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阿房宫丝绸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城迎宾大道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邱保明，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云峰，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召天悦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人民路南段世纪花园。法定代表人：靳三生，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显成，河南浩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阿房宫丝绸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房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召天悦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同鑫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房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悦同鑫公司4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悦同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严重不足或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仅以2014年7月29日阿房宫公司出具的610万元收款收据清单和王某的证言这两份证据即认定天悦同鑫公司以现金方式向阿房宫公司交付了410万元土地转让价款，证据严重不足，明显错误。天悦同鑫公司所谓现金交付，没有相应的交付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以及款项来源、是否具有支付能力等方面的证据，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同时也与合同约定的转账支付方式相悖。证人王某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与阿房宫公司有借款等经济往来，其证言不足采信。2.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天悦同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阿房宫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天悦同鑫公司存在违约，其诉请的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即使支持也应当从合同判决解除之日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天悦同鑫公司即使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也超出了解除权行使期间，超过了诉讼时效。且协议第四条是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之外的双方争议的其他15亩土地使用权所做的处理，是对阿房宫公司土地开发、平整、拆除建筑物等所做的补偿，与案涉纠纷无关，依法不应同时解除。天悦同鑫公司辩称，1.天悦同鑫公司支付610万元的事实，有阿房宫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的收条和证人证言证实；2.违约责任到底在于哪一方，有证人证言和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的现场勘验和座谈笔录可以证实；3.关于重复的15亩土地的问题，天悦同鑫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不再赘述；4.合同解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天悦同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天悦同鑫公司与阿房宫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阿房宫公司返还天悦同鑫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610万元以及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4年7月29日起按月利率二分的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阿房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悦同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靳三生。阿房宫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邱保明，后依法变更为李青，2014年7月30日再次变更为邱保明。李青与邱保明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9日，天悦同鑫公司与阿房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青）签订书面《协议书》和《合作经营协议书》各一份。协议约定：“天悦同鑫公司自即日起接手阿房宫公司在南召县××集聚区厂区用地，由天悦同鑫公司全权处置建设，收益及亏损归天悦同鑫公司。……二、采用以下付款方法：合同签订之日，第一批首付550万打入阿房宫公司，第二批650万2014年6月30日前打入阿房宫公司指定账号，第三批496万2015年6月30日前打入阿房宫公司指定账号。三、本协议达成后首付款之日，阿房宫公司同时将该土地的所有购地原始手续票据原件等交天悦同鑫公司持有，由天悦同鑫公司负责后续变更、申报项目事宜，以后产生费用天悦同鑫公司单独负责，与阿房宫公司无关，但阿房宫公司予以积极配合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四、双方重叠的15亩地全权归甲方负责，自负盈亏，甲方付乙方位于天富广场的商品房5套。”、“阿房宫公司以在南召××集聚区所有土地及相关手续和前期支出费用作为一次性投资，阿房宫公司不再为此项目增加新的投资。阿房宫公司原有土地相关手续于协议签字之日起三日内交由天悦同鑫公司保管处理。”、“如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按损失的二倍给予另一方赔偿”。两份文件中，两公司法定代表人靳三生与李青分别在文件中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天悦同鑫公司以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通过中间人王某向阿房宫公司支付合同款610万元。2014年7月29日，李青对收取合同款项610万元出具了书面确认手续。收条详细注明了收款时间及数额，总额为610万元。收条上同时加盖了公章。同日，邱保明出具“保证函”：“因阿房宫丝绸家纺公司现状及经营状况，需要变更企业法人及股东变更。本人邱保明保证接任法人或成为股东之后，由李青在担任阿房宫法人期间所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及合作事项真实有效。公司及新任法人将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此保证在我与李青变更法人及股东后生效。保证人：邱保明2014年7月29日。李青邱豪威邱苑洁”。双方协议签订后，为合作事宜发生争执，天悦同鑫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依法获得了包含合同中约定的重叠的15亩土地使用权。后阿房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其已交纳的土地使用费等相关手续。双方发生纠纷后，经南召县××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等单位和个人协调，无果。2019年1月16日，天悦同鑫公司通过快递形式向邱保明邮寄书函，向阿房宫公司催要合同款等，阿房宫公司未予答复。另查明，阿房宫公司于2009年10月5日与南召县××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入驻产业集聚区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公司核定用地面积为52.4亩，其中厂区面积为50亩，代征道路面积为2.4亩。现该宗土地仍由阿房宫公司管理使用。又查明，一审法院（2017）豫1321民初463、475号、（2018）豫1321民初3344、3345、336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均判定，天悦同鑫公司对2014年至2015年间借款承担年利率标准24%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悦同鑫公司与阿房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阿房宫公司未向天悦同鑫公司交付其已交纳的土地使用费等相关手续，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协议，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天悦同鑫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阿房宫公司因合同而取得的合同价款应予退还。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和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结合合同约定、以及天悦同鑫公司同期涉案纠纷承担月二分的利息义务的事实，同时考虑到天悦同鑫公司也未完全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合同价款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天悦同鑫公司关于损失的主张按月息一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悦同鑫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阿房宫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合同款61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7月29日起月一分的利息。阿房宫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南召天悦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阳市阿房宫丝绸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合作经营协议书》；二、南阳市阿房宫丝绸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召天悦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61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7月29日起年利率12%标准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南召天悦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南阳市阿房宫丝绸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5190元，由南召天悦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790元。本院二审期间，天悦同鑫公司提交了南召县国土资源局文件、南召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挂牌成交确认书、土地出让收入票据、土地使用证、南召县××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工作协调函，综合证明天悦同鑫公司依正规程序取得了争议15亩土地的使用权。阿房宫公司质证称，南召县国土资源局文件、南召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时间在阿房宫公司签订入驻协议及交款之后，真实性无法确定。南召县××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工作协调函中明确显示“从阿房宫公司割下来的15亩”交由天悦同鑫公司靳三生规划设计，对该15亩还有明确标示，天悦同鑫公司理应对该部分进行赔偿。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天悦同鑫公司已支付的610万元土地转让款，天悦同鑫公司提交了由阿房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青签名的收条，上面加盖了阿房宫公司的公章，且该收条出具的当日，邱保明出具保证函，表示李青在担任阿房宫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及合作事项真实有效。同时天悦同鑫公司提交了向王某的银行转账流水，上述证据亦与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调查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阿房宫公司上诉对其中410万元的支付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结合合同约定、双方履行合同中存在的过错以及天悦同鑫公司同期借款纠纷中承担月二分利息的事实，判决阿房宫公司承担610万元自收条出具之日起年12%的利息，处理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双方重叠的15亩土地，天悦同鑫公司已通过招拍挂方式依法获得了该15亩土地的使用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一并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对阿房宫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房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9元，由南阳市阿房宫丝绸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孙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郝一帆书记员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