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惠下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B-6楼A座4层A402、A403。法定代表人：陈乐，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曦曦，女，北京惠下单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晓川，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南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任，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会分中心指派法律援助。上诉人北京惠下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下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晓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下单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惠下单公司无需支付阳晓川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975.45元。事实和理由：1、惠下单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已于2019年2月18日停止营业，其公司与阳晓川解除劳动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2、当年年假应在该自然年年度内申请，阳晓川未提出年假申请，其为自愿放弃年假，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相应年假工资。阳晓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惠下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惠下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惠下单公司无需支付阳晓川：1、2019年1月1日至3月13日工资62748.54元；2、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975.45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晓川于2018年9月5日入职惠下单公司，双方签订了自当日至2021年9月4日止的劳动合同，岗位为资深数据工程师。阳晓川月基本工资21000元，月绩效工资9000元，餐补每天15元。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单显示阳晓川在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绩效系数均为1，其中2018年10月的税前工资为30315元、实发工资24294.5元，2018年11月的税前工资为30450元、实发工资24402.5元，2018年12月的税前工资为30450元、实发工资24237.66元。深圳天源迪科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驻西安办事处为阳晓川缴纳了2008年1月至2018年9月的社会保险。阳晓川主张其一直在惠下单公司北京的办公地点正常工作至2019年3月13日，其每天上班需要打卡考勤，惠下单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的工资62748.54元。为证明其主张，阳晓川提交了打卡记录复印件（显示阳晓川正常打卡至2019年3月13日）、惠下单业务暂停的善后事项的说明（载有如下内容：“致：阳晓川……因经营调整及资金周转问题，惠下单的相关业务定于2019年2月18日暂停营运。在此特对员工相关善后事宜说明如下：一、惠下单员工最后工作日均为2019年2月18日；工资、考勤、社保及公积金等均结算至此日期；二、员工在职期间的工资会正常发放、社保正常缴纳；鉴于资金状况，工资、报销费用等具体发放日期为3月18日；截止2019年2月18日，您未结算的款项如下：1、待支付工资……1月工资人民币24945.7元，2月工资人民币12595.2元。相关个税及社保公积金扣缴方式不变……”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阳晓川在下方手写“签领日期2019.3.13”）予以佐证。惠下单公司对打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对惠下单业务暂停的善后事项的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阳晓川所签署的日期。惠下单公司主**晓川在其公司北京的办公地点上班，平时不需要打卡，由工作小组领导管理，其公司在2019年2月18日暂停营业，通过邮件和书面通知等方式告知了阳晓川，阳晓川正常工作至2019年2月18日，在2019年2月18日之前阳晓川所在部门的领导就向其发送了通知。另外，因为其公司倒闭，绩效工资没有实发，应按照每月21000元的基本工资核算未发放的工资。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惠下单公司提交了发送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的《关于惠下单员工善后事宜的说明》的邮件复印件予以佐证，但收件人中并没有阳晓川。惠下单公司未就其公司在2019年3月13日之前向阳晓川告知需停止工作进行举证。惠下单公司主张其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正常经营，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且无法与劳动者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形，故其公司合法与阳晓川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惠下单公司认可其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其公司与阳晓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同意支付阳晓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惠下单公司主**晓川已经休了在职期间的年假，或者其本人放弃了年假，但其公司没有证据。阳晓川则主张其未休过年假。另外，惠下单公司主张其公司没有为阳晓川代扣代缴过2019年之后的社会保险、公积金和个人所得税。阳晓川以要求惠下单公司支付工资、裁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年终奖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19]第572号裁决：1、惠下单公司支付阳晓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工资62748.54元；2、惠下单公司支付阳晓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3、惠下单公司支付阳晓川未休年假工资8975.45元；4、驳回阳晓川的其他仲裁请求。惠下单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惠下单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其公司向阳晓川送达停止工作时间的通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法院对阳晓川所持的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3月13日的主张予以采信。结合《惠下单业务暂停的善后事项的说明》中显示的工资情况，惠下单公司在相关个税及社保公积金扣缴方式不变的情况下，核算的2019年1月工资为24945.7元，与阳晓川2018年10月至12月的实发工资情况相吻合，由此可知惠下单公司亦是按照绩效系数为1核算的工资，现惠下单公司主张在计算阳晓川2019年的工资时不计入绩效工资，显然与客观情况不符，且缺乏依据，法院对惠下单公司主张不予采信。由此，在计算阳晓川2019年的工资时应将每月绩效工资9000元计入。结合惠下单公司已经为阳晓川缴纳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的情况，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的标准，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首先，惠下单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其公司解除阳晓川违法，并愿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其次，惠下单公司虽然在本次诉讼阶段陈述其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正常经营，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且无法与劳动者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形，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惠下单公司应根据阳晓川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的标准，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根据阳晓川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知阳晓川在入职惠下单公司时工龄已经达到10年，因此其自入职惠下单公司时便可以每年享受10天带薪年假。现惠下单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虽然主**晓川已经休假或放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法院对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阳晓川所持的其未休年假的主张。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的标准，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惠下单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阳晓川二○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期间工资62748.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北京惠下单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阳晓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北京惠下单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阳晓川二○一八年九月五日至二○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975.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北京惠下单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中，惠下单公司认可阳晓川自入职其公司起每年享受10天带薪年假，其公司称根据公司记录阳晓川没有休诉争期间的年假，但如果员工不主动申请，视为员工放弃休年假。本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惠下单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已停止营业，其公司与阳晓川解除劳动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无需支付阳晓川赔偿金，但惠下单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无法与劳动者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形，故本院对其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惠下单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认可其公司解除与阳晓川的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并愿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的事实，本院确认惠下单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阳晓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确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惠下单公司要求无需支付阳晓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根据阳晓川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对阳晓川年假天数的一致陈述，阳晓川自入职时即可每年享受10天带薪年假。用人单位应统筹安排职工的年假，惠下单公司所持阳晓川未主动提出年假申请，视为其自愿放弃年假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惠下单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阳晓川已休年假或主动放弃年假待遇，应支付阳晓川未休年假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确定的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阳晓川未休年假工资8975.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惠下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惠下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