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光桃，男，194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临澧县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津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光桃、张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武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邢光桃、张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超出诉讼请求。邢光桃起诉请求医疗费27764.36元，车损800元、残疾赔偿金32590.08元，但是一审判决确认邢光桃的医疗费28821.33元、车损820元、残疾赔偿金32590.08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超过了邢光桃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和适用标准错误。关于赔偿系数，邢光桃经鉴定构成3个十级伤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赔偿系数应为12%。关于适用标准，邢光桃属农业户口，其提交的居住在城市的证据系有利关系人制作的，出具证明材料的经办人和负责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相关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邢光桃提供的工作证明，没有银行流水和工资表佐证，且结合其76岁高龄和事故发生地在户籍所在地、使用的手机号码归属地为常德等情况，赔偿标准应为农村标准。3.一审判决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邢光桃在事故时已满76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且提供的工作证明属于孤证，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在没有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下不应支持，即使支持误工费，误工时间也应当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日，即误工时间为93天，工作收入结合年龄状况，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酌情计算。4.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结合各方过错程度，邢光桃对本事故负有次要责任，伤情仅为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支持的8000元过高。邢光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医疗费是按发票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是省略了8分钱。残疾赔偿金按16%的赔偿系数计算符合当地司法惯例，且根据现行常德地区文件，残疾赔偿金一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虽然邢光桃年满60周岁，但是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务工的事实，一审判决误工费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恰当，邢光桃构成三处十级伤残，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凯辩称，请求依法裁判。邢光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凯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1644.36元，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15时39分，张凯驾驶其妻刘小莉所有的鄂Ａ×××××号小型轿车沿Ｓ304线由西向东行使，行驶至临澧县，因操作不当与同向左侧邢光桃驾驶的湘Ｊ×××××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与相刮擦，造成两车受损、邢光桃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凯负事故主要责任，邢光桃负事故次要责任。邢光桃受伤后，被送往石门县人民医院、临澧县血防院住院治疗。因本起交通事故，邢光桃花费医药费共计28821.33元，其中张凯在事故发生后垫付邢光桃医疗费10056.97元。此后，邢光桃的伤情经常德市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三处，误工期为180日、需1人护理6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邢光桃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跟随其子邢协永居住生活在长沙市天心区，平时主要在外从事保洁等工作。鄂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邢光桃和张凯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邢光桃身体受到伤害，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的认定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力与过错程度，确定张凯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关于适用农村人均统计标准赔偿邢光桃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的辩解主张，因邢光桃在长沙圣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事卫生保洁等工作，且长期居住生活在长沙市天心区上林苑，故应按城镇标准确定相关损失。邢光桃虽年满60周岁，但其长期从事卫生保洁属实，现邢光桃仅主张按照农、林、牧、渔标准予以计算误工费，系其处分自身实体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关于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辩解主张，予以采纳。据此，邢光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882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9205.26元［2017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38944元÷365天）×180天］、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2590.08元（33948元×6年×1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财产损失82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06436.67元。对于邢光桃要求张凯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鄂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邢光桃77115.3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邢光桃19824.93元（28321.33元×70%），共计赔偿96940.27元。张凯应赔偿邢光桃鉴定费700元，因张凯已先行赔付邢光桃医药费10056.97元，邢光桃获得人民保险武汉公司的赔偿后，超额获赔的9356.97元应返还张凯。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邢光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96940.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汇入中国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汇入账号：43×××53）；二、邢光桃在获得上述赔偿后返还张凯垫付医疗费9356.97元；三、驳回邢光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32元，减半收取计1266元，邢光桃负担466元，张凯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邢光桃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27764.36元（含车方垫付9000元）、残疾赔偿金32590元、车损800元、误工费19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人民保险武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张凯提供了为邢光桃另外垫付的医疗费1056.97元医疗费收费票据。张凯在本案事故中共为邢光桃垫付了医疗费10056.97元。邢光桃一审期间提交了长沙圣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任职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一审判决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诉讼权利和“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重要原则。人民法院处理民事案件时，只能对当事人已诉至法院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除涉及国家和公共利益外，其审理和判决应当以当事人请求主张的范围为限。本案中，邢光桃诉讼请求总金额为111644.36元，其中医疗费27764.36元（含张凯垫付9000元）、残疾赔偿金32590元、车损800元，一审判决认定邢光桃的总损失为106436.67元，其中医疗费28821.33元、残疾赔偿金32590.08元、财产损失820元。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张凯证明其为邢光桃另外垫付了医疗费1056.97元，邢光桃对此并无异议，该部分垫付费用应当视为邢光桃增加了医疗费部分诉讼请求金额，即变更医疗费为28821.33元（含张凯垫付10056.97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符合实际情况，且未超出医疗费部分的诉讼请求金额。关于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两部分各自超出单项诉讼请求金额0.08元、20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确认邢光桃的残疾赔偿金为32590元、财产损失为80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是否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系数和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邢光桃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三处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按照16%的赔偿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当地司法实践，并无不当，人民保险武汉公司主张以12%的赔偿系数计算没有充足的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按照16%的赔偿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邢光桃提供了城镇居住证明，能够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且常德地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现已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因此，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和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根据邢光桃的伤残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当地经济状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邢光桃诉请赔偿误工费19260元，其对误工事实负有证明责任。邢光桃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76周岁，仅提供一份位于长沙的工作单位任职证明，不能提供银行流水、劳动合同等证明存在真实工作情况的证据，且本案事故发生地在邢光桃的户籍所在地临澧县，故邢光桃应当承担关于误工费的举证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19205.26元不当，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关于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此，邢光桃的损失为：医疗费2882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2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8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87211.33元。人民保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邢光桃5789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邢光桃19824.93元，邢光桃返还张凯9356.97元。以上合计，人民保险武汉公司赔偿邢光桃68357.96元，支付张凯9356.97元。综上所述，人民保险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邢光桃68357.96元、支付张凯9356.97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邢光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减半收取1266元，由邢光桃负担566元，张凯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1975元，邢光桃负担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