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胜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2号1159室。法定代表人：唐铁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剑，上海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周游，上海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中天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临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波，女，安徽中天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良，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胜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天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1、解除编号为SJ201807028的订单项下未交货部分服装的加工（包括：18105-芭登芮芮款中9件XS号米灰色款、12件XS号粉色款、28件S号米灰色款、16件S号粉色款、40件M号米灰色款、15件M号粉色款、10件L号米灰色款、5件L号粉色款；18105-李彩虹款中15件M号米灰色款、15件M号粉色款、20件L号米灰色款、20件L号粉色款、15件XL号米灰色款、15件XL粉色款），以及对应服装归中天公司；2、解除编号为SJ201807029的订单项下未交货部分的加工（即H160022-芭登芮芮款中14件S号黑色款、45件M号黑色款、57件L号黑色款、52件XL号黑色款、20件XXL号黑色款），以及对应服装归中天公司；3、解除编号为SJ201807033的订单项下未交货部分服装的加工（包括：ZW170119-佑泽款中13件S号酒红色款、42件M号酒红色款、25件L号酒红色款、17件XL号酒红色款），以及对应服装归中天公司；4、中天公司赔偿胜基公司面辅料损失101,871.76元。事实和理由：第一，胜基公司不存在迟发面辅料的行为，系中天公司工艺不行、损耗严重导致胜基公司后期补发面辅料。根据双方《委外加工合同》第2.2条约定，中天公司如认为胜基公司提供的面辅料少发或存在质量问题，中天公司应于收到面辅料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而非在加工阶段末期提出。另中天公司员工侯波通过微信发送的生产计划表中未提及面辅料存在问题，但却曾提及自身工艺不行、操作难度大。第二，因中天公司未能及时完成服装生产，导致胜基公司的经销商与胜基公司解除服装采购合同。且中天公司亦承认ZW170119-佑泽款全部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包括42件严重色差、47件油污污染、13件布匹瑕疵，使得胜基公司的《委外加工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三，胜基公司从未同意变更付款方式，一直要求中天公司严格依照《委外加工合同》履行，即中天公司发货后，由胜基公司验收入库合格并收到相应增值税发票后，胜基公司方履行付款义务。第四，一审法院为避免累讼，就中天公司未交付的服装一并予以处理，但未充分考虑中天公司交付服装数量、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应如何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胜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天公司辩称，不同意胜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中天公司系来料加工，生产服装的材料均由胜基公司提供，因胜基公司提供材料不合格导致的合同责任应由胜基公司自行承担。胜基公司是否与其经销商解除合同，与中天公司无关。胜基公司通过前期考察，已完全了解中天公司的生产经营能力，胜基公司现主张中天公司缺乏加工能力，系因诉讼需要寻找的理由，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天公司一审本诉请求：判决胜基公司支付加工费238,494元（包括已交货部分的加工费121,379元及未发货部分的加工费117,115元）及利息损失（以238,49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胜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决：1、中天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87,117.05元（按服装吊牌价的30%计算）；2、解除编号为SJ201807033的订单项下未交货部分服装的加工（包括18192-温莎蒂款中30件M号黑色款、35件L号黑色款、25件XL号黑色款、10件XXL号黑色款，加工费合计9,800元由中天公司承担；18192-芭登芮芮款中4件XS号黑色款、25件S号绿色款、2件S号黑色款、15件S号酒红色款、63件M号绿色款、22件M号酒红色款、53件M号黑色款、73件L号绿色款、23件L号酒红色款、77件XL号绿色款、103件XL号酒红色款、18件XL号黑色款、5件XXL号绿色款、43件XXL号酒红色款、7件XXL号黑色款，加工费合计52,234元由中天公司承担；ZW170119-佑泽款中13件S号酒红色款、42件M号酒红色款、25件L号酒红色款、17件XL号酒红色款，加工费合计13,580元由中天公司承担）；3、解除编号为SJ201807029的订单项下未交货部分的加工（即H160022-芭登芮芮款中14件S号黑色款、45件M号黑色款、57件L号黑色款、52件XL号黑色款、20件XXL号黑色款，加工费合计19,176元由中天公司承担）；4、解除编号为SJ201807028的订单项下未交货部分服装的加工（包括：18105-芭登芮芮款中9件XS号米灰色款、12件XS号粉色款、28件S号米灰色款、16件S号粉色款、40件M号米灰色款、15件M号粉色款、10件L号米灰色款、5件L号粉色款，加工费合计12,825元由中天公司承担；18105-李彩虹款中15件M号米灰色款、15件M号粉色款、20件L号米灰色款、20件L号粉色款、15件XL号米灰色款、15件XL粉色款，加工费合计9,500元由中天公司承担）；5、中天公司赔偿胜基公司损失485,338元（包括面辅料损失192,449.42元、预期利益损失292,888.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胜基公司（委托方、甲方）与中天公司（承揽方、乙方）签订《委外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货品；双方在《加工订单》中约定的加工货品所需面辅料由甲方提供，纸箱、……及出货运费等生产和出货相关的材料由乙方提供（另有约定除外）；货品内容详见双方签署的《加工订单》，甲方向乙方交付的所有原材料（面料、辅料）、待加工货品的所有权均属甲方所有，在甲方向乙方交付后，乙方在任何情形下不得将该物品出质、抵押、留置或作本合同约定方式外的方式处置；货品合格入库后，乙方应在付款前30天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交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完成发票检验后按约定支付加工款；乙方逾期交付货物时，逾期超过7天以上的按该批货物加工款2%偿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以上的按该批货物加工款5%偿付违约金，违约金在加工款中直接扣除，逾期超过2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取消订单，同时乙方应按照此订单吊牌价总和的30%赔偿甲方损失，如因甲方调整订单造成乙方交货延期的，交期可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将甲方委托加工的货品交由第三方加工的，系外发行为，构成违约，对于初次发现外发行为的，按合同金额50%的违约金进行扣款，违约金直接在乙方的加工款中扣除，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取消订单；……等等。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胜基公司盖章，饶某作为授权代表签字，乙方处有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胜基公司向中天公司发送四份《加工订单》，分别为：2018年5月29日订单（编号SJ201805005），数量4,641件、金额480,348元、交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21日、8月5日、8月17日、9月10日；2018年7月10日订单（编号SJ201807028），数量2,081件、金额205,580元、交货时间2018年8月25日；2018年7月13日订单（编号SJ201807029），数量770件、金额78,540元、交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0日、8月31日；2018年7月21日订单（编号SJ201807033），数量2,131件、金额237,032元、交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18日、8月21日、8月31日。上述订单中履行过程中，除涉案部分服装加工双方存在争议外，其余款号的服装加工及款项支付，双方已履行完毕。2018年10月11日、17日、18日，中天公司陆续向胜基公司指定地点发货，包括：18192款580件，加工费56,840元；H160022款557件，加工费56,814元；18385款46件，加工费4,600元；18325款7件，加工费756元；18378款23件，加工费2,369元，以上合计加工费121,379元。中天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121,379元的两份发票，并交付胜基公司。后胜基公司将上述发票退回中天公司。一审法院审理中，中天公司确认订单项下的其他款号服装制作、装箱完毕（合计加工费117,115元，包括：18192款633件，加工费62,034元；H160022款188件，加工费19,176元；18105款235件，加工费22,325元；ZW170119款97件，加工费13,580元），因胜基公司以退票的方式拒绝支付之前的加工费121,379元，故中天公司将该部分服装留置不予发货，在胜基公司支付加工费、利息损失，且告知送货地址的前提下，中天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侯波（系中天公司员工）和饶某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在涉案服装制作过程中，部分面、辅料存在交货迟延的情况，胜基公司确定交货地点后要求中天公司发货。中天公司要求胜基公司400,000元账期，另外未付的加工费不能超过未发货的加工费。饶某对于中天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变更表示明白，未予否决，在之后的要货过程中，也提到“……没有超出你的尾货数量”。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与胜基公司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及《加工订单》均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饶某系胜基公司的合同签约人，又作为跟单员全程参与、监督中天公司的服装加工过程，对于中天公司将车缝工序外发加工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应视为胜基公司同意该外发行为，胜基公司所称中天公司部分工序外发属于违约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加工过程中，部分款号服装所需的面料、辅料的到货时间均存在不同情况的迟延，导致成衣制作完成的时间相应延后，该迟延责任应由胜基公司承担。胜基公司称中天公司已交货服装存在迟延交付，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胜基公司退回发票的行为表明其拒绝付款，故其除应当支付中天公司上述服装的加工费121,379元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中天公司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有所不当，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中天公司尚未交货的服装，中天公司称其因行使留置权及胜基公司未告知送货地址故未发货。一审法院认为，就未发货部分的服装，因胜基公司未明确告知具体送货地点，故中天公司无法自行发货。且胜基公司拒绝支付到期应付加工费，中天公司对于已经制作完成的服装有权行使留置权。胜基公司以中天公司拒绝交货、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胜基公司的反诉请求，均建立在解除合同基础上，故对胜基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中天公司确认未交货服装已经制作完成，按照双方履行情况，胜基公司应当及时告知中天公司送货地点，因胜基公司怠于履行告知义务，为避免诉累，本案中对该部分服装的交付及加工费的支付一并处理，胜基公司应支付中天公司加工费117,115元，中天公司收到款项后交付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及对应的服装。综上，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胜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天公司加工费121,379元及利息损失（以121,37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胜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天公司加工费117,115元（中天公司应同时交付胜基公司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及对应的服装，包括：18192款633件、H160022款188件、18105款235件、ZW170119款97件）；三、驳回中天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胜基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反诉受理费5,262元，合计诉讼费9,432元，由胜基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于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胜基公司是否能够解除其诉请主张的尚未交付服装项下订单。对此，胜基公司表示其主张订单解除的理由是依据《委外加工合同》第8.4条，中天公司逾期超过20天交货的，胜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取消订单。本院认为，各方就逾期交货的原因各执一词，中天公司主张迟延交货系因胜基公司迟延交付面辅料，胜基公司则主张面辅料不足系因中天公司工艺原因造成。综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案涉服装所需面辅料确实存在补发的情形，即便如胜基公司所述系因中天公司工艺原因导致面辅料不足，中天公司根据《委外加工合同》第2.2条理应及时清点面辅料数目与质量，然胜基公司已实际补发了面辅料，可视为默认中天公司交货时间发生变更。此外，胜基公司拒收中天公司已交付服装所对应的增值税专项发票，未明确告知中天公司发货地点，并未能及时支付已交付服装项下款项的行为显然有所不当，中天公司未交付服装，故而逾期交货的责任不能全部归咎于中天公司，现胜基公司仅凭中天公司逾期交货为由要求解除订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订单未解除，中天公司仍应向胜基公司交付对应服装。关于胜基公司主张的面辅料损失，系基于订单解除后未交付服装所需面辅料的价款，因胜基公司主张订单解除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则胜基公司主张相应面辅料损失亦难以得到支持。关于胜基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就中天公司尚未交付服装一并判以支付加工费及交付服装有所不当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对未交付服装的加工费系依照尚未交付服装款号、数量与加工订单中对应单价计算得出，本院经予核算，一审法院就未交付服装的加工费金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胜基公司如在收到中天公司交付服装后，认为中天公司所交付服装存在质量瑕疵、数目不足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可对此另行起诉。综上，胜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上诉人上海胜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