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廷国，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封高，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济堂科技创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严伟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崇江，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田，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容县容州镇。上诉人周廷国、上诉人上海博济堂科技创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济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仲崇江、被上诉人甘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廷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廷国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甘田与仲崇江之间并不是委托关系,甘田与博济堂公司建立承揽关系,博济堂公司指示其员工仲崇江完成装修工作。仲崇江请周廷国完成电路安装是其履行博济堂公司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故博济堂公司与周廷国之间建立雇佣关系。周廷国在上海一直住在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光明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上海市城镇标准。周廷国从事的水电安装工作属于建筑业,即使不能按照其个人收入来计算误工费,也应当参照上海市建筑业的平均工资来计算误工费。周廷国伤病期间,由其妻子护理,故护理费应以其妻子的实际误工损失计算。综上，要求依法改判。博济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或改判由仲崇江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周廷国从事的并非高压和带电施工,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必须由具备电工资质的人员完成民用照明用电的开槽布线工作。故即使周廷国没有电工资质也不能据此认定甘田存在明显过错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委托关系的仲崇江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仲崇江让周廷国在园区进行施工，博济堂公司并不知情,系仲崇江个人行为,与博济堂公司无关,且周廷国对此事实也是明知的,因此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要求依法改判。仲崇江辩称，推荐周廷国开槽布线是仲崇江的个人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仲崇江与周廷国建立承揽关系，在此次事件中其并未从中获利，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廷国、博济堂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甘田辩称，甘田不认识周廷国，也没有委托周廷国进行装修，故周廷国因自身原因造成自身损伤，理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廷国、博济堂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周廷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1,242.56元(不含住院期间膳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20元/天×11天)、营养费3,000元(40元/天×75天)、护理费11,270元(930元+110元/天×94天)、误工费84,000元(400元/天×210天)、残疾赔偿金272,136元(68,034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费用要求由博济堂公司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甘田作为定作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博济堂公司整体承租了美兰湖园区，改造之后再转租给他人做办公室使用。仲崇江系博济堂公司的员工，如有租户需要对办公室进行简单装修，仲崇江就将装修的水电、吊顶、隔断等各个项目分别交给不同的人进行施工。事发前，仲崇江与周廷国已认识一年多，知道周廷国水电工做得不错，曾多次叫周廷国至美兰湖园区做电线排布安装工作。二、2018年6月5日，博济堂公司将美兰湖园区17栋321室出租给甘田作为办公室使用，双方签订了企业入驻合同。甘田希望对办公室进行简单装修，与仲崇江进行了联系，沟通了装修事宜。仲崇江再次联系了周廷国，双方谈妥价格为2,000元，装修所需材料包括灯具、开关、电线等均由仲崇江提供。2018年6月9日，周廷国自带切割机至美兰湖园区17栋321室施工，站在八字梯上用切割机在墙面切割线槽时，因八字梯滑倒，周廷国跌落受伤。仲崇江接到周廷国电话称其跌倒受伤，遂赶到现场将周廷国送至医院治疗。2018年6月10日，甘田根据仲崇江的要求向其支付了电工费用2,000元。三、事发后，周廷国就医治疗，产生医疗费61,242.56元。住院期间周廷国聘请护工支出了一定的费用。周廷国之伤经鉴定为XXX伤残，并给予了一定的营养、护理、休息期。周廷国支付鉴定费1,950元。周廷国因聘请律师支出4,000元。周廷国系四川省农业户籍。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定作人的主要目的是取得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并非仅仅为了获得承揽人提供劳务的过程本身。而雇佣合同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受雇人只要按照雇佣人的指示已经提供劳务，不论是否产生雇佣人所期望的结果，受雇人就有权要求雇佣人给付报酬。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仲崇江根据甘田的要求，告知周廷国进行美兰湖园区17栋321室电线排布安装，甘田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最终美兰湖园区17栋321室的电线安装完毕并可以使用，并非仅仅以周廷国提供电工工作本身为目的。故周廷国并非受人雇佣从事电工工作，而是承揽法律关系中的承揽人。甘田系与周廷国之间的承揽关系的相对人，即定作人，定作人对承揽人具有一定的监督检验义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仲崇江根据甘田的要求将装修的水电、吊顶、隔断等各个项目分别交给不同的人进行施工，从甘田处收取费用并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仲崇江与甘田之间成立委托法律关系。仲崇江接受甘田委托为其处理装修事务，应对周廷国负有同样的作为定作人的监督检验义务。作为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应明知进行电路施工需具有相关电工资质，然甘田、仲崇江从未审核过周廷国的资质，存在一定过错，周廷国在无资质的情况下从事电工工作十几年，存在明显过错。本起事故系因八字梯倒塌所致，该八字梯虽非周廷国自带，但周廷国作为一名有多年电工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应当明知八字梯如未能完全固定会有滑倒、倒塌的危险，然周廷国并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审慎注意义务，周廷国负有不可忽视的重要责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仲崇江系博济堂公司的员工，如有美兰湖园区的租户需要对办公室进行简单装修，仲崇江就将装修的水电、吊顶、隔断等各个项目分别交给不同的人进行施工。至本案事发前，仲崇江与周廷国已认识一年多，曾多次叫周廷国至美兰湖园区做电线排布安装工作。周廷国及甘田均认为仲崇江所从事的行为得到了公司授权，但仲崇江及博济堂公司均否认博济堂公司安排仲崇江管理园区内的装修事宜。法院认为，仲崇江系博济堂公司的员工，在博济堂公司的办公场所工作，其让周廷国至博济堂公司管理的美兰湖园区进行多次施工足以让周廷国相信其系代理博济堂公司。而对承租人甘田而言，也是同理，其认为仲崇江系作为博济堂公司的员工负责办公室装修事宜，与其确认装修细节并向其支付相应钱款，且在事发后各方至公安机关协商时，仲崇江表示其与博济堂公司的领导均会到场，更使得甘田确信其得到了公司授权。仲崇江自始至终未表示过其行为未获得博济堂的授权，而施工场所就位于博济堂公司的办公场所，根据常理，周廷国及甘田不会对仲崇江的行为产生质疑。故法院认定，仲崇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力，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故应当由博济堂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周廷国所受合理损失应由甘田、博济堂公司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周廷国主张的医疗费61,24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4,00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主张金额合理，法院均予以支持。根据鉴定结论，法院酌情支持周廷国75天的营养费2,250元、105天的护理费4,690元。周廷国未提交证据证明事发前收入情况及事发后误工损失情况，法院酌情支持7个月的误工费21,000元。周廷国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可以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根据周廷国户籍性质，法院酌情支持残疾赔偿金121,500元。以上周廷国各项损失合计227,152.56元，法院酌情确定由甘田赔偿22,715元，由博济堂公司赔偿45,43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甘田赔偿周廷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22,71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海博济堂科技创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周廷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45,43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对周廷国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周廷国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周廷国与李鑫奎、蔡老板、小杨漂泊游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周廷国一直在宝山区罗店镇、杨行镇及其他周边地区做水电工；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罗店派出所根据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出具的外来人口信息登记记录，旨在证明周廷国是一直住在罗东路XXX弄XXX-XXX号XXX室的；3、宝山区罗店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内容同上；4、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罗店派出所于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光明村的非农比例超过了50%，应适用城镇标准。博济堂公司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光明村的非农比例并未达到周廷国应适用城镇标准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仲崇江认为以上证据都与其无关。甘田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周廷国一直住在罗东路XXX弄XXX-XXX号XXX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在定作、指示、选任方面存在过错的，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对博济堂公司认为仲崇江让周廷国在园区进行施工系其个人行为，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法庭上各方陈述可见，仲崇江作为博济堂公司的员工，其让周廷国至博济堂公司管理的美兰湖园区进行劳务系履行其职务行为。甘田要求涉案房间简易装修，博济堂公司系该简易装修项目的承揽人，其应自行完成简易装修的主要工作。现博济堂公司未经定作人同意，将电线排布安装工作交由周廷国完成，周廷国在从事劳务期间摔伤，对此博济堂公司作为劳务接受方，未对周廷国的资质进行审查，亦未能提供安全作业条件和必要的安全警示教育，故具有过错，应对周廷国因此受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甘田作为周廷国提供劳务的场所使用人，应属定作人，其未进行安全作业警示及资质审查，在指示方面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同时，周廷国从事劳务自身亦负有一定安全注意义务，摔伤与其缺乏高空作业安全意识、在操作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有关，故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可相应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由周廷国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博济堂公司承担20%的责任，甘田承担1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的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博济堂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廷国主张的具体损失，周廷国主张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为此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居住证明及微信截屏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及其在城镇有主要收入来源。基于上述情形，本院对其主张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意见予以采纳，故残疾赔偿金应为272,136元。本案审理中，周廷国主张误工费和护理费计算金额偏低，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的理由已做详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故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廷国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对一审处理不当判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三、甘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廷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共计人民币37,778.86元；四、上海博济堂科技创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廷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共计人民币75,557.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5元，由周廷国负担人民币3,998元、由甘田负担人民币925.67元、上海博济堂科技创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5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5元，由周廷国负担人民币4,219元、由甘田负担人民币852元、上海博济堂科技创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