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川，男，1982年1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尔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海国际医学园区琥珀路229号3幢。法定代表人：DIETMARROETHLINGER，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川因与上诉人上海德尔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格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季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录音证据认定其伪造考勤，依据不足。录音证据内，其并未明确表明曾于2018年12月7、8、19、21日未到公司；其提供的邮件可以证明其曾于2018年12月19日出勤；在上述争议的日期，其曾使用手机APP打卡；即便打卡的目的是为了车贴，也不能证明其伪造考勤。2.一审法院依据《奖金协议》认定的2018年度项目奖金数额有误，上诉人德尔格公司不仅应就该协议2.4、2.5的考核部分给予200%的奖金，亦应给予1.1-2.3考核指标部分200%的奖金。上诉人德尔格公司不接受上诉人季川的上诉请求，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季川要求其公司支付2018年度奖金差额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季川为车贴伪造考勤，其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证明季川自认该节事实，该证据效力应被采信。2.季川就其奖金诉请，仅提供《奖金协议》，未提供完成工作内容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判定的奖金，没有该协议履行的事实基础。其公司向季川已付的奖金，系“额外”且“按照实际达成情况”确定的，从性质上应属于赠与。上诉人季川亦不接受上诉人德尔格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该公司主张并无依据。季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尔格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2.2018年应休未休年假折薪22,595.98元（计算基数22,339元/月）；3.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68,356.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川于2017年6月12日进入德尔格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季川在研发部担任项目经理，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合同另约定，季川有义务及时了解德尔格公司最新的流程/规章制度。若无法找到或不能理解相关内容，季川须在二周内联系人力资源部；否则，将视作季川已阅读并理解德尔格公司制定的德尔格集团商业与行为准则、员工手册及其他相关流程/规章制度，并承诺在合同期内严格遵守本劳动合同条款及德尔格公司流程/规章制度的最新版本。2018年12月7日、12月18日、12月19日及12月21日，季川进行了手机APP的打卡考勤。2019年1月4日，德尔格公司向季川发出《离职通知书》，其中载明：“您通过手机APP在12月7日、12月18日、12月19日以及12月21日打卡并留有考勤记录，经查实，以上4天均没有您进入公司的记录证明，如门禁或就餐记录等，并经由直线经理确认，以上4天，也未能在办公室的正常工作时间找到您，检查outlook日历，无开会、出差、病假和年假的标识。您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处罚规定》第4章第10条之规定，我们决定于2019年1月4日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季川在收到德尔格公司解除通知后，向德尔格公司提交了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的申请书。季川离职前月工资为22,339元。2019年1月30日，季川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尔格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2.支付2018年第十三薪22,339元；3.支付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2，221元；4.支付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595.98元；5.支付2018年度项目奖金差额68,356.32元。经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1.德尔格公司支付季川2018年度第十三薪22,339元；2.德尔格公司支付季川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027.08元。对季川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季川不服该裁决，遂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1.季川工作期间，不需要强制打卡考勤；德尔格公司根据员工打卡考勤记录发放交通津贴。2.2018年6月21日，季川和德尔格公司签订了奖金协议，约定奖金起算日为2018年1月1日，年度奖金67,016元，上限120%、下限80%。德尔格公司已支付季川2018年度项目奖金65,675.68元。3．截至2018年，季川累计工龄已满10年不满20年；季川2018年已休4天年休假。4．2019年1月4日，季川在与公司面谈中确认2018年12月7日、12月18日、12月19日以及12月21日没有进公司，是在路过公司办事情的时候进行的打卡，打卡的目的是为了德尔格公司发放车贴。5．德尔格公司已支付季川2018年12月交通补贴1,426.67元。一审中，1.季川提供2018年12月19日参会邮件及翻译件，证明2018年12月19日季川虽未进入办公区域，但实际在公司参加了公司例会，系电话会议，并不存在伪造考勤的情形。经质证，德尔格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季川实际至德尔格公司出勤。2.季川提供百度地图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百度百科截图以及行政处罚截图，证明季川负责的项目cpa被举报，2018年12月7日、12月18日、12月19日以及12月21日季川处理相关事宜，且季川住所距离公司办公场所较远，季川没有必要伪造考勤骗取车贴。经质证，德尔格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3.德尔格公司提供员工手册征求意见及公布邮件、劳动纪律和处罚规定、劳动纪律和处罚规定征求意见及公布邮件、车贴支付方式和标准改变及公布邮件，证明：公司规定员工享受上下班交通补贴，按出勤率计算交通补贴；德尔格公司解除季川的制度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已经经过民主程序。经质证，季川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后德尔格公司当庭联网进入公司网站，显示公司网站已公示员工手册、劳动纪律和处罚规定；另德尔格公司联网演示其他员工已收到公司劳动纪律和处罚规定征求意见及公布邮件。经审查，德尔格公司处《员工手册》规定：在公司满一年以上（含试用期），员工每年可享受年假15天（含法定年假）。每满5年加一天，20天封顶。只有在法定年休假用完之后，员工方可申请公司的额外年假。德尔格公司《劳动纪律和处罚规定》载明：伪造或协助他人伪造考勤记录的，涉及超过一个工作日的；偷窃、涂改、伪造、虚报或销毁各种记录、单据或文件资料的，或实施欺骗、偷窃或者其他类似不正当行为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纪律，公司有权利立即解雇员工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4.季川表示其知晓公司系根据打卡发放车贴，2018年12月7日、12月18日、12月19日以及12月21日打卡的目的系为了公司发放车贴；另季川表示德尔格公司已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7.08元。5.季川表示其系按照奖金协议约定的奖金数额的200%计算奖金，且发放奖金前需要对个人指标进行书面考核，德尔格公司表示双方协议并无约定存在奖金，该协议仅是告诉季川工作内容，不代表完成工作之后德尔格公司需要发放季川奖金。6.双方确认对于福利年休假折薪并无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季川于2018年12月7日、12月18日、12月19日以及12月21日在未进入德尔格公司办公场所的情况下，利用手机APP进行打卡考勤，且季川确认上述打卡考勤的目的系为了公司发放车贴，季川上述行为显属不当；至于2018年12月19日，季川虽主张至公司参加电话会议，然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与其2019年1月4日面谈陈述的事实不符，故对季川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德尔格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劳动纪律和处罚规定》，季川虽不予认可，然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以及证据来看，一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季川知晓且有义务了解公司的规章制度；二则，德尔格公司当庭联网演示表明该规章制度进行了公示；故一审法院对该规定真实性予以确认。况且，即使如季川所述其不知晓公司的规章制度，然对于劳动者而言，除了应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之外，也应遵守基本的劳动纪律和诚信原则。现季川上述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有违诚信和劳动纪律，德尔格公司据此也可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德尔格公司解除与季川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季川要求德尔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84元的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奖金协议，约定奖金起算日为2018年1月1日，年度奖金67,016元，上限120%、下限80%。现基于德尔格公司未对季川进行考核，故酌情按照100%标准计算季川2018年度项目奖金。扣除德尔格公司已支付季川2018年度项目奖金65,675.68元，德尔格公司还应支付季川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1,340.32元。至于季川主张应按照200%标准发放2018年度项目奖金，因缺乏依据，对此不予采纳。因季川系于2017年6月12日入职德尔格公司，故其应自2018年6月12日起享有法定年休假，经折算，季川2018年应享受法定年休假为5天，现季川2018年已休4天，故德尔格公司应支付季川2018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现季川确认已收到德尔格公司支付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27.08元，故德尔格公司还应支付季川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027.08元。至于季川主张其2018年享有5天福利年假，鉴于双方对福利年休假折薪并无约定，故季川要求德尔格公司支付2018年5天未休福利年休假折薪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仲裁裁决德尔格公司支付季川2018年十三薪22,339元，双方对该裁决均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该裁决，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判决：一、上海德尔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川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027.08元；二、上海德尔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川2018年项目奖金差额1,340.32元；三、上海德尔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季川2018年第十三薪22,339元；四、驳回季川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德尔格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季川2018年已休4天年休假”提出异议，表示上诉人季川于2018年休完5天法定年休假。季川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德尔格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一审庭审中，确认季川于2018年已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现德尔格公司二审变更陈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原自认，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季川补充事实称，其于2018年12月19日进入上诉人德尔格公司。德尔格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案涉谈话录音记载：“李某：……你在2018年的12月7日，你通过手机APP打的卡……我们在门禁、就餐等诸多的信息上，没有看到你任何进公司的痕迹，同样情况还发生在2018年的12月18日、19日和21日……季川：这几天我记得是，确实没有请假，但我是在公司正好路过去办事情的时候，经过的这么一个卡。用手机APP。李某：是路过吗？季川：对。……季川：对，我是没有进，在门口有打了卡。李某：对，那么，你想，你是为了车贴，是吗？季川：对。李某：那你觉得这个行为有问题吗？季川：那我在家里有办公……”。根据上述对话内容，季川自认其于2018年12月19日等未进入德尔格公司，其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对抗该自认的效力，故本院对季川该节补充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季川表示，其主张的项目奖金应按200%予以计发的依据为惯例。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审理笔录予以佐证。二审中，就已发放的65,675.68元如何精确到角分之法庭询问，上诉人德尔格公司表示无法核实，亦未提供依据。本院认为：关于赔偿金，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季川曾自认于2018年12月7日、18日、19日、21日在未进入上诉人德尔格公司的情况下使用手机APP打卡，亦自认打卡的目的系为了获取车贴。即便德尔格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季川于上述日期亦为德尔格公司工作，然上述情形均不能成为季川未进入办公场所即可打卡的合理理由。由此，德尔格公司依照该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以季川存在伪造考勤的行为为由，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无须支付赔偿金。关于2018年度项目奖金，在双方明确书面约定奖金总金额以及上下限比例的情况下，上诉人季川未提供充分证据直接证明该奖金存在按照200%核发的惯例，其亦未就2018年度仍按照该惯例实际履行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就其主张均难采纳。上诉人德尔格公司主张已发放的65,675.68元系“额外”且“按照实际达成情况”确定的，不存在差额，但对该金额如何核算以精确到角分语焉不详，本院就其主张亦难采纳。基于此，本院认定，一审法院酌定的应予发放的2018年度项目奖金比例与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细阐明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季川与上诉人德尔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季川、上诉人上海德尔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季川、上诉人上海德尔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