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299号 原告：常州市奥海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绿色家园4幢9号。 法定代表人：沙建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光忠，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鑫恒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岱山县高亭镇蓬莱路32号。 法定代表人：金恒存，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罗海明，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港，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华，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市奥海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海公司）与被告舟山市鑫恒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公司）、罗海明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11月11日，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11日、2020年1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姜光中、钱磊，被告罗海明（仅参加第二次庭审）、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奥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恒公司、罗海明返还预付款12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鑫恒公司返还奥海公司提供的用于涉案货物装卸的垫木、钢垫等材料，或折价赔偿4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4日，鑫恒公司与奥海公司签订椒江二桥钢梁运输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奥海公司委托鑫恒公司从起运地江苏中泰桥梁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工程码头，承运桥梁钢箱梁等大型构造件至目的港台州椒江二桥桥址指定位置，由鑫恒公司提供船舶采用特定叠装方式运输，运输时间为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同年12月，包干总运价为768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二者就运费等事项发生争议。2016年10月，奥海公司与舟山锦弘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弘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锦弘公司所属的“新海洋12”船将案外人南京港机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机公司）所有的两台码头门机及附件运至福建罗源博澳码头。后“新海洋12”船将该两台门机从福建罗源博澳码头返运至舟山港，实施扣押行为。为避免损失扩大，奥海公司与各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奥海公司向鑫恒公司、罗海明支付了1200000元，作为涉案合同的预付款。本院已受理奥海公司与鑫恒公司之间的运费纠纷【案号为（2019）浙72民初967号】，奥海公司认为其已全额支付涉案合同中已产生的运费，且鑫恒公司要求支付运费已过诉讼时效，故鑫恒公司、罗海明继续占有120万元无法律依据，应予退还。同时，为履行涉案合同，奥海公司依约提供了垫木、钢垫，鑫恒公司应予以返还，或折价赔偿。故纠纷成讼。 被告鑫恒公司、罗海明辩称：1.奥海公司诉称的1200000元，由罗海明代鑫恒公司领取，现（2019）浙72民初967号中关于运费的争议尚无定论，鑫恒公司、罗海明基于和解协议占有该1200000元，属合法占有，待（2019）浙72民初967号案件处理完毕后，才能认定12000000元是否应予退还；2.基于和解协议，奥海公司自愿交付1200000元，鑫恒公司、罗海明合法占有该1200000元，若应将该款项退还，鑫恒公司、罗海明不应支付自交付之日起至诉讼最终解决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3.奥海公司未能证明其向鑫恒公司交付了垫木、钢垫，鑫恒公司也未实际收到上述物资，同时，奥海公司就垫木、钢垫要求支付赔偿款应从2014年12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对奥海公司提供的证据，鑫恒公司、罗海明质证认为：对证1和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根据（2019）浙72民初967号案件审理结果来判定是否应退还1200000元；对证2运输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3说明不予认可，该说明由奥海公司自制，其内容仅围绕木料、钢材的金额，对能制造多少数量垫木、钢垫并无说明，亦未证明制造的垫木、钢垫用于涉案合同；对证4情况说明、证明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无出具人签名，出具人对涉案合同并不知情，不能证明所采购的材料用于涉案合同，两份证据中关于货物的交付情况表述相同，属奥海公司预先制作的格式条款，非出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5发票关联性有异议，发票开具时间距离木料、钢材交易时间较远，不符合常理，亦不能从发票内容识别与本案的关联性。 对鑫恒公司、罗海明提供的证据，奥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和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奥海公司已全额支付运费，鑫恒公司、罗海明占有1200000元无法律依据；对证2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的1200000元由罗海明实际占有，而罗海明非（2019）浙72民初967号案件当事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奥海公司的证据，鑫恒公司、罗海明对证1和解协议、证2运输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3说明系奥海公司自制，对垫木、钢垫数量无说明，证4情况说明、证明、证5发票均为购买木材、钢材的记载，关于制成何种规格的垫木、钢垫，数量为多少，是否用于涉案合同，均未进行说明，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鑫恒公司、罗海明对证6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鑫恒公司、罗海明提供的证据，奥海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2年4月24日，鑫恒公司与奥海公司签订椒江二桥钢梁运输合同，约定奥海公司将钢箱梁共107段（含风嘴）和检查小车6台委托鑫恒公司从中泰公司码头运至椒江二桥桥址指定位置，钢箱梁总重量为41304.3吨，采用叠装方式运输，两块为一船，共计54船；运输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至12月结束（最终以实际工期计划为准），鑫恒公司需提供适航、适载船舶4艘，满足工程需要；奥海公司应向鑫恒公司提供准确、有效、真实的运输货物资料以及装船时间，提供货物所需的垫木、钢垫等货物装卸所需材料，并负责办理全过程的货物保险；本合同运输包干总价格为768万元，包括钢箱梁的海运费、捆绑费用、船舶进出入码头港杂费、四锚现场定位费、运输船舶保险费，以上费用不含税；鑫恒公司每月凭运输交货单安排次月中旬支付运输款，余款待运输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奥海公司应按时支付应付款项等。涉案合同签订后，鑫恒公司于2012年5月2日至12月28日期间完成51个航次，共运送55段箱梁，后续未再运送其余箱梁。 2016年8月25日，港机公司委托奥海公司运输两台门机，奥海公司将上述货物转委托给锦弘公司运输，锦弘公司指派“新海洋12”轮实际承运。该轮在码头装货后，于同年9月25日到达福建罗源博澳码头，后该轮将所载两台门机驶往浙江舟山港，停靠在舟山市岱山港码头。港机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申请海事强制令，要求锦弘公司、罗海明立即将“新海洋12”轮驶往福建罗源博澳码头卸货。同年10月11日，在本院主持下，各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各方共同确认奥海公司已支付锦弘公司、罗海明本航次运费20万元，奥海公司自愿另行提供260万元款项（其中160万元作为预付款，100万元作为担保款）留存在宁波海事法院，锦弘公司、罗海明保证在福建罗源博澳码头交付上述货物；2.奥海公司同意宁波海事法院将上述第一项的担保款中60万元预付给锦弘公司、罗海明，锦弘公司、罗海明交货后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自上述第一项担保款中另行领取100万元预付款；3.锦弘公司、罗海明领取的160万元款项作为双方此前及本航次纠纷的预付款；其中，40万元作为本航次其他费用的预付款，120万元作为奥海公司与鑫恒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椒江二桥运输钢箱梁合同纠纷的预付款；上述160万元的预付，不代表双方对任何权利、义务的承认或放弃，亦不代表奥海公司同意履行义务或自愿履行义务，上述160万元预付款及100万元担保款的最终结算需该两项纠纷另行通过诉讼或协商解决等。和解协议签订后，奥海公司依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款项，鑫恒公司授权罗海明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领取了160万元预付款。 另查明，鑫恒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就其与奥海公司之间的钢梁运输合同运费欠款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奥海公司偿付运费648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已立案审理，案号为（2019）浙72民初967号。经本院开庭审理，查明并确定奥海公司尚欠鑫恒公司涉案钢梁运输合同项下运费本金347663.55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关于退还1200000元预付款及利息 根据奥海公司与鑫恒公司2016年10月11日的和解协议约定，奥海公司自愿提供120万元作为其与鑫恒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椒江二桥运输钢梁合同纠纷的预付款，最终结算需纠纷另行通过诉讼或协商解决，且上述120万元预付款已由罗海明代鑫恒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领取。现鑫恒公司已就上述钢梁运输合同运费欠款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奥海公司是否应向鑫恒公司支付运费以及如何支付，已由本院在（2019）浙72民初967号一案中审理，本案中不再处理。因此，鑫恒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和解协议的约定，将收取的120万元预付款返还奥海公司。至于该120万元预付款返还如何与奥海公司应支付给鑫恒公司运费欠款进行抵扣，可留待两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中一并解决。关于奥海公司的利息主张，该利息属预付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鑫恒公司在退还预付款本金的同时，理应退还相应利息。但本院（2019）浙72民初967号案件已经认定，奥海公司尚应支付鑫恒公司运费347663.55元，该部分款项在返还时不应再计算利息，经计算可计息的本金为确定为852336.45元。关于利率，奥海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鑫恒公司因和解协议而占有预付款，不应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将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关于利息起算点，罗海明接受鑫恒公司委托于2016年11月10日领取了预付款，故自此时间点起开始计算利息较为合理。关于退款主体，奥海公司主张由鑫恒公司、罗海明共同承担退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涉案预付款由罗海明实际占有，但其系接受鑫恒公司委托占有该款，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鑫恒公司无向其转让合同权利的意思表示，其对该款无处分权，不能成为退款责任主体，故本案的退款主体为鑫恒公司，而非鑫恒公司和罗海明二人。 二、关于退还垫木、钢垫，或折价赔偿400000元 奥海公司认为，其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向鑫恒公司提供了垫木、钢垫，鑫恒公司应予退还，或折价赔偿400000元。鑫恒公司对奥海公司交付垫木、钢垫这一事实予以否认，同时抗辩该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垫木、钢垫交付，奥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鑫恒公司关于交付事实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垫木、钢垫非登记的动产，同时奥海要求折价赔偿，已经转化为给付之债，故奥海公司该诉请应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鑫恒公司最后一个运输航次为2012年12月28日，应以该时间点作为奥海公司该诉请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奥海公司主张垫木、钢垫返还或折价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其届满之日为2014年12月27日，奥海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情形，因此，奥海公司该诉请已过诉讼时效。鉴于上述分析，奥海公司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奥海公司诉请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舟山市鑫恒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常州市奥海航运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200000元及利息（以852336.45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常州市奥海航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638元，由原告常州市奥海航运有限公司负担5160元，由被告舟山市鑫恒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54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胜顺 审判员  谭 勇 审判员  孟云凤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丹莹 【附录一】证据目录 （一）奥海公司提交的证据 1.和解协议，用以证明奥海公司为涉案协议支付1200000元预付款，不代表其对任何权利、义务的承认或放弃，亦不代表其同意履行义务或自愿履行义务，该预付款的最终结算需要另行另行通过诉讼或协商解决；鑫恒公司在（2019）浙72民初967号案件案件中向奥海公司主张运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应退还该1200000元； 2.椒江二桥箱梁运输合同，用以证明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由奥海公司向鑫恒公司提供垫木、钢垫等装卸货物所需材料； 3.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奥海公司为提供涉案协议所需垫木、钢垫等材料而支付货款405698.53元； 4.情况说明、证明，证明奥海公司向常州浩成木业有限公司购买215838.4元木料用于制造垫木，向上海拓宝钢铁物资有限公司购买189860.13元（包含运费，奥海公司支付了200000元）钢材用于制造钢垫，该木料、钢材均送至中泰公司码头； 5.发票九张，用以证明常州浩成木业有限公司、上海拓宝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就奥海公司购买的木料、钢材向其开具发票； 6.（2016）浙72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奥海公司支付的1200000元为涉案协议预付款，最终结算需另行诉讼或协商解决。 （二）鑫恒公司、罗海明提交的证据 1.和解协议，用以证明基于该协议，奥海公司自愿交付1200000元； 2.（2019）浙72民初96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鑫恒公司和奥海公司关于涉案合同运费的争议已诉至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待（2019）浙72民初967号案件处理完毕后再作判断。 【附录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