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危立峰，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军，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青，女，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陕西三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危立峰因与被上诉人王晓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危立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危立峰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驳回王晓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危立峰尚欠申建华借款本金2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危立峰向申建华借款20万元，并于2017年3月2日偿还了5万元本金，尚余15万本金未还。2017年3月2日，危立峰给申建华出具的30万借条中包括前述尚未偿还的15万元借款本金和申建华拟借给危立峰的15万元，但拟借的15万元申建华并未给付。二、王晓青之弟王争辉与危立峰之间的通话录音是王争辉故意设计而成。在双方此次通话之前，王晓青与危立峰之间已经多次就危立峰的欠款数额进行沟通，但在2017年6月20日的这次通话中，王争辉故意设置陷阱，突然提出30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危立峰当时认为王争辉不太了解涉案的借款事实，所以对30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立即作出纠正，表示30万元不是借款本金。三、危立峰在一审程序中自始至终认可其与申建华之间存在借款20万元的事实（已经偿还5万元）。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危立峰开始并未认可20万元借款事实，此后才予以认可的认定是错误的。四、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危立峰与申建华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款。理由：（一）借条上只写明“今借申建华30万元整，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归还。”但借条中并没写“借到”30万元。（二）申建华与危立峰之间的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其中的10万元即便申建华是现金支付，王晓青也应该向一审法院提交危立峰出具的现金收条。（三）危立峰于2017年3月2日出具借条，当日即通过转账方式偿还申建华5万元，申建华也向危立峰出具了收到5万元还款的收条。如果危立峰在当日向申建华借款30万元，就没有必要再在当日向申建华偿还5万元。因此，上述这些证据之间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不能证明危立峰与申建华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款关系，双方之间仅设立了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且危立峰已偿还了5万元。综上，判为所请。王晓青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危立峰的上诉请求。王晓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危立峰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由危立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建华于2017年6月1日死亡。王晓青系申建华之妻，二人育有一子申洵，申建华的父母均先于申建华死亡。（2017）京燕京内民证字第5845号公证书载明：“申洵放弃申建华的遗产继承权，由王晓青继承申建华的遗产。”2015年10月10日，申建华向危立峰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3月2日，危立峰向申建华出具借条，其中载明：“今借申建华30万元整，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归还。”王晓青称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30万元分别由2015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的20万元及10万元现金构成，因申建华突然死亡，该借条系整理遗物时发现，客观上无法说明10万元现金的给付情形。危立峰则认可该借条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在第一次庭审中初始质证表示借条中包含的2015年10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不是借款，系申建华与危立峰合伙开公司的投资款，公司名称为北京汇江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危立峰。之后，危立峰修正质证意见，承认上述20万元系借款，但已于借条出具当日偿还5万元，现仅剩15万元未偿还，对于借条中载明的30万元，系申建华表示再借给危立峰15万元与未偿还的15万元合计形成30万元，而危立峰出具借条后申建华没有实际给付剩余15万元借款。庭审中，王晓青出具其弟王争辉与危立峰2017年6月20日的通话录音，通话时长3分15秒，其中王争辉问“……那借条不是写着6月30号之前，咱就按借条上来也不能难为您对吧，我知道，您别多心。”危立峰回答“那个我先找一找，当时和申建华商量，6月30号还不了给他利息。”……王争辉问“给利息。那30万本金呢？”危立峰回答“本金，那个30万其实不是本金，我已经给他5万了，他也给了我5万的一个手续，是吧。”王争辉表示“您那儿有一个他5万给您的收据是不是？”危立峰答“是是是。”王争辉称“那都行，没问题。主要是因为说句不好听的，妇道人家心里面有点没底，她查到这个了。”危立峰称“让嫂子放心，让嫂子放心，我这个人不是赖的人……”。危立峰认可通话录音真实性，但表示在录音中其否认30万元不是本金，实际借款金额为15万元，剩余15万元申建华允诺出借但未实际给付。庭审中，王晓青提交2017年6月27日与危立峰的短信记录，显示王晓青向危立峰追索借款，危立峰称其在追缴欠款和融资，不管是欠款还是融资，到位后都会偿还。双方在短信记录中未明确借款金额。危立峰认可短信记录真实性。庭审中，危立峰提交申建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收到5万元款项的收条及危立峰同日向申建华转账5万元的交易凭证。王晓青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通话录音、短信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晓青作为申建华的唯一遗产继承人，有权向危立峰主张借条中申建华的债权，即王晓青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危立峰应偿还借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中，王晓青持有借条中载明借款为30万元，并明确约定了偿还期限。对于款项给付情况，王晓青提交20万元的转账记录，并认可危立峰在借条出具当日已偿还5万元借款，因出借人申建华已死亡，该借条系在整理遗物时发现，故无法对剩余10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形进行明确说明。对此，危立峰初始质证表示不认可借款事实，之后承认存在借款，但实际借到金额为20万元，在已偿还5万元的情形下，剩余借款仅为15万元，而借条中剩余15万元系申建华允诺出借却未实际给付的金额。对于该抗辩意见，危立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意思表示自由的情形下，其未实际借到剩余的15万元即出具借条且约定偿还日期有违常理，加之在王晓青之弟王争辉与危立峰的通话录音中，危立峰作为债务人、借条出具人、唯一在世的借款往来实际参与人，在王争辉提及借款本金为30万元的情形下，危立峰仅表示已偿还5万元，未对其在庭审中陈述存在15万借款申建华未给付，剩余未偿还借款为15万元的重大分歧进行告知和说明，反而表示会偿还借款，上述行为亦不符合一般社会经验法则。因此，该院对危立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王晓青主张的剩余未偿还借款本金为25万元予以确认。现危立峰借款已逾期，王晓青主张危立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危立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晓青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王晓青已预交），由危立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晓青）。二审程序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条是当事人之间设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出借人给付借款的基本证据。就本案而言，危立峰作为一名商人，应对出具借条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认知能力高于一般人员，其关于只欠15万元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足以否定作为书证的借条的证明力。另，依据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的第一次庭审笔录第4页第19行—21行、第5页第3行的记载，一审判决关于危立峰“在第一次庭审中初始质证表示借条中包含的2015年10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不是借款，系申建华与危立峰合伙开公司的投资款，公司名称为北京汇江海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危立峰。之后，危立峰修正质证意见，承认上述2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认定正确。据此，危立峰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此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中关于利率的表述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危立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利率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为被告危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王晓青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危立峰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晓青）。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危立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