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2民终11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云贵，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明食品集团上海崇明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国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东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沈海涛，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黄建平，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原审被告：王跃春，男，195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原审被告：朱观武，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被告：上海东旺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上诉人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崇明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场公司)、原审被告上海东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公司)、黄建平、王跃春、朱观武、上海东旺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不得对建华公司执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农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执行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沪0151执2279号执行裁定，直接执行建华公司的财产。建华公司并非该案被执行人，故上述执行裁定无法律依据，建华公司也无法定义务为公司股东的个人债务进行清偿。同时，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还侵犯了建华公司的职工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原审被告黄建平已提供电话录音，可证明其在受被上诉人农场公司的相关人员欺诈、利诱的情况下出具《申请书》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了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却否定了待证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建华公司不配合一审法院的执行工作，但实际上建华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和其他重要文件于2018年9月已被一审法院扣押，并因该院保管不善，导致部分资料被遗失。三、《申请书》的内容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的强制性规定。该《申请书》由黄建平、王跃春、东旺沙公司共同出具，黄建平和王跃春已向一审法院声明该书面材料是在受农场公司相关人员欺诈、利诱的情况下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便《申请书》是真实的，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损害建华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依据该《申请书》执行建华公司的财产无法律依据。四、执行依据涉嫌虚假诉讼，东旺沙公司未在《申请书》上加盖公章，该书面材料也是虚假的。农场公司辩称，不同意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场公司与东旺公司、黄建平、王跃春、朱观武、东旺沙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并非虚假诉讼。东旺沙公司、黄建平和王跃春是建华公司的股东，共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在执行中，一审法院已评估、拍卖上述股权。因东旺沙公司、黄建平和王跃春考虑到建华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有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三股东为保护其合法权利，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申请书》，申请该院对建华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保护性查封，以确保上述股权在评估、拍卖过程中的财产价值不流失，故查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书》是真实有效的，建华公司的主张不能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王跃春述称，同意建华公司的意见。其当初向一审法院出具《申请书》时，农场公司承诺不执行其个人财产。现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已执行王跃春的个人财产，故其不同意该《申请书》的内容。东旺公司、黄建平、朱观武、东旺沙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建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2018)沪0151执2279号案对其采取的执行措施；诉讼费由农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华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建华(澳大利亚籍)，登记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黄建平55%、王跃春10%、东旺沙公司35%。农场公司原名称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长江总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更名为农场公司)，东旺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农工商集团东旺总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更名为东旺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受理(2016)沪0230民初6568号光明食品集团上海长江总公司诉上海农工商集团东旺总公司、黄建平、王跃春、朱观武、东旺沙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9日判令上海农工商集团东旺总公司、黄建平、王跃春、朱观武分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明食品集团上海长江总公司人民币1,4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及利息损失；东旺沙公司对上述朱观武应付款项对光明食品集团上海长江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根据农场公司的申请，受理(2018)沪0151执2279号执行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黄建平、王跃春、东旺沙公司分别持有的建华公司额度分别为55%、10%、35%的股权。同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冻结或划拨黄建平、王跃春、朱观武、东旺公司、东旺沙公司银行存款1,700万元；银行存款如有不足，查封、扣押其相当价值的收入(含股权及收益)。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中，我院裁定对被执行人黄建平、王跃春、上海东旺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分别持有的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的额度分别为55%、10%、35%的股权予以评估、拍卖。现被执行人黄建平、王跃春、上海东旺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认为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华存有转移财产的行为，为便于案件执行，主动要求对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及相关财产予以查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冻结或划拨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银行存款4,200万元；银行存款如有不足，查封扣押被执行人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相当价值的财产；银行存款及财产不足，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相当价值的收入(含股权及收益)。”嗣后，建华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2018)沪0151执2279号执行案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沪0151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建华公司的异议请求。建华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执行黄建平、王跃春、东旺沙公司名下的财产，系依据已生效的(2016)沪0230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书。黄建平、王跃春、东旺沙公司共持有建华公司100%的股权，一审法院执行该股权的相应价值，不等同于以建华公司的财产清偿其股东个人债务，故建华公司主张的“由公司为股东个人债务进行清偿”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对相应股权价值的执行过程中，建华公司应配合该院提供资产报表等反应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相关资料。在建华公司拒不提供上述资料的情况下，为保障评估工作的有序开展，同时基于持有100%股权的三名股东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针对建华公司的执行裁定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实际侵害该公司权益。黄建平辩称其系代周建华持有建华公司55%股权的意见，与具有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信息不符，缺乏事实依据。黄建平、王跃春、东旺沙公司作为持有建华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申请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建华公司主张《申请书》属于财产保全申请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建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建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2018)沪0151执2279号执行裁定书，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院在未追加建华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直接根据该公司股东的要求冻结并执行该公司的财产于法无据，且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况，严重损害该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要求撤销上述执行裁定书。本案二审中，建华公司向本院陈述，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异议性质为案外人执行异议。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请求法院不再对执行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尽管建华公司主张其所提异议的性质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但其异议理由和请求均无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内容。故对建华公司提出的书面异议，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根据建华公司的申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异议裁定，并赋予该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的权利不当，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应对该异议重新作出裁定。据此，建华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受理建华公司的起诉后，进行实体审查并作出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三、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执异82号异议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镇江建华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法官助理何冰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胡晓东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