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乃忠，男，1962年7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翰威，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昌立，男，1947年3月1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硕，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 法定代表人:吴成俊，该社区主任。 上诉人孙乃忠因与被上诉人孙昌立、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乃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吴翰威、被上诉人孙昌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硕到庭参与诉讼。被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乃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昌立将涉案房屋立即腾空并返还孙乃忠；2.两审诉讼费用由孙昌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没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房屋买卖事实。孙乃忠允许孙昌立在该房居住十余年，系因祖母居住在此房中，孙乃忠顾及祖母的平和生活，多年孙乃忠未同意、未授权而未能完成该房屋过户，说明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意思表示。孙昌立主张“孙乃忠将涉案房屋以18000元的价格卖给孙昌立”的事实存在严重疑点，并且孙昌立举证的“生活支出账本”无法说明支付时间、支付事项及目的，属于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昌立一审中提交的账本属于一方制作的材料，且其记载的数据存在多种合理解释，此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一方的解释。向阳村委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内容不属于村委会职能行为或村务活动。该项材料属于村委干部个人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村委集体组织作出的书证，又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该项证明没有证明力。崔显鹏。于宗湖、于业潮等人提供证人证言，只能说明其分别与孙昌立因装修、改建、扩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无法说明孙昌立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其证言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孙昌立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因此孙昌立将该房屋赠与他人的行为，因无权处分、损害孙乃忠的合法权益而无效。 孙昌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孙乃忠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 一、双方之间真实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关系。1、对于该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直接证据有证人孙某的证言、支付转让款的原始账本、涉案房屋所在社区居委会在2005年出具的证明。证人孙某系答辩人的妹妹、孙乃忠的姑姑，她直接、亲耳从双方口中得知买卖房屋的经过，并且她还曾与其母亲共同劝说答辩人购买孙乃忠的房屋，并且有一次答辩人支付部分房款时该证人也在场。答辩人提交的账本上记录了答辩人分多次支付给孙乃忠18,000元的经过。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是在2005年答辩人打算办理过户手续时开具的，因当时答辩人教师转正而将户口迁出，故当时没有办理成功过户手续，但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不是随便出具的，双方都是本社区老居民，居委会不可能不经过核实便随意出具如此重要的证明。2、答辩人一审提供的为答辩人多次装修房屋、新建厢房的多名施工人的证人证言，可以间接证实以上主张。因为如果双方是借用关系，正常情况下借用人是不会投资对借用房屋进行如此大的装修和改造。3、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可以推断出孙乃忠的主张不成立。第一、涉案房屋所在地为城阳区的城郊，周边有许多工业园区，即便是农村的平房，一年也可收入近万元的租金，孙乃忠是一名普通中学老师，算不上高收入，不可能如此阔绰让答辩人免费借用了19年。孙乃忠的主张不符合常理。第二，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原件一直由答辩人持有，在2019年社区改造签订拆迁协议时才由答辩人交给社区居委会。如果双方是借用关系，正常情况下出借人不会将权属证书交由借用人保管。第三，社区居委会认可涉案房屋属答辩人所有，基于此在2019年社区拆迁改造过程中与答辩人的妻子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二、涉案的房屋已不存在，在2019年社区拆迁改造过程中，答辩人将该房屋赠与给妻子管莲花，且管莲花已经与向阳社区居委会签订了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在本案一审判决下发后涉案房屋已经拆除。 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未陈述意见。 孙乃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136号房屋腾空后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是叔侄关系，2000年2月份左右，因被告急需新房结婚，其原有房屋破烂不堪，原告将其闲置的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136号房屋提供给被告无偿居住至今。原、被告约定，如原告需要用房时，被告随时将该房屋返还。现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房屋，被告拒不返还，故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0年2月左右，原告孙乃忠将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136号房屋交付给被告孙昌立居住，被告孙昌立实际占用和管理该房屋至今，并对该房屋进行了局部改建、扩建和装修。 二、青岛市崂山区土地管理局于1991年11月10日颁发的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136号房屋（宗地编号：I11-20-380）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孙乃忠。 三、2005年11月7日，向阳村委会为孙昌立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孙乃忠，将自己的房产转让给本村村民孙昌立，属“一户一房产”特此证明请予办理有关手续为盼。孙昌立取得该证明后，未办理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136号房屋相关过户登记手续。 四、2019年4月14日，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依据2005年11月7日向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孙昌立与管莲花签订的赠与协议等材料，与管莲花就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向阳社区136号房屋【地号：I11-20-380】搬迁补助事宜，签订了“向阳社区搬迁安置补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孙昌立与孙乃忠虽未办理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未有孙乃忠签收购房款的收据等证据，但是根据农村当时当地的交易习惯，仍应认定原、被告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理由如下，孙乃忠已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于2000年2月左右，实际交付给孙昌立管理和使用，期间孙昌立对该房屋进行了局部改建、扩建和装修。可见，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存在并已实际履行。向阳村委会于2005年11月7日，给孙昌立出具的“兹证明我村村民孙乃忠，将自己的房产转让给本村村民孙昌立，属‘一户一房产’特此证明，请予办理有关手续为盼”的证明材料，应视为作为对集体经济成员宅基地房屋负有管理职能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村委会，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宅基地房屋买卖事实的确认与准许。结合本案被告孙昌立所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孙乃忠已将本案诉争房屋卖给孙昌立，孙昌立支付对价、实际居住并对房屋进行扩建、修缮等事实，故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房屋应归被告孙昌立所有。综上所述，孙乃忠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孙乃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乃忠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孙乃忠的诉讼请求依据是否充分。依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相关登记信息记载在不动产权属证书上，具有不动产物权权属的推定力。该推定力，是指法律上的权利推定而非事实推定。不动产登记作为拟制事实，登记的权利状态并不总能反映真实的不动产物权关系。若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不符时，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虽然诉争房产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孙乃忠，但是从在案证据来看，向阳村委会于2005年11月7日出具证明，其上明确载明“我村村民孙乃忠，将自己的房产转让给本村村民孙昌立”。该证明系对集体经济成员宅基地房屋负有管理职能的村委会，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宅基地房屋买卖事实的确认与准许，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孙昌立持有诉争房产权属证书的原件，自2000年2月即实际占用和管理诉争房产直至拆迁，期间对房屋进行了局部改建、扩建和装修，这与诉争房产的拆迁资料及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相吻合，足以认定诉争房产归孙昌立所有。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孙乃忠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孙乃忠主张系将诉争房屋借与孙昌立无偿使用近二十年，但未能陈述令人信服的合理事由，本院无法采信。 综上所述，孙乃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乃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