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1，男，201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市。法定代理人：田某某(系蔡某1之母)，即本案原审第三人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大萍，女，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2(系乔大萍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2，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某，女，200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蔡2(系柴某某之母)，即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似春，上海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田某某，女，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市。原审第三人：蔡子怡，女，200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市。上列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某1因与被上诉人乔大萍、蔡2、柴某某、原审第三人田某某、蔡子怡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7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蔡某1上海市虹口区永定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全部征补偿利益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92,730.07元中的一半，即1,696,365.04元。事实与理由：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应归房屋产权人所有，与该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无关，征收方案中业已明确征收补偿主体为“被征收人”，而被征收人是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主体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乔大萍，乔大萍与蔡某1各有权分得系争房屋全部征收补偿利益中的一半；一审法院以蔡某1较长时间不在该房屋居住，认为蔡某1无权分得房屋价值补偿款及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外的征收补偿款，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与政府的征收方案中的规定严重不符。乔大萍、蔡2、柴某某辩称，系争房屋是私房，被征收人是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但并不等于全部补偿利益归于被征收人，私房的征收补偿利益与实际居住情况密切相关，部分征收补偿利益属于被安置人，蔡2与柴某某属于系争房屋的被安置人；本案诉讼之前，蔡某1与被上诉人方已经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当时蔡某1一方对于遗嘱内容及征收补偿协议中的补偿金额，都是明确知晓的，蔡某1事后反悔进行恶意诉讼，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及时领取征收补偿款，一直在外居住，蔡某1的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某某、蔡子怡述称，同蔡某1意见。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系争房屋征收利益均归蔡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蔡金发(2018年8月10日去世)与乔大萍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4年5月登记结婚，于2010年12月登记离婚，生育蔡2。蔡金发与田某某系再婚夫妻关系，两人于2011年3月登记结婚，蔡子怡与蔡某1系两人子女。2018年11月21日，安徽省庐江县白湖镇金湾社区居委会出具《婚姻情况证明》，“我社区杨院组居民乔大萍(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与蔡金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于1980年10月在我村举行结婚仪式，结为夫妻，长期在我社区杨院村民组以夫妻身份共同居住生活，并育有一女蔡2，当时为符合知青回沪政策，以便尽快回沪，故乔大萍与蔡金发未领取结婚证，1982年该户三人均迁居上海，并于1994年5月在安徽补办结婚证。”系争房屋系私房，无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根据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显示，系争房屋为蔡金发于1988年11月购买所得，底层建筑面积9.57平方米，阁楼面积6.80平方米。1989年，由蔡金发、乔大萍出资将系争房屋推倒翻建成两层。系争房屋原为蔡金发、乔大萍共同居住，蔡金发居住至2009年搬离，乔大萍在系争房屋居住直至房屋被征收，蔡某1、田某某、蔡子怡在系争房屋未居住。蔡某1、田某某、蔡子怡称，蔡2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过，柴某某是否居住不清楚，乔大萍、蔡2、柴某某称，蔡2、柴某某自2009年8月起在系争房屋长期居住直至房屋被征收。2018年11月，该房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内有户籍人员4人，分别为乔大萍、蔡2、柴某某、蔡某1。2018年12月15日，甲方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乔大萍、蔡2、田某某、蔡子怡、蔡某1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房地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9.57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19.14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3.16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2,061,699.99元，其中评估价格989,442.30元、套型面积补贴775,425元、价格补贴296,832.69元；房屋装潢补偿9,570元；居住房屋搬迁费700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万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19,140元、签约比例奖12万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58万元、促迁促搬奖32万元，奖励补贴合计1,081,840元；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虹口区59街坊结算单》，该户还有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7万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临时安置费补贴12,000元、早签早搬加奖9万元、临时安置费补贴7,20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40,420.08元，并注明户口迁移奖1万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2019年1月4日，乔大萍、蔡2、田某某、蔡子怡、蔡某1经上海市虹口区旧改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二、上海市虹口区永定路XXX弄XXX支弄XXX号乔大萍等人户全部房屋征收补偿款(包括各项奖励、补贴、利息、过渡费、均衡实物安置补贴及促签促搬奖等)由田某某、蔡子怡、蔡某1三人计分得人民币80万元，此款直接落实在田某某名下；余款归乔大萍、蔡2二人所得，此款直接落实在蔡2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0月10日，蔡金发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自愿将归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及权益遗留给儿子蔡某1继承。地址：永定路XXX弄XXX支弄XXX号，该房屋中的份额归本人所有，现本人将该房产份额全部遗留给蔡某1继承。本人去世后所有的全部财产权益均由蔡某1个人继承。由于儿子蔡某1年幼，故委托监护人田某某执行。”蔡金发在内容下方签名并书写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婚姻情况证明》、蔡金财、蔡金浩证人证言等证据，蔡金发、乔大萍于1980年10月起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虽然两人于1994年5月补办结婚登记的，但婚姻关系的效力从两人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故蔡金发于1988年11月购买的系争房屋应属蔡金发、乔大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应为蔡金发、乔大萍共同共有。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因蔡金发于征收决定作出之前已经去世，现依据其生前立下的自书遗嘱，其名下的所有财产由蔡某1继承。由于蔡金发在征收决定作出之前较长时间不在该房屋居住，故仅对房屋价值补偿款2,061,699.99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19,140元有权进行分割，根据实际居住情况、蔡金发在与乔大萍婚姻中存在过错等情况，酌情确定蔡金发应该获得的份额，其所应获得的份额应该由蔡某1继承。蔡某1户籍虽在系争房屋内，但其并非系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且在征收决定作出之前较长时间不在该房屋居住，亦不属于系争房屋使用人，故无权获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蔡某1所应获得的份额仅限于其继承蔡金发份额为限。田某某、蔡子怡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且在征收决定作出之前较长时间不在该房屋居住，亦不属于系争房屋使用人，故无权获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因蔡金发留有自书遗嘱，两人亦无权继承蔡金发所得份额。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乔大萍、蔡2、田某某、蔡子怡、蔡某1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田某某代蔡某1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认的由田某某、蔡子怡、蔡某1三人合计分得征收补偿款80万元并未显著低于蔡某1应当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综合判断《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与法不悖，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至于田某某、蔡子怡、蔡某1之间的份额，为保护被监护人蔡某1的权利不受侵害，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分割，综合考虑蔡金发的自书遗嘱内容、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等情况，确认征收补偿款80万元均由蔡某1获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蔡某1分得上海市永定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80万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蔡某1向法庭提交《虹口区59街街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证明系争房屋的被征收人是指房屋的所有权人，故认为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归房屋所有权人所有，与实际居住无关。被上诉人认为这份材料不是二审新证据，而且只是一个征求意见稿，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系争房屋在征收前属于蔡金发与乔大萍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蔡金发已死亡并留下遗嘱，故蔡金发名下系争房屋的财产权益由蔡某1继承。然而，系争房屋征收时，并非所有补偿款均是对房屋物权的补偿，其中有一些奖励、补贴项目因为征收而发生，应着重用于安置房屋使用人。本案中，蔡某1户籍虽在册，但却系未成年人，其居住应随亲生父母，故蔡某1实际上在征收决定作出之前的较长时间未实际使用系争房屋，故仅有权分得房屋征收款中与物权有关的补偿款；蔡2与柴某某虽并非系争房屋的共有人，但户籍均在册，且长期居住该房屋，应属于被安置对象，享有征收补偿款中非体现房屋物权价值的补偿部分；乔大萍既是系争房屋的共有人，又户籍在册，故有权对上述两部分补偿款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蔡某1仅有权对系争房屋的房屋价值补偿款2,061,699.99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19,140元进行分割，并无不妥。同时，考虑到乔大萍与蔡金发就系争房屋权益的分割实质上是离婚夫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蔡金发在双方婚姻期间存在过错，乔大萍可以适当多分。在本案各方确已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田某某、蔡子怡、蔡某1合计分得征收补偿款8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蔡某1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金额为8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00元，由上诉人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