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十一路南侧、新二十四大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071376777B法定代表人：张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张喜才，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华，女，汉族，1972年1月25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信阳市平桥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海一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电子商务产业园大厦3层302室。法定代表人：刘晓菊，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菊，女，汉族，1979年5月28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上诉人信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然之家）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华、河南海一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一公司）、刘晓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居然之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张喜才，被上诉人王世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到庭参加诉讼，海一公司、刘晓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然之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海一公司、刘晓菊承担退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讼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晓菊作为海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30日承租上诉人的商铺销售海尔家电。居然之家实行统一合同、统一收银的政策，消费者应与居然之家签订统一版本的合同，将货款支付至居然之家的收银台，居然之家统一出具缴款凭证。本案中，王世华不能提供销售合同及缴款凭证，两份收据标注不同商场，前者是刘晓菊私自刻制，后者与居然之家完全没有关系。二、被上诉人诉称的促销活动是入驻居然之家的15家商户自行组织开展，活动内容、优惠政策均由商户自行策划实施，商户与消费者依据一致的意思表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居然之家与各商户是租赁关系，虽然承担一定的管理职责，但并不参与经营活动。商户与消费者之间基于促销活动产生的本案，与居然之家没有任何关系，王世华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消费者享受先行赔付的前提是统一合同、统一收银，上诉人已经在多出显要位置提示告知消费者，尽到了充分的管理义务。本案的王世华不能证明是在居然之家购买的电器，即使是在居然之家商场内购买的电器，在明知购物政策及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的前提下，王世华依然将货款私自支付给刘晓菊，应当自担风险，无权享受先行赔付服务。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了“展销会的举办者”和“柜台的出租者”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本案中不存在举办展销会的情形，居然之家也不是展销会的举办者，促销活动也是商户自行组织，一审法院认定居然之家为“展销会的举办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居然之家与刘晓菊、海一公司是商铺租赁关系，而非柜台的出租关系,即便是将居然之家认定为“柜台的出租者”，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柜台租赁期满”。本案中刘晓菊、海一公司不是租赁期满后的正常撤场，而是单方提前撤场，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三、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刘晓菊、海一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时，王世华只能向刘晓菊、海一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不能超越合同关系向已经尽到管理义务的居然之家主张违约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将刘晓菊、海一公司对王世华的购物返现承诺，不当地强加于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居然之家，导致王世华既取得了两件电器所有权，又收回了六件电器货款，还能额外从第三人处获取35197元的巨额收益，不仅违背了等价有偿是市场交易规则，也与民法的公平原则和损失填平原则相违背。王世华辩称：一、刘晓菊租赁上诉人的商铺经营海尔电器，参与了上诉人组织的促销活动。交款收据明确注明了返还现金的金额及方式，与上诉人组织的促销活动内容完全一致。虽然收款收据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印章，但是刘晓菊收取的客户货款中，一部分交到了上诉人处，由此可知，上诉人对刘晓菊经营的店铺参与促销活动是知情且认可的，被上诉人就是在居然之家购买电器。二、众所周知，居然之家是全国连锁的高档建材销售公司，商品质量和售后服务均很优良，宣传彩页印着“居然之家信阳羊山店，电话0376-36××××6”，被上诉人也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才交钱参与促销活动，至于上诉人与刘晓菊是什么关系，是其内部管理问题，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其管理不善的责任。二、促销活动的宣传彩页提前一个月就对外派发，表述的内容以及上诉人统一合同、统一收款的做法表明其是促销活动的组织者。三、刘晓菊撤离居然之家的时候，双方的租赁合同基本到期，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刘晓菊不可能撤场，上诉人在起诉刘晓菊的起诉状中也没有单方撤场的表述。四、购物返现款是是促销活动对被上诉人的承诺，根据诚信原则及合同法的规定，该承诺应当受法律保护。刘晓菊、海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王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付所购六件海尔电器或退还六件电器款50394元；2、依照促销活动的承诺返还现金351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海一公司系被告刘晓菊出资开办的一人独资公司，刘晓菊、海一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承租被告居然之家信阳羊山店DS68-1-3-045号铺位销售海尔电器。2018年6月1日，被告居然之家组织其羊山店内包括被告海一公司在内的十五家商户联合推出第四届全牛联盟半价日、百万返现促销活动，并向公众散发广告宣传单，宣传单以被告居然之家的名义制作。原告见到宣传单后，于2018年6月10日到居然之家羊山店内海一公司的铺位了解情况，得知先全额付款，之后分批返还部分现金。原告遂选购八件电器，全额支付货款56392元，被告海一公司向原告开具了收据，收据上注明一年之内分期返还原告35197元。之后，原告仅收到两件电器，剩余六件电器海一公司一直推托未予交付，现金也未返还。2018年10月，刘晓菊、海一公司的铺位撤离居然之家。原告事后多次与被告居然之家、刘晓菊协商，未果。被告未交付的六件海尔电器是55A188T72电视机一台、G80728HBX12G洗衣机一台、BCD-518WOGF冰箱一台、JSQ24-E2S(12K)热水器一台、CAP72IUAA(A1)柜机空调一台、JZT-Q632燃气灶一台，价款共5039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居然之家与被告海一公司等入驻商户联合开展优惠促销活动，应当履行承诺，向原告如数交付所购电器、依约如期足额返还现金。因被告海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菊去向不明，海一公司已停业，无法交付电器，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六件电器的价款50394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以此规定，消费者可以选择销售者、服务者或者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本案原告请求三名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但消法规定应择一赔偿，鉴于海一公司已停业、刘晓菊去向不明的现实情况，确定由被告居然之家作为案涉促销活动的举办者、海一公司经营场地的出租者，先行对原告予以赔偿（居然之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海一公司追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王世华六件海尔家电货款50394元、返还原告购物款3519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0元（已减半），由被告居然之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电器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均没有异议。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刘晓菊、海一公司租用上诉人居然之家的商铺销售海尔电器，居然之家对包括海一电器在内的各承租人实行统一的经营管理模式，即消费者在商铺购买商品，与居然之家签订由居然之家提供的统一版本的销售合同，并将款项支付至居然之家收银台，居然之家统一收银后向消费者提供交款凭证。应当认定，作为出租方的居然之家与作为承租方的各商铺已经形成了较为紧密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消费者到居然之家购物，一般也是基于对居然之家品牌和经营模式的信任，居然之家相当于“柜台的出租者”，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尚未履行部分的货款并无不当。至于海一公司未按规定私自收取货款，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上诉人承担此部分责任后，可向刘晓菊、海一公司行使追偿权。本案中，刘晓菊、海一公司在其出具的收据中向王世华承诺购物返现并约定了返还期限和数额，该承诺是商家向消费者做出的让利行为，应当由出卖方承担，但超出了上诉人居然之家承担的责任范围。综上所述，信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二、信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王世华六件海尔家电货款50394元；三、河南海一家用电器有限公司、刘晓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世华购物返现款35197元；四、驳回信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信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河南海一家用电器有限公司、刘晓菊负担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