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4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鄞州宁东仁达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代家园市场板材17号。 经营者：吴寿祥，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东，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海曙羲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吉林商业中心35、40、42、53号青林湾街345号（10-4）室。 法定代表人：时光林，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松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代家园市场新地板一楼45号。 法定代表人：陈清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荣，北京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鄞州宁东仁达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仁达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羲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羲艺公司）、宁波松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达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确认租金损失5699元，对判决第七项依法改判为在松峰公司向羲艺公司承担78680元的赔偿责任后，仅有权按27.7%的比例即在21794.36元的范围内向仁达经营部进行追偿。事实和理由：1.就羲艺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我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租期有异议。涉案店铺内板材装修部分的拆除、重装所需时间根据鉴定意见仅需41天。故应按41天为标准计算租金损失，金额为5694元。2.一审法院对涉案店铺内甲醛释放量超标的原因未全面查明，仅仅因为仁达经营部供应了店铺装修中所需的部分材料即“甜蜜蜜”牌生态板41张而判决松峰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仁达经营部全部追偿，系未全面查明事实致使判决错误。因店铺装修导致释放甲醛的装修材料很多，且羲艺公司自松峰公司处购买的板材价值为21667元，而仁达经营部提供的板材价值为6000多元，松峰公司在装修中所使用的其他板材用量大大超过了仁达经营部所供应的“甜蜜蜜”牌生态板。故涉案店铺因装修造成的甲醛释放量超标不仅仅是我方供应的板材所单独引起，而是各种装修材料综合造成的结果，相关损失也应由各材料供应商分别承担责任。松峰公司作为涉案店铺的装修公司，对各种材料的甲醛释放情况理应非常了解，应当对羲艺公司的损失承担大部分责任。 羲艺公司未予答辩。 松峰公司答辩称，同意仁达经营部要求对一审判决中租金损失予以核减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其主张的松峰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仅有权向仁达经营部小部分追偿的意见。我方自仁达经营部购买涉案板材后原样出售给羲艺公司，并不存在过错，松峰公司也是受害者。在其向羲艺公司作出理赔后，理应全额向仁达经营部进行追偿。仁达经营部所称的其他材料甲醛超标与本案无关，且羲艺公司也未提出，仁达经营部在一审中也未申请鉴定，现涉案材料已全部拆除。事实上，松峰公司除板材外供应给羲艺公司的仅仅是石膏板材料，不涉及甲醛超标的问题，故我方有权向仁达经营部全额追偿。 羲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要求松峰公司赔偿模板材料款21667元、各项装修费用及租金274662元、工资损失166400元、经营损失400000元、空气检测报告评估费用5600元等共计868329元（医疗费待确定后另行主张）。审理中，羲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松峰公司赔偿装修费用56964元（装修损失55185元及拆除费用1779元）、重做费用55185元、租金损失58333.3元[年租金50000元/12×14个月（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鉴定费11285元（800元+5600元+4885元）、经营损失65898元（2018年社会平均工资）、员工工资损失25400元[6月至8月期间的人工工资损失（扣除时光林的工资）]、水电费及保洁费损失2217元，以上合计27525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羲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羲艺公司向宁波奇异国创意广场经营有限公司租赁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宁慈东路689号7号地块5幢一楼1-3号，合同签订时羲艺公司需缴纳定金10000元，2018年5月1日起支付租金，前两年租金为每年50000元，水电费由羲艺公司按时结算和支付，保洁清运费每月100元于当月20日前支付。合同签订后，羲艺公司即支付租房定金及首年租金6万元。 2018年4月份，松峰公司自仁达经营部处购买“甜蜜蜜”牌生态板41张，并于同月出售给羲艺公司。羲艺公司将上述生态板用于其租赁自宁波奇异国创意广场经营有限公司的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宁慈东路689号7号地块5幢一楼1-3号店铺（店铺名为“艺迪食品商场”）的装修。2017年6月19日，羲艺公司委托宁波安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室内空气甲醛释放量进行检测，结论是室内甲醛释放量为0.27mg/立方米，并支付了检测费300元。同日，松峰公司负责人陈青松委托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板材甲醛释放量进行检验。检验报告显示涉案板材甲醛释放量为2.5mg/L。羲艺公司在领取检验报告时支付了检测费800元。之后，羲艺公司委托宁波市安客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店铺室内甲醛释放量进行检测、治理，又支付5300元。2018年7月25日，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仁达经营部经营者调查涉案板材的情况，制作了询问调查笔录，笔录显示：仁达经营部认可其向松峰公司出售“甜蜜蜜”生态板，对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检验报告未持异议。 另查明，羲艺公司分别于同年的6月20日和7月20日支付涉案店铺的水电费、保洁清运费，金额共计2217元。案外人石春艳、辛维雅系涉案店铺的职工月工资分别为3000元和700元。 再查明，审理中，羲艺公司申请对涉案店铺内板材装修部分的价值（包含工时费）、拆除费用、重装所需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和评估。2019年5月21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板材装修工程造价为55185元、拆除工程费用1779元，重新装修费用按照每天四个人需要41天。羲艺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8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羲艺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2.羲艺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合法；3.羲艺公司的损失与松峰公司及仁达经营部的关联性？ 针对焦点1，该院认为，虽然羲艺公司提供的装修明细中部分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方为“宁波艺迪食品有限公司”、“艺迪食品商场”等，但店铺的承租主体系羲艺公司，“艺迪食品商场”系涉案店铺的名称，故羲艺公司作为本案主体适格。 针对焦点2，该院认为，因甲醛释放量超标，以致羲艺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店铺，且需拆除重新装修，故羲艺公司有权主张相关损失。羲艺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55185元和拆除费用1779元均有鉴定报告为证，予以支持。关于重做费用，该院认为，羲艺公司已主张了装修价值的损失，再主张重做费用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羲艺公司同时主张了租金损失、工资损失、水电费、保洁清运费损失和经营损失，该院认为，租金、工资、水电费、保洁清运费属于成本支出，与经营损失不能同时主张，因其提供的经营损失的证据未予确认，故以认定的租金、工资、水电费、保洁清运费作来认定其损失。羲艺公司主张租金起止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该院认为截止时间准确，但起始时间有误，2018年5月份系装修期，羲艺公司亦因5月份尚在装修而未主张该月的工资损失，且在计算租金截止时间时也已将重新装修的时间计算在内，故租金的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6月1日；羲艺公司主张的租金标准符合租赁合同约定，故予以支持。综上，租金损失应为54166.67元（50000/12×13）。工资损失方面，该院根据羲艺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已认定辛维雅和石春艳系涉案店铺内职工，因其仅提供了6-7月份的水电费票据，亦未提供其继续支付2018年8月份工资的证据，故仅支持2018年6-7月份辛维雅和石春艳的工资损失。综上，工资损失应为7400元[（3000+700）×2]。水电费、保洁清运费2217元，有证据为证，予以支持。羲艺公司主张了鉴定费11285元，该院认为，鉴定费系因板材甲醛释放量超标而支出，故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因其中4885元属于诉讼中支付的司法鉴定费，故该笔费用属于诉讼费范畴。 针对焦点3，该院认为，供货者售出的产品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有权要求供货者赔偿损失。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松峰公司向羲艺公司出售的产品甲醛释放量与合格证书标签上载明的环保等级E1不符合，羲艺公司有权要求松峰公司赔偿损失。因涉案板材由仁达经营部出售给松峰公司，故松峰公司有权在承担损失后向仁达经营部进行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松峰公司赔偿羲艺公司装修损失55185元及拆除费用1779元；二、松峰公司赔偿羲艺公司租金损失54166.67元；三、松峰公司赔偿羲艺公司工资损失7400元；四、松峰公司赔偿羲艺公司水电费、保洁清运费2217元；五、松峰公司赔偿羲艺公司鉴定费6400元；以上一至五项合计127147.67元，由松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六、驳回羲艺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七、松峰公司在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仁达经营部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429元，由羲艺公司负担2921元，松峰公司负担2508元。鉴定费4885元，由松峰公司负担。松峰公司负担诉讼费后，可向仁达经营部追偿。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损失是否合理？二是松峰公司向羲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仁达经营部主张追偿的范围？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松峰公司向仁达经营部购买后出售给羲艺公司的“甜蜜蜜”牌生态板存在甲醛释放量超标的质量问题，导致羲艺公司向案外人承租的涉案店铺无法正常使用持续较长时间，并非仅指对涉案店铺内板材装修部分的拆除、重装所需时间所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羲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租金损失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基本合理。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仁达经营部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尚有其他装修材料等因素造成涉案店铺内甲醛释放量超标导致无法正常使用，且其在一审时也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仁达经营部提出的由各材料供应商分别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仁达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上诉人宁波鄞州宁东仁达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