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文，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现住浙江省嘉兴市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446弄1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俞春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际雷，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建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建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林建文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交的住宿单、报销单、汽车违停照片、高速公路收费记录、团队工作人员合影、微信记录、试用实习协议书以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上晖公司工作，与上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其口头抗辩不足以推翻和否定上诉人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过多举证责任，有失公正。上诉人虽然是上晖公司的股东，但并不排斥上诉人同时也是上晖公司的员工，股东并无为公司无偿劳动的义务，公司也没有为股东缴纳社保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上晖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林建文支付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58,574.71元；2.无需向林建文支付2018年1月17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4,045.9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上晖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春晖与林建文于2016年年底在上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显示：“一、出让方将所持有的标的公司12%的股权作价3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天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付款到公司开户银行。”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经上晖公司盖章确认。林建文名下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显示缴费单位为上晖公司。2019年1月16日，林建文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晖公司：1、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工资96,000元；2、因未签劳动合同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6,000元。上晖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向仲裁委员会递交答辩书。仲裁委员会经查确认上晖公司为林建文办理了期限为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7月6日的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2019年4月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上晖公司应在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林建文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58,574.71元；二、上晖公司应在上述期间内因未签劳动合同支付林建文2018年1月17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4,045.98元；三、对林建文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仲裁委员会以公告方式向上晖公司送达上述裁决。上晖公司对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关于社保缴纳，上晖公司主张因双方系合作伙伴，当时林建文有段时间身体不适，与上晖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春晖商量想在上海看病，需要医保报销，故上晖公司就按最低缴费基数为林建文代缴了社保。林建文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林建文就开始为上晖公司义务帮忙，直至2017年5月31日正式成为公司员工，每月工资8,000元，系与俞春晖口头协商。但当时因为林建文在上晖公司有参股，故不好意思向俞春晖索要工资，俞春晖也一直推说等工程款结账了再结算工资，直至2018年7月1日俞春晖告知林建文不用来上班了。上晖公司主张林建文的投资就是基于四川广元的项目，2017年6月期间公司工作人员与林建文等共同赴广元勘察调研，之后该项目于2017年10月正式上线，林建文前往提供支持，持续了一个半月左右直至11月中旬就回来了。广元项目主要是IT项目，林建文不懂IT技术，当地的工作安排都是俞春晖安排的，林建文就是从事后勤工作。另，上晖公司的正式员工都需要通过钉钉考勤系统考勤，但林建文从未有过考勤，上晖公司在上海的办公室也并无林建文的工位，公司从未对林建文有过管理或考核。双方确实协商过股权分红，但从未约定过工资，因项目产生的住宿、交通等费用都已经为林建文报销。林建文系基于投资关系赴四川协助广元项目。林建文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供印有其姓名、职务为副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合伙人）的上晖公司名片、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赴四川广元在卫生宾馆住宿的费用清单、费用报销单、由林建文代表上晖公司签订的《试用实习协议书》两份、牌照为浙FXXXXX的车辆高速公路收费记录、违停照片、以及与他人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项目团队合影照片等证据，证明其作为上晖公司的副总、项目办公室主任，为项目在四川广元出差、并在广元招收项目实习生、代表公司向项目的其他工作人员代发工资等。上晖公司主张名片并非由上晖公司制作提供、林建文确实在2017年10月左右赴四川广元为项目做了后勤支持，但相应产生的费用公司都已经报销。关于车辆，不能证明是林建文驾驶的，更无法证明是其在为项目工作。项目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都是上晖公司总经理支付的，转账记录并无备注，无法证明支付的是工资。项目团队合影系在2017年5月、6月期间拍摄的，当时是赴当地勘察项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无法证明林建文为上晖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林建文主张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与上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林建文应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一致确认曾于2016年年底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之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林建文已于2017年3月支付30万元投资款，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确实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林建文主张双方除此之外，还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供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在四川广元的住宿清单、费用报销单、汽车违停照片、高速公路收费记录、以及团队工作人员合影、微信、支付宝转让凭证等证据，但该些证据仅能体现林建文确实曾赴四川广元，但无法证明其工作的具体情况。现上晖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林建文投资的即为公司在四川广元的项目，系基于投资关系而前往进行项目支持，林建文亦陈述自2016年12月底《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就开始进行义务帮忙，参与到四川广元项目。另，林建文主张其于2017年5月31日入职，约定工资每月8,000元，直至2018年7月1日离职，均系与上晖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春晖口头商定，但均未能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可见，现并无证据证明林建文从事了由上晖公司安排的与公司业务相关的有报酬的劳动、亦无证据证明上晖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林建文，或林建文接受过上晖公司的管理，故对林建文提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即便上晖公司曾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为林建文缴纳过社会保险费，但仅凭此也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林建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晖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林建文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58,574.71元，以及无需支付林建文2018年1月17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4,045.98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建文未对仲裁裁决内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其中无执行内容的裁决项，一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上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林建文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58,574.71元；二、上海上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林建文2018年1月17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4,045.98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建文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及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的立案告知书，旨在证明：被上诉人上晖公司从2018年1月25日开始连续7个月给上诉人林建文的工资卡中发放工资及工作费用报销汇款，但上诉人在2019年2月始发现工资卡不在其身边且被盗刷，遂去公安机关报案且已被立案，故该工资卡上的钱款未被林建文实际领取和使用，但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上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并非新证据，且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建文逾期提供证据，且无合理理由，亦不属于新证据，相关内容也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事实主张，故均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林建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上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林建文在二审中却陈述用于发放工资的借记卡一直放在公司处没有拿回来，直至2019年2月其发现借记卡被盗刷后才报案，借记卡上的费用报销与其无关；其陈述月工资是8,000元,但本院发现借记卡上显示的月工资金额与其陈述金额亦存在明显差异；其还陈述公司每月向该借记卡汇入工资，但其始终未实际领取和使用过该借记卡上的款项，其因广元项目产生的住宿、交通等费用均已报销，但上晖公司一直拖欠其工资未予发放。林建文在二审中关于借记卡一节情形的相关陈述内容与其在二审中因该借记卡上显示有工资发放记录而作为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予以提交的举证行为及其在一审中诉请工资一直未予发放之情形之间显然存在矛盾之处且有违常理。此外，林建文在二审中还陈述其平时不需要每天到上晖公司报到上班，公司没有项目的时候就在嘉兴整理资料，因为其居住在嘉兴，所以即便其来上晖公司上班也是要当天晚上回嘉兴的。该等陈述内容亦有违于正常情况下的劳动关系。缴纳社会保险并不能当然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且林建文在二审中的陈述内容亦进一步减弱了缴纳社会保险这一情形对于劳动关系的证明效力。综合一审中的相关证据以及二审中的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建文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上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林建文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林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