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工业东区永红路。 法定代表人：邓奠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英，四川元绪（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四川元绪（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8号1栋1单元7层4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金刚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程邦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金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英，被上诉人中联程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黑金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未履行送达义务、未满足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即以调解的名义进行了开庭审理，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且非法剥夺代理人对被上诉人证据材料质证的权利，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遗漏当事人，成都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安公司）应该是本案的当事人而非证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作出错误判决。1.从2017年至2018年12月，一直是世安公司为上诉人提供救援服务；根据双方服务协议可知，上诉人与世安公司的合作期限是从2017年6月开始，该合同并未约定合同终止的时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签署的《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确认表》，该表载明了服务时间、救援地点、被救援车辆、救援热线电话。上诉人是通过救援热线电话告知世安公司需要拖车的时间、地点，世安公司在提供拖车服务时，需要上诉人工作人员签署《救援服务确认表》，次月，双方财务对拖车情况进行核实、确认，世安公司开具正式发票，上诉人在收到后，在所开票金额内陆续向世安公司付款。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服务合同关系。首先，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服务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救援服务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且该协议第二条载明“乙方是一家经国家工商管理部门批准的合法汽车救援服务企业”，但在2017年11月28日前其并未成立。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确认表》、2018年6月至12月的维修聊天记录、增值税普通发票、顺丰快递单达不到证明案涉救援服务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目的。该表上载明的电话实为世安公司的联系电话，世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关系，高度混同，且陈世忠本人为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在2018年6月前，上诉人一直与世安公司进行业务上的联系与合作，2019年1月4日后，是世安公司通知上诉人缴纳2018年6月以后的服务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6月至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完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中联程邦公司辩称，1.在本案一审审理前上诉人已依法收到一审人民法院送达的相关诉讼法律文书并依法参与了本案的诉讼审理，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提到的程序违法问题。2.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要求涉案公司就本案中涉及到的原确认单问题向法庭说明情况，证明被上诉人与世安公司既不存在股东法定代表人交叉，也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已实际签订协议并履行，且因进行运输服务结算所产生的费用所引发本案纠纷。但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交的大量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世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在关键性的价格及结算条款上有明显的区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依据该合同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且由被上诉人已实际开具3次以上的发票，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双方的合同关系及结算有明确而清晰的认识。因此，双方的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应依法受到保护，一审裁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联程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黑金刚公司向中联程邦公司支付服务费68679元；2.黑金刚公司向中联程邦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6867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从最后一次应收款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黑金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安公司曾向黑金刚公司提供救援运输服务，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世忠；从2018年6月至12月黑金刚公司无论是欠付世安公司或是中联程邦公司运输服务费为68679元；微信名“环亚易老师”系黑金刚公司财务人员,微信名“雪萍世安财务（小袁）”同时系中联程邦公司财务人员。 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中联程邦公司提交救援服务协议，拟证明双方建立了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并对运输服务结算标准、时间、支付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黑金刚公司辩称合同没有公司工作人员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上的公司合同章不能确定真假，同时中联程邦公司登记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而该合同5.7条载明“本协议生效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起”，故对该协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评判认为：该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双方公司的盖章，黑金刚公司虽对印章真伪存疑，但并未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该协议虽无双方法定代表人及授权人签字，但该形式要件并非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必要条件；至于该协议上载明的生效日期虽在中联程邦公司登记成立之前，但因该协议并未签署签订日期，并且在距离载明的生效时间较短内中联程邦公司登记成立，故不能排除双方对该协议的事后追认。综上，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中联程邦公司提交救援服务确认表、2018年6月至12月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顺丰快递单，拟证明其向黑金刚公司提供了137次运输服务，共计服务费68679元，中联程邦公司财务袁雪萍在微信上与黑金刚公司财务环亚易老师对合同签订、运费结算、开具发票等事项进行确认，并按照上述救援服务协议的计价标准将确认后的结算金额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邮寄给黑金刚公司。黑金刚公司辩称救援服务确认表为世安公司的确认表，该表上载明的救援热线67×××77系世安公司电话、135×××系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忠的电话，微信聊天记录里的袁雪萍是否系中联程邦公司的财务不能证明，故中联程邦公司并未向黑金刚公司提供服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并提交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救援服务确认表。针对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评判认为：救援服务确认表虽系“世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确认表”，但在中联程邦公司与黑金刚公司订立的《救援服务协议》首页载明“24小时服务热线为028-67×××、88×××”、该协议内载明“业务联系人陈世忠135××××0903”，上述内容与中联程邦公司提交的世安公司救援服务确认表上的相关内容一致，证明中联程邦公司、世安公司曾与黑金刚公司有业务往来。结合黑金刚公司认可在袁雪萍与环亚易老师微信聊天记录上显示ＨＪＢ＆ＨＹＺＫ环亚易老师系黑金刚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2018年9月3日早上10:55分，袁雪萍：“大直臂，合同写的是550（25公里内）超出每公里17元。这个越剪之前的都是按400＋10的来收的”，环亚易老师回复：“现在都是按新合同来，新合同也没说越剪按你说那个来”；9月12日下午16:50分袁雪萍：“易老师，之前咱们签新合同，我们用的中联程邦的公司，所以给您开的票也是新公司的哈”，9月14日下午15:49分，环亚易老师回复“收到了”；2018年11月13日上午11:19分，袁雪萍向易老师发送“环亚中科10月明细”，易老师“收费标准壁车25公里内就是550”，袁雪萍“10月总价10472元，这边就给您开票，合同随发票一起寄过来”，易老师“收到”等。上述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袁雪萍作为中联程邦公司财务和环亚易老师作为黑金刚公司财务一直对救援服务的运费结算、开具发票在审核、对接，救援服务的费用也是按照黑金刚公司与中联程邦公司签订的救援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标准（即大型直臂车25公里内550元／次，而黑金刚公司与世安公司该项费用为450元／次）在进行结算，并且中联程邦公司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开票人”处系袁雪萍，其将与环亚易老师对账审核后的服务费结算金额以中联程邦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邮寄送达给黑金刚公司，黑金刚公司收到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结合以上证据，综合认定案涉服务费的救援服务系中联程邦公司向黑金刚公司提供。3.黑金刚公司提交救援服务协议、世安公司与黑金刚公司付款凭证、救援确认表、通知催款函、告知函、告知函回函，拟证明对黑金刚公司一直提供救援服务的系世安公司，并非中联程邦公司，中联程邦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中联程邦公司辩称2018年6月以来，中联程邦公司按结算金额多次向黑金刚提供了结算票据，救援确认表载明的公司与实际履行救援服务的公司不一致，不应以某一证据形式要求未到达黑金刚公司的认可标准，就否定中联程邦公司证据体系的证明效力。对此原审法院评判认为，黑金刚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世安公司曾经向黑金刚公司提供过救援服务，并不能证明2018年6月以后系世安公司为其提供服务。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通知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忠来院进行询问，陈世忠陈述中联程邦公司沿用了世安公司的救援服务确认表，2018年5月以后世安公司就未再向黑金刚公司提供救援服务，并表示不会向黑金刚公司主张案涉标的。结合中联程邦公司的证据及陈世忠的陈述，原审法院确认中联程邦公司向黑金刚公司提供了救援服务，并产生了68679元的救援服务费，对黑金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中联程邦公司和黑金刚公司签订《救援服务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中联程邦公司向黑金刚公司提供救援服务，黑金刚公司应当按照《救援服务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支付相应费用。故原审法院对中联程邦公司要求黑金刚公司支付服务费6867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救援服务协议中约定黑金刚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款或拒绝付款，应按照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黑金刚公司从2018年6月至12月应向中联程邦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服务费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故原审法院对中联程邦公司要求黑金刚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请求予以支持，该违约金以6867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黑金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程邦公司支付运输服务费68679元及违约金（以6867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黑金刚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中联程邦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减半收取1113元，由黑金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本案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月17日的运输关系是上诉人与世安公司发生的，为此该车被世安公司扣留，在该案中被上诉人一直陈述2018年至2019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实际上一直是世安公司在履行，该判决书体现了被上诉人与世安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业务人员、财务人员完全一致，无法区分两家公司具体是谁，双方的合同关系一直是上诉人与世安公司在进行，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鉴于该份判决书并未生效，我方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民事判决书因被上诉人已提出上诉尚未生效，且认定双方是否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应结合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认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二是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救援服务协议》，该协议上甲方即上诉人处的用章与其所称仅与世安公司签订有《救援服务协议》上的用章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救援服务协议》后，双方工作人员在每次的结算中以该协议约定的收费标准进行计算，且对结算后的总金额68679元，上诉人并无异议，之后被上诉人也是按照该金额向上诉人寄送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或是退回，虽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一直是与世安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对账，但本案已查明世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系同一人，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就新签约公司向上诉人作了告知，故一审认定双方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至于世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为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影响双方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的建立。关于焦点二，经查，一审第一次2019年3月29日开庭已于同年3月4日上午10时48分通过电话的方式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告知了开庭时间，并于同日向上诉人邮寄了相关诉讼文书及传票，开庭当天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亲自到庭应诉，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剥夺其诉讼权利的情形。另，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救援服务协议》第4.3条约定，如上诉人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内付款或拒绝付款，应按日以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一直认为是与世安公司建立服务合同关系，故而主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该主张包含了对承担违约金的抗辩，综合考量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主观过错及合同履行情况，从一般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远远超过可能实际产生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以应付金额为基数承担违约金。 综上，上诉人黑金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运输服务费6867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867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中联程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四川黑金刚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