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02民初4572号 原告：任火青，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宪法、吴晨鸣，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金飞，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钢，四川法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松芬，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程杰，四川法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伦，男，199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永嘉县。 被告：单大燕，女，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任火青与被告单金飞、胡松芬、单伦、单大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邬勇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吕颖英、郑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分别于同年10月25日、12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火青的委托代理人张宪法、吴晨鸣、被告单金飞的委托代理人李钢、被告胡松芬的委托代理人程杰、被告单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单大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火青诉称： 2003年3月被告单金飞为了投资建设四川省雅安市龟都府水电站而设立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享有被告单金飞名下的200万元股份。2010年12月，被告将雅安龟都府电站100%股权对外转让，被告收取股权转让款后未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原告遂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7月20日，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丽莲商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单金飞与案外人李永和支付原告股份及收益款人民币303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被告单金飞不服上诉至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法院主持双方达成（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被告单金飞向原告分期支付785000元款项，若未按约定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原告可按150万元的债务金额对被告申请执行。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未按调解书内容履行，为此，原告向莲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止今日，被告单金飞仅向原告履行债务605000元，尚有895000元债务至今未履行。 原告近期得知，被告单金飞、胡松芬夫妻于2014年9月29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店面（面积59.58平方米）转让给被告单伦，被告单金飞、胡松芬夫妻又于2015年1月20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莲都区房屋（面积255平方米）及车库转让给被告单伦。据悉，前者合同价120万元，后者合同价200万元。2014年9月29日、2015年1月20日二处房产的交易均为虚假交易，买卖双方的银行资金往来，都是为制造真实交易的假象，原告已通过申请法院调查令查明真相。到了2017年2月15日，通过相同合同价格转让的方式，又将上述房产从被告单伦名下转到被告单大燕名下。据了解，被告单伦系被告胡松芬同胞妹妹胡松弟儿子，被告单大燕系被告单金飞、胡松芬之女。被告单伦在2014年只有22岁，没有经济收入及款项支付能力。在店面产权变更给被告单伦后，被告胡松芬仍然以房东的身份收取店面租金并在莲都区房屋居住，可以推定被告单金飞、胡松芬夫妻与被告单伦转让房屋行为属于虚假转让，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履行。并且，在2017年2月15日，被告单金飞、胡松芬转让给被告单伦的两处房产，又以相同的合同价格，在同一天转让到他们的女儿单大燕名下，更加证明两次转让行为均是为逃避债务履行而进行的虚假转让。退一步讲，即使房屋转让真实，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单金飞、胡松芬与被告单伦关于丽水市莲都区紫金路382#号店面及莲都区住宅及车库房屋转让行为，以及被告单伦与被告单大燕关于上述两处房产的房屋转让行为应予撤销。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为此，原告在本案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四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判令：1.撤销被告单金飞、胡松芬与被告单伦及被告单伦与单大燕关于丽水市莲都区紫金路382#号店面及莲都区住宅及车库房屋转让行为；2.三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 被告单金飞辩称： 第一，原告以债权人撤销权为案由提起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更是适用法律的错误。1.答辩人在2015年10月8日以前与原告之间无任何被确认的债务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发生过因在合同履行中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因此，在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以前，原告不是当然的债权人。2.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节，明确无误的是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有效债权人，在针对合同履行中的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权利。该法律条款规定的使用范围以及应具备的法定要件都十分清楚。而本案原告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所涉的事由及债务的发生是以丽水中院调解书生效时为限，也就是双方在之前根本不存在因合同履行已形成有效之债的事实。因此，原告曲解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违背该规定的适用范畴及法定要件，属于错误适用法律。 第二，答辩人与原告现已确认的80多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是申请执行人与被申请执行人之间的债务清偿关系，原告应在执行程序中要求答辩人完成清偿，而不是另案诉讼。1.原告是依据经丽水中院主持双方达成的（2015）浙丽商终字394号民事调解书向莲都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今日答辩人仅向原告履行债务605000元，尚有895000元未履行。原告已实施的申请执行之法律行为，证明原告所述的答辩人未履行完的债是在法院的执行程序中，答辩人对执行中存在未清偿债务的事实以及应承担的履行义务没有异议。2.原告通过法院的执行部门对答辩人执行来实现自己的债权，并且现已在执行实施过程中，到目前为止，答辩人没有收到执行法院有关执行中止或终结的通知，所以答辩人认为原告脱离执行程序另案起诉，于法无据，且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第三，原告将案涉债务无关的胡松芬、单伦、单大燕列为被告，以自己想象推定试图否认他们之间的民事合法行为，是不顾事实的随意行使诉权。1.案涉答辩人未履行完的债是2015年10月由丽水中院调解书所确认，而原告诉称的莲都区紫金路382号店面以及花园村68栋302号的住宅及车库的买卖合同和房屋登记均发生在2014年10月以及2015年1月，此时，原告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债的关系，更谈不上原告是有效的债权人，故不存在答辩人因避债故意处分财产。2.2014年10月和2015年1月，答辩人与被告胡松芬因产生严重的感情纠纷，双方经协商同意在离婚前对上述两处房屋进行出卖处理，这是房屋权利人对自己享有的物权行使正当权利并无不当，更无任何恶意逃避债务之嫌。3.两处房屋交易，价格是经过平等协商一致后达成的，而且该价格也经过丽水市地方税务局对交易价格的审核确认，依法缴纳相关的税费，还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并颁证，原告诉称“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无事实依据。4.原告诉称的2017年7月15日单伦与单大燕之间发生的房屋交易行为，与答辩人及胡松芬无关。在对同一房屋能发生几次交易法律并没有禁止性的规定，只要相关当事人自愿均可以进行多次交易，并且不限于在亲属之间发生，原告随意干涉他人合法民事权利的做法是十分不当的。 综上，原告提起的撤销权请求，既不符合客观事实，更不具备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行使该撤销权的法定要件，而且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胡松芬辩称： 答辩人认为自己转让房屋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应予撤销的行为，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必要的要件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 一、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将房屋转让给第三被告时，原告对第一被告的债权尚未有效成立。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必须以债权人的债权有效成立并继续存在作为构成要件，即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将两套房屋转让给第三被告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9月29日和2015年1月16日，此时原告对第一被告的债权尚未有效成立。本案所涉债权，源自于原告2015年3月5日才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之诉，在该案原告所持有的不是第一被告的股权，而是雅安市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且该案被告不仅只有第一被告一个人，因此，在该案审结之前，原告之诉并不必然确定是由第一被告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形式、给付的金额等都不确定。并且，该案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后因第一被告不服上诉，于2015年10月8日因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才最终确认原告对第一被告享有债权。因此，在答辩人的房屋买卖时原告对第一被告不享有明确有效的债权，不能认定该转让行为对事后才成立的原告债权造成了损害。 二、本案第一和第二被告转让房屋是出于自身特殊情况之需，并非出于逃避对将来债务履行的恶意。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因家庭特殊情况导致夫妻感情长期不睦以至离婚，并由此处置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也确实于2015年2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此时，确认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告股权转让之诉尚未提起。如上条所述，在该案审结之前，第一被告并不必然对原告之诉承担责任，更没有证据能够推定第一被告明知该债权必定实际发生，或者实际发生的可能性极高，便为了逃避将来发生的债务而事先处分财产。因此，第一和第二被告向第三被告转让房屋并不存在出于逃避对将来债务履行的主观恶意。 三、所涉房屋转让是以合理价格有偿转让，并非原告所主张的虚假转让或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原告主张“被告转让行为是为逃避债务履行而进行的虚假转让，即使房屋转让真实，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完成该项举证义务，因此，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事实上，第一、第二被告向第三被告转让382号店面的单价为20000元/㎡，转让302号住宅的合同约定总价为200万元，约定单价为7800元/㎡，实际成交总价是300万元，实际单价为11764.24元/㎡，上述事实不仅有双方所签《房地产买卖契约》为证，有契税缴纳凭证为据，更有支付转让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为证。因此，是实实在在的有偿转让。经查询《2015年丽水统计年鉴》可知，2014年度丽水市莲都区住宅房屋销售均价为10279元/㎡，商业营业用房销售均价为14758元/㎡，第一、第二被告当年向第三被告转让住宅和店面的单价都高于当年全区统计交易均价，完全不是原告所诉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 四、本案被告转让房屋的行为并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满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一要件，通常情况下，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才会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进而对债权清偿产生不利影响，并且这种不利影响达到了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对债权的侵害。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负担“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能力的客观事实，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本案被告因转让房屋以至于无力清偿其债权，原告甚至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第一被告的执行案件是处于何种状态，是否已经达到执行不能的程度。另一方面，本案被告并非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以正常合理价格有偿转让房屋的行为并不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也不是原告债权不能完全受偿的原因，二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不应当由此认定该转让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 五、受让人对原告债权并不知情，其受让房屋并非出于故意损害债权人的主观恶意。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还须满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要件，即受让人知道该受让行为会对特定债权造成损害。在本案中，第三被告受让房屋时，原告对第一被告的债权尚未合法有效成立，因此第三被告在受让房屋时不可能知道原告有此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第三被告能够预知其受让房屋之后原告将提起股权转让之诉，并预知该案将导致原告与第一被告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反之，第三被告是以正常合理价格善意有偿取得房屋，不存在与转让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债权人的意图。 六、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范围超过了债权限度。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只能以自身享有的债权为基础提起撤销权之诉，诉请撤销的财产处分行为的范围也只能限于债权的范围之内。本案原告对第一被告所享有的债权余额仅有89.5万元，但原告据此诉请撤销的包括了382号和302号两套房屋的财产处分行为，即便按照当年的转让价格，仅单套房屋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原告的债权金额，因此，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出了其债权范围。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的实现，但并不意味着债权人可以凭借撤销权对债务人所有的财产处分行为都可以任加干涉。 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由此提起了高达6万元的律师费诉讼请求，但原告并未提供其已经支付了6万元律师费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仅有发票不足以证明该笔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和发生。同时，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仅为判令撤销房屋转让行为，没有涉及到具体的争议金额或价款。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及相关规定，对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人民法院应按其他非财产案件收费，按照浙价服（2015）203号《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二条第（一）款“代理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的收费标准为2500-10000元/件”的规定，原告所诉请的6万元律师费，严重超标6倍，不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原告撤销权之诉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被告正常合理处分自有财产的权利应当依法予以维护。 被告单伦辩称： 一、答辩人是2014年从意大利做生意回来后，听答辩人母亲讲胡松芬因为家庭问题准备离婚，并要卖房屋，考虑到答辩人自己将来在丽水生活及发展，经和母亲协商后，决定购买胡松芬出卖的两处房屋，先后多次协商定价，后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先后两次从胡松芬处购买房屋，所有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全部如数支付给卖方，而且购房价也是在合理范围内。二、答辩人从胡松芬处购买房屋的全部房款，大部分是答辩人从意大利带回的钱，一部分是答辩人从母亲处借款，均为合法收入。三、答辩人所购房产后涉及的店面仍处在承租中，考虑到答辩人时常在外经商，加之胡松芬是答辩人大姨，所以暂时叫胡松芬代答辩人收取租金，这一做法并无不妥。四、2017年单大燕将从澳大利亚回国定居，她主动联系到答辩人要购回原属她母亲的房子，经过协商答辩人同意后按原价卖给了单大燕。期间两处的房租均由答辩人收取。五、原告任火青在诉讼中说，答辩人购买两处房产后又转卖给单大燕是虚假转让，是为逃避单金飞和胡松芬的债务，这一说法是无中生有。答辩人从来没有听过他们有什么债务，在购房中都没有涉及什么债的事情。答辩人所购房及卖房的行为完全是自愿、合法的事。因此，原告任火青的诉称，无事实根据。对此，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单大燕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 一、原告诉称与答辩人父亲单金飞之间债务清偿一事，答辩人在国外多年不清楚，也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于2017年2月得知单伦曾先后在答辩人父母处购买了答辩人父母原有的房产，之后答辩人考虑到母亲胡松芬离婚后将来的生活归属，以及答辩人本人将从澳大利亚回国和母亲共同生活，经多次与单伦协商，最终单伦同意卖给答辩人。单伦与答辩人属表亲关系，单伦同意按原购房价卖给答辩人，答辩人承诺单伦今后在经营中给单伦提供帮助；三、答辩人购买房产所涉及的购房款，均是答辩人在国外所得的合法收入。答辩人购房行为并无违法，而且与任何人无关，原告所说的所谓逃避债务，完全是虚构的不实之词，无任何证据。为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本院查明： 被告单金飞与被告胡松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2月25日登记离婚。 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最初由被告单金飞及李永和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人民币，其中李永和占33%的股份，被告单金飞占67%的股份。因建设四川省雅安市龟都府水电站的需要，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聘用原告任火青任电站水工副总工程师。2003年4月8日，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任火青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时间为2003年3月至主体土建完工止；聘用期间给予原告任火青技术股份壹佰万元整，聘用期满以奖金的形式另给予原告任火青壹佰万元的股份，与其他股份一样享有股东权利；聘用期间，给予原告任火青年薪8万元，其他奖金、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公积金及其他劳保福利等待遇与其他员工一样，按公司制度办理等。被告单金飞以董事长身份、李永和以总经理身份在《聘用合同》上签名。电站建成发电后，原告任火青离开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12月，被告单金飞及李永和与上海融联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持有的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股权即100%的股权转让给上海融联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转让总价款人民币7.31亿元。2011年9月15日，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形成股东会，通过《资产及收益分配方案》，确定除股本返还外，每一元股份最终可获得0.684元收益，全部款项在2011年9月30日分配结清。之后，除李永和支付原告33万元外，原告200万元股份应得的剩余股本金及收益款未收到。为此，原告任火青于2015年3月5日向本院起诉，诉请要求被告单金飞及李永和支付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及收益款303.8万元，并2011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015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5）丽莲商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单金飞及李永和支付原告股份及收益款人民币303.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被告单金飞不服提起上诉，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形成（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由被告单金飞向原告分期支付78.5万元款项，若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原告可按150万元的债务金额对被告单金飞申请执行。之后，被告单金飞未按调解书履行，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被告单金飞针对原告申请的执行案件即（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仅部分履行60.5万元，尚有89.5万元及利息至今未履行。 2014年9月29日，被告单金飞、被告胡松芬与被告单伦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被告单金飞、被告胡松芬共有的、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面积59.58平方米）卖于被告单伦，合同价格为120万元。2015年1月16日，被告胡松芬与被告单伦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被告胡松芬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住宅（面积255.01平方米）卖于被告单伦，合同价格为200万元。被告单伦系被告胡松芬胞妹胡松弟之子。 2017年2月15日，被告单伦与被告单大燕签订《丽水市存量房转让合同》，被告单伦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面积59.58平方米）卖于被告单大燕，合同价格为120万元。同日，被告单伦与被告单大燕签订《丽水市存量房转让合同》，被告单伦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住宅（面积255.01平方米）卖于被告单大燕，合同价格为200万元。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于2017年2月20日完成产权变更登记，现登记在被告单大燕名下，权证号：浙（2017）丽水市不动产权第0001661号；丽水市莲都区住宅于2017年2月21日完成产权变更登记，现登记在被告单大燕名下，权证号：浙（2017）丽水市不动产权第0001720号。被告单大燕系被告单金飞与被告胡松芬之女。 原告任火青查询到上述房产的交易情况，以被告单金飞、胡松芬、单伦、单大燕虚假交易、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履行等为由，提起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原告任火青提供的（2015）丽莲商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二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二份《丽水市存量房转让合同》、二份《丽水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执行款分配协议书、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增值税普通发票；二、被告单金飞提供的离婚证；三、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另查明，至今本院以被告单金飞为被执行人立案、尚未执行终结的案件有三件，被告单金飞未履行的债务标的额共计692.4074万元及利息，该三件案件现均因被告单金飞无财产可供执行处于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状态。 本案事实方面争议的焦点是： 一、原告任火青是否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债权人”规定的债权人范畴？即原告任火青在2014年9月29日被告单金飞、胡松芬与被告单伦就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之前，是否因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海融联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单金飞享有债权？ （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原告任火青对被告单金飞的债权，事实基础是（2015）丽莲商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相关事实，即：被告单金飞及李永和作为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出让公司股权后，未将已承诺给原告任火青的股权的转让款支付给原告，且根据2011年9月15日四川雅安龟都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形成的《资产及收益分配方案》，被告单金飞及李永和应在2011年10月1日前支付属原告任火青的股权转让款，但被告单金飞等人未履行支付义务，说明此时原告任火青对被告单金飞享有的债权已成立，（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是对被告单金飞等人的债权、债务的最终确定。故，本院认定原告任火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 二、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在2014年9月29日被告单金飞、被告胡松芬与被告单伦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根据产权登记属被告单金飞、胡松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屋涉及的买卖合同属原告任火青作为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标的。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住宅，在2015年1月16日被告胡松芬与被告单伦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根据产权登记属被告胡松芬个人财产，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针对被告单金飞部分的债务，属被告单金飞、胡松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房屋涉及的买卖合同不属原告任火青作为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标的。 鉴于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涉及的买卖合同属原告任火青作为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标的，该商业用房的买卖交易是否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系本案事实方面的另一争议焦点。 （一）通过对由本院开具《调查令》从相关银行提取的对被告胡松芬、被告单伦及单伦的母亲胡松弟（系被告胡松芬胞妹）在2014年9月29日、9月30日两天三人的银行交易详情的分析，被告单伦于2014年9月29日、9月30日分两次各向被告胡松芬汇款60万元，共计120万元，不能证明被告单伦真实履行向被告胡松芬支付购买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120万元价款义务之事实。 具体银行交易详情如下： 2014年9月29日，被告单伦最初支付的60万元来源于其母亲胡松弟当天10时5分左右，从建设银行丽水中山支行通过其卡号为62×××05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帐至被告单伦开户在泰隆商业银行的62×××04账户的60万元，且被告单伦开户在泰隆商业银行的62×××04账户在收到该笔款项前余额为0元，胡松弟其卡号为62×××05的建设银行账户在汇出60万元后余额为95032.39元；同日被告单伦使用网银从泰隆商业银行62×××04账户分二次，即10时24分左右、10时40分左右，分别向被告胡松芬开户在建设银行的62×××26账户转帐汇款5万元、55万元，共计60万元，且被告胡松芬开户的该账户在收到上述60万元前，余额也为0元；同日12时16分左右，被告胡松芬从建设银行丽水处州支行通过其卡号为62×××26的建设银行账户提现金60万元；同日15时1分左右，胡松弟在建设银行丽水瓯江支行存入其卡号为62×××05的建设银行账户现金20万元，被告单伦于15时4分左右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行存入其卡号为62×××04的泰隆商业银行账户现金30万元。 2014年9月30日13时25分左右，胡松弟在ATM机上现金存入其卡号为62×××05的建设银行账户0.5万元，此时该账户余额为300032.39元；同日14时26分左右，胡松弟从建设银行丽水中山支行通过其卡号为62×××05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帐至被告单伦开户在泰隆商业银行的62×××04账户30万元；同日14时59分左右，被告单伦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行从泰隆商业银行其62×××04账户向被告胡松芬开户在建设银行的62×××26账户转帐汇款60万元；同日15时21分左右，被告胡松芬从建设银行丽水中山支行通过其卡号为62×××26的建设银行账户提取现金60万元；同日15时22分左右，胡松弟在同一的建设银行丽水中山支行存入其卡号为62×××05的建设银行账户现金60万元，且与被告胡松芬办理提现60万元业务系在建设银行丽水中山支行同一柜台。 本院结合上述银行交易详情作如下分析和判断：1.被告单伦称其该次购房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其母亲胡松弟，如真实携带有现金50万元，被告单伦于2014年9月29日15时4分左右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行仅存入现金30万元，不一并存入现金50万元，而是在几乎同时的15时1分左右胡松弟在建设银行丽水瓯江支行存现20万元，这有违常理。2.被告单伦称其与母亲胡松弟于2014年9月29日携带有现金50万元到丽水购房，若当日10时5分前已持有现金50万元，那胡松弟当日10时5分左右在建设银行丽水中山支行办理转帐业务时，从减少安全风险的角度、减少奔波操作的角度，将携带的现金50万元存入银行、一并转帐给被告单伦才符合常理；若当日10时5分之后才持有现金50万元，根据被告单伦所作该50万元现金是驾车从温州市带来的陈述，除非胡松弟、被告单伦单独或一起于当日10时5分之后又驾车从温州市取来50万元现金，并于当日15时1分前赶到丽水市莲都区，这不合常理，50万元完全可以通过他人在温州市转帐或者存现至他们的银行相应账户；从被告胡松芬于同日12时16分左右从建设银行丽水处州支行提取现金60万元之后，胡松弟于同日15时1分左右在建设银行丽水瓯江支行存现20万元、被告单伦于同日15时4分左右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分行存现金30万元的提存时间顺序判断，该50万元来源于被告胡松芬于同日12时16分左右从建设银行丽水处州支行提取现金提取的60万元现金具有高度盖然性。3.从2014年9月30日15时21分左右、15时22分左右，被告胡松芬和胡松弟在建设银行丽水中山支行的同一柜台先后取款、存款60万元的事实判断，被告胡松芬是将同日14时59分左右被告单伦转帐汇款给她的60万元交回给了胡松弟。综上，本院作出被告单伦没有真实向被告胡松芬支付购买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120万元价款的判断。 （二）被告单伦抗辩称，2017年2月15日其将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以120万元卖于被告单大燕，120万元交易款是通过被告单大燕向其转让在澳大利亚的生意股份来兑现，被告单大燕抗辩称是由其在国外所得的合法收入支付，但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抗辩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被告关于2017年2月15日房屋买卖交易款已支付的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定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的买卖交易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可撤销的情形。 本院认为： 原告任火青在2011年10月1日已对被告单金飞享有、并在之后经（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之事实清楚，被告单金飞、胡松芬提出的原告在本案所据的债权成立于2015年1月16日之后的（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之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任火青提出撤销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住宅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因其未能举证证明（2015）浙丽商终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针对被告单金飞部分的债务，属被告单金飞、胡松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9月29日被告单金飞、胡松芬与被告单伦之间关于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17年2月15日被告单伦与被告单大燕之间关于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被告单金飞、胡松芬为逃避履行各自或共同的债务而进行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原告任火青作为债权人有权对上述二次房屋买卖合同要求撤销，其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伦、单大燕抗辩所称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买卖交易款已支付之事实主张，与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任火青诉请主张要求被告承担6万元律师代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鉴于原告任火青所主张的撤销事项部分成立，本院认为被告单金飞应依法负担原告所支付的合理律师代理费，本院对此酌情确定应依法负担2万元，原告任火青该部分不合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单金飞、被告胡松芬与被告单伦之间于2014年9月29日关于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的房屋买卖合同； 二、撤销被告单伦与被告单大燕之间于2017年2月15日关于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商业用房的房屋买卖合同； 三、被告单金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火青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 四、驳回原告任火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80元，由原告任火青负担17100元，被告单金飞、单伦、单大燕负担157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任火青负担2500元，被告单金飞、单伦、单大燕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邬 勇 人民陪审员  吕颖英 人民陪审员  郑 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周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