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刑初244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伟杰，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马嫄媛，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19]2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伟杰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伟杰及由上海市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马嫄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被告人马伟杰为牟取不法利益，以借款为名，由孙某某作为出资人，诱骗被害人李某某、项某某签下人民币6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的垒高借据，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被害人仅得款24.6万元。2016年6月借款到期后，被告人马伟杰要求被害人再多支付10万元作为损失费，才肯收取借款本金，被被害人拒绝。2017年4月，孙某某向法院主张返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马伟杰被公安机关依法抓获。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李某某、项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许某、张某某、孙某某、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工商银行业务凭条、银行账户明细，相关案件移送函及庭审笔录、通话录音、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等证据，据此确认被告人马伟杰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马伟杰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供认在被害人向其反映只收到20余万元后，仍要求被害人归还60万元款项。但其辩解称没有参与诱骗被害人签下虚高借条，也没有参与制造虚假流水。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参与了诱骗被害人参与了涉案“套路贷”签订虚高合同、制造虚假流水等环节。同时，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系犯罪未遂，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被告人马伟杰为牟取不法利益，以借款为名，由他人作为出资人，在被害人李某某、项某某实际仅借款24.6万元的情况下，诱骗被害人签下60万元的虚高借据，并通过转账、取现归还等方式刻意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其间，被告人马伟杰又采用拒接电话等方式，造成被害人无法按时还款。2016年7月，被告人马伟杰以资方要求归还90万元为由，向被害人提出多支付10万元作为损失费并延期还款三个月，未得到被害人同意。2017年4月，孙某某向法院主张返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马伟杰向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认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李某某、项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为帮助项某某，李某某用自己名下房产抵押为其借钱。2016年1月13日，李某某、项某某及其同事王某等人，经他人联系安排去了苏州河路上的一家公证处，并见到被告人马伟杰等人。李某某在公证处签了数份文件，当时是和孙某某一起签的，马伟杰一方的人不让李看具体内容，说只要记得还30万元就好了，如果延迟归还本金，按月只要支付利息就可以了。项某某要求这些口头约定事项写下来，马伟杰就表现出不开心，当时有人在旁边打圆场。当日，李某某一方借款30万元，但借条上写60万元，借期3个月，月息4％且需预先扣除。随后在马伟杰安排下先去了闵行房产交易中心，李某某和孙某某签了一份房产抵押合同，紧接着也是在马伟杰的安排下去银行走了流水，到了银行柜面孙某某将60万转账到李某某的工商银行卡，随后在马伟杰要求下，项某某当场柜面取现35万元交出来给马伟杰，马将钱款放在了后备箱里。后马伟杰又要求项某某提现4,000元交给其，项某某实际到手24.6万。之后，项某某提出延期一个月还款，即2016年5月13日还清，并按对方要求支付了1.5万元利息。但是在5月13日之前的几天，李某某、项某某多次联系马伟杰想还钱，但是对方电话一直不接，后来接通过一次，马伟杰就在电话里骂脏话，从这次以后又再也不接电话了。李某某联系孙某某要还30万本金，孙说让其找马伟杰或者马伟杰的公司解决这事。5月下旬，项某某、李某某和王某等人去一家咖啡馆和马伟杰见面，马称资方要求延期一个月并支付利息，项某某又支付了1.5万元。到了6月13日之前几天，李某某和项某某又多次电话联系马伟杰，对方就是不接电话。7月中旬的一天，经孙某某联系，李某某、项某某和项某某一位姓蒋的同事一起去见孙富贵，但到了约定地点只有马伟杰在，马拿出一打文件包括借条要求李某某还90万元，李与马争吵离开房间后，在同一幢楼里找到孙某某，孙说要还60万，还说他当时转账了60万元。马伟杰要求项某某延期还款3个月，并支付10万元损失费。项某某意识到被骗，为了录音取证没有和对方闹翻，此后项某某每次联系对方都做通话录音。2、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1月初，项某某因研发缺乏资金想在外面借钱，项的阿姨李某某愿意用自己的房子作抵押，于是2016年1月中上旬，其和李某某、项某某经其一名从事放贷业务的老乡许某联系，由他人安排到了位于苏州河路的公证处与贷款方见面。当时马伟杰和其他几个陌生男子在公证处等候，借款的细节和具体流程是项某某和对方谈的，其和李某某等人在一旁听着，大致内容是项某某借款30万元，利息是每个月1.2万元，借款三个月，借款到手后利息预先扣除(共计3.6万)。此外，王某说项某某借款30万，但借条上要写60万元，称这是行规。后来马伟杰联系资方叫孙某某，在马伟杰安排下，其和项某某等人坐在办公室闲聊，李某某在隔壁办公室办理相关公证手续。接着其等人到闵行区莘庄的房产交易中心做房屋抵押，办理好相关手续后，又去了一家工商银行，当时项某某、李某某、马伟杰和孙某某在银行柜面，进银行之前马伟杰关照孙某某转账60万元到李某某的卡上，随后又关照项某某要提现35万元给他。项某某在柜面前取现的时候，孙某某一个人走到银行外面，其看到项某某按照马伟杰要求从银行柜面前拿出35万现金，亲手交给马伟杰，马伟杰再将钱放到后备箱里，整个过程其和项某某、李某某和许某等人都在场。其间，马伟杰还让让项某某支付1.8万元的公证费。三个月期限快到的时候，项某某联系不到对方，于是其陪项某某去了海上海国际大厦找许某说延期几天归还30万本金，许某再次打包票说没事，由他和马伟杰联系。后来其陪项某某与马伟杰见过两次面，地点都在上南路杨思路路口的上岛咖啡。第一次马伟杰的意思是如果还不出30万本金的话不能去外面的借贷公司借钱，必须通过他来想办法，意思是追加债务。第二次见面是项某某和马伟杰两个人在包房里谈，后来项某某说自己被骗了，对方要他归还60万本金，而不是30万。其当时也想帮项某某，于是就打电话希望把马伟杰约出来，但对方以各种理由不愿出来谈，许某也不接电话，其也觉得有问题了。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2016年年初，张某某打电话称有个客户要借60万元，问其是否有闲钱。次日，张某某派人接其到了南苏州路的一家公证处，业务员指着李某某说她就是要借钱的客户，公证处的人准备好了公证材料让其和李某某分别签字，公证的内容具体是李某某借款60万元，利息是每个月本金的2%(1.2万)，借期3个月。签字的时候周围有好几个陌生人在其和李某某旁边。其每次出资的具体金额都是和张某某约定好的，其到公证处只要签相关材料，并看到客户本人就可以了，至于张某某如何接来这个单子或者说这个单子里是否存在猫腻，即客户是否实际拿到钱其并不关心。从公证处出来以后，其等人到闵行房产交易中心做了房屋抵押合同，李某某把自己的房产证交给其，在签抵押合同的时候周围还有几个陌生男子。后来其又到了附近的银行转账60万元给李某某的卡上，李某某随后写了60万元的收条，接着其就回家了。利息其是问张某某要的，张某某如何向李某某收取利息的其不清楚。借款第二天，张某某把李某某的三个月的利息转给其，共计3.6万元。三个月后，其继续向张某某收取李某某的利息，但张某某说李某某没有给他利息，所以他自己也不能给我利息。又过了一个多月，张某某仍然没有给其利息，李某某也没有归还本金，于是其就直接联系李某某，问她要收60万元的本金和没给的利息。到了2017年，李某某仍然没有还款，张某某说直接起诉李某某并找了律师全权负责处理此事。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6年1月某日上午，一个叫王利的贷款中介老板打电话和其联系，称有个借款人叫李某某要借60万元，并用闵行区的一套房子抵押，期限大概是三个月，月息是借款本金的2.5%，也就是一个月利息15,000元。其遂问朋友孙某某有没有兴趣一起做并得到孙同意。后来中介老板派手下马伟杰和其联系。后孙某某、马伟杰和李某某等人先去一家公证处办公证，又去了房产交易中心去办房屋抵押，办完后孙某某就把60万元打给李某某，然后李某某把三个月的利息打给王利所在的中介公司账户，再打到其银行账户里，其又将3.6万元达到孙富贵的的工商银行账户。后来，其听说双方发生了纠纷。5、证人许某的证言：2016年某日，其老乡王某说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想找人借点钱过渡一下。后其通过小广告找到了一个叫“候总”的，对方要其到杨浦区飞虹路路口一家叫鑫泽公司的地方去找他们。次日，其和王某、王某合伙开公司的男子及其干妈四个人一起去了鑫泽公司。到公司后，那个“候总”和王某合伙开公司的男子还有他干妈三个人在办公室谈。后来老阿姨说借30万元，“候总”让他们签60万元的借条，她不同意，而且老阿姨说她只向上海人借钱不向外地人借钱的，然后就各自回去了。第二天，王某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再去谈一次。随后其四人又去了鑫泽公司，这次“候总”和他们谈妥了。谈妥后，王某说借30万元签60万元的借条，月息3分，就是一个月利息9,000元人民币，先息后本，当时有没有签借条不清楚。第三天下午，其四人来到了鑫泽公司，公司一个男子开车带其等人去了苏州河路一家公证处，有一个年龄偏大戴眼镜的老头和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等在那里。随后那个老头带着老阿姨还有老阿姨的干儿子进公证处谈。他们出来后，王某很担心，说为什么要翻倍写条子，那个戴眼镜的老头说你放心，我们都是规规矩矩的人。公证做好后，鑫泽公司那个司机带着其四人还有资方那两个人去了房产交易中心。之后又去附近找了家银行走流水，路上司机还用了对讲机，但没听懂说什么。到银行后，戴眼镜的老头和老阿姨还有老阿姨的干儿子进银行走账了，其和王某在银行大厅坐着，当时其看到那个资方的老头拿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差不多有六捆钱，估计有60万元。走好账后，其看着老阿姨手里拿着一袋钱大概有30多万元的人民币一起出了银行，之后资方那个老头还有和他一起来的30多岁的那个男子就上了车，其发现他们车上好像也有对讲机。走流水时，那个戴眼镜的资方老头向老阿姨的银行卡里存了60万元，老阿姨当场取出30多万人民币，给了鑫泽公司那个开车的男子。过了两个多月，其给王某打电话提醒他不要忘记还钱，王某说已经和资方联系好了，打算再借三个月，利息照常支付。又过了一个多月，其跟王某、还有他的合伙人及其干妈一起去还钱，结果鑫泽公司的人说又不是借他们的钱，让其等人向资方还钱，其就问他们是不是想吃违约要60万，是这样就报警了。6、证人程某的证言：2016年3月初，其认识马伟杰之后，一直到2016年8月下旬都在给马伟杰当司机。其间，其去过两次银行，大致情况都是马伟杰让其开车带着他和另外的人一起来到银行柜台操作，其就在外面抽烟玩手机等他们，之后他们回到车里，马伟杰带的这些人通常会在下车前把钱包好放在车上之后就离开了。其问过马伟杰为什么这些钱这些人不拿走，马伟杰回答说这些是之前客户找他借的钱，这些留下的钱是客户还给他的，然后就不让其再继续问了。有时候马伟杰带人让其开车去房产交易中心之类的地方，每次都只让其做在大厅里排队、跑腿去复印材料等小事情。这段期间，马伟杰大概有二三次问其要银行卡账号，说他打牌输钱了，一会儿有朋友向银行卡转钱进来，用其的银行卡转钱进来，有一两次是转了15,000元到其银行卡上，马伟杰通常会再次给一个银行卡号让其转过去，有一次让其去银行取现金交给他。7、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月13日，孙某某在柜面转给被害人李某某人民币60万元。次日，张某某分二笔转给孙某某36,000元及30万元。李某某账户于2016年1月13日卡存60万元，随后卡取35万元，账户余额25万元。8、被害人项某某提供的通话录音材料，显示其于2016年7月曾与被告人马伟杰通话。通话中，马伟杰在明知项某某一方仅收到24.6万元的情况下，要求对方延期借款三个月并支付利息，同时向马伟杰支付10万元损失费，否则称资方要收取90万元。9、相关民事案件卷宗证实，孙某某于2017年4月向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李某某归还借款60万及利息。李某某一方主张实际借款25.6万元，资方走账60万元后取现交还给马伟杰，之后屡次联系马伟杰要求还款，马伟杰拒不接电话，造成李某某一方客观违约。法院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遂于同年9月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10、公安机关出具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4月18日，公安机关与马伟杰电话联系，马伟杰表示愿意投案自首，后公安机关前往约定地点，将马伟杰带至虹桥站派出所。11、相关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等证实，被告人马伟杰2019年1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9年3月刑满被释放。12、被告人马伟杰的供述和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伟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意欲骗取他人财物，金额达35.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马伟杰已着手实行了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关于马伟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某、项某某的陈述，在案银行流水、借据等书证，以及多名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本案被告人马伟杰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走账痕迹、为被害人还款制造障碍以及要求被害人额外支付大额损失费的事实，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伟杰虽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且在庭审时仍避重就轻，拒不供认主要事实，认罪、悔罪态度不诚，不能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生活和经济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益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伟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2年1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赵宇翔人民陪审员  叶志华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汪旭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