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泉，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台江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苍霞街道双洲桥道6号。 负责人：叶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磊，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清泉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台江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工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清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清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清泉于1979年经劳动部门正式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1984年因工作需要调入原台江区工业局辖下的台江绝缘材料厂,1990年初因工厂不景气，企业为了减轻负担在本厂开会动员职工挂职到社会自谋职业。单位只负责每年为职工保留档案和劳动部分关系。期间陈清泉多次要求按劳动法规定保护作为劳动者权益，均被告知其劳动关系寄在主管局，到退休时主管局会为其办理一切手续。二、工信局称陈清泉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事实错误，超过仲裁时效其责任在工信局。工信局称工人自愿退职申请虽非陈清泉亲自填写，程序上有瑕疵但在当时是知晓并同意的。但是事实上1992年起陈清泉就已经挂职离厂到外地谋生，并不知晓厂里事情，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工信局称1993年3月后，陈清泉才没有领取过工资，与事实不符。工信局没有书面材料证据予以证明。三、工信局称：绝缘材料厂从来没给职工办理过医疗社会保险，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追究法律责任。工信局称社会保险需要企业与职工共同缴纳，劳动法规定共同缴纳是针对在岗职工，职工挂职自谋出路没发工资(没有任何补偿)不存在和厂共同缴纳医疗社会保险。工信局提供案外人养老金区里统一按15年年限(每月990元)计算赔偿。陈清泉不同意，且也不符合劳动法的相关规定。 工信局辩称，一、陈清泉与原绝缘材料厂劳动关系已于1993年4月解除。绝缘材料厂已于1993年4月为陈清泉办理了离职审批手续，同意陈清泉的离职申请，并于1993年8月完成了企业的改制。改制中分流外单位或留厂人员名单均不包括陈清泉。陈清泉离职手续虽然没有陈清泉书面确认，存在瑕疵，但考虑事发时处于计划经济往市场经济的过渡期，劳动者入职与离职手续还是以单位介绍、审批为主，该离职手续符合当时的实际操作情况。并且，从之后劳动关系履行情况看，陈清泉再未回来原单位上班，也未领取过任何劳动报酬，双方已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陈清泉与原绝缘厂劳动关系均已经于1993年解除。自1989年7月1日起，福建省内的城乡集体所有制企业才负有为职工办理养老保险的强制义务。工信局仅应对企业强制参保时起至劳动关系解除期间，未对陈清泉办理社会保险造成起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便认定劳动关系未解除，陈清泉也无权主张其未实际参加工作期间的社会及医疗保险待遇。即便认定陈清泉的劳动关系未解除，根据《关于进一步理顺国有企业劳动关系及用人单位做好劳动合同管理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用人单位生产经营不景气，单位与职工约定或未经协商自然形成单位不给工资、职工不找单位要求安排工作的不规范劳动关系，属于“两不找”人员。对于“两不找”人员保险待遇如何界定的问题，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可以参考与之近似的“停薪留职”人员的规定，“停薪留职”期间，不享受各种津贴、补贴和劳保福利待遇。因此，陈清泉无权主张其未实际参加工作期间的社会及医疗保险待遇。三、陈清泉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同时超过民事权利保护的最长期限。按照现有证据，陈清泉从2018年1月11日时才就本案纠纷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此前陈清泉未向工信局主张的权利，也未向社保管理单位要求补缴社医保费用。陈清泉在绝缘厂工作期间，就未缴纳过社医保，在陈清泉离开绝缘厂自谋职业的二十余年间，也未有任何单位为陈清泉代缴，或陈清泉自行缴纳社医保费用的记录，陈清泉对其未有社医保缴费记录的状况是早就知情的，结合陈清泉申请仲裁的时间，已超过仲裁时效，并超过民事权利保护的最长期限。四、陈清泉未及时申请补缴社医保费用，应对其无法享受社医保待遇承担过错责任。2018年4月25日作出的闽人社文（2018）98号文件规定了福州市社保中心不再办理各类政策性补缴事务，福州社保中心也是以此为由无法未陈清泉办理相关的补缴手续。陈清泉于2017年7月份就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未及时申请办理政策性补缴，造成无法补缴，无法享有社医保待遇的结果，陈清泉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陈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信局因未为陈清泉缴纳社会医疗保险造成陈清泉无法享受医保社保待遇应赔偿陈清泉社会保险损失20万元及医疗保险损失约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信局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福州市绝缘材料厂的主管部门。1979年1月3日，福州市台江区革命委员会劳动科向福州市台江区交通科出具了一份福州市革命委员会劳动局招收新工人介绍信，内容如下：“区交通科，兹介绍陈清泉同志到你处所属集体企事业单位任固定工，请予接洽。姓名：陈清泉；性别：男；年龄：57.7；输送地区；安排理由：补员。”而后，陈清泉调入福州市绝缘材料厂。1993年4月，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处于停产状态，该厂动员包括陈清泉在内的职工到社会自谋职业。2008年，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办理了一系列清算、工商注销手续等。而后，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在福州日报登报申请企业注销。另查明，陈清泉退休后未享受社会保险待遇。2018年1月11日，陈清泉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诉请求事项与诉讼请求事项一致。2018年1月18日，该委以陈清泉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理由，作出台劳仲［2018］不字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2月24日，陈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中，陈清泉、工信局均提供了一份《工人自愿退职申请表》，内容为：“姓名：陈清泉；性别：男……申请理由：因本人不适应本企业生产工作，申请退职……。”该申请表还加盖了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和福州市台江区工业局的公章等。陈清泉称该《工人自愿退职申请表》不是其填写，其并未向工厂申请退职，其于2017年办理退休手续时，才发现其被福州市绝缘材料厂退职。对此，工信局确认申请表的内容不是陈清泉填写。另，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至福州市社会保险中心调查，经了解，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并未在其中心有过参保记录，且根据2018年4月25日作出的闽人社文（2018）98号文件，自发文之日起，不再办理各类政策性补缴。庭审后，工信局提供台委办发【2018】83号中共福州市台江区委办公室出具的中共福州市台江区委办公室台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台江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将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更名为区工业和信息化局”。陈清泉对此无异议。庭审后，工信局提供案外人黄英明、陈文庆、程晓敏基本养老金计算表，表明月基本养老金为每月990元，工信局陈述虽然没有缴交年限的文件，但区里统一为15年缴交年限。陈清泉对此有异议，认为不能笼统按照每月990元计算，另外年限也不应该以15年来计算。庭审后，陈清泉提供了两次住院治疗的出院记录和住院收费票据及其缴纳2019年度福州居民医保费用240元，共计医疗费9516.61元，其中2019年8月20日医疗费收费票据总额5805.85中个人账户支付0元、统筹基金支付3426.56元、自费2379.29元,；2019年9月30日医疗费收费票据总额3710.76元个人账户支付0元、统筹基金支付2096.78元、自费1613.98元。工信局对陈清泉庭审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清泉因自己缴纳的居民医保所支付的统筹基金要扣除。经工信局计算，工信局要支付给陈清泉的医疗损失为2805.78元【（5805.8×职工医保报销比例85%-3426.56）+（3710.76×职工医保报销比例85%-2096.78）+240】。 一审法院认为，陈清泉入职后，与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形成了劳动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陈清泉和工信局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人自愿退职申请表》对陈清泉是否产生法律效力。该《工人自愿退职申请表》未有陈清泉签名，且工信局亦未能举证证明陈清泉有提出自愿退职申请以及福州市绝缘材料厂有告知其退职等手续，故福州市绝缘材料厂作出关于陈清泉的退职手续对陈清泉不具有法律效力。因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已注销，工信局作为福州市绝缘材料厂的主管单位，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工信局提出应由原福州市绝缘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陈清泉于2017年7月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于2017年8月份领取退休金，因此工信局应当给付陈清泉从2017年8月起至本判决生效止的退休金损失。因陈清泉并未办理退休手续，因此无法核定其退休金数额，故判令工信局参照福州市退休职工基本养老金的平均数额（月基本养老金）向陈清泉支付退休金的损失，按照每月990元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陈清泉要求工信局赔偿退休金损失20万元的过高数额，不予支持。对于陈清泉要求工信局支付医疗保险损失75745.93元，现陈清泉仅提供两次住院医疗费用9516.61元按照职工医保85%比例，扣除统筹基金支付5523.34元，加上陈清泉2019年度缴纳的居民医保费用，共计2805.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清泉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提供两次住院病历，但未提供医疗费用发票，故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台江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清泉退休金损失（从2017年8月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990元计算）和医疗保险损失2805.78元；二、驳回陈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市台江区工业和信息化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发展社会保险事业,建立社会保险制度,设立社会保险基金,旨在使劳动者在年老、患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获得帮助和补偿。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处于停产状态后，陈清泉于1993年4月到社会自谋职业,但并未办理退职手续，福州市绝缘材料厂亦未为陈清泉办理社会保险，该情况与陈清泉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福州市绝缘材料厂已注销，工信局作为福州市绝缘材料厂的主管单位，故工信局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数额,陈清泉于2017年7月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结合上述情况,并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工信局赔偿陈清泉退休金损失（从2017年8月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990元计算）和医疗保险损失2805.78元并无不当，陈清泉主张工信局应赔偿其社会保险损失20万元及医疗保险损失约8万元，实际上是要求工信局将福州市绝缘材料厂本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金额径直支付给陈清泉，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清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清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玲玲 书记员吴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