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腾飞，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宝伦，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百伍，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山东省沂南县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杰，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北京市通州区号，系蒋百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芬，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系蒋百伍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亮，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宜忠，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沂南县正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沂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明玺，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诉人李腾飞因与被上诉人蒋百伍、高建亮、黄宜忠、谢明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腾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蒋百武系李腾飞雇佣的工人与事实及现有的证据不符。李腾飞仅是让货运司机高建亮到黄宜忠开办的家政服务中心处联系装卸业务，由黄宜忠指派装卸工人来完成装卸。至于黄宜忠指派何人去干、装卸费如何分配，均与李腾飞无关。李腾飞也早就把装卸费支付给黄宜忠。因此，本案李腾飞与黄宜忠间存在承揽关系，与蒋百伍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对此解释为黄宜忠介绍劳务，明显错误。2.蒋百伍受伤的原因未能查明，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仅根据蒋百伍在起诉状中的陈述认定其系坠落受伤，明显证据不足。蒋百伍在案发现场多次言明其是自行下车，根本不存在从车上坠落的情形，且在庭审时也以记不清了为由拒不陈述受伤的原因。一审判决片面认定蒋百伍坠落而受伤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即使按照一审中认定的雇佣关系，李腾飞未在现场，对装卸饲料的具体环境并不知情，对谢明玺提供的传送带的具体工作状况也不知情，更不知道蒋百伍年过63岁这一事实，无法预测何处存在风险，更无法避免风险的发生。谢明玺作为装卸设备的提供者，高建亮作为在此装卸车辆的所有人和装卸现场的在场人，对事故均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的分配明显错误。 蒋百伍辩称，1.蒋百伍与李腾飞存在雇佣关系。事发当日，李腾飞指派司机高建亮到劳务中介找工人装卸，蒋百伍询问人数、工种、价钱，高建亮通过联系李腾飞确认好人数、报酬等后，将蒋百伍及另一案外人高坤范来到李腾飞指定的地点装卸饲料。约至14时许，蒋百伍在装卸过程中坠落受伤。上述事实，李腾飞、高建亮及案外人高坤范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一致认可。可见，蒋百伍系为李腾飞提供劳务、受其指挥安排，由李腾飞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李腾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蒋百伍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坠落受伤，一审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至于李腾飞在上诉状中所述“被上诉人无法准确陈述出坠伤情况”，是由于蒋百伍当日坠伤，造成头部脑疝，脑挫裂伤等严重创伤，导致其脑部神经记忆功能受损所致，但不影响蒋百伍在提供劳务中坠落受伤的事实的认定。3.关于事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李腾飞作为雇主应对蒋百伍的受伤负责,且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蒋百伍在坠伤事件中存在操作不当或故意行为，故蒋百伍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合理，李腾飞应当承担全部或更大份额的责任。 黄宜忠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高建亮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 谢明玺未予答辩。 蒋百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宜忠、李腾飞、谢明玺、高建亮赔偿蒋百伍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宜忠、李腾飞、谢明玺、高建亮承担。庭审中，蒋百伍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80,878.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蒋百伍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列明的护理费5560.1元，李腾飞认为蒋百伍另行主张护理费属重复主张，因该护理费是医院收取的费用，而蒋百伍要求的是其家属在蒋百伍住院期间的误工费用，对李腾飞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蒋百伍提交的临沂市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及用药明细，李腾飞提出该三份证据中写明是治疗败血症，并非治疗因坠落而导致的受伤，因在诊断证明中写明出院诊断为：1.大肠杆菌败血症2.颅骨骨折（术后）3.脑外伤后综合征4.腰椎骨折。李腾飞未申请鉴定败血症与蒋百伍坠落的是否有关联或关联参与度，也未申请鉴定本次住院用药治疗的病种，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对李腾飞提交的微信通话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款收据，该部分证据能够证明李腾飞向黄宜忠支付劳务费用的事实，无法证明其与黄宜忠系承揽关系，更无法证明就本案李腾飞与黄宜忠是承揽关系。李腾飞称已支付给蒋百伍18,000元，蒋百伍认可17,200元。因李腾飞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按蒋百伍认可的17,200元予以确认。对蒋百伍提交的其伤情经临沂金成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偏瘫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七级伤残，L1椎体头右侧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及营养期各120天。李腾飞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临沂正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蒋百伍右上肢肌力四级，构成八级伤残；右额颞叶脑挫伤、硬膜下血肿开颅清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胸1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各120日。各方对重新鉴定结果无异议，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腾飞虽提出蒋百伍已超60周岁不应有误工费，因蒋百伍在事发前仍以自己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事发前也在务工，故蒋百伍以农村标准要求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8年7月22日，蒋百伍在黄宜忠经营的十亩之间家政服务中心等候工作，高建亮受李腾飞指派到黄宜忠经营的十亩之间家政服务中心找工人，将李腾飞购买的谢明玺所有的位于沂南县院子内的赖氨酸渣装到高建亮驾驶的货车中。高建亮到黄宜忠经营的十亩之间家政服务中心后，蒋百伍主动询问了高建亮工种、设施，高建亮通过电话经李腾飞确认好每装一吨货12元的价格后，蒋百伍与案外人高坤范一起跟随高建亮到沂南县院内装饲料。当天下午14时许，蒋百伍在从传送带向车上卸饲料时自己坠落。蒋百伍受伤后，入沂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支付医疗费69,935.09元；入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付医疗费18,732.88元；入沂南县大庄中心卫生院住院28天，支付医疗费1994.7元；2019年2月27日入沂南县人民医院做二次手术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32,113.32元，检查扫描费422元。蒋百伍还支出病历复印费202元。其伤情经临沂正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遗留右上肢肌力四级、右额颞叶脑挫裂伤开颅术后、胸12及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分别构成八级伤残、九级伤残、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各120日。蒋百伍受伤后，李腾飞垫付医疗费17,200元。因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蒋百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宜忠平时所从事的工作性质系介绍临时用工，报酬由用工者支付，黄宜忠只收取10元介绍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蒋百伍受雇于李腾飞，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腾飞作为雇主，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尽到安全注意提醒义务以保证雇员的安全，致使蒋百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且蒋百伍提供劳务时已经年逾63周岁，李腾飞雇佣民工时存在失察等过错，故李腾飞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蒋百伍作为一个具有一定装卸工作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装卸设备正常运行的情况下，自己坠落摔伤，自身同样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事发后各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酌情认定李腾飞承担60%的责任，蒋百伍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蒋百伍要求黄宜忠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虽然李腾飞在黄宜忠开设的劳务公司找的劳工，但从事发后各方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看，蒋百伍并非系黄宜忠指示、安排到李腾飞处提供劳务；从李腾飞提交的其与黄宜忠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即使黄宜忠为李腾飞介绍劳动力，并收取一定的介绍费，也无法证明黄宜忠介绍劳务对蒋百伍的自身受伤存在何种过错，因蒋百伍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宜忠存有过错，故对于蒋百伍要求黄宜忠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百伍要求谢明玺承担责任的请求，因谢明玺只是货物的出售者，与蒋百伍不存在指示、监督关系，亦不存在提供的工具、设备存有瑕疵，故对蒋百伍要求谢明玺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腾飞虽提出涉案工作的工种需要配备安全带，谢明玺未提供，因李腾飞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作设备的责任提供方是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种是否需要安全带，故对李腾飞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蒋百伍要求高建亮承担责任的请求，因高建亮系驾驶员，蒋百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建亮对其受伤存有过错，对蒋百伍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百伍的损失为：第一次医疗费共计90,662.64元、第二次医疗费32,113.32元；检查费422元；误工费12,555元（69.75元/天×180天）；护理费8370元（69.75元/天×120天）；第二次住院期间加1人护理费1046.25元（69.75元×15天）；蒋百伍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61天×30元/天），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八级和两个九级伤残赔偿金87,382.04元（257,006元×34%）；根据蒋百伍的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蒋百伍要求交通费1000元，考虑治疗时间、路程等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病历复印费202元。以上共计242,183.25元。由李腾飞按60%赔偿，计款145,309.95元。蒋百伍支出伤残鉴定费2200元，因未被采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腾飞支出重新鉴定费1620元，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李腾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百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45,309.95元（含已支付17,200元）；二、驳回蒋百伍对黄宜忠、谢明玺、高建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蒋百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4元，减半收取2757元，由李腾飞负担1426元，由蒋百伍负担13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的蒋百伍的雇主的认定;2.高建亮与谢明玺对蒋百伍因伤所致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蒋百伍虽然系经被上诉人黄宜忠联系至谢明玺处从事装卸工作，但是蒋百伍从事装卸工作系经上诉人李腾飞指派，其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与地点均由上诉人决定，工作报酬由上诉人支付，故上诉人与蒋百伍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主张蒋百伍与黄宜忠之间系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蒋百伍因本案事故致颅骨骨折、腰椎骨折，上述伤情与高处坠落受伤的情形相吻合，上诉人主张高建亮与谢明玺对蒋百伍因伤所致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应举证证明上述二人对蒋百伍存在侵权行为。但从一、二审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认定高建亮与谢明玺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腾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上诉人李腾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