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2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办事处青阳阁社区朗州路137号。 法定代表人：陆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畅，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益国，男，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湖南人和人（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益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畅、田芳，李益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益国要求农商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6072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第一，农商行的规章制度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对全体员工有效，李益国对担保事实、贷款人聂仁和具有偿还能力，其担保的50万元属于“三类贷款”以及追责方案均进行了书面确认，对于自己违反规章制度的法律后果有清晰的认知。中共湖南省委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8年3月31日向省农村信用联社党委下发了15号交办函，明确指出李益国的担保贷款被违规核销，要求农商行落实清收责任。截至2018年12月31日，李益国担保的贷款分文未偿。李益国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农商行有权根据规章制度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与李益国的劳动合同。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不是抵押合同纠纷。农商行依照内部规章制度要求李益国还款是要求李益国作为劳动者在一定期限内完成一定工作任务的行为，不是依照担保法的规定要求其承担抵押责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即使按照双倍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也不能超过二十四个月，原审判决农商行向李益国支付七十九个月的赔偿金错误。原审在当事人未主张规章制度无效的情况下，自行认定规章制度无效不当。 李益国辩称，李益国作为贷款的担保人是合法的，不能认为是形成不良贷款的责任人。农商行利用末位淘汰制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劳动法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益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农商行向李益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66072元（13325.9元/月×80月）；2.农商行向李益国退还违法扣除的年终奖22605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李益国于1961年8月17日出生，于1979年10月进入十美堂信用社工作，2007年12月31日，李益国与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了自2007年12月3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005年8月29日，李益国、聂仁和、聂伟英与常德市鼎城区石门桥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石门桥信用社）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石门桥信用社向聂仁和发放抵押贷款5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李益国和聂伟英用房屋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期限至2006年8月25日止。同日，石门桥信用社发放了50万元贷款。2009年11月24日，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李益国、聂仁和、聂伟英诉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聂仁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对李益国和聂伟英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李益国、聂仁和、聂伟英的债权和抵押权已超过诉讼时效，遂作出（2009）常鼎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驳回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 2016年8月28日，农商行作出了《关于印发的通知》（常农商银发﹝2016﹞97号），对“三类贷款”予以界定，并明确三类贷款余额在2000000元以内的两个季度完成序时任务低于50%且排名末位（含并列）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一个年度内完成序时任务低于60%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6月1日，农商行作出了《关于认定李益国“三类贷款”责任的认定》（常农商合﹝2018﹞08号），将李益国的担保贷款纳入“三类贷款”管理。2019年3月22日，农商行以李益国于2018年12月31日前对担保的贷款分文未偿，未尽清偿责任，属于“三类贷款”余额为2000000元以内、清偿进度季度末排名末位（含并列）且完场序时清偿任务低于50%的情形，作出了《关于解除李益国劳动合同的决定》（常农商银发﹝2019﹞42号）。另，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李益国、聂仁和、聂伟英金融借款及抵押合同纠纷一案，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超过诉讼时效提起诉讼的责任人莫某某，农商行给予了莫某某记过处分。李益国不服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农商行支付违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6072元、退还违法扣除的年终奖金22605元。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常劳人仲字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农商行退还扣除的年终奖金22605元，驳回李益国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请求。李益国不服裁决，向本院诉讼，提出了前列诉讼请求。 另查明，农商行核定李益国2018年终奖为27605元，实际发放5000元，被扣除22605元。李益国自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月平均工资约为13325.9元。 再查明，2007年5月23日，原鼎城区农村合作信用合作联社经批准为股份制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常德市鼎城区农村合作信用社联合社及辖区石门桥信用社等农村信用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联社债权债务；现相关机构和工作人员均属于农商行。 一审法院认为，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李益国、聂仁和、聂伟英金融借款及抵押合同纠纷一案，被驳回诉讼请求，贷款成了不良贷款。不良贷款形成的原因是常德市鼎城区农村合作信用社联合社怠于行使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提起诉讼导致，李益国作为抵押义务人对不良贷款的形成并无过错。农商行为清收贷款，不究不良贷款的形成原因，未将超过诉讼时效提起诉讼的责任人列为不良贷款的责任人，反而将李益国列为不良贷款的责任人，要求李益国承担清偿责任，有违抵押担保相关法律规定及生效法律文书（2009）常鼎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而且，农商行对超过诉讼时效提起诉讼的责任人给予了轻于李益国的处分，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农商行以李益国未尽清偿责任为由解除与李益国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农商行应当依法按工作年限和相应工资标准二倍向李益国支付赔偿金。农商行辩解系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与法相悖，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的标准，李益国自1979年10月起在农商行工作，农商行违法解除与李益国的劳动合同发生在2008年1月1日以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并不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此，农商行应向李益国支付赔偿金，并以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李益国支付。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是“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显然，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综上，李益国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益国工作年限从1979年10月至2019年3月，应按39.5个月的工资标准二倍计算赔偿金，即为1052746.1元（13325.9元/月×39.5个月×2）。 农商行扣除李益国奖金，经仲裁裁决农商行退还后，农商行对仲裁裁决并无异议，农商行应予退还，故对李益国要求农商行退还被扣除的年终奖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八十七条、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益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52746.1元；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益国退还扣除的年终奖226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农商行提交了常农商发【2019】153号《关于解除莫志魁劳动合同的决定》，拟证明已和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的不良贷款责任人莫志魁解除了劳动合同。李益国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8年1月17日，李益国与农商行签订自2007年12月3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甲方（农商行）有权对乙方（李益国）遵守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督促，乙方违反劳动纪律，甲方有权依据本单位规章制度及乙方的过错责任大小，给予相应的处分、处理、处罚等措施，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十条约定，乙方（李益国）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农商行）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具体情形包括：……8、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本行业规章制度办理业务，造成严重后果的……。 2012年12月28日，湖南省信用社联合社为加大对不良贷款的责任与处罚力度，进一步规范信贷行为，发出湘信联发【2012】72号《关于印发〈湖南省信用社不良贷款责任认定与处罚办法（试行）的通知〉》。其中第十二条规定，不良贷款追责认定范围包括……（二）通过核销、置换、股金溢价发行等处置方式在表外科目反映的不良贷款。第三十三条规定，责任人和责任机构对不良贷款的责任认定有不同意见的，可以在收到责任认定文件后30日内，向责任认定审批机构提请复议；如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复议申请的，视为认可责任认定。 2014年8月15日，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办公室发出湘信联办【2014】141号《关于对员工自借（担保）形成不良贷款限期清查、清收的通知》，要求各行社在全面清理、明确责任的基础上建立包括“自借及担保形成不良贷款”在内的四个管理台账，对拒不作出还款计划或没有具体还款行动的员工，各法人行社要根据相关规定，采取停岗收贷等措施，直至解除劳动合同。 2016年9月26日，农商行召开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应到职工代表120名，实到代表107名，105票同意，2票弃权讨论通过《常德农村商业银行员工自借（担保）不良贷款及违规发放贷款处置方案》（以下简称《处置方案》）。2016年9月28日，农商行发出常农商银发【2016】97号关于印发《处置方案》的通知。《处置方案》将员工本人及配偶立据的不良贷款、员工本人及配偶为他人担保的不良贷款、员工违规发放的贷款（即“三类贷款”）列为清收范围。同时规定，三类贷款余额在200万元以内的，两个季度完成序时任务低于50%且排名末位（含并列）的，解除劳动合同。一个年度内完成序时任务低于60%的，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7月20日，农商行召开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应到代表105人，实到代表96人，全票通过了对处置方案进行修改的决议。修改后的处置方案删除了“一个年度内完成序时任务低于60%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 2018年3月31日，中共湖南省委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党委发出15号督办函，将李益国担保的聂仁和的50万元贷款列为“员工（家属）自借贷款、员工担保贷款被违规核销”之列,要求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党委核实处理，严肃查处违纪违规行为。 2018年6月1日，农商行作出了常农商合【2018】08号《关于认定李益国“三类贷款”责任的认定》，将李益国认定为“三类贷款”责任人。李益国没有在30日内申请复议。 2018年8月14日，农商行对2018年第二季度“三类贷款”清收处置的情况进行通报（常农商银发【2018】120号），再次将李益国认定为“三类贷款”责任人，责任金额50万元。 2018年9月1日，农商行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宣读了常农商银发【2018】120号情况通报。李益国在会议记录上签名。 2019年3月20日，农商行向农商行工会发函，以李益国“三类贷款”责任金额为5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分文未偿，属于“三类贷款”余额200万元以内，清偿进度季末排位末位且完成序时清偿任务低于50%的情形为由，解除与李益国之间的劳动合同，要求工会在收到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3月21日，农商行工会复函同意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与李益国之间的劳动关系。3月22日，农商行作出常农商银发【2019】42号《解除李益国劳动合同的决定》。3月30日，农商行纪检监察室工作人员前往西洞庭支行，向该支行和李益国本人送达《解除李益国劳动合同的决定》。支行负责人在送达回单上签名，李益国拒签，由农商行纪检监察室工作人员签名批注。当日，农商行在《常德日报》上向李益国公告送达该决定。 2019年6月24日，李益国以农商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农商行支付赔偿金1066072元。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虽然李益国担保债务形成自然之债，但偿还债务的责任并未免除，具有持续性特点。农商行对此类债务制定规章制度进行清查、清收，具有正当合理性，对李益国具有约束力。农商行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充分，程序合法，对李益国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再查明，2019年11月25日，农商行解除了与聂仁和的贷款经办人莫志魁的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农商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李益国与农商行签订劳动合同也约定，李益国严重违反农商行的规章制度时，农商行有权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为李益国是否严重违反了农商行的规章制度。 第一，《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农商行根据湖南省信用社联合社湘信联发【2012】72号《湖南省信用社不良贷款责任认定与处罚办法（试行）》、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办公室湘信联办【2014】141号《关于对员工自借（担保）形成不良贷款限期清查、清收的通知》等文件的规定，为加强内部管理，有权制定《处置方案》。《处置方案》中关于“三类贷款”责任人的认定、“三类贷款”清收责任的承担等条款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农商行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处置方案》以及修改方案进行了讨论和表决，其表决程序合法。表决通过以后，农商行又正式发文，对《处置方案》进行了公示。至此，农商行完成了制定《处置方案》的全部法定程序，规章制度制定程序合法。 第二，农商行制定《处置方案》，将职工本人及其配偶自己立据、为他人担保而形成的不良贷款以及职工违规发放贷款列为“三类贷款”时，没有区分不良贷款形成原因，对自己的员工提出了高于法律规定的要求。一方面是上级主管部门的文件有明确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有义务加强内部管理，防范和化解信贷风险的职责使然。《处置方案》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明显的不合理性，一经公示，对农商行全体员工即具有约束力，同时也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李益国既是聂仁和贷款的担保人，又是农商行的员工，具有双重身份。作为担保人，李益国的担保责任在法律上因担保期限届满而免除，但作为农商行的员工，李益国的工作职责仍应受到《处置方案》的约束。这是基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应当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完成用人单位的工作任务这一基本属性所决定的。农商行根据《处置方案》的规定，认定李益国为“三类贷款”责任人并无不当。此后，农商行又对2018年二季度“三类贷款”清收处置情况进行了通报，履行了告知义务。 第三，《处置方案》是对其制定之后清收还款工作任务的布置和安排。李益国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按照《处置方案》的要求完成清收还款工作任务，给农商行造成了经济损失，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农商行解除与李益国的劳动关系，符合《处置方案》的规定，也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 第四，农商行在解除与李益国的劳动合同时，征求了工会组织的意见，在李益国拒收的情况下，采取登报公告的方式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农商行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李益国以农商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农商行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益国退还扣除的年终奖22605元； 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2746.10元； 三、驳回李益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减半收取5元，由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益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晓玲 审判员  孙 晖 审判员  谭洪妮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柳萌 书记员余芳 (此页无正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 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 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 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 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