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迪斯达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玉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四达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沈晓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宇，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迪斯达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四达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迪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四达 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海四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018年7月12日会议记录载明：余下货款需要在2018年12月份再次协商付款计划；存在质量的电池满质保后才进行付款。且由于电池质量问题造成的售后服务费用应当在货款中扣除。我公司多次想与海四达公司沟通付款计划，但对方不予回应，故我公司的付款期限不明确。（2）我公司已在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就海四达公司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提起诉讼，目前正在进行质量鉴定，因质量鉴定结果对本案有影响，请求中止审理或者发回重审。（3）我公司并不构成违约。因海四达公司的货物存在明显质量问题，我公司多次沟通联系，对方一直推诿否认，导致我公司损失不断扩大。基于双方之间的会议纪要，在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海四达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我公司无奈暂停支付货款属于对其违约行为的抗辩，不应承担逾期赔偿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6条、67条的规定，在海四达公司拒不处理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拒付相应货款。 海四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1.依据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货款已全部达到付款期限。经我公司多次催收以后，因迪斯达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故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本案我公司主张的是货款，一审审理期间迪斯达公司未提起反诉，而是另行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两个法院之间受理案件的标的等均不相同。两案为两个独立的案件，因而并不存在某案件为另一案件的先决条件。3.迪斯达公司反复提出我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质量提出反诉，也未提交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而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迪斯达公司在未能有效证明我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单方拒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 海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迪斯达公司支付货款1622071.62元。2.迪斯达公司支付逾期赔偿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1‰/天，从2018年2月1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5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迪斯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4月24日、2017年8月8日、2017年9月20日，海四达公司（卖方/供方）与迪斯达公司（买方/需方）分别签订五份《业务交易合同》，约定迪斯达公司向海四达公司购买IFP36115220-78(3.2V78AH）型号的电芯。2017年2月20日的合同金额总计284414.2元，到货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到货；2017年3月21日的合同金额总计1398758.4元，到货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到货两台即934,2017年4月5日到货完毕；2017年4月24日的合同金额总计33426432元，交货为5月3日开始分批发货，根据需方要求供货；2017年8月8日的合同金额总计5630976元，交货为根据需方要求供货；2017年9月20日的合同金额总计829745.28元，交货为根据需方要求供货。上述五份合同货款金额共计7498276.61元。五份合同均约定，卖方在收到提货款后安排发货，货到买方指定地点70天内，买方付到90%货款，剩余10%为质保金1年内付清。质保期限：卖方对产品质量承诺的保证期限为60个月，质保期内保证电池容量不低于80%，该保证期限自产品交付买方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方式：质保期内，如卖方在进行激光焊接之后，由于卖方电芯不一致的问题导致整个模组无法满足客户需要时，买方有权退回该模组所有电芯，卖方需退还甲方相应的电芯货款。卖方对产品运行过程中出现的故障72小时内指派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排除，对出现质量故障的产品免费进行修理或更换，由于电芯质量导致买方售后服务问题产生，买方先行排除故障，产生费用在货款中扣除，人为、外力或者不正确操作等非质量缺陷原因引发的故障卖方不承担免费质保义务。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买方要严格按照产品技术规格书、产品使用说明书或双方签署的技术协议等文件中的内容进行使用与维护保养，维护保养所使用的设备由买方自行配置。交货地点为需方公司所在地（若地址无法送达，则变更为就近物流公司卸货站），运输方式为物流，运费由供方承担。运输过程中出现的货物遗失、损毁等风险由供方承担。如果发生买方主动要求推迟交付、调整产品或逾期支付应付款项等事宜，卖方可以延迟交货时间而无需担责。检验期间：买方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七日内对货物进行检验，如有异议应在检验期间内书面通知卖方，逾期没有提出异议的应当视为货物验收合格。付款方式：电汇、银行承兑。违约责任：买方应按照约定如期将货款支付给卖方，违约逾期付款的，按照以下方式支付逾期赔偿金，逾期货款金额*逾期天数*1‰，即每逾期一天付款支付逾期货款金额1‰的逾期赔偿金。上述五份合同签订后，海四达公司陆续向迪斯达公司供货，2017年12月8日发出最后一批货物。 2018年7月12日，双方就货款付款计划及售后相关问题进行协商，形成《会议记录》一份，确定到2018年7月12日为止，迪斯达公司结欠海四达公司货款3040780.42元；迪斯达公司承诺以后每月付给海四达公司的货款不少于30万元，5个月内支付海四达公司150万元的货款；余下所欠货款1540780.42元，在2018年12月份再次协商付款计划；迪斯达公司要求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满质保后质保金多退少补；双方确认由于海四达公司电池本身的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售后服务费用将由迪斯达公司出具书面证据，经海四达公司确认后从其所欠货款中扣除；迪斯达公司已组装的电池系统而没有形成销售的，经拆卸后的电芯，由海四达公司评估后进行折价回收。2018年9月30日，海四达公司作为乙方，迪斯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债权债务抵充协议》，该协议载明：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实际应付乙方货款金额为2122071.62元。2018年10月17日，迪斯达公司向海四达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迄今未付，海四达公司催要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海四达公司发出书面函，称5月31日、6月1日、7月25日、7月31日，出货26套2P188S78AH电芯给迪斯达公司（用于赣州公交），10月13日迪斯达公司反映，组装好的电池模组在动态放点末端出现600mV压差，经海四达公司技术人员查看，该批电芯出货SOC为10%，在迪斯达公司处存储时间较长，电池SOC有3%左右误差，导致部分电芯出现压差偏大情况，建议迪斯达公司对整租电池包0.5c充电至电池50%带电量，并查看此带电量情况下动态压差，如不超过150mv同意迪斯达公司出货，此批电芯如在17年10月13日起五年内按框架协议及合同的约定出现电芯质量问题，由海四达公司负责售后处理。后续出货的电芯，自出货日起45天内如同组内静态压差超过30mv的单体电芯，由海四达公司对超过30mv的低电压电芯负责7天内完成更换，由此造成的运输成本及其他费用，由海四达公司承担。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19日，迪斯达公司三次就赣州公交项目中海四达公司电芯质量问题向海四达公司发函，要求海四达公司处理。2019年4月3日，迪斯达公司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海四达公司立即更换26套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芯，承担由此造成的运输成本及其他费用，并在货款中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海四达公司与迪斯达公司之间签订的五份《业务交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海四达公司按约供货，迪斯达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现迪斯达公司对于结欠的货款金额无异议，故对海四达公司要求给付货款1622071.62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迪斯达公司辩称，涉案合同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应在质保期满后即2022年之后支付，且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芯的售后服务费用、运输成本及其他费用应在结欠货款中扣除。涉案五份合同均约定到货70天内付到90%货款，10%质保金为到货1年内付清。庭审中，海四达公司称在2017年12月8日发出最后一批货物，迪斯达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货物在途时间、交接办理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最后一批货物在2017年12月18日到货，迪斯达公司应在到货70天内即2018年2月28日前付到90%货款，10%质保金应在到货一年内即2018年12月18日前支付，故案涉货款、质保金均已到期。迪斯达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芯的相关费用应在结欠货款中扣除，根据2018年7月12日双方就货款付款计划及售后相关问题进行协商的会议记录，双方同意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满质保后质保金多退少补，且因双方尚未对哪些电芯存在质量问题达成一致，迪斯达公司已就其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芯在上海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海四达公司主张的逾期赔偿金，迪斯达公司抗辩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存在违约，且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如上所述，迪斯达公司应在2018年2月28日前付到90%货款，10%质保金应在2018年12月18日前支付，现其逾期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2018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抵充协议》，迪斯达公司应付货款2122071.62元，该货款金额包含涉案五份合同货款10%质保金212207.16元（2122071.62元*10%）。现海四达公司统一以最后一批货物发出之日为时间节点按1‰/天计算逾期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海四达公司统一以最后一货物的时间节点计算逾期赔偿金予以支持，但该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对于计算逾期赔偿金的基数，海四达公司主张以1622071.62元为基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90%货款、10%质保金到期时间不同及2018年10月17日迪斯达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逾期赔偿金应分段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以1622071.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止，以1409864.46元（2122071.62元-500000元-212207.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22071.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据此，一审判决如下：迪斯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四达公司货款1622071.62元及逾期赔偿金（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以1622071.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止，以1409864.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622071.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等。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海四达公司与迪斯达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充协议》中载明：本协议的约定不影响原合同的其他约定条款的执行。 本院认为，海四达公司与迪斯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业务交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履行合同存在违约情形的，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案涉五份合同对付款期限均约定：货到迪斯达公司指定地点后70天内，迪斯达公司付到90%货款，剩余10%为质保金1年内付清。该约定明确具体，不存在歧义，即剩余10%货款是在货到后1年内付清，而非迪斯达公司所称5年质保期满后付清。海四达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发出最后一批货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货物在途时间、交接办理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最后一批货物在2017年12月18日到货，迪斯达公司应在到货70天内即2018年2月28日前付到90%货款，10%质保金应在到货一年内即2018年12月18日前支付并无不当。虽然2018年7月12日双方会议记录中曾有过关于余款付款计划再次协商的表述，但2018年9月30日海四达公司与迪斯达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充协议》又载明迪斯达公司实际应付货款金额为2122071.62元，同时明确该协议的约定不影响原合同的其他约定条款的执行。故迪斯达公司上诉称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或者付款期限不明确的理由不能成立。 就案涉合同项下海四达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因迪斯达公司认为其权益受损，且已就此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中对此问题不予理涉。本案与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虽基于相同的业务交易合同，但两案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不相同，本案无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迪斯达公司上诉称本案应中止审理或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迪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8元，由上诉人迪斯达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