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28刑初666号公诉机关鹿邑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鑫，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鹿邑县林业局营林股股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鹿邑县，住鹿邑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8月19日被鹿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9月17日由被鹿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张剑，河南鸣鹿律师事务所律师。鹿邑县人民检察院以鹿检二部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鑫犯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现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鑫及其辩护人张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鹿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鑫在担任鹿邑县林业局营林股股长期间，在2017年初，贺某(另案处理)提供油橄榄树苗组织鹿邑县王皮溜、生铁冢等乡镇村民种植，被告人王鑫在明知贺某不是造林主体的情况下，将其按造林主体列为当年造林计划，并在制作造林作业设计说明书中，帮助贺某伪造租地协议等材料，亦没有按照《中央财政造林补贴试点检查验收管理办法（试行）》等文件规定执行，并在申办造林补贴资金过程中，收受贺某所送财物，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本应该补贴给种植户的40.70066万元造林补贴资金被贺某骗取并占为己有，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鑫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其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依法惩处。被告人王鑫对上述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张剑的辩护意见：（1）王鑫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罪；（2）王鑫的滥用职权行为是在主管领导安排下进行的，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对被告人王鑫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被告人王鑫在担任鹿邑县林业局营林股股长期间，贺某(另案处理)提供油橄榄树苗，组织鹿邑县王皮溜、生铁冢等乡镇村民种植，被告人王鑫在明知贺某不是造林主体，无权享受造林补贴资金的情况下，仍将其列为当年的造林计划，为其申报造林补贴资金，帮助伪造租地协议，并收受贺某所送财物，不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致使贺某套取造林补贴资金40.7余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王鑫将收受的财物二万元退还侦查机关。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鑫的供述和辩解：在贺某申请造林补贴资金过程中，我违反规定，致使贺某套取国家资金407006.6元。项目是副局长黄金锋介绍的，我们将贺某的油橄榄树列为当年造林规划，合计1200亩左右，每亩补贴400元。贺某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伪造的，油橄榄树是老百姓自己种的，贺某提供的树苗，按规定，造林补贴资金应该补贴给栽植户，贺某无权使用补贴，贺某的行为是套取国家资金。贺某先后给我20500元。（2019年8月19日供述）贺某申请写一千二百多亩，审批下来一千零七十多亩，拨付了40.7万元。贺某申请造林补贴的手续不合规。按照国家规定，造林补贴是谁种植谁受益，贺某申请造林补贴的橄榄树都不是他种植的，种树的土地也不是他租的。贺某申请造林补贴的手续有申请书，申请书是贺某自己写的，行政村和乡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是贺某自己弄的。租地协议是贺某自己填写的。我填写的有造林合同和公示，这两个东西都是以鹿邑县林业局的名义签订、公示的。贺某申请国家造林补贴时我和黄局长都知道油橄榄树不是他种植的，土地也不是他租赁的。我想着给他办好之后他会给我交点手机费，黄金锋副局长也安排给他办理了。贺某申请造林补贴的种植地有鹿邑县王皮溜镇、生铁家镇、张店镇、试量镇。2017年7月份省林业厅来鹿邑县核查全县造林面积时贺某给我送了六千元现金，核查的时候贺某请我们林业局的人吃了一顿饭，买了两条硬盒中华烟。贺某申请造林补贴的手续模板是我提供给他的，我提供给他的有申请书模板、村乡两级证明模板，租地协议是贺某自己弄的，贺某把这些手续弄好交给我之后，我以林业局的名义给他签订了造林合同，并以林业局的名义进行了公示。（二）证人证言1、证人贺某证言：百姓在自己的地上种植油橄榄，我负责提供树苗和技术指导，每棵树30元，后期负责回收橄榄果。2017年开春之后，百姓就从我这里拉树苗栽植油橄榄树了。在栽种过程中，林业局的黄金锋局长说可以给我申请补贴资金，我就同意了。黄金锋和王鑫进行验收的，验收了1000多亩地，根据验收的情况申请补贴资金，2018年初打入我银行卡上407006.6元。按规定，我不应该享受补贴资金，应该谁栽种谁享受。材料都是王鑫整理的，除了我的签字是我的，津旺合作社的章是我的，其他都不是真实的。在申请补贴过程中，黄金锋给我要走11万元，到了今年纪委调查我时，黄金锋把钱退还给了我。我给过王鑫一次500元，一次10000元，一次4000元，一次我让龚某来鹿邑送的，送多少我不知道。2、证人黄金锋（林业局副局长）证言：先由造林主体向林业局申请，申请时造林主体提供申请书、租地合同、树种、面积等，然后营林股下乡核实，核实后上报到省林业厅，林业厅再下来验收，合格后下达补贴资金。油橄榄树项目是王鑫负责验收的，王鑫将有关资料报送给财务股申请补贴资金，我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贺某享受补贴资金407006.6元，按规定，造林补贴应该给栽植户，贺某先后给我11万元，我后来都退给他了。我不知道租地协议、造林合同是假的。3、证人李某1（林业局人员）证言：我参加2017年的造林项目验收了，王鑫具体负责的。我们到现场看看，然后在验收报告上签字，验收的有橄榄树项目，验收时不知道他们作假的事。按规定，补贴资金应该补贴种植户。在今年审计局审计这块补贴资金时，发现贺某申报的这些橄榄树全部都被拔掉了，因为2017年冬天气候不适应，大部分都冻死了，后来我给黄金锋反映让贺某补栽，不知道有没有补栽。4、证人郭某（林业局人员）证言：造林补贴资金申报及验收主要是由我局营林股负责的，我参与了2017年橄榄树项目验收和资金拨付工作，我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验收的主要是亩数和成活率，去了马铺镇、张店镇、王皮溜镇、试量镇，这几个镇种的都有橄榄树。报账时我知道造林主体是贺某，补贴资金也支付给贺某了，具体租地协议的真假我们验收时不知道。后来审计时发现橄榄树在2018年初都被拔掉了，因为不适宜这里的气候，通知过贺某进行补栽。5、证人丁某1（林业局人员）证言：2017年下半年，我局主抓生产的副局长黄金锋给我说，今年的造林项目下来了，需要组织相关股室进行验收。他让我参加验收，我就同意了。当时由黄金锋带队，我和王鑫、李某2、财务股长郭某、林技站长李某1一起下去验收的，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是王鑫。验收时间持续十多天，每次都是王鑫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我只是给他们一块，看看他们指定的地点栽的有没有树，看看树的成活率，验收后营林股形成验收报告，我在上面签上了我的名字。2017年我们对橄榄树验收过，当时去了王皮溜、试量、张店、玄武，看看成活率、面积。没有审查造林主体。5、证人李某2（林业局人员）证言：2017年下半年，我的股长王鑫安排我和他一起去对当年的造林情况进行验收，当时由黄金锋带队，我和王鑫、林技股长李某1、财务股长郭某、监察室主任丁某1一起下去验收的，当时我具体负责开车，当时抽查了七个乡镇的造林情况，验收时间持续十多天，每次都是我开车，王鑫拿着事先设计好的设计书带着他们实地查看，看看栽的有没有树，看看树的成活率，验收后我们营林股形成验收报告，我在上面签上了名字。验收的是造林主体的亩数、成活率，当时是验收合格。6、证人武某证言：我们行政村种植了60亩地的油橄榄，树苗是贺某提供的，每棵30元。种上之后逐渐死了，到冬天的时候就全部冻死了，到了2018年春天全部拔掉了，其他村都一样。王皮溜总共种植的有200亩，林业局的人来过一次，问种了多少亩，我们没有获得过补贴。土地租赁合同上的“武某”不是我签的字。没有把地租给贺某。“证明”是贺某整理好让我们行政村盖的章，然后我连同小厂行政村、王楼行政村的证明一起找闫某1副镇长签的字。7、证人王某1证言：经武某介绍种植的油橄榄，到马铺拉的树苗，当时我种了20多亩，后来大部分都死了。租地协议上的“王某1”不是我的签名。“证明”不是我行政村出的。8、证人朱某证言：我们行政村没有种过油橄榄树，“证明”我没见过，朱某的名字不是我签的，行政村的公章也不是我盖的。不认识贺某。9、证人李某3证言：三份证明“情况属实，李某3”不是我签的字，张店镇政府的公章也不是我盖的。我没有种过橄榄树。10、证人赵某1证言：三个证明是我行政村出的，公章不是我盖的。“情况属实，赵某1”几个字也不是我签的。11、证人冯某证言：我在自己的承包地里种植了7亩的橄榄树，到冬季的时候，因为气候原因都死了，第二年开春我就把这些橄榄树都拔了。没有将我承包的土地转租给贺某。租地协议上的“冯某”不是我签的，证明也不是我签的。树死了后没有补栽，因为这里的气候根本不适应生长。12、证人胡某证言：2016年我通过人认识了马铺的贺某，他说种植油橄榄很挣钱，让我压了3000多元树苗钱。当年春季我在我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80多亩橄榄树，到冬季时橄榄树都死了，第二年年初的时候这些死了的橄榄树又发芽了，到2017年冬季又都冻死了，然后我就把这些橄榄树拔了，我再给贺某打电话他也不接了。我公爹王庆学种了200多亩地的橄榄树，我们一块承包的地，他家种植的情况和我家的情况是一样的，后来都拔掉了。我们承包的土地没有转租给贺某，我们给贺某签订过回收协议。13、证人任某证言：证明是我签的，是冯某拿着证明让我签的。具体种多少橄榄树我不知道。14、证人杨某和证言：武某介绍的，马铺姓贺的提供的树苗，我种了4亩地的橄榄树，到秋天的时候大部分都死了，第二年春天都拔掉了。我们村总共种植了几十亩地的橄榄树，他们的情况和我一样。我们没有将地租赁给贺某，行政村没有给林业局出过证明，公章可能是武某盖的。15、证人王某2证言：我在我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100亩的油橄榄树，到冬季的时候都死了，贺某说我没有管理好。“开心庄园农场”印章是我的，但名字不是我签的。没有将土地租给贺某，橄榄树是我自己栽的，贺某只是给我提供树苗，回收橄榄果。16、证人闫某1证言：三份证明是我签的，是王皮溜马庄的村委主任武某拿着来找我，让我签的字。17、证人闫某2证言：我们行政村有几十户村民种植了油橄榄，都是村民自己在自家责任田套种的，我自己还种了几亩地的油橄榄。我没有把土地租赁给别人。2017年春天栽种的，后来都死了，2018年开春的时候都拔掉了。租地协议是武某经手的。18、证人赵某2证言：“情况属实赵某2”是我签的，试量镇政府的公章不是我盖的。具体种多少亩地我没有到实地考察。19、证人丁某2证言：我种植了7亩地的橄榄树，签订了回收协议，到了冬季都冻死了，第二年开春后都拔掉了。土地没有转租给贺某。20、证人郑某证言：租地协议上“郑某”的名字是我签的，租地没有这回事，合同是假的。21、证人龚某证言：我和贺某是朋友关系。2017年，贺某让我去鹿邑县城给一个姓黄的送两条烟，给一个人送3000元。我不认识他们。（三）书证1、2017年造林验收报告：证明2017年全县设计造林面积4200亩，核查面积4058.8亩。王鑫、黄金锋等人签字。2、王楼行政村、小厂行政村、马庄行政村造林合同、公示、证明、申请书、租地协议：证明贺某和王皮溜镇王楼行政村、小厂行政村、马庄行政村签订虚假的租地协议，分别租地91.8亩、71.8亩、71.7亩，种植油橄榄，并进行虚假公示和证明的事实。3、南丁楼行政村造林合同、公示、证明、申请书、租地协议：证明贺某和试量镇南丁楼行政村签订虚假的租地合同123.7亩，种植油橄榄，并进行虚假公示的事实。4、吕庄行政村、开心农场造林合同、公示、证明、申请书、租地协议：证明贺某和生铁冢吕庄楼行政村、开心农场签订虚假的租地合同116亩、120亩，种植油橄榄，并进行虚假公示的事实。5、谢楼行政村、吕古寺行政村、孙渡口行政村造林合同、公示、证明、申请书、租地协议：证明贺某和张店乡谢楼行政村、吕古寺行政村、孙渡口行政村签订虚假的租地合同，种植油橄榄，并进行虚假公示的事实。6、河南省造林补贴资金管理办法、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中央财政造林补贴试点检查验收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7、鹿邑县监察委员会起诉意见书。8、鹿邑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字画价格的认定结论书：证明贺某送给王鑫的王文中的两副字画价值分别为300元和100元。9、贺某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2月11日贺某收到造林补助款407006.6元。10、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笔录。11、鹿邑县林业局证明：证明被告人王鑫自2016年任鹿邑县林业局营林股股长。12、纪检、监察罚没收据：证明王鑫于2019年9月12日将二万元退还纪检监察部门。13、被告人王鑫的户籍证明和无前科证明。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鑫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鑫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明知造林主体不合格，而将其列入造林计划，为其提供造林补贴手续，帮助伪造租地协议，并收受他人财物，致使国家造林补贴资金被骗，造成国家损失40.70066万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鑫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积极退还收受的财物，有悔罪表现，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又系初犯，可对其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其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危害后果、犯罪性质，本着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刑罚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鑫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薛 勇审 判 员  刘 辉人民陪审员  张玉勤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