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侠，女，1948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花（王桂侠之女），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2011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兼郭某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张荣芳，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东，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侠、张荣芳、郭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8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侠、张荣芳、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桂侠、张荣芳、郭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旭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王桂侠、张荣芳、郭某已经证明王旭东曾经向郭勇借款10万元，对于王旭东已经偿还的这一事实应当由王旭东举证，王桂侠、张荣芳、郭某认为王旭东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王旭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旭东辩称，不同意王桂侠、张荣芳、郭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款项出借与归还均未有书面手续，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据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仅为其所称王旭东的自认，而自认的内容是王旭东称已经归还了欠款，并不是借钱这一单纯的意思；二、在通常民间借贷关系中，归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在借款人一方，王旭东已经提供了证人证言、还款当日的取款记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旭东履行了还款义务。王桂侠、张荣芳、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旭东支付欠款10万元；2.判令王旭东支付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侠系郭勇之母，张荣芳系郭勇之妻，郭某系郭勇与张荣芳之女，郭素花系郭勇之姐。郭勇与王旭东系多年好友。2017年8月14日，郭勇自王桂侠处拿款10万元后借给了王旭东。2018年9月21日，郭素花给王旭东打电话，问王旭东借郭勇10万元的事情，王旭东在电话中称已经还了，在该次电话中，一开始王旭东陈述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12月，随后更正为2018年4月。2018年12月29日，郭素花又给王旭东打电话，问王旭东借郭勇的10万元还了没有，王旭东称还了，在自己家里还的，不仅还了郭勇的，也还了别人的。2018年12月29日，郭素花又给王旭东打电话，问10万元的事情，王旭东称在4月12日取了50万元连同郭勇的钱一并都还了，郭勇上家拿的现金，是当着王旭东与其妻子的面还的。2019年1月17日，郭素花给王旭东第四次打电话，问10万元的事情，王旭东称已经在4月12日还了。开庭审理中，王旭东的陈述与第2次、3次、4次电话录音中的陈述一致。王旭东提供其名下兴业银行取款记录，显示其在2018年4月12日取款50万元。庭审时，郭勇的妻子张荣芳说以前也借给过王旭东钱，都还了，每次都是王旭东到郭勇家去还。郭素花也称王旭东曾向郭勇借款4万元，是拿现金还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提供录音证据4份，以证明王旭东向郭勇借款10万元且王旭东未还款。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提交的证据以及王旭东的自认均可以证实王旭东确向郭勇借款10万元，案件的焦点在于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提交的证据是否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债权确还存在。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提交的录音系郭素花在王旭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而成，王旭东在不知道郭素花录音的情况下，多次陈述其已经在2018年的4月以现金方式将借款还给了郭勇，且王旭东在四次通话中陈述的还款事实并不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在本案审理中，王旭东亦提交了其在录音中提到的2018年4月12日取款记录，结合张荣芳与郭素花关于郭勇与王旭东之间存在涉案款项之外的现金借款与现金还款的事实，法院认为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债权确还存在，法院对王桂侠、张荣芳、郭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荣芳、王桂侠、郭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旭东申请证人周某对借款还款情况进行说明。周某作证称，2017年8、9月份，我向王旭东借了10万元。因为当时要拆迁了，我为了多分利益，需要借钱盖房。因为盖房当年就拆迁了，所以拆迁款下来的时候，我就还给王旭东了。现金还的，利息是4万。后来我才知道这10万元实际上是王旭东从郭勇那里借的。在我还钱之后，春节之前，王旭东向我借了6万，也没打条。他在自己的拆迁款下来以后，就给我打电话还钱，我是开车去的，我去的他们家，没上楼，他给的我现金，用了一个食品袋装的。张荣芳、王桂侠、郭某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郭勇的妻子张荣芳称，王旭东和郭勇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以前王旭东也向郭勇借过三、四万元，不打借条。是用现金还的，还了之后也没有打收条。二审中，王桂侠之代理人郭素花称，在2018年4月初，郭素花最后一次问郭勇是否已经还款，郭勇告诉郭素花因为当时王旭东拆迁款还没有下来，所以尚未还款。郭素花还称，从郭勇的表达可以推测出，王旭东应该向郭勇表达过自己的拆迁款一下来就还钱的意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提交的证据是否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债权确还存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应当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提供的录音证据4份，欲证明王旭东向郭勇借款10万元且王旭东未还款。首先，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几份录音证据系王旭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而成，而王旭东录音中均陈述其已经在2018年的4月以现金方式将借款还给了郭勇，且王旭东在四次通话中陈述的还款事实，并不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故王桂侠、张荣芳、郭某仅以此录音欲证明主张的债权确还存在，证据不足。其次，由于借贷关系发生在王旭东和郭勇之间，是否还款、还款的方式、还款时间等事实，应当是王旭东和郭勇最为清楚。由于出借人郭勇已去世，本案当事人中，王桂侠、张荣芳、郭某均为郭勇之亲属，而另一方则是借款人王旭东。各方当事人对于借贷事实的了解程度，实际上并不相同。王桂侠之代理人郭素花虽称，曾问过郭勇是否还款一事，郭勇均称未还，但郭素花称其最后一次问郭勇还款一事的时间为2018年4月初。而王旭东称归还郭勇的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在王旭东所称的归还时间之后，郭素花并没有再向郭勇核实还款情况。再结合录音中郭素花的询问内容，可知上诉人虽然提起了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王旭东偿还借款，但对于王旭东究竟是否已还款,实际上并不确切知晓。比较而言，借款人王旭东的陈述证明力相对更高。再次，根据郭素花的陈述，郭勇在2018年4月初，告诉郭素花因为当时王旭东拆迁款还没有下来，所以尚未还款。郭素花同时也表示，从郭勇的话可以推测出，王旭东应该向郭勇说过，自己的拆迁款一下来就还钱。结合王旭东提交了其在录音中提到的2018年4月12日的取款记录，可以看出王旭东主张其还钱的时间，确在其拆迁款刚发放之日附近，既符合常理，也与郭素花关于郭勇答复内容的陈述相互印证，较为可信。最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中的借贷双方，即王旭东和郭勇，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双方之间借贷习惯为口头协商，而并不出具借条或者收条，借款、还款的方式通常为现金。再结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考虑到王旭东和郭勇的关系密切程度和借贷习惯，原审法院认为王桂侠、张荣芳、郭某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债权确还存在，有一定事实依据。王桂侠、张荣芳、郭某关于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荣芳、王桂侠、郭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