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北燃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东芦城村村东区供暖管理中心办公楼三层四层。法定代表人：蔡德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芳，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明，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艺苑广厦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企融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雷，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燃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燃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艺苑广厦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艺苑广厦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燃热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芳与丁利明、被上诉人艺苑广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燃热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支持我公司要求艺苑广厦公司给付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供热费236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艺苑广厦公司实际享用了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的供热服务，虽然我公司关闭了艺苑广厦公司供暖的入户阀门并加封铅处理，但艺苑广厦公司擅自剪断铅封并打开供暖阀门，应当向我公司支付供暖费。2017-2018年度供暖季，我公司并未接到艺苑广厦公司及其承租人就我公司停止供热或供热不达标的投诉，2018-2019年度供暖季只有艺苑广厦公司的承租人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供暖不热问题向我公司提出过报修。且艺苑广厦公司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亦可以证明我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两份检测报告的检测时间均非工作时间，不可能在艺苑广厦公司开启空调的情况下进行室温测量，故可以反映我公司正常供暖情况下的室内实际温度，温度偏低系因承租人私改暖气管道所致。从艺苑广厦公司提供的2016-2018年度供暖季用电量统计可以看出，2017-2018年度供暖季的用电量及电费明显低于2018-2019年度供暖季用电量和电费，可以证明我公司2017-2018年度供暖季已经向艺苑广厦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对于我公司是否对涉案房屋持续供暖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实地走访承租人进行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证据不够明确的情况下，对证据的采用应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和自由心证。艺苑广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燃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北燃热力公司应当就其提供了供暖服务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关于兴广厦擅自操作供热阀门问题的函》恰恰证明北燃热力公司在2017-2018年度供暖季前关闭了入户阀门，未履行供暖义务。我公司进行温度检测是为了证明北燃热力公司未履行供暖义务，其中一项检测数值为7.9度，如果北燃热力公司履行了供暖义务，不可能存在如此低的温度。根据北京市供暖采暖管理办法之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建立用户采暖温度抽测制度，定期对用户室内温度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应当由用户或其他证人签字，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北燃热力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供热，故请求法院驳回北燃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北燃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艺苑广厦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供热费118000元及利息损失9830元；2、判令艺苑广厦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供热费118000元及利息损失4697元；3、判令艺苑广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供热费118000元及利息损失1406.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艺苑广厦公司承担。艺苑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燃热力公司赔偿艺苑广厦公司电费损失199710.84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北燃热力公司赔偿艺苑广厦公司检测费损失144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反诉费用由北燃热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北燃热力公司与大兴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签订《城镇供热特许经营协议》，约定大兴区供暖管理中心于2016年5月1日将其所拥有的现有项目设施移交给北燃热力公司，由北燃热力公司为包含艺苑广厦公司在内的热用户提供供暖服务并依法收取供暖费。艺苑广厦公司系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90号房屋的业主，房屋建筑面积为2950平方米，收费标准为40元/平米/供暖季。北燃热力公司与艺苑广厦公司未签订书面供暖协议。北燃热力公司于2017-2018年供暖季前关闭了对艺苑广厦公司供暖的入户阀门并加封铅处理。艺苑广厦公司未交纳2016-2017年供暖季供暖费共计118000元。涉案房屋的供暖单位原为京南供暖公司，艺苑广厦公司提交其与京南供暖公司于2001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因供暖业务需要，京南供暖公司供暖供、回水管道需在艺苑广厦公司门前开挖土方，做地埋管道工程，经双方协商同意，艺苑广厦公司负责无偿向京南供暖公司提供其办公楼北侧、东侧供暖管道占地并提供维修的施工条件，京南供暖公司无偿为该办公楼提供供暖，不收取任何费用。京南供暖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与大兴区供暖管理中心达成协议，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供热范围与北京市大兴区供暖管理中心供热热源并网，原锅炉房管理单位或物业公司的债权、债务自行解决。京南供暖公司将供热区域及供热设施设备全部移交给大兴区供暖管理中心，后大兴区供暖管理中心又移交给北燃热力公司。2016年12月8日，北京市大兴区供暖管理中心更名为北京市大兴区供热监督管理中心。艺苑广厦公司提交证据显示，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其交纳电费数额为27767.26，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其交纳电费数额为67603.08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其交纳电费数额为104340.5元。其提交的京建质检（J1-G）字（2019）第（1890）号检测报告显示2019年3月6日20时至2019年3月7日6时，所检测的室内平均温度均低于16℃。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得以全面适当的履行。艺苑广厦公司系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90号房屋的业主，北燃热力公司继大兴区供热管理中心之后为其提供供热服务，虽北燃热力公司与艺苑广厦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但艺苑广厦公司在实际享受了供热服务后，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艺苑广厦公司应向北燃热力公司交纳相应费用，故对北燃热力公司要求艺苑广厦公司支付2016-2017年供暖季供暖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北燃热力公司于2017-2018年供暖季前关闭了对艺苑广厦公司供暖的入户阀门并加封铅处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关闭阀门后又继续为艺苑广厦公司提供供暖服务，据此法院认定2017-2018年供暖季及以后双方未成立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故对北燃热力公司要求艺苑广厦公司支付2017-2018年供暖季及2018-2019年供暖季的供暖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艺苑广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艺苑广厦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的恶意，故法院不予支持；艺苑广厦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艺苑广厦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北京北燃热力有限公司二○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一七年三月十五日期间的供暖费11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北京北燃热力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艺苑广厦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提交的京建质检（J1-G）字（2019）第（1890）号检测报告显示2019年3月6日20时至2019年3月7日6时，所检测的室内平均温度均低于16℃”该事实记载有误，一审审理期间艺苑广厦公司共提供检测报告两份，分别为1.京建质检（J1-G）字（2019）第（6455）号检测报告显示2019年3月6日20时至2019年3月7日6时，所检测的室内平均温度分别为15.7℃、15.8℃、15.6℃、15.9℃、15.1℃、13.4℃；2.京建质检（J1-G）字（2019）第（1890）号检测报告显示2019年1月13日8时至18时，所检测的室内平均温度分别为13.8℃、12.2℃、15.7℃、15.9℃、15.3℃、7.6℃。除前述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询，北燃热力公司称其员工在巡查过程中发现艺苑广厦公司将其已经关闭的入户阀门私自打开，并称艺苑广厦公司用锁链将管道阀门封锁，导致其公司不得不多次对入户阀门加封铅处理，艺苑广厦公司否认前述事实存在，北燃热力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另，为证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曾就供暖不热问题向北燃热力公司进行报修，北燃热力公司提供报修记录打印件一份，艺苑广厦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为北燃热力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报修内容为不热，时为供暖季初期的记录，说明北燃热力公司并未供暖。北燃热力公司称该报修记录为其公司电脑内留存的其单方制作的记录，经法庭询问，北燃热力公司称用户报修后，其公司上门维修后形成用户签字确认的报修单，但其称前述报修记录所对应的报修单已经找不到了，未能提供。艺苑广厦公司另提供照片数张，欲证明涉案房屋内安装有中央空调；北燃热力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并未提供，不认可涉案房屋内安装有中央空调的事实。此外，二审庭审中，艺苑广厦公司称其已经向北燃热力公司交纳了本案一审判决确认的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118000元，以及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2685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北燃热力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和艺苑广厦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认可收到了前述两个供暖季度的供暖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燃热力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两个供暖季为艺苑广厦公司提供了供暖服务，北燃热力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供暖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可见，北燃热力公司于2017-2018年供暖季前关闭了对艺苑广厦公司供暖的入户阀门并加封铅处理，北燃热力公司虽主张艺苑广厦公司自行打开了其已经关闭的入户阀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北燃热力公司主张艺苑广厦公司私自打开阀门的事件多次发生，导致其不得不多次对入户阀门加封铅处理，北燃热力公司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事实主张。北燃热力公司另上诉称其履行了维修义务一节，其提供的维修记录为其单方制作，并无对应的维修单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主张亦实难采信。艺苑广厦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亦难直接得出北燃热力公司已经提供了供暖服务之结论，艺苑广厦公司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两个供暖季的电费较2016-2017年度供暖季的电费支出成倍增长亦为客观事实。综上，北燃热力公司就其已经履行了供暖服务的事实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需要指出的是，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艺苑广厦公司已经向北燃热力公司支付了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118000元，因该事实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亦系艺苑广厦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之认可，本院对一审裁判内容不再作出调整。综上所述，北燃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北京北燃热力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慧慧审判员  白 松审判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