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7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绿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方惠明，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绿滔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方惠明，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国荣。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小平(GUIRIS)，女，美利坚合众国公民，1957年4月5日出生，护照号码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元静，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绿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滔餐饮公司”)、上海绿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滔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小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7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滔餐饮公司、绿滔食品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小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顾小平是作为上海云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兰公司”)的合资人和经办人，接受绿滔食品公司的委托和云兰公司在2015年6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绿滔食品公司系与云兰公司进行合作。二、绿滔食品公司与云兰公司的合作协议已经覆盖了绿滔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且顾小平包括云兰餐饮从未提供消费的发票或其他依据，故承诺书从未履行过，也不需要履行。三、(2019)沪02民再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3号判决”)依据的证据不全面，认定的事实错误，不应在本案中援引。四、顾小平是云兰公司的隐名股东，顾小平与费德龙都代表云兰公司与绿滔食品公司合作。云兰公司与绿滔食品公司之前已有诉讼。若云兰公司拖欠顾小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则顾小平不可能拖延近三年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顾小平辩称：不同意绿滔食品公司、绿滔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1、顾小平以自然人身份与绿滔食品公司建立委托关系，由顾小平负责绿滔食品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的餐饮以及客饭事务。2、承诺书与合作协议之间不存在覆盖的关系。3、承诺书的一半金额50万元已经进行了结付。顾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滔食品公司支付拖欠款项50万元；2、判令绿滔食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绿滔餐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6月26日，绿滔食品公司出具案涉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见于(鉴于)顾小平在为进入国家会展中心开设餐厅和销售客饭，带有关人员多次出国考查(考察)，用去大量钱款，为体现股东之间紧密合作的诚意和进一步办好餐厅销售好客饭，本公司同意承担顾小平前期用掉的部分费用，承担人民币壹佰万元，本承诺书签字或盖章生效后，于2015年10月30日前付给顾小平。”绿滔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惠明在落款处签字。绿滔食品公司曾出具无落款日期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授权顾小平在就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博览会有限责任公司餐饮快餐售卖竞价、合同签约、搭建事宜全权授权，并为今后售卖快餐的负责人。二、绿滔餐饮公司和绿滔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方惠明，股东均为方惠明及其妻子蔡秀勤。2015年9月30日，绿滔餐饮公司向顾小平转账50万元。2017年3月，绿滔餐饮公司以该50万元系顾小平的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民间借贷之诉，要求顾小平归还该借款。一审法院经缺席审理，作出(2017)沪0118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181号判决)，支持了绿滔餐饮公司的请求。该案进入执行环节顾小平知悉后，向本院申请再审，同时提出本案之诉。因该民间借贷案件的再审结果与本案有关，故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6月6日，本院作出裁定，提审上述民间借贷案。2019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9)沪02民再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3号判决)，撤销3181号民事判决，同时驳回了绿滔餐饮公司要求顾小平归还50万元借款本息的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43号判决中，关于顾小平与绿滔餐饮公司、绿滔食品公司之间的关系及5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根据该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认定绿滔食品公司确实存在委托顾小平办理与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博览会有限责任公司洽谈餐饮快餐售卖并签订合同的事实，绿滔食品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亦确认了该事实。本院同时认为，承诺书对承诺给付的原因、款项金额、给付时间作了明确表示，意思表示清晰，不存歧义。绿滔食品公司认为承诺书的履行应以顾小平提供前期费用明细为前提的意见，与承诺书内容相悖。从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可见，绿滔食品公司与绿滔餐饮公司的股东均为方惠明及其配偶蔡秀勤，法定代表人均为方惠明。虽绿滔餐饮公司提出其与绿滔食品公司系两个不同独立主体的抗辩，但方惠明指示同样由其实际控制的绿滔餐饮公司支付绿滔食品公司应付款项亦符合情理，故在没有证据证明绿滔餐饮公司与顾小平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确认绿滔餐饮公司2015年9月18日转账给顾小平的50万元是按照方惠明的指示履行绿滔食品公司承诺书项下的给付。三、2014年10月26日，顾小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美国OEIGroupLLc公司与费德龙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合资成立云兰公司。双方对合资事宜进行了约定。但最终顾小平和OEIGroupLLc公司均未成为云兰公司的注册股东。2015年6月26日，绿滔食品公司与云兰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绿滔食品公司建有符合国家卫生许可的快餐生产线，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租有商铺供快餐销售。经过2个月的生产销售和多次友好协商，双方就在国家会展中心销售快餐达成如下协议：1、合同期限2015年6月26日至2021年8月9日，到期自动延长2年。2、合作方式，绿滔食品公司负责快餐生产、运输和销售等全部环节。云兰公司为开设国家会展中心商铺做了两年的铺垫与筹备，期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绿滔食品公司能在国家会展中心销售快餐也基于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所开设的商铺。绿滔食品公司需遵循按月结算的原则，每月将快餐总销售额的10%结算给云兰公司，补充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的运营费用。为进一步紧密合作，绿滔食品公司愿意吸纳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所投资经营项目的30%股权，合同细节见另外的补充协议。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以(2016)沪0118民初10630号(以下简称10630号案件)立案受理了绿滔食品公司诉云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该案中，绿滔食品公司称云兰公司收取并截留了2015年5月份的快餐销售款，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云兰公司应得10%，故应返还绿滔食品公司314,659元。经审理并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云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四、本案审理过程中，绿滔餐饮公司、绿滔食品公司再次提供了10630号案件中包括公证书在内的证据材料，试图证明顾小平代表云兰公司在国家会展中心经营快餐项目，并要求本案中查明绿滔食品公司和云兰公司的具体合作情况。顾小平则认为其持有绿滔食品公司的授权书，系代表绿滔食品公司管理快餐销售事宜，绿滔食品公司和云兰公司的合作情况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顾小平具有美国国籍，故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共同选择，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的承诺书，系绿滔食品公司作为营利商主体在权衡利弊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绿滔食品公司理应按约履行承诺书载明的付款义务。关于绿滔食品公司提出的其与云兰公司的合作协议已覆盖承诺书、承诺书无需履行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因无论是合作协议还是承诺书均未明确记载上述内容，故在顾小平对此不予确认，绿滔食品公司亦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合作协议与承诺书确属就同一事项择一履行、排他履行的情况下，绿滔食品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在绿滔食品公司就合作事宜已另案起诉云兰公司并胜诉，且绿滔餐饮公司、绿滔食品公司不能证明顾小平确系云兰公司隐名股东的情况下，绿滔餐饮公司、绿滔食品公司提出的在本案中进一步查明绿滔食品公司与云兰公司合作事实的主张，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亦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支持。顾小平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未向绿滔餐饮公司、绿滔食品公司主张权利，并不代表欠款事实不存在，绿滔食品公司以此拒绝履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绿滔餐饮公司向顾小平付款50万元的性质，法院赞同43号判决的认定意见，即该付款行为系方惠明为部分履行承诺书而为的指示付款行为，具体理由同上不再赘述。关于顾小平追索剩余款项是否应以提供具体花费情况为前提，43号判决对此亦作出了认定，法院予以赞同，亦不赘。综上，在承诺书合法有效，且已得到部分履行的情况下，顾小平提出的绿滔食品公司应继续履行承诺书的付款义务支付50万元款项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均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顾小平选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于法无悖，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绿滔餐饮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本案中，除工商信息资料和方惠明的指示付款行为外，顾小平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绿滔餐饮公司与绿滔食品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确已构成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从而构成人格混同，故对顾小平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绿滔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小平50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顾小平要求上海绿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顾小平陈述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委托合同之诉。本院认为，绿滔食品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向顾小平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系绿滔食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绿滔食品公司亦曾出具无落款日期的授权委托书，授权顾小平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博览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餐饮快餐售卖竞价、合同签约、搭建等事宜。现顾小平明确其以委托合同之诉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而顾小平与绿滔食品公司、绿滔餐饮公司之间并无合伙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列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列为合伙协议纠纷，存有不妥，本院在此予以更正。本院经审理认为绿滔食品公司及绿滔餐饮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43号判决是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可援引该判决内容。二、从承诺书及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绿滔食品公司承诺给予顾小平100万元是基于顾小平“为进入国家会展中心开设餐厅和销售客饭，带有关人员多次出国，用去大量钱款”，而绿滔食品公司与云兰公司的合作协议则是双方对在国家会展中心销售快餐如何结算达成的合意，两者之间并无覆盖、重叠的内容。在绿滔食品公司不能提供其他确凿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无法得出合作协议已经覆盖承诺书、承诺书无需再履行的结论。三、43号判决已经认定绿滔食品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转账交付顾小平的50万元系承诺书项下的给付，且本院对43号判决对该50万元性质的认定予以认同，故在此情况下，顾小平主张绿滔食品公司根据承诺书的约定支付剩余的款项5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四、顾小平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距离出具承诺书日期的长短，不能推断出绿滔食品公司无需向顾小平支付承诺书所载的100万元，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综上所述，绿滔食品公司、绿滔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绿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绿滔食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