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成，男，1929年6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矿清，男，陈水成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矿清，男，1966年3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矿兴，男，1953年4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钧，临武县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水成、陈矿清因与被上诉人陈矿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水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陈矿清，陈矿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被上诉人陈矿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钧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水成、陈矿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陈矿兴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矿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是1976年陈矿兴向案外人王甫梅购买的基本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由陈水成所有，并由陈水成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其在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未采纳这些证据，而是采纳了无直接关联人的证人证言确定所有权，违背证据认定规则。陈矿兴趁父亲病危起诉，属恶意诉讼，一审判决错误。二、2018年8月，临武县国土局与陈水成签订《临武县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在认定被拆迁房屋所有权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判决作出案涉房屋在灭失前的所有权归陈矿兴所有明显与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矛盾，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28条确认灭失不动产的所有权，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案涉房屋因历史原因，未案涉房屋历史原因，未颁发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且在政府征收之后予以拆除，法院进行物权确认应当合法手续清晰，一审对灭失前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且已经拆除的房屋进行所有权确认，违背了基本的物权确认原则，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属重复诉讼，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是错误的。五、（2019）湘1025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与现行生效的（2019）湘1025民初576号民事裁定自相矛盾。六、陈矿清不具备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陈矿兴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陈水成、陈矿清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临武县舜峰镇学前巷原编号为28号、现编号为36号、拆迁编号为A29号的一栋三层砖混结构房屋所有权归陈矿兴所有，并判令陈水成、陈矿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水成与陈矿兴系继父子关系，陈矿兴于1953年出生后由其母亲周细细（现已去世）与继父陈水成抚养至成年。另陈水成与周细细还生育了陈矿清等几个子女。1976年，陈矿兴于临武县城关镇（现为舜峰镇）东城村向案外人王甫梅（现已去世）买下了位于原临武县城关镇学前巷28号的一处房产用于结婚后居住。1983年，陈矿兴经过与该房屋相邻的罗万英、罗光中二人协商后，决定共同出资将三户的旧房屋予以拆除，进行整体共墙改建。房屋建成后，陈矿兴、罗万英、罗光中各分得一间（后经有关部门编号，依次分别为学前巷36号、35号、34号，陈矿兴所分得的该房屋被编号为学前巷36号），陈矿兴分得该房屋后至今，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约1991年左右，陈矿兴搬至其他房屋居住，并将该房交由陈水成及周细细居住使用，陈矿清亦随陈水成、周细细同住。大约2010年前后，陈水成等搬至其他地方居住，并将该住房用于出租并收取租金。2018年，临武县人民政府决定对临武县东云路进行提质改造，案涉房屋亦在征收、拆迁范围之内。2018年8月12日，陈水成以被拆迁人的身份与征收单位临武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临武县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之后临武县国土资源局根据该协议书将拆迁安置补偿款181947元汇入陈水成的银行账户。2019年6月14日，陈矿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水成、陈矿清返还该拆迁安置补偿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湘1025民初5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矿兴的起诉。2019年8月3日，临武县人民政府拆迁部门将该房屋予以拆除。 另查明，与案涉房屋相邻的罗万英房屋于1989年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其房产权证中的四邻墙界处记载有“左与陈矿兴共”等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在灭失前是否属于陈矿兴所有。 根据我国民法理论，从取得物权是否基于他人权利的角度，物权取得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本案中，陈矿兴向法庭提供的证人孙国才、邓喜月、罗雪青的证言，与陈矿兴和其妻曾甫月的身份、户籍资料以及罗万英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案涉房屋最初系陈矿兴从案外人王甫梅处因买卖而取得，而后进行了重建。因此，从案涉房屋的来源看，陈矿兴通过买卖行为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物权的继受取得。陈矿清辩称案涉房屋系陈水成于20世纪70年代土改时买的，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该陈述与我国历史上关于“土改”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因此，陈矿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中，案涉房屋因拆迁而灭失，但该房屋灭失后仍然存在代物的财产利益，该财产利益的归属取决于原房屋所有权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依照该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虽然以登记为生效原则,但是在权利人之间就所有权的归属发生争议时，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具有确认物权最终归属的法律效力。现当事人就该房屋灭失前的所有权归属存有争议，法院对此应当予以确认。 陈水成、陈矿清辩称陈矿兴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当事人关于确认所有权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有关规定。陈水成、陈矿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本案与（2019）湘1025民初57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陈水成、陈矿清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确认原坐落于临武县城关镇（现为舜峰镇）学前巷28号（后编号为36号）的房屋一栋在灭失前的所有权归原告陈矿兴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陈矿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水成、陈矿清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视频光盘，拟证明民政局对拆迁房屋所有权确认的整个经过，经过行政机关确认房屋所有权是陈水成的。证据二、证明，拟证明陈矿兴在一审提交的临武县武水镇玉屏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陈水成的身份证号码是假的，陈水成一直居住在临武县舜峰镇的涉案房屋内。 陈矿兴质证认为，证据一证人的主体是民政局拆迁办，没有这个单位，既然没有民政局拆迁办的单位，由于主体资格的原因，导致了以文字作为载体体现光盘内容是不合法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明，陈水成、陈矿清提交的书证没有说明证明目的和方向，通过陈矿兴方观察，2018年8月3日和2019年9月29日的两份书证的笔迹是同一人出具，那么作假证的人不是陈矿兴。写这两份书证的人要么就是笔误，要么就是资料不全。 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一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的证明是说明一审陈矿兴提供的证明中陈水成的身份证号码错误，但不能就此认定陈矿兴在一审提交的证明内容是虚假的，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所有权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陈矿清是否具备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灭失前的所有权归陈矿兴所有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依照该规定，起诉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有要求，对被告的要求则是明确即可。陈矿兴起诉谁是其诉讼权利。被告是被动参与诉讼，不存在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57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陈矿兴的起诉”。主要理由是陈矿兴起诉的纠纷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进行行政诉讼。意即裁定驳回陈矿兴的起诉后，陈矿兴仍可提起行政诉讼。既然前案纠纷还可起诉，那么后案起诉就不存在重复的问题。且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也不存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问题。故陈矿兴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条件，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双方认可案涉房屋最初是购买取得，双方均提供了取得该房屋的证据。陈矿兴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买房介绍人、原房主、购买时间、房价款、三邻居共同改建房屋的具体情况、邻居罗万美的房产证记载“左与陈矿兴共（墙）”等。陈水成、陈矿清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买房、改建、居住、出租、签订补偿协议等。比较双方的证据，陈矿兴的证据能更详细的反映买房、改建的情况，更合乎逻辑，且证据多来自知情的共同建房邻居。而陈矿清一方的关于购买房屋的证据主要是自己的陈述，且所述购买时间70年代土改的时候本身也有矛盾。对购买、改建的详细情况又不能证明。至于后来居住、使用、出租等，与陈矿兴母亲需住，陈矿兴外住有关。故陈矿兴的证据证明力更大，一审确认案涉房屋灭失前的所有权归陈矿兴所有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陈水成、陈矿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水成、陈矿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志刚 审判员  李惠铭 审判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