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桥，男，197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术江，男，1972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盛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福临大道383号附3号。 法定代表人：王宗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王宗桥因与被上诉人张术江、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盛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宏建筑劳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宗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术江负担。事实和理由：1.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袁浩，王宗桥系借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出资，未参与公司管理和利润分配；2.王宗桥未办理过任何变更注册资本手续；3.王宗桥只应在原来注册资本1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张术江在起诉时撤销对袁浩的起诉，有违基本的公平正义。 张术江辩称，无论王宗桥是否参与公司管理经营，对外都不能对抗债权人。股东变更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股东变更虽然发生在收缴保证金之后，但是在公司应当承担归还保证金义务之前。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盛宏建筑劳务公司未作陈述。 张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及时退还张术江2万元保证金；2.王宗桥在其认缴但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就上述债务中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宗桥、盛宏建筑劳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宏建筑劳务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注册成立，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2017年10月27日，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变更为王宗桥。2018年7月9日，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为200万元，其中**出资10万元，王宗桥认缴出资180万元（认缴出资届满日期为2048年6月12日）、实际出资0元，袁浩认缴出资10万元（认缴出资届满日期为2048年6月12日）、实际出资0元。 2017年4月10日，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向张术江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张术江驾驶员安全保证金2万元。 2019年6月26日，张术江向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盛宏建筑劳务公司退还驾驶员安全保证金。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南劳人仲不[2019]1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张术江的仲裁申请。 盛宏建筑劳务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申请了简易注销程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受理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间，张术江通过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上进行了查询，知晓了盛宏建筑劳务公司拟进行注销的消息。2019年7月17日，张术江的代理人谢薇因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两位股东未履行出资，故对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注册资本提出异议，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暂缓对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注销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盛宏建筑劳务公司虽辩称其未收取该保证金，但张术江出示的收据上加盖了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印章，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并无其他书面证据足以反驳张术江关于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成立的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张术江向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缴纳了安全保证金2万元，在双方的合同关系结束后，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应退还张术江安全保证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了公司进入解散后的清算程序时，股东的出资义务可以加速到期。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申请了简易注销程序，拟进入依法注销公司的法律程序。在盛宏建筑劳务公司拟进行注销登记的条件下，应加速王宗桥的认缴出资到期。 王宗桥辩称其系借名股东和借名法定代表人，其只是在公司挂名，并不出资，亦不参与公司管理和分配利润，故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王宗桥虽辩称其系借名股东，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同时，即使王宗桥的身份系被借用，但因该登记行为已为公司登记机关所确认，具有公示性。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即以公司对外公示材料中记载的股东为享有股东资格者。为保护交易安全，在对外关系上应由名义出资人承担股东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名义股东在承担股东责任后，也可依约定或其他法律规定向借用人主张权利。因此，不管王宗桥是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事实股东还是名义股东身份，都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宜宾市南溪区盛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术江安全保证金2万元；二、宜宾市南溪区盛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王宗桥在其未出资的180万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宜宾市南溪区盛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宗桥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宗桥应否在认缴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有权请求股东在认缴未实缴的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已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申请了简易注销程序，并发出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并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而包括张术江在内的债权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存在对外债务尚未清算完结，并对公司注册资本提出了异议，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现状使得债权人对股东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额无法产生高度确信和依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以及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张术江请求王宗桥在其认缴未实缴的180万元出资限额内对盛宏建筑劳务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王宗桥虽然辩称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和分红，亦不知晓公司增加出资，但其作为盛宏建筑劳务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任职、出资和公司增加注资的情况已经通过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信力，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并不影响公司及股东应承担的法定义务。王宗桥同时辩称盛宏建筑劳务公司收取保证金是在其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之前，不应对之前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和张术江，保证金亦是由盛宏建筑劳务公司收取，无论盛宏建筑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承担退还保证金义务的主体盛宏建筑劳务公司始终没有发生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的“债务”指债权人请求公司应承担的对外债务，而非股东仅对自己成为公司股东后公司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王宗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宗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