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忠韶，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芳，女，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魏忠韶因与被上诉人陈银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忠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银芳对魏忠韶偿还欠款23200元的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银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期间出售的数量及金额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陈银芳出售家具计6.5套，分别为：1.宝瓶博古架（0.5套）;2.大贵妃床(1套);3.小贵妃床(1套);4.非酸枝顶箱柜（1套）；5.1.38m圆台（1套）；6.2.3m电视柜（1套）；7.春色满园沙发（1套）。该事实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实际上，出售的卖酒柜一件6500元，书柜一件8600元，弯角茶台一件9000元，电视柜两件7000元，宝瓶一件2900元，大小贵妃床两件8000元，上述7件销售款共计42000元，上述货品的进货价合计27700元，利润为14300元，该事实陈银芳在诉状中也陈述已售7件，撤回9件家具，而且也与陈银芳的收款金额是相符的。合伙期间，实际货款的支付其中魏忠韶也支付给厂家10000元订金及其他开支，暂且不论该项目，魏忠韶认为陈银芳将全部的销售货款42000元收走，多余的家具搬走，其已销售的利润14300元，陈银芳至少应分给魏忠韶7150元，而不能计算出魏忠韶还应支付给陈银芳款项23200元。 陈银芳答辩称：魏忠韶所述的6.5套家具有库存照片实物与进货单可以证实，魏忠韶所说的已售出的酒柜、书柜、电视柜都还在，且看魏忠韶所列的8件，货物进价明显与进货单不相符，其利润更为50%多的暴利，魏忠韶所述已出售的8件家具进价在一审答辩中有明细。魏忠韶所述的支付给厂家10000元与其他开支，应指出与陈银芳的货物有关的信息。16件家具全由陈银芳账上直接转给厂家，有银行流水为证。本次家具寄售魏忠韶店内为11个月，时间从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从2015年4月30日结账后经多次催讨与魏忠韶达成事实协议每月支付600元整作为所欠货款的利息，已收到33个月利息，至今尚欠利息12000元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魏忠韶立即偿还欠款30900元，及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尚欠利息9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魏忠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8日，陈银芳和魏忠韶在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共订家具并发往莆田市黄石工艺城的魏忠韶店内，时由陈银芳支付家具货款，魏忠韶在订货的单据上签字。2014年5月30日，陈银芳将所订家具寄存在魏忠韶店售卖，双方约定待家具售出后扣除成本所得利润均分。为此，魏忠韶出具《收条》一份交陈银芳收执，《收条》中载明：“兹收陈银芳非洲黄花梨书柜1套，宝瓶博古架1套，酒柜1套，大海常博古架1套，大贵妃床1套，小贵妃床1套，大圆博古架1套，2ｍ弯角电视柜1套，富贵茶台7件套1套，1.48ｍ桶式茶台1套，弯脚茶台1套，非酸枝顶箱柜1套，1.38ｍ圆台1套、2.3ｍ电视柜1套、2ｍ富贵床1套、春色满园沙发1套、锦绣山河7件套1套、财源滚滚餐桌1套。（这些货托在黄石工艺城店内，待货卖后还款收款人：魏忠韶3503211973××××××××2014年5月30日）”。《收条》载明魏忠韶接收的家具共计18套，其中锦绣山河及财源滚滚餐桌未实际寄存，实际接收家具16套。二人合伙期间，魏忠韶实际售出家具计6.5套：1.宝瓶博古架（0.5套）;2.大贵妃床（1套）;3.小贵妃床（1套）;4.非酸枝顶箱柜（1套）；5.1.38ｍ圆台（1套）；6.2.3ｍ电视柜（1套）；7.春色满园沙发（1套）。已售家具成本为66600元,应售价为85400元，应分配利润18800元。 后因魏忠韶店铺合同期满致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合伙关系终止。陈银芳取回未售的寄存家具计9.5套：1.非洲黄花梨书柜（1套）；2.宝瓶博古架（0.5套）；3.酒柜（1套）；4.大海常博古架（1套）；5.大圆博古架（1套）；6.2m弯角电视柜（1套）；7.富贵茶台7件套（1套）；8.1.48m桶式茶台（1套）；9.弯脚茶台（1套）；10.2m富贵床（1套）。合伙期间，陈银芳、魏忠韶二人有多笔资金往来。陈银芳分别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6日、2014年7月20日向魏忠韶转账3800元、4400元、3800元、20000元，陈银芳向魏忠韶转账共计32000元。魏忠韶让客户通过POS机刷卡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2014年9月2日向陈银芳账户转账存入34000元、8000元，魏忠韶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4月30日向陈银芳的账户转账20000元、10000元、1000元、10000元、1800元，魏忠韶向陈银芳实际支付货款共计84800元，此后，魏忠韶于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通过微信转账33个月、每月600元，计19800元。现魏忠韶实际售出陈银芳的6.5套家具，未按约及时向陈银芳转账或支付货款,双方未能就合伙期间货款支付、利润分配等达成一致，陈银芳遂诉至法院。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关于陈银芳、魏忠韶合伙期间款项往来如何认定的问题及合伙期间账目如何清算计算的问题。 2014年5月28日，陈银芳、魏忠韶在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共订家具并发往莆田市黄石工艺城的魏忠韶店内，同年5月30日，出具《收条》一份交陈银芳收执。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在《收条》中已约定待家具售出后扣除成本所得利润均分，双方就家具寄存、销售、分红等事宜协商一致，具有共同出资、共负盈亏的特征，已形成事实合伙关系。后合伙关系终止，二人尚未就合伙期间账目进行清算。 关于合伙期间往来款项的认定问题，陈银芳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7月20日向魏忠韶转账共计32000元，魏忠韶于2014年7月17日至2016年4月30日间向陈银芳转账共计84800元，现二人均主张其向对方转款为借款，但均未提供相关债权债务凭证予以佐证，且往来款项发生时间在合伙期间，符合合伙期间的货物货款正常资金往来特征，故不宜认定为借款。从合伙期间经营运转状况看，经营状况较好尚有盈余，魏忠韶主要负责日常管理及家具销售，陈银芳主要提供应售家具及部分资金，魏忠韶将售出家具款汇转至陈银芳，陈银芳与魏忠韶在合伙期间转账资金往来应视为基于合伙体关系的正常经营运转行为，二人的往来款项应在本案合伙账目清算时一并计算。 关于合伙期间账目清算的问题，陈银芳的计算方法未计入魏忠韶部分转账，魏忠韶的计算方法计入未售部分家具，二人的计算方法均有瑕疵。魏忠韶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在陈银芳授意后将店内售出家具款大部分直接转入陈银芳银行账户，合伙期间账目应在此基础上进行计算。如前所述，陈银芳、魏忠韶之间按所获收益、应付和实付款项如下：1.合伙期间利润：已售出6.5套家具应售价格-进价成本=85400元-66600元=18800元，单人利润9400元；2.陈银芳应收款项：已售出6.5套家具成本+向魏忠韶转账款+分配利润=66600元+32000元+9400元=108000元；3.陈银芳实收款项：魏忠韶向陈银芳实际支付货款84800元。综上，魏忠韶还应在陈银芳的应收和实收款项差值（108000元-84800元=23200元）范围内继续承担合伙期间往来款项的还款责任，故魏忠韶仍须在23200元的范围内向陈银芳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陈银芳和魏忠韶通过实际履行方式确认了双方共同经营、共享盈亏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人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陈银芳要求魏忠韶归还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尚欠款项，故本案仅就合伙期间的账目予以清算处理，对涉及其他标的款项不予处理。合伙期间，因合伙目的不能实现致合伙关系终止，退伙分割时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现按应收、实付款项及利润部分进行清算。陈银芳要求魏忠韶给付欠款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忠韶应偿还陈银芳欠款23200元。魏忠韶辩称上述款项已经结清，与一审法院查明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银芳主张魏忠韶尚欠其货款30900元及该款按月利率2%计息，魏忠韶通过微信于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间转账共计19800元系利息，该款一定程度上符合给付利息的形式，但该款无法与前述所欠款项金额对应，魏忠韶最后一次通过银行向陈银芳转账与其第一次通过微信向陈银芳转账时间间隔较久，魏忠韶在微信中对陈银芳的利息主张也未予以直接回复，通过微信转账亦不符合此前交易习惯，因陈银芳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利息主张，故无法排除双方尚有其他与合伙无关的经济往来，陈银芳的利息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未涉及合伙终止时合伙关系以外的款项或利息的问题，陈银芳、魏忠韶如存在争议可按相关协议、规定另行处理或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魏忠韶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陈银芳欠款23200元；二、驳回陈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元，减半收取计406元，由魏忠韶负担290元，由陈银芳负担116元。 二审中，魏忠韶没有提交新证据。陈银芳向本院提交库存9.5套家具的照片，用于证实9.5套家具至今仍未售出。魏忠韶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销售时的货款由对方直接收取，双方之间系寄售关系，若如对方所述，则销售价格与收款价格不相符，故对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银芳提供的照片能与其陈述的未售出的家具的品名相一致，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魏忠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如下：1.认为一审认定的实际售出的6.5套家具及陈银芳取回的9.5套家具认定错误；2.认为魏忠韶仅通过客户直接转账给陈银芳42000元，其余的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所有货款系由陈银芳直接收取，双方之间尚未结算。陈银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银芳与魏忠韶因寄卖家具形成的合伙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双方之间主要的经济往来均是发生在寄卖关系期间，一审法院均认定为合伙关系的经济往来并无不当。在魏忠韶代为售卖部分家具、陈银芳将其他家具收回之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结束。魏忠韶之后持续33月、每月支付600元给陈银芳，符合支付利息的特点，可以推定魏忠韶仍结欠陈银芳款项的事实，结合陈银芳在二审中提供的自己保管的未寄售的9.5套的家具照片，可以证实陈银芳主张的已被魏忠韶售卖的6.5套家具的事实。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陈银芳主张的利息未予支持，陈银芳并未提起上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所述，魏忠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魏忠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