要求是华硕公司提出的；因为不可能从台湾派人，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由钰邦公司出面解决售后事宜，这次柏兆公司的产品问题既有科技公司要求其去处理，也有钰邦公司负责华硕的业务员急着要求其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廖竑杰入职科技公司后，被科技公司派到钰邦公司担任业务处长。廖竑杰通过曹某的堂哥介绍认识曹某，知道曹某也是做电子业的。2017年8月16日，钰邦公司通过微信发出紧急通知，通知廖竑杰和FAE工程师孙宪丁于次日下午下班前赶到江西吉安的客户单位处确认不良品。孙宪丁赶到廖竑杰位于东莞的家中汇合，但因时间紧急，已经没有飞机票，也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可以赶得及到江西，恰逢曹某回到东莞与廖竑杰联系，曹某有汽车，廖竑杰遂让曹某次日早上一同前往江西。次日，廖竑杰让曹某与孙宪丁两人前往江西，其本人未同行。庭审中，廖竑杰出庭作证并陈述，曹某属于临时聘用人员，其与曹某约定油费、过路费、住宿费由钰邦公司报销，人工费用按每小时35元计算，而且因为借用了曹某的车辆并且还让他开车，故工时仅扣除睡觉的时间，其余从进入客户工厂到出厂以及来回在途时间均计算工时。该人工费标准及工时计算方法并不离谱，故由其直接决定，钰邦公司事先并不知晓其临时聘用曹某这件事。上述约定的报销费用及人工费用将以业务员或其名义填写报销单、费用申请表后向钰邦公司报销及申请，钰邦公司将款项发到业务员的卡上后，由业务员转交给曹某。8月16日晚上，其告知曹某听从孙宪丁的安排协助处理，因孙宪丁已经睡了，故未告知孙宪丁。钰邦公司认为，廖竑杰所述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公司是安排廖竑杰与孙宪丁一同去吉安处理售后，因没有机票本打算当晚连夜开车，但因为廖竑杰原因才拖延至次日早上出发，且并未直接告知孙宪丁要与曹某两人前往，而是由曹某转述；廖竑杰约定的每小时35元的薪酬标准说明驾驶员的薪酬和从事质量检测检验工作人员的薪酬是一个标准，不合常理；廖竑杰陈述在没有确认问题大小及严重程度时就安排聘请第三人即曹某前往处理质量问题，亦不合常理。因此，对廖竑杰的证言不予认可。孙宪丁亦出庭作证并陈述，8月16日，部门业务员在微信群中发出要去江西吉安处理售后问题，之后廖竑杰通知其一起去处理，另一个领导在群里通知其与廖竑杰一起坐飞机去处理问题。其遂致电廖竑杰，廖竑杰说这么晚了，没机票了，当天晚上到他住所，他开车载去吉安。当其到达廖竑杰家中时，曹某已经在了，廖竑杰告知其今晚不走了，第二天早上曹某一起去。8月17日上午，曹某叫醒其一起出发，并说廖竑杰有事。其给廖竑杰打电话问怎么去江西，廖竑杰答复说自己有事，让曹某开车载其去江西，但没有说具体要曹某去江西做什么事，只说让曹某开车载其去江西。廖竑杰及曹某均未向其说过要让曹某一起去吉安处理售后问题。钰邦公司有将重工（返工）产品外包的情况，但均以公司名义签订了合同。江西吉安的客户售后问题不属于重工范畴，而是需要其先去确认不良品情况，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理，重工是解决售后问题的其中一种途径，只有确定了需要重工才需要派人去处理。四原告对孙宪丁陈述的工作任务和处理流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孙宪丁与钰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的内容与廖竑杰陈述相矛盾，因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钰邦公司是通知了廖竑杰与孙宪丁前往江西确认不良品，并未安排曹某前往，廖竑杰事先也未向钰邦公司请示或告知其让曹某前往江西处理售后问题一事；第二，廖竑杰确认曹某系临时聘用，8月16日晚上因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可以及时赶到江西，恰逢曹某回到东莞与其联系，而且曹某有汽车，因此让曹某和孙宪丁一同前往江西，约定按小时计算报酬；第三，8月17日，曹某自备交通工具，驾驶自己的车辆载孙宪丁前往江西，且廖竑杰未告知孙宪丁让曹某与其一同前往江西是要曹某协助处理售后问题；第四，廖竑杰陈述其约定支付给曹某的薪酬是以业务员或其的名义向钰邦公司申请后，由钰邦公司支付给业务员或其后，再转交曹某，而并非由钰邦公司直接支付给曹某。综合以上几点可以看出，曹某与钰邦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廖竑杰让曹某前往江西也仅是临时性的、一次性的事务，并不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曹某自备交通工具，廖竑杰会选择让曹某前往江西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考虑到曹某有汽车，可以解决去往江西的交通工具问题；另外，廖竑杰所承诺的薪酬即使存在也并不是由钰邦公司直接向曹某支付。因此，曹某与钰邦公司之间并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驳回了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曹远湖与马湘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曹某。曹某与妻子李某生育曹一卓。曹某户籍地为湖南省永兴县。广东省公安厅制发广东省居住证，载明曹某居住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民一村新丰路三巷36号，有效期限为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2日。关于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金额和计算方式：1.丧葬费39871元，钰邦公司无异议；2.死亡赔偿金，按照每年47200元计算20年计944000元，钰邦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每年29462元计算16年再除以2计235696元，钰邦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5年2人抚养；4.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钰邦公司认为因曹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交通费，按照每人300元计算10人，住宿费按照每人每天450元计算10人3天，钰邦公司认为因无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6.误工费，按照每人每天199元计算10人3天，钰邦公司认为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3人7天。廖竑杰主张上述费用应按照法律标准计算。审理中，四原告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后，廖竑杰支付过丧葬费17000元，其出具了收条，应以收条为准，并认为该款项实际上是钰邦公司支付的，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廖竑杰陈述其支付过丧葬费，具体金额需核实，收条由钰邦公司持有，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要求廖竑杰提供相关证据，其未提供。四原告于庭后提供书面意见，陈述廖竑杰系代表钰邦公司雇佣曹某，廖竑杰与曹某表面上是形成雇佣关系，实质上是钰邦公司与曹某形成了雇佣关系。上述事实，有四原告提供的户口簿、村委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询问笔录、调查笔录、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开庭笔录、居住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廖竑杰与曹某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2.廖竑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廖竑杰与曹某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理由如下：本案中，四原告基于雇佣关系要求钰邦公司和廖竑杰承担雇主责任。然我国法律对雇佣关系并未作出明确定义。结合《侵权责任法》、《人损解释》、《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看，雇佣关系应是当事人之间通过订立雇佣合同而形成的一方提供劳动，另一方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其本质特征在于一方当事人接受另一方一定的指示或管理，并向其提供劳务以获取报酬。四原告虽主张曹某系受廖竑杰的雇请去柏兆公司处理钰邦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除廖竑杰的陈述以外，未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再从廖竑杰的陈述来看，其虽陈述要求曹某和孙宪丁一同前往柏兆公司，并要求曹某协助孙宪丁确认和处理不良品。但该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廖竑杰系本案当事人，就本案权利义务与其他当事人之间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不能仅以其陈述确认相关事实。从本案另一相关人员孙宪丁在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和其在另案中所作证言来看，其均确认廖竑杰仅安排曹某驾车送其去柏兆公司，但未得到要求曹某协助其一起确认和处理不良品的指示或说明。故本院对四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从廖竑杰陈述的内容看，其之所以安排曹某与孙宪丁一同前往柏兆公司，主要是由于当时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而曹某有汽车。曹某彼时彼地拥有可以完成运输任务的汽车，是廖竑杰与曹某达成合意的前提。另从孙宪丁的证言和客观事实来看，廖竑杰确实安排曹某驾驶其所有的汽车拟将孙宪丁送至柏兆公司。该行为特征符合运输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廖竑杰与曹某之间直接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关于廖竑杰所述其与曹某关于费用的约定，并未实际发生，亦无相应证据佐证，即便相关约定属实也可认为是运输合同当事人就运输费用具体形式的约定。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廖竑杰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理由如下：《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由此可以确认职务行为应系行为人在其职权范围内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行为。本案中，四原告在民事诉状中确认曹某系受廖竑杰的指示与孙宪丁一同前往柏兆公司。以此可以确认曹某与钰邦公司未直接形成合意。结合钰邦公司、廖竑杰和孙宪丁的陈述可以确认，柏兆公司出现产品问题后，钰邦公司要求廖竑杰与孙宪丁一同前往处置，并未授权或者委托廖竑杰安排第三人处理相关事宜。关于曹某驾车送孙宪丁前往柏兆公司的报酬，也是由廖竑杰与曹某商定的，未经钰邦公司审核。且廖竑杰确认其与曹某商定的费用是以其或者业务员的名义向钰邦公司申请报销，待钰邦公司将款项转至业务员账户后，再由业务员交曹某。通过此流程可以得知钰邦公司仅是基于其内部规章向廖竑杰或者业务员报销相关费用，未直接与曹某形成合意。根据上述事实不足以认定廖竑杰是以钰邦公司的名义与曹某形成的运输合同关系。廖竑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曹某订立运输合同关系的行为得到了钰邦公司的授权或者追认，四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曹某有理由相信廖竑杰的上述行为系代表钰邦公司所进行。故本院对四原告关于廖竑杰的行为系代表钰邦公司的职务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远湖、马湘兰、李某、曹一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曹远湖、马湘兰、李某、曹一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家强人民陪审员  周锡培人民陪审员  吴志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包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