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东10号线以东。法定代表人：王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国兴，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山东琴岛（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麦特莱吉冶金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球路555弄45号一层。法定代表人：王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骅，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麦特莱吉冶金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特莱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国兴、孙立军，被上诉人麦特莱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麦特莱吉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其已全部解决，麦特莱吉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雷霆公司向麦特莱吉公司交付设备后，一直向麦特莱吉公司催告货款，雷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麦特莱吉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雷霆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雷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特莱吉公司向雷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及支付该款项自2014年2月1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0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麦特莱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7月22日，雷霆公司、麦特莱吉公司签订《阿尔及利亚30万吨轧钢生产线项目风冷辊道、PF线设备合同书》，约定：麦特莱吉公司负责给雷霆公司提供设计所用现场参数，雷霆公司按时完成合同《技术协议》中规定的设计内容及供货内容，并按《技术协议》中双方约定向麦特莱吉公司提供全套资料；雷霆公司所供设备必须是全新的、完整的；对于雷霆公司按本合同《技术协议》提供的设备，在热负荷试车后十二个月内，雷霆公司保证设备满足麦特莱吉公司所供参数和配套件要求所规定的各项保证指标。在此期间内由于雷霆公司设计及制造质量引起的设备损坏由雷霆公司负责更换（由于最终用户操作失误原因除外）；雷霆公司负责供货设备卸至麦特莱吉公司指定的上海港仓库，费用均由雷霆公司负责；雷霆公司设备交付后，按麦特莱吉公司要求派技术人员到最终用户现场进行指导安装工作；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00万元，供货范围见合同《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的10%即人民币60万元；提货付合同总价的75%即人民币450万元，安装、调试结束后付5%即人民币30万元，其余10%即人民币60万元为质保金，质保金在热负荷试车后十二个月内支付完毕（或雷霆公司交货后十八个月支付完毕）；全部供货合同生效，150天内一次性交清货物；在验收中若发现设备没有达到设备合同《技术协议》要求时，雷霆公司应迅速处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等。同日，雷霆公司、麦特莱吉公司还签订了《上海麦特莱吉冶金设备集团有限公司阿尔及利亚年产30万吨线材项目风冷输送线、集卷站、PF线、半自动打捆机、称重站、卸卷站设备技术协议》，约定了麦特莱吉公司系统要求、产品参数，雷霆公司供货设备功能描述及技术性参数、双方设计和设备分交范围等内容，其中关于设备保证值约定为所有备件连续运行期间，无异常噪音。随后，雷霆公司开始陆续向上海A有限公司（下简称A公司）发货，在A公司加盖货物收发章的收货单据显示其最晚的收货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在雷霆公司方提供的数份《装车清单》中均显示，雷霆公司方的发货人为孙某。一审审理中，雷霆公司、麦特莱吉公司均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物雷霆公司均已经全部交付。2013年12月3日，雷霆公司向麦特莱吉公司开具了金额均为人民币11万元《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2014年2月11日，雷霆公司向麦特莱吉公司开具了金额均为人民币98万元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一审审理中，麦特莱吉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发票，雷霆公司、麦特莱吉公司均确认麦特莱吉公司已经支付货款金额为人民币510万元。二、雷霆公司提供的《现场服务报告单》显示：项目名称为上海麦特莱吉阿尔及利亚风冷辊道、集卷站、PF线项目，项目地点为阿尔及利亚安纳巴，服务日期为2014年9月27日至2014年11月20日，工作内容为所有设备安装完毕，单机试车完毕，设备运行良好，现场维护人员已经培训。2014年11月14日，麦特莱吉公司方的张发兴在该报告单的用户单位和意见处签字并填写“机械设备现已运行正常。现场维护人员已培训。打包机一台液压泵声音异常。发热无法正使用作”。三、雷霆公司为证明其曾向麦特莱吉公司催要过款项，分别提供了1、黄某于2015年7月9日自青岛站至上海虹桥站的火车票，及其于2015年7月11日自上海南站至温州站的火车票；2、黄某于2015年7月14日自温州南站至上海虹桥站的火车票及其次日自上海虹桥站至徐州东站的火车票；3、黄某于2015年7月19日自上海虹桥机场飞往青岛流亭机场的登机牌；4、赵某于2016年6月7日自广东省揭阳潮汕机场飞往上海虹桥机场的登机牌；5、赵某于2016年7月4日自厦门北站至上海虹桥站的火车票。一审审理中，雷霆公司、麦特莱吉公司均确认黄某已于2015年11月离职，麦特莱吉公司表示不认可上述人员至上海是向其催要款项。四、2015年2月9日，麦特莱吉公司方的工作人员胡某向名称为XX＠vip.163.com的邮箱发送了名为“阿尔及利亚小型刚项目”，内容为：“孙某：你好，我司阿尔及利亚小型钢项目现场反馈如下问题：双芯棒和收集小车事故率较高，主要是成品上钩后停顿时间较长、温度较高，对电器元件的影响较大。还存在有时乱圈掉下后将控制线烧坏等现象。请知悉，我已经将你的电话留给现场，方便现场直接跟你沟通，如现场有疑问请能够及时答复。另，请查一下硬齿面园（圆）柱齿轮减速机I=16.55，两台，型号：SONF-YJC-02-22-350N.M双芯棒处收集小车用，价格和货期”。同年3月27日，胡某向名称为XX＠vip.163.com的邮箱发送了名为“双芯棒旋转减速机外壳”，内容为：“孙某：你好，我司阿尔及利亚高线项目双芯棒旋转减速机外壳传动端地脚连同箱体底部一起断裂，电机端两个地脚孔一个断裂、一个已有裂纹，……，请确认下减速机机壳能否互换，如果可以能否先发一个机壳给我司，谢谢”。同年3月30日，胡某再次将3月27日的邮件发送至名称为XX＠vip.163.com的邮箱，并将一张已损坏的机器照片作为邮件的附件一并发送。2016年10月13日，麦特莱吉公司方的工作人员夏某向名称为XX＠vip.163.com的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内容为：“马总、赵工：下午好！附件是阿尔及利亚30万吨轧钢生产线项目的情况告知，现因为设备问题客户要通过外交途径通过商务部对我司提起诉讼，要求我司赔偿客户所有的损失，而且要在政府部门备案，禁止我司与阿尔及利亚企业的合作，现我司在场工作人员已被停工并撤回国内，详细见附件告知函”。该邮件的附件为一份《告知函》，内容为：雷霆公司、麦特莱吉公司签订的阿尔及利亚30万吨轧钢生产线项目《轧钢项目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ME/SM2011235/130330-002。现情况如下：客户提出由于麦特莱吉公司提供的轧钢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给客户造成了很多损失，经过多次协商，没有任何好的结果。客户表示将停止和麦特莱吉公司之间的一切合作，另外，客户将通过外交途径向中国商务部对麦特莱吉公司提起诉讼，以要求麦特莱吉公司赔偿客户所有的损失，同时在政府部门备案，禁止阿尔及利亚企业与麦特莱吉公司的一切合作，麦特莱吉公司将很快就会收到他们律师的诉讼。麦特莱吉公司提供的轧钢设备是由雷霆公司提供，因此导致客户与麦特莱吉公司停止合作并面临着客户的诉讼，给麦特莱吉公司造成了恶劣影响，现麦特莱吉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已经停止工作，由此也给麦特莱吉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上述邮件均未获回复，一审审理中，雷霆公司确认孙某是其工作人员，但表示名称为XX＠vip.163.com的邮箱并非雷霆公司工作人员所用。麦特莱吉公司还提供了2015年2月9日之前其工作人员与名称为XX＠vip.163.com的邮箱的其他邮件往来，名称为XX＠vip.163.com的邮箱在此前曾与麦特莱吉公司的工作人员就设备的图纸等进行过沟通。五、2017年7月26日，XX向中国银行上海分行发送了三份通知，其中交易参考号为8347L/26856的通知内容为：金额407,752.30美元，受益人XX，付款人为麦特莱吉公司，内容为“应您2016年2月16日在阿尔及利亚海湾银行的反担保保函要求，我们将在上海麦特莱吉冶金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尤其没有遵守合同期限的情况下支付407,752.30美元。请存入我方银行账户PNBPUS3NNYCACC2000193525759一笔407,752.30美元。交易参考号为8347L/26857的通知要求付款的金额为407,752.30美元，交易参考号为8347L/26933的通知要求付款的金额为498,952.30美元，该两份通知其他主要内容与第一份通知内容一致。同年7月27日、2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分别向麦特莱吉公司发送了三份《中国银行保函索赔通知书》，告知麦特莱吉公司上述三份通知涉及的索赔事宜，并要求麦特莱吉公司审核无误后立即办理赔付手续。同年8月2日，麦特莱吉公司分别向支付业务临时存欠账户转账人民币5,626,088.40元和479,130.79美元。根据当日的卖出牌价，人民币5,626,088.40元兑换为835,326.11美元。一审审理中，关于安装、调试完毕的时间，雷霆公司主张为2014年2月11日，麦特莱吉公司主张截止至2014年11月14日也没有安装调试完毕，且此时间后，雷霆公司就再也没有派人前往麦特莱吉公司处安装调试。一审法院认为，雷霆公司、麦特莱吉公司签订的《阿尔及利亚30万吨轧钢生产线项目风冷辊道、PF线设备合同书》及《上海麦特莱吉冶金设备集团有限公司阿尔及利亚年产30万吨线材项目风冷输送线、集卷站、PF线、半自动打捆机、称重站、卸卷站设备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安装及调试结束后付5%，其余10%为质保金，质保金在热负荷试车后十二个月内支付完毕（或雷霆公司交货后十八个月支付完毕），现雷霆公司自认安装及调试完毕的时间为2014年2月11日，麦特莱吉公司认为截止至2014年11月14日也没有安装调试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雷霆公司提供且麦特莱吉公司亦作为证据的《现场服务报告单》中雷霆公司的工作内容描述为“所有设备安装完毕”，麦特莱吉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4年11月14日签字确认“机械设备现已运行正常”，故可以确认至此时已经安装、调试完毕，而雷霆公司最后一次交货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故人民币30万元的付款时间应为2014年11月14日，而质保金人民币60万元的最晚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4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相应的诉讼时效分别应至2016年11月14日和2018年11月14日届满。一、雷霆公司主张其曾经派工作人员黄某和赵某至麦特莱吉公司处催要过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雷霆公司仅提供了黄某和赵某至上海的火车票和飞机票，不足以证明黄某和赵某到上海的目的系至麦特莱吉公司处催要款项；二、麦特莱吉公司提供了其与名称为XX＠vip.163.com的邮箱发送的邮件，雷霆公司不认可该邮箱为其工作人员所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麦特莱吉公司提供的此前与该邮箱的其他邮件往来，该邮箱曾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以雷霆公司工作人员孙某的名义向麦特莱吉公司发送过电气图纸等资料，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邮箱为雷霆公司工作人员所用的邮箱，既然雷霆公司曾以该邮箱与麦特莱吉公司联系，那么雷霆公司以邮件形式向麦特莱吉公司催要款项会更加便捷，但雷霆公司在收到麦特莱吉公司告知质量问题的邮件后，并未作出任何回复。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雷霆公司未在安装调试后应付的人民币30万元和质保金人民币60万元到期后及时向麦特莱吉公司主张款项，至雷霆公司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雷霆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质保金系保证雷霆公司提供的产品在一定期间内无质量问题，但从雷霆公司提供的《现场服务报告单》中可以看出，麦特莱吉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指出“打包机一台液压泵声音异常。发热无法正常使用”，但雷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问题予以解决，且此后麦特莱吉公司曾多次邮件告知雷霆公司双芯棒和收集小车等存在问题，但雷霆公司亦未予反馈及解决，故在麦特莱吉公司已经初步证明雷霆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雷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麦特莱吉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存在或者已经解决，雷霆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雷霆公司要求麦特莱吉公司支付质保金无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雷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4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174.50元，由雷霆公司自行负担。在本院审理中，雷霆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机票行程单、酒店代订发票，证明雷霆公司曾向麦特莱吉公司索要欠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费用报销单、货物运单、上海B有限公司收货凭证、结算凭证，证明雷霆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曾向麦特莱吉公司邮寄减速机一台，其已解决了麦特莱吉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3、雷霆公司工作人员护照、出入境记录，以证明雷霆公司员工于2014年12月23日到阿尔及利亚项目现场调试解决问题；4、雷霆公司与赵某劳动仲裁书，证明赵某与雷霆公司存在劳资纠纷，赵某存在与麦特莱吉公司恶意串通的嫌疑。麦特莱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雷霆公司向其主张过货款；证据2恰能证明雷霆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减速机亦是麦特莱吉公司自费购买；证据3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方虽然派员工来，但未解决问题。因麦特莱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麦特莱吉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雷霆公司和麦特莱吉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中，麦特莱吉公司对尚欠雷霆公司货款90万元并无异议，但认为雷霆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雷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且不论雷霆公司提供的货物目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双方均无异议的雷霆公司最后一次交货的时间2013年12月27日，以及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货款30万元及质保金60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分别为2016年11月14日和2018年11月14日，雷霆公司认为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之前曾经派人及电话向麦特莱吉公司催要货款，但麦特莱吉公司对此未予认可。本院认为，雷霆公司虽然提供了机票及酒店住宿的记录，但该些证据并不能当然地印证雷霆公司的上述意见。特别是雷霆公司未采用更为便捷的电子邮件、书信方式向麦特莱吉公司进行货款的催付，亦有违常理。因此，本院认为麦特莱吉公司提出的雷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雷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49元，由上诉人青岛雷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