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军，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艳婷，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英，女，195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新华，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军（苗艳婷之夫、刘淑英与苗新华之女婿），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香山路16-1号、16-2号。负责人：于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燕，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原审被告：孙栋，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原审被告：孙波，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鹏，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海宾，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周晓军、苗艳婷、苗新华、刘淑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科技支行），原审被告李燕、孙栋、孙波、汤海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军、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周晓军对李燕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部分，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上诉费用由农商行科技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农商行科技支行未出具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调取的对判定本案有重大影响证据材料，案件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时农商行科技支行未提供证据原件，证据证明力不足。一审事实调查不清主要体现在农商行科技支行未出具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文登农信社2015年7月对该笔贷款同意授信批复原件，借款及担保（抵押）合同借款方签署人丁青华为有权签署人的上级经营机构的授权书原件。借款合同、抵押及保证合同仅加盖出借方机构的合同专用章，明显不符合银行经营机构的管理常规，应给予合理证明。2.2015年7月、2016年7月、8月两次借款发放的全部借款发放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申请领用单，借款借据，贷转存凭证，受托支付的购销合同，以及银行对受托支付交易对象要求的相关资料原件。3.2016年7月19日、7月20日李燕转账及柜面还款的原始凭单，应查明100万元还款资金的来源，同时调取2016年7月20日李燕在农商行营业部的200万元现金存款的存款凭单、该网点当日的缴款单及日扎帐原件。核查清楚2016年7月发放的三笔420万元借款资金受托支付后再次转款去向。4.经营机构名称变更监管部门的审批原件及对在公共媒体等发布的更名社会公告，工商更名手续的查档资料原件。5.2016年农商行科技支行发放给李燕的三笔共计420万元借款，受托支付的收款对象为张晓莉和孙淑芳，张晓莉和孙淑芳是威海博扬鞋帽用品有限公司的员工，贷款发放明显存在出借人和借款人互相串通骗取保证人和抵押人担保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然同农商行科技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和抵押合同，但借款主合同性质的认定存疑。通过被上诉人提供借款人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2016年7月、8月份的放款为借新还旧，明显和借款合同上约定的购买童装童鞋不符，被上诉人和借款人相互串通，改变贷款资金用途，通过借新还旧隐瞒上诉人，骗取保证人和抵押人提供担保，据此，保证人和抵押人不应承担责任。农商行科技支行辩称，1.农商行科技支行与李燕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采用可循环方式，借款人可在合同约定的金额期限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上诉人与农商行科技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约定上诉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6日，在489万的最高余额内，农商行科技支行依据与李燕签订的借款合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2016年7月、8月期间，农商行科技支行发放的贷款，并非借新还旧。2.农商行科技支行在一审提交的合同、凭证等相关证据均为原件，并经上诉人质证。农商行科技支行一审中提交的农商行分支机构注销新设名单和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诉人进行质证无异议，并明确表态，其知道农商行科技支行更名的情况。3.丁青华当时担任农商行科技支行人的负责人，有权代表农商行科技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需上级经营机构的授权。4.关于授信批复文件，是农商行科技支行内部审核资料，与本案无关，农商行科技支行使用合同专用章签订合同符合规定，无需提供证明。5.关于李燕的还款资金来源，借款资金支付后，再次转款的去向等内容均与本案无关。农商行科技支行提供贷转存凭证，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发放，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上诉人称农商行科技支行和借款人互相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只是其推卸担保责任的借口。综上，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被上诉人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波述称，同意周晓军、苗艳婷、苗新华、刘淑英的上诉意见。李燕、孙栋、汤海宾未陈述意见。农商行科技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燕偿还农商行科技支行借款本金4199417.17元，支付截止2018年1月21日的利息199924.65元，合计4399341.82元；2.判决李燕支付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3.判决孙栋、孙波、周晓军、汤海宾、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对李燕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决农商行科技支行对坐落于威海市伴月湾壹号小区-18号-102、威海市建设街-36号-102、威海市西河街-5号-303、威海市西河街-5号-304、威海市葡萄滩路157号-206室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上述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由八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商行科技支行前身为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2015年7月23日，农商行科技支行与李燕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燕向农商行科技支行借款420万元用于购童装、童鞋。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6日，采用可循环方式，借款人可在420万元、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6日的金额、期限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借款采用浮动利率，在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40%确定。借款人采用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的还款方式偿还借款。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2015年7月23日，农商行科技支行与周晓军、汤海宾、孙波、孙栋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周晓军、汤海宾、孙波、孙栋为李燕的借款在63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决算期界至之日起两年。同日，农商行科技支行与李燕、周晓军、刘淑英、苗艳婷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燕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半月湾壹号小区-18号-102室房屋，周晓军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建设街-36号-102室，苗艳婷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房屋，刘淑英以其所有的房屋为李燕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苗艳婷作为周晓军的抵押财产共有人、周晓军作为苗艳婷的抵押财产共有人、苗新华作为刘淑英的抵押财产共有人均同意以抵押财产为李燕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变现所得中扣除，不包括在489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上述抵押房产均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农商行科技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李燕发放借款，但李燕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1月21日，李燕尚欠借款本金4199417.17元，利息199924.65元，合计4399341.82元。周晓军、汤海宾、孙波、孙栋作为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科技支行与李燕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李燕、周晓军、刘淑英、苗艳婷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周晓军、汤海宾、孙波、孙栋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合法，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属有效合同。农商行科技支行依约发放借款，李燕接收并使用了借款，理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逾期未还，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由此给农商行科技支行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李燕、周晓军、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以其所有的房产为李燕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登记行为具备物权的效力，农商行科技支行据此要求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晓军、汤海宾、孙波、孙栋为李燕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理应按合同约定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商行科技支行关于要求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借款本金4199417.17元、截至2018年1月21日的利息199924.65元，并以本金4199417.17元为基数承担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二、周晓军、汤海宾、孙波、孙栋对李燕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周晓军、汤海宾、孙波、孙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李燕追偿；四、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有权就坐落于威海市半月湾壹号小区-18号-102室、威海市建设街-36号-102室、威海市葡萄滩路-157号-206室、威海市西河街-5号-304室、威海市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苗艳婷、周晓军、刘淑英、苗新华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李燕追偿；六、驳回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要求苗艳婷、苗新华、刘淑英对被告李燕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9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燕、周晓军、汤海宾、孙波、孙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晓军、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企业的基本信息两份，证明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法存在，并未注销。农商行科技支行和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是两个独立主体，一审判决认定农商行科技支行的前身是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不成立。证据2.通过企查查查询，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在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30日执行裁定书两份，证明农商行科技支行和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是两个独立主体。证据3.鲁银监准【2016】170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吕增兵等16人任职资格的批复。批复第一条载明“同意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成支行等38家分支机构。”批复中没有原来的机构要注销的内容。证明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一直存在且处于在营状态，农商行科技支行无权就涉案借款要求上诉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证据4.李燕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7年9月21日的银行流水复印件，该证据系农商行科技支行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第一，2016年7月18日转账存入的100万元处没有资金流入的痕迹，明显是人为篡改。第二，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而2015年7月24日发放贷款注明的账户名称也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2016年7月20日，李燕在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现金存入200万元，经核实李燕，李燕称该200万为银行工作人员提供的资金存入，2016年7月21日发放300万元贷款，贷款于当日转账支取300万至张晓莉，张晓莉系李燕为负责人的威海博阳鞋帽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述转款行为是银行和借款人互相勾结，在担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借款用途，实现借新还旧。证据5.（2019）鲁1002执287号限制消费令，证明张晓莉系威海博阳鞋帽用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即借款人李燕的员工。经质证，农商行科技支行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包括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东信用社在内的所有分支机构都自行终止，债权债务由新成立的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批复中第三条明确记载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同时，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即涉案的贷款由新成立的农商行科技支行承接债权。对证据4，不存在篡改银行流水的情况，且涉案借款也不是借新还旧。农商行科技支行设立后，之前在文登市农村信用联社市东信用社办理的账户，打印出来的账户流水显示的都是农商行科技支行。证据5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欲证明的相关诉讼主张进行评判。本院二审查明，涉案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农商行科技支行于2015年7月24日向李燕发放贷款400万元，该笔借款于2016年7月18日、7月20日偿还。2016年7月19日、7月21日、8月25日，农商行科技支行分三笔向李燕发放涉案贷款，共计420万元。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在约定的最高债权余额范围内，农商行科技支行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6日与李燕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各类业务形成的债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农商行科技支行的债权人主体资格问题，鲁银监准【2016】170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吕增兵等16人任职资格的批复明确载明，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同时，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该批复对于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主体及债权债务承继关系作出明确规定，山东省各地均按批复执行。本案中，农商行科技支行债权人主体资格应予确认。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市东信用社企业信息中显示何种状态，不能否定上述事实。涉案个人借款合同加盖了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市东信用社合同专用章，并由负责人丁青华签字，合同形式完备。合同项下2015年7月发放的借款，李燕已经清偿。本案主张的2016年7月、8月发放的三笔共计420万元借款，农商行科技支行提交的三份贷转存凭证载明了收款人李燕的存款账号，李燕在凭证上签字确认，李燕的该账户银行流水也显示款项已汇入其账户，足以认定42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放。周晓军、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上诉主张农商行科技支行未提交该笔贷款的授信批复、丁青华的签字授权书等证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周晓军、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主张涉案借款系借贷双方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用于借新还旧，提交的证据4李燕的银行流水、证据5限制消费令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对担保债权的用途并未约定，且涉案借款合同采用可循环方式，合同签订时间在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债权授信期限内，即担保人对2015年、2016年发放的借款均负有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除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2016年发放的借款即使实际用于偿还2015年的旧贷，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司法解释关于保证的上述规定，可比照适用抵押，抵押人亦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周晓军、苗艳婷、刘淑英、苗新华以借款用途变更为由拒绝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未对当事人申请的李燕偿还2015年借款的资金来源、2016年借款发放后资金走向进行调查，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及责任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晓军、苗艳婷、苗新华、刘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95元，由上诉人周晓军、苗艳婷、苗新华、刘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张英秋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