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3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玥玲，女，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东，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宇泽，男，X1。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琪，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珍，女，X。 上诉人王玥玲因与被上诉人马宇泽、被上诉人刘淑珍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王玥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和李建东、被上诉人马宇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琪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玥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马宇泽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马宇泽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马宇泽依据其以房抵债的协议所取得的权利是债权，而非物权，不具有对抗王玥玲债权的法定事由。二、马宇泽与刘淑珍的借贷关系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三、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案不是虚假诉讼。四、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655号生效于前，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书生效于后。 马宇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宇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原告与被告刘淑珍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有效，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登记或过户手续，将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217号6号楼5单元202户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淑珍与案外人梁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3月16日登记结婚。2004年8月7日，梁伟与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梁伟购买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顺河路217号6幢5单元202户经济适用住房，房屋总价款为250043元，2004年8月7日前支付75043元，2004年8月17日前支付175000元。梁伟于同日交纳购房款75043元。2004年12月28日，梁伟与案外人张爱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梁伟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张爱菊，成交价为285000元。2010年4月8日，被告刘淑珍与梁伟离婚，约定位于李沧区户房屋归刘淑珍所有。2010年7月28日，刘淑珍以张爱菊、梁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梁伟与张爱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梁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刘淑珍与张爱菊达成协议，刘淑珍给付张爱菊购房款355000元，张爱菊自愿解除与梁伟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将涉案房屋交付刘淑珍。本院于2011年5月31日做出（2010）李民初字第2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的权利和义务由刘淑珍享有和承担；梁伟办理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并协助刘淑珍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刘淑珍给付张爱菊购房款355000元；张爱菊将涉案房屋交付刘淑珍。2010年11月14日，刘淑珍给马宇泽出具借条，相关内容为“2010年8月23日刘淑珍向马宇泽借款人民币80万元整，双方约定借款年利息为20%。借款人应于2011年6月28日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马宇泽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0年9月19日，原告马宇泽给被告刘淑珍转账2万元；2010年9月25日马宇泽给刘淑珍转账1万元。2010年11月25日，马宇泽给刘淑珍转账10万元；2011年1月1日，马宇泽给刘淑珍转账9950.24元。2011年6月28日，马宇泽与刘淑珍签订《房屋抵债协议》，相关内容为：刘淑珍于2010年8月23日向马宇泽借款80万元，约定于2011年6月28日还清；现刘淑珍因无力偿还该笔借款，双方协商一致，刘淑珍以李沧区虎山花苑A区（顺河路217号）6号楼5单元202户房屋清偿所欠马宇泽的款项。2011年5月25日，刘淑珍给王玥玲出具借条，相关内容为：今借王玥玲人民币57万元整，我保证在2012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期不还，银行同期利率4倍偿还。2015年1月27日，刘淑珍与王玥玲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刘淑珍将青岛市李沧区虎山花苑A区顺河路217号6幢5单元202户房屋出售给王玥玲，房屋建筑面积129平方米，成交价为60万元。2016年1月13日，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以梁伟、刘淑珍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梁伟、刘淑珍未交纳剩余购房款175000元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所立案号为（2016）鲁0213民初392号。2016年7月6日，王玥玲以刘淑珍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确认涉案房屋归王玥玲所有，刘淑珍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所立案号为（2016）鲁0213民初2655号。上述392号及2655号案件，刘淑珍、梁伟均系公告送达。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玥玲与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达成如下协议：王玥玲代刘淑珍支付所欠购房款175000元，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为王玥玲提供诉讼、执行、过户等所需的相关文件，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王玥玲的名下。2016年9月9日，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就（2016）鲁0213民初392号案件申请撤诉。（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案件，王玥玲增加诉讼请求如下：1、刘淑珍偿还原告代付的房款175000元；2、刘淑珍偿还原告代付青岛豪伦置业有限公司诉刘淑珍房屋买卖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2525.5元。本院经缺席审理后认为，王玥玲与刘淑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且王玥玲与豪伦公司亦达成调解，刘淑珍理应协助王玥玲办理过户手续。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做出（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书。后王玥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1月19日过户至王玥玲名下。2012年6月24日、2013年7月4日，王玥玲报案称刘淑珍以给其2个孩子找工作的名义让其汇款57万元，后其要求刘淑珍退款，刘淑珍至今未退。2013年9月30日刘淑珍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起，刘淑珍从王玥玲处骗取人民币57万元，王玥玲报案后刘淑珍返还人民币34万元，其他诈骗款未归还；2011年5月起，刘淑珍从颜廷坤处骗取人民币20万元，在颜廷坤的追要下，刘淑珍返还10万元，被害人报案后，刘淑珍又返还10万元；2014年3月，刘淑珍从王某处骗取人民币62.5万元，被害人报案后，刘淑珍返还2.18万元，其他诈骗款未归还。2017年10月13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北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刘淑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2万元；并责令被告人刘淑珍退赔给被害人王玥玲人民币23万元，退赔给被害人王某人民币60.3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应予撤销。首先，被告刘淑珍虽于2011年5月25日给王玥玲出具借条，称借王玥玲人民币57万元整，但该事实已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王玥玲作为刘淑珍诈骗一案的报案人，亦作为被害人实际参与了诈骗案件的审理，王玥玲报案后，刘淑珍返还其诈骗款项34万元，余款23万元亦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责令刘淑珍予以退赔。也即，王玥玲的损失在（2015）北刑初字第121号刑事案件中已得到救济。其次，王玥玲虽与刘淑珍就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217号6号楼5单元202户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但从王玥玲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之后仍作为被害人参与刑事案件的审理等相关事实来看，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仅系57万元诈骗款项的担保，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玥玲未如实陈述刘淑珍已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申请对刘淑珍公告送达；且庭审过程中未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以致缺席审理后做出的（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部分内容错误，损害了案外人的民事权益，被告王玥玲之行为已涉嫌恶意诉讼。原告马宇泽主张撤销（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马宇泽与刘淑珍之间亦为以房抵债行为，双方就涉案房屋达成抵债协议后，并未履行物权转移手续，且该抵债行为涉及第三人利益，原告马宇泽主张确认《房屋抵债协议》有效，并主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系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原告马宇泽与被告刘淑珍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合同纠纷，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原告王玥玲与被告刘淑珍于2015年1月27日就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217号6号楼5单元202户房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法有效”。二、撤销本院（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刘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原告王玥玲办理上述房屋的登记或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原告负担”。三、驳回原告马宇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玥玲负担。被告王玥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马宇泽154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案外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己的事由未能参加原案审理，但原案生效判决使其权利受到损害或者损害威胁且无其他救济手段，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或者改变原案生效判决中对其不利部分的诉讼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就相关问题作出专门的规定。本案中，从马宇泽提交的刘淑珍出具的借条既之后双方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等证据，以及马宇泽对涉案房屋长期占有使用的事实看，已经生效的（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涉案房屋的处理结果，同马宇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该案的诉讼马宇泽并不知情，其未能参加该案的诉讼，具有不可归责于己的事由。同时，由于刘淑珍因本案涉及的款项而获罪，且王玥玲的部分损失在（2015）北刑初字第121号刑事案件中已得到救济。故原判认定（2016）鲁02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并判决撤销该判决对马宇泽不利部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王玥玲的上诉理由不当，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玥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孙 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厉永军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