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小兵，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甘小兵，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世杰，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传德，男，194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欣(MAXIN)，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住USA。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林凤，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小兵、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莹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传德、马欣(MAXIN)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小兵、咏莹轩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世杰，被上诉人马传德、马欣(MAXIN)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林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甘小兵、咏莹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传德、马欣(MAXIN)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980,176.9元及利息(以3,980,176.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1.马传德转账给甘小兵的款项金额为6,437,950元，两被上诉人另主张现金交付几十万元，但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也没有说明现金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次数、金额等，一审法院仅凭两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认定存在现金交付，违背交易习惯，存在明显错误。2.两上诉人于2017年5月9日同日出具两份债权凭证也不合常理。其中5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200万元的欠条应为两被上诉人向两上诉人新出借款项，但两被上诉人实际并未出借。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将2017年5月9日前甘小兵向马传德转账的2,215,000元认定为利息缺乏依据。2017年5月9日前当事人之间并无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甘小兵向马传德转账的时间和金额都不固定，不可能是归还利息，在没有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该2,215,000元不应认定为利息。因两被上诉人未出借欠条中约定的200万元，两上诉人在2017年5月9日之后支付的款项超出了约定的利息金额，多余部分应冲抵本金。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5月2日的还款承诺书确定300万元本金的归还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前，现还款期限未到，一审判决认定还款期限届满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未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均为转账，并无现金交易的习惯，两上诉人也未对现金交付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判决对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均错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马传德、马欣(MAXIN)共同辩称：不同意甘小兵、咏莹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系通过多项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认定当事人之间借贷本金金额和利息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1.当事人于2017年5月9日对之前欠款进行结算，确认尚欠金额为700万元，之所以出具两份债权凭证，系因其中200万元约定的还款期限较短，故两被上诉人单独出具欠条，而并非向两上诉人再出借200万元。而且，两上诉人此后亦是按700万元本金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对本金的认定正确。2.两上诉人称2017年5月9日之前各方并未约定利息，所还款项应为归还本金，明显不符合常理。马传德主要从事钱币研究，利息也是其生活来源之一，其无偿将款项出借给两上诉人毫无根据。而且，甘小兵向马传德转账金额与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金额基本一致，两上诉人认为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事实。故请求驳回甘小兵、咏莹轩公司的上诉请求。马传德、马欣(MAXIN)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归还借款700万元；2.判令甘小兵、咏莹轩公司承担欠款利息105万元(按年利率18%，2017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3.判令甘小兵、咏莹轩公司一次性补偿马欣(MAXIN)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马传德、马欣(MAXIN)(作为甲方)与咏莹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因拓展业务需要向马传德、马欣(MAXIN)(甲方)借款500万元，每个月3号向甲方付借款利息7.5万元。甲方的500万元借款如需要时，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应给予全数归还。本协议两年为限(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该协议落款甲方签章处有马传德、马欣(MAXIN)的签名，乙方签章处加盖咏莹轩公司的公章并有甘小兵的签名。2017年5月9日，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因业务所需向马传德、马欣(MAXIN)借款2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前。另加年底一次性补7万元给马欣(MAXIN)，每月付马传德利息3万元。2018年5月2日，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甘小兵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给马传德与马欣(MAXIN)所借500万元当中的200万元，所剩300万元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连本带息全部还清。其中本金200万元，200万元当中的利息为39万元，合计239万元。2018年5月2日，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甘小兵今日承诺向马传德、马欣(MAXIN)所借200万元(包括每月3万元利息)保证在2018年9月1日前全部还清。(其中本金是200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2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民间借贷法律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故按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甘小兵、咏莹轩公司认为马欣(MAXIN)未实际支付借款，不应作为出借人。但马传德、马欣(MAXIN)作为出借人与甘小兵、咏莹轩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欠条中均表示向马传德、马欣(MAXIN)还款，故马传德、马欣(MAXIN)应为共同出借人。甘小兵确认其系共同借款人，且相应借款协议、承诺书、欠条均有咏莹轩公司以及甘小兵的签名盖章，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应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马传德、马欣(MAXIN)承担还款义务。甘小兵、咏莹轩公司认为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实际借款6,437,950元，因双方在2017年5月9日之前未约定借款利息，故甘小兵、咏莹轩公司支付给马传德的2,215,000元均应作为归还的本金，折抵后尚欠借款本金4,222,950元。根据甘小兵、咏莹轩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按月利率1.5%计算，2014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累计产生利息近200万元，与甘小兵还款金额大体相当。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承诺书、欠条中均明确有借款利息，按此交易习惯判断，双方之间并非无息借款。双方之间借款时间跨度较长，且系非纯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按常理判断，无息借贷的可能性较小。故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甘小兵、咏莹轩公司转账的2,215,000元系其支付的利息，且金额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马传德、马欣(MAXIN)称除转账6,437,950元外，另有七八十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因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出具了总借条，原借条已销毁。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否认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但在2017年5月9日出具借款协议以及欠条确认总计借款为700万元，在2017年5月2日又再次确认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同时，甘小兵在与马传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先还一半(350万元)”的表述亦可推定其确认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此外，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在2017年5月9日后多笔支付的利息金额与以7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金额一致。根据上述事实应可认定甘小兵、咏莹轩公司确认实际交付的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在2017年5月9日至同年11月17日期间共计还款635,000元，但在之后出具的承诺书和欠条中并未将该部分还款作为归还的本金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该部分还款应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根据马传德、马欣(MAXIN)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在2017年5月9日之后已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1.5%，按该利率计算，甘小兵、咏莹轩公司2017年5月9日至同年11月17日期间支付的635,000元系截止至2017年11月7日的利息，之后甘小兵、咏莹轩公司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现借款协议的期限已届满，马传德、马欣(MAXIN)要求甘小兵、咏莹轩公司还本付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故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应归还借款7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8日起的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在2017年5月9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在年底一次性补偿7万元予马欣。甘小兵、咏莹轩公司认为该7万元系变相的利息，即使如其所述，该7万元作为利息，相应的总利率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该承诺并无不当之处，甘小兵、咏莹轩公司应按其承诺支付马欣7万元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咏莹轩公司、甘小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传德、马欣(MAXIN)借款本金700万元；二、咏莹轩公司、甘小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传德、马欣(MAXIN)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咏莹轩公司、甘小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马欣(MAXIN)补偿款7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40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合计68,740元，由咏莹轩公司、甘小兵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本金应如何确定。首先，关于上诉人所称2017年5月9日出具欠条中的200万元应为新出借款项，但被上诉人并未出借的问题。其一，上诉人不仅出具了该份欠条，且在2018年5月2日又书面承诺于2018年9月1日前全部还清200万元，亦即对该200万元的借款再次予以确认；其二，根据2017年5月9日的借款协议书和欠条中关于每月利息数额的约定，可以看出各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5%，转账记录显示的上诉人在2017年5月9日后向被上诉人所支付款项数额与按700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金额亦相一致；其三，甘小兵在2018年4月15日向马传德发送的微信记录中明确表示“先还一半(350万)”，亦可印证本金为700万元。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实际未出借200万元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上诉人称2017年5月9日之前为无息借款，甘小兵所还款项应冲抵本金的问题。一则被上诉人多年间向上诉人出借数百万元款项，却不收取任何利息，确不合乎常理，上诉人亦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二则如若上诉人所称在2017年5月9日前已归还本金2,215,000元，剩余本金仅为4,222,950元，但2017年5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时，上诉人又确认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明显存在矛盾。故上诉人该项意见，本院亦难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借款本金为7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上诉人认为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按还款承诺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且截止本案判决之日，上诉人承诺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甘小兵、咏莹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8.58元，由上诉人甘小兵、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孙洁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