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附红萍，女，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兵，男，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剑，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列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发，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德荣，男，195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琼，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俊，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因与上诉人康德荣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改判为“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23日以608000元为本金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至清偿完毕为止以797574.40元为本金计算，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还未领取的350000元进行分割，将未领取的350000元中的106400元确认支付给上诉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判决不公。被上诉人明知土地使用权是与上诉人亲属王巨林共有的，在领取土地补偿款后，应当向王巨林或者其亲属支付其应当分得的份额，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2016年8月29日，被上诉人领取土地补偿款200万元，就应当及时支付给王巨林或者其亲属应得份额608000元；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领取623600元，其应当支付189574.40元。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当分段累计计算。一审时，法院要求上诉人的请求明确具体，便于计算诉讼费。上诉人暂计从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并不是不主张2019年4月25日以后的利息。同时，在起诉前，上诉人就已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拒不支付，才酿成纠纷。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尚未领取的350000没有分割，导致将来可能有诉讼风险。一审法院应当对该笔金额进行分割，明确其权利，待领取时各自领取。 康德荣针对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的上诉辩称，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康德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王巨林不是案涉土地共有权人的法律事实没有查清，一审将上诉人与王巨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认定是案涉土地共有物权关系。1、上诉人独立享有案涉土地13.154亩的使用权，王巨林依法不是案涉土地共有权人。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取得是基于其工程款抵债所得，属于原始取得。2010年6月25日依法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依法独立享有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巨林为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2、上诉人与王巨林之间签订的《分割协议》是以物抵债性质的协议，该协议属于债权债务性质协议，王巨林不能依据该协议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按照协议，上诉人应当对王巨林负有的是履行交付4亩案涉土地，并办理过户的债务义务，而不是债权债务的转化，更不能转化未对土地所有权的按份共有，仅属于债权。双方签订的《分割协议》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原给付王巨林26万元旧债务并存，因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上诉人与王巨林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交付义务时，则恢复原来债的状态，即请求上诉人履行26万元债务。3、从债权形成证明王巨林享有26万元工程款债权。上诉人承包上西坝长廊工程，并将其中一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巨林。因上诉人未领取工程款，向王巨林出具18.6万元工程款欠条（在签订分割协议时计算利息确定本金及利息为26万元）。故上诉人与王巨林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二、王巨林通过贷款获得20万元，上诉人实际对王巨林的债务只有6万元，被上诉人仅能对剩余6万元主张债权。上诉人以土地作价为王巨林提供了20万元的贷款抵押担保，截止目前，王巨林一直未偿还银行借款。王巨林实际通过贷款收回了20万元，被上诉人仅能主张6万元债权，但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至今十八年时间，被上诉人未主张过任何债权，其请求交付土地的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认为并未将土地使用权排斥在外，土地使用权亦能按份共有。上诉人认为土地使用权实行的是严格的登记公示制度，应当适用《土地管理法》等规定认定。一审法院适用的其他法律规定，亦不能证明王巨林是案涉土地的共有权人。 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针对康德荣的上诉辩称，法律并未禁止土地使用权不能共有，登记行为只是对外产生效力，对内应当按照双方的协议履行，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应分得的拆迁补偿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应分得的拆迁补偿款904242元及从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95658元，总金额为999900元，利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4年12月16日，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广元市土地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上西景点长廊工程，后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8月1日作出（1997）广区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判决广元市土地综合开发公司向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等各项费用。被告康德荣为该案诉讼中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1998年11月18日，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广区法执字第6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广元市土地综合开发公司价值762580元财产。 2001年1月17日，广元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康德荣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的批复（广府国土〔2001〕8号）》，同意将位于上西管委会李家坡的国有土地8769.5平方米（13.154亩）以出让方式抵债给康德荣，作为修建住宅用地。 2001年6月25日，被告康德荣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广国用（2001）字第0844号】，土地座落于广元市上西开发区李家坡，使用权面积为8769.50平方米，用途为住宅用地。 2001年7月2日，案外人王巨福代表王巨林与被告康德荣签订《关于上西长廊工程价款康德荣、王巨林分割协议》（以下简称：《分割协议》），该协议载明：因（1997）广区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已于2001年6月28日执行清结，故王巨林、康德荣二人就该工程款予以分割；一、依据2001年6月28日执行结论，康、王二人共计收工程款柒拾叁万元正（730000.00）；二、依据（1997）广区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考虑康德荣同志在执行过程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等因素，经协商，该工程款康德荣分割执行款肆拾柒万元正（470000.00），王巨林方分割执行款贰拾陆万元正（260000）；……六、协议第二条分割款部分系指土地，而非现金，若该土地变现后仍按以上协议执行，若分割土地，王巨林方按70000.00/亩、总金额260000.00元进行分割土地。王巨福作为“代签人”在协议下方签字，被告康德荣在协议下方签字。 2001年11月8日，王巨福与被告康德荣在《分割协议》第二页下方空白处书写“补充条款第八条：经双方协商将康德荣名下的土地分割给王巨林4亩，其分割中的办证费概由王巨林自负”，王巨福作为“代签人”在下方签字，被告康德荣在下方签字。 2001年11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抵押权人）与被告康德荣（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王巨林（债务人）与抵押权人签订的编号为元农银保消借字（2001）第038099号的《个人借款合同》（主合同）切实履行，抵押人愿意为债务人与抵押权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分别为：康德荣所有的土地、评估价值：肆拾万元作贷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抵押；抵押人同意以使用权为个人土地（详见099抵押清单）作为抵押物，抵押物暂作价40万元，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 2001年11月21日，王巨林（借款人，合同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贷款人，合同乙方）、被告康德荣（担保人，合同丙方）签订（元）农银保消借字（2001）第038099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消费借款20万元用于落实债务，借款期限为2001年11月21日至2006年11月20日，丙方愿为甲方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抵押，以使用权为个人的国有土地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物。 2001年11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为案涉的位于广元市上西开发区李家坡的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广元市元坝区支行，抵押土地面积为1900.8㎡，抵押贷款金额为20万元，贷款期限为5年（2001年11月21日至2006年11月20日）。 2015年5月29日，王巨宁因病去世，其曾用名为王巨林（但更名时间不详）。 2016年8月8日，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广元市利州区上西街道办事处（甲方）与被告康德荣（乙方）签订《西二环道路工程项目建设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征收乙方拥有的位于广元市上西开发区李家坡住宅用地，房屋征收补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货币补偿金额的确定选择由双方选定或抽签确定的评估机构确定方式，土地评估总价值2973600元，实际补偿金额2973600元。 2016年8月29日，被告康德荣领取了补偿款200万元。 2017年1月23日，被告康德荣领取了补偿款623600元，尚余35万元补偿款未领取。 2018年9月17日，剑阁县凉山乡珠珍村村民委员会、剑阁县凉山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明王巨林因病于2015年5月29日死亡，王巨林的法定继承人情况为：父母已经去世多年，妻子附红萍，王巨林与附红萍共育有两子，分别为长子王永兵、次子王永剑。 2019年5月7日，剑阁县凉山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王巨宁（身份证号码：略）先前曾用名王巨林（身份证号码：略）是同一人。家庭住址四川省剑阁县，于2015年5月29日因病去世。王巨宁（王巨林）的妻子为附红萍（身份证号码：略），大儿子王永兵（身份证号码：略），二儿子王永剑（身份证号码：略）。特此证明”。 另查明，2001年《分割协议》签订后，王巨林（王巨宁，为表述方便，下文中均称王巨林）与被告康德荣未将约定分割给王巨林的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至王巨林名下，被告称未办证的原因是被告催了王巨林几次，但王巨林把贷款办了设定了抵押，所以不能办，原告方称不清楚原因。 庭审中，被告陈述2001年签订《分割协议》时王巨林与被告对土地进行了分割，并在被告出具给王巨林的欠条上载明了土地分割的范围，当时分割土地时是分割的108国道往下处，但没有具体图，此次征收的土地是位于测绘图的下半部分，未包含王巨林的土地，但原告方予以否认，称没有分割范围，也未找到这份欠条。被告还陈述此次征收对象就是占用广元市上西开发区李家坡的土地，不包含地上附着物，征收了5亩多（具体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王巨福代表王巨林与被告康德荣签订《分割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分割协议》的补充条款第八条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将康德荣名下的土地分割给王巨林4亩”，故王巨林应分得的土地为案涉土地中的4亩。被告称双方对案涉土地中王巨林享有土地的范围进行了分割，且此次征收的土地中未包含王巨林的土地，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未对各自分得的土地范围进行约定、划分的情况下，被告与王巨林应当以约定分割的土地面积按比例享有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其带来的收益，即按份共有，双方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的土地分享权利，分担义务。根据《分割协议》及广国用（2001）字第08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可知，案涉土地的总面积为13.154亩（8769.5平方米），王巨林分得4亩，则王巨林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收益的30.4%，王巨林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收益的69.6%。 本案中，部分案涉土地被政府征收，被告与王巨林应得的补偿款为2973600元，补偿款支付给了被告后，被告应按共有比例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30.4%。被告仅收到了补偿款2623600元，故被告应向王巨林支付的补偿款金额为2623600元×30.4%＝797574.4元。 另，由于王巨林已于2015年去世，本案三原告分别系王巨林的妻子、长子、次子，作为王巨林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王巨林的遗产。故，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应分得的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为797574.4元。 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95658元的问题。被告未将征收土地所得的补偿款向王巨林或三原告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但三原告未举证证明此前向被告主张过该笔款项，本院酌情将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从三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辩称，案涉土地中有3亩是为王巨林的债务进行抵押担保，从常理上讲，该抵押的3亩土地应是分给王巨林的土地，该抵押至今未解除，三原告需在消除抵押权后才能对该3亩土地主张权利。但该抵押登记的办理和抵押权的设立是基于被告与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及《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被告自愿为王巨林在银行处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与王巨林也未另行约定该用于抵押的土地均系分割给王巨林的土地，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被告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被告辩称，《分割协议》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颁布，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法，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共有，仅规定“所有权”共有，没有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共有。本案中，《分割协议》签订于2001年，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颁布，故不应适用于本案审理，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予以采纳，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的规定，并未将土地使用权排除在外，土地使用权亦能够按份共有。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被告欠王巨林26万元债务，双方之间是因债权、债务而形成的《分割协议》，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已过诉讼时效。被告与王巨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在2001年签订《分割协议》时清洁并转化为了对土地所有权的按份共有，此后，案涉土地中的部分又在2016年被征收，三原告现主张的是被征收土地的补偿款，即土地使用权带来的收益，从被告收到补偿款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德荣向原告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支付征收补偿款797574.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主张享有案涉宗地补偿款中应得份额，康德荣最后领取案涉宗地补偿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是否应享有案涉宗地补偿款。本院认为，根据康德荣与王巨林签订的《分割协议》内容“因（1997）广区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已于2001年6月28日执行清结，故王巨林、康德荣二人就该工程款予以分割……”；协议第一条亦明确“依据2001年6月28日执行结论，康、王二人共计收工程款柒拾叁万元正（730000.00）”，其内容已明确（1997）广区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应收工程款系康德荣、王巨林二人共同应收工程款。康德荣上诉称其将所承包的工程一部分分包给王巨林，王巨林应得工程款系以欠条形式确定的18.6万元，该主张与双方所签分割协议内容相悖，且康德荣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该分割协议第六条“协议第二条分割款部分系指土地，而非现金，若该土地变现后仍按以上协议执行，若分割土地，王巨林方按70000.00/亩、总金额260000.00元进行分割土地。”再次明确，双方以《分割协议》的形式对广元市土地综合开发公司因欠付工程款，以案涉宗地抵偿后，双方对案涉宗地进行的分割。即使该土地变现后依然按协议内容执行。该意思表示明确且无歧义，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第六条后半部分所载明的也是王巨林应分割所得土地份额的计算依据、标准，而非确认王巨林与康德荣之间存在26万元的债权债务。虽该宗地是以康德荣的名义办理了登记，但依据双方的《分割协议》并不能由此否认王巨林应享有的宗地份额。现案涉宗地部分被征收，康德荣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所征收的土地部分不包括王巨林应享有的部分，故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作为王巨林的继承人主张享有其补偿款份额，应当得到支持。康德荣上诉称《分割协议》系以物抵债性质的协议，与王巨林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与王巨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故康德荣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上诉主张案涉补偿款应计算2019年4月25日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审查案件相关事实，裁判范围不得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在当事人没有以“诉讼请求”的方式提出主张时，人民法院裁判缺乏法律依据。具体到本案，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在一审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其上诉又主张2019年4月25日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因二审审理范围限于一审程序中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在一审中未提起该主张，故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同时，案涉宗地被征收属于意外事件，双方因补偿款发生争议而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酌情以其主张权利之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上诉主张分割康德荣还未领取的350000元。本院认为，因该补偿款康德荣还未实际领取，且该款项的补偿涉及征收方，其征收款是否发放？如何发放？尚不确定，故该部分款项的分割条件尚不成就，其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上诉人康德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98.00元，由上诉人附红萍、王永兵、王永剑承担13799.00元，上诉人康德荣承担1379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