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5民终1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山东科瑞石油天然气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068733796Y。 法定代表人：杨子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康康，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688号1号楼4单元239室E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MA1J8CN252。 负责人：孙建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潇，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科瑞石油天然气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科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一、因涉案工程设计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当依据合同法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相应判决。1.因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并不具有工程设计资质，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在一审庭审中，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仅提交了山东齐阳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化工石化医药行业甲级)复印件，一审判决依据该复印件确认其具有工程设计资质实属错误。2.因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与浙江美阳公司串通参与涉案工程设计项目投标，根据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为无效合同。在一审中，科瑞公司提交与凤超通话录音及招投标资料，证明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在投标中与浙江美阳公司法人杜军联系，并由杜军安排齐阳公司工作人员串通参与上述业务投标，最终由齐阳公司中标。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与浙江美阳公司串通投标行为严重损害科瑞公司及其他参与投标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招标投标法和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中标无效。 二、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应由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1.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设计内容交付设计材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工程设计合同4.3条及附件一《工程设计合同技术要求》第一章1.1.2条约定，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负责出具包括废甲醇回收装置、甲醇制氢装置、污水处理设施、供热站、火炬设施、煤焦油加氢装置在内的合同范围内的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却抗辩称，上述单元的施工图设计并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上述设计并非由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进行设计。合同履行过程中，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仅向科瑞公司交付了煤焦油加氢装置的部分施工图设计成果，未向科瑞公司交付废甲醇回收装置、甲醇制氢装置、污水处理设施、供热站、火炬设施单元的施工图设计材料。废甲醇回收装置、甲醇制氢装置、污水处理设施、供热站、火炬设施单元是工程设计合同的重要内容，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未交付上述设计成果，导致科瑞公司项目无法完成。一审判决以“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合同约定，部分设计的前提需要发包人提供设备和基础资料，上述单元需要先由科瑞公司招标采购，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仅负责协助招标，后配合设计，科瑞公司未完成设备的招标采购，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必然无法设计”为由判决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设计资料的违约行为,实属错误。2.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交付的工程设计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形式标准，导致科瑞公司无法使用。工程设计合同第6.4条约定，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向科瑞公司提交可编辑的电子版文件及有乙方图签并签署齐全的成品资料等。在工程设计合同技术要求第一章第1.1.3工程设计范围中约定：“上述合同范围的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竣工图及施工图预算。设计图纸均需提供蓝图和电子版”。科瑞公司曾在2017年9月4日通过邮箱向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明确告知应提供与纸质版设计资料(如蓝图、计算书等)相匹配的电子版文件，需有三级校审电子签名及设计院电子签章。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向科瑞公司交付的设计文件均为白图(草图)，仅供科瑞公司进行设备询价、招标等使用，其交付的工程设计资料无法应用于涉案工程；并且其提供的部分设计文件无出具时间、无版次号、无会签人，不符合文件提交的形式标准。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对于科瑞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只是以“科瑞公司已签收上述设计资料，即视为交付合格的设计材料”及“无会签人、无版次号，会打回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重新出”等理由进行抗辩。3.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擅自将设计工作转交第三方完成，属于严重违法、违约行为。根据科瑞公司调取的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社会保险基本情况表显示，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在职人员仅为5人，分别为张政、王成、孙建康、杨辉、王少辉，而在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向科瑞公司交付设计图纸中署名的设计人员多达40余人(主要包括杨力、王帆、张晶、赵世辉、陈林颖、徐强、姜林芝、金军华、江涛等人)。通过社会保险基本情况表及已交付的设计资料，并结合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并不具备工程设计资质，足以证实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将工程设计合同项下设计工作转交第三方，并由第三方单位负责出具设计图纸，并经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之手交付科瑞公司。一审中，主审法官要求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就劳动用工情况提供相关证据并陈述劳动用工备案情况，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是否提交科瑞公司不清楚，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科瑞公司对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一审判决未采信科瑞公司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设计文件，导致该项目进度严重滞后。工程设计合同技术要求第三章“工程设计主进度计划”中就设计文件交付进行约定，然而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设计进度与合同约定的要求不符，设计进度严重滞后，造成盐池项目整体进度滞后。 三、涉案工程设计合同第9.1.3条约定的是因发包方自身原因，由发包方单方解除合同。但是本案科瑞公司解除工程设计合同系基于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科瑞公司基于法律规定，依法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四、一审判决以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自行测算的已完成工程量的比例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已完工与应完工对比表，据此主张已完工程量占应完工程量的80.13%。因该明细表系其自行制作，科瑞公司对于其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其出具的应完成工程量并未经过第三方进行审计确认。其次，一审判决已认定废甲醇回收装置、甲醇制氢装置、污水处理设施、供热站、火炬设施的单元设计工作应由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负责，已完工与应完工对比表中未包含上述五项设计信息，与应完成工程量基数实际情况不符。 五、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违反保密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工程设计合同履行期间，除科瑞公司为督促项目进度组织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其他项目承包方及项目业主召开协调会外，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多次、擅自与该项目业主方中海外瑞丰新能源(宁夏)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电话、邮箱等方式进行业务交流。根据保密协议第十条特别禁止条款的约定：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在合作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与项目业主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已严重违反保密协议的约定。应根据保密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辩称，1.双方间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关于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的资质问题，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在一审中曾提交过两份证据，有一份是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的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资质信息。2.科瑞公司所称的串通投标没有事实依据。3.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迟延是由于科瑞公司设计变更、迟延交付基础资料造成的。所以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4.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没有分包行为。5.按照合同约定，应该付至80%。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的工程量是根据实际工程量和应当交付量的比例测算的，在一审中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11日的邮件和其他证据可以证实。 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瑞公司支付设计款793.8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科瑞公司承担。 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已解除；2.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返还科瑞公司已支付的定金239.6万元、支付违约金300万元、赔偿损失637.98万元，以上共计1177.58万元及自解除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 二审中，科瑞公司主张涉案纠纷属于技术合同纠纷，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经本院审查，涉案合同不属于技术合同，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 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科瑞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为解除涉案合同，解除的前提必定是合同成立且生效。二审中科瑞公司又主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该主张与其一审主张相矛盾，超出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在向本院提交的问题说明中认可甲醇制氢装置、污水处理设施、供热站、火炬设施单元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其完成了该四项中除与供货商设备连接部分的设计工作；废甲醇回收装置则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设计范围。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设计合同》明确约定设计内容、发包人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文件及时间详见合同附件《工程设计合同技术要求》。而根据《工程设计合同技术要求》的约定，废甲醇回收装置、甲醇制氢装置、污水处理设施、供热站、火炬设施单元设计五项均属于合同范围。 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为证实其已经完成工程量的比例，在一审中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已完工与应完工对比表，测算出已完成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80.13%。一审判决采信了该份证据，并依据该比例确定了科瑞公司应当向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但齐阳石化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该份对比表中没有将废甲醇回收装置、甲醇制氢装置、污水处理设施、供热站、火炬设施单元设计作为应完工工程量，导致其测算的已完工工程量不正确，一审判决确认的支付金额亦不正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山东科瑞石油天然气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93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