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太平庄村西。法定代表人：石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翔，男，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辉，男，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江，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习华，男，194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辉，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烈，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上诉人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以下简称新准煤站）、李江因与被上诉人朱习华、王继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准煤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准煤站不承担还款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朱习华向新准煤站实际提供80万元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借款协议并未对指定账户有明确约定。朱习华提供的两份客户回单记载的打款人为赵林如，朱习华未证明赵林如与朱习华是何关系，赵林如是否代表朱习华提供借款，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赵林如系朱习华妻子，该认定有误。上述客户回单载明的收款人分别为梁晓霞和陈华。经新准煤站核实，梁晓霞、陈华与新准煤站并无关联，故一审判决认定新准煤站收到朱习华80万元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新准煤站与朱习华于2012年7月2日共同签订日的借款协议约定，朱习华为新准煤站提供借款80万元，王继烈对借款提供担保，李江作为新准煤站的代表人签字。但是，证明借款事实的收条却由李江签字，并未由新准煤站加盖公章，故不能证明新准煤站收到过涉案借款。3.一审判决认定王继烈代新准煤站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分行80万元货款的来源为涉案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还款凭证，还款账号为王继烈，而客户回单显示的收款人为梁晓霞和陈华，转账金额共计68.5万元，并非8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没有任何关系。4.王继烈在《关于大同新准黍地沟发煤站、李江借款情况说明》中称，涉案80万元除现金11.5万元外，分别有朱习华、赵林如银行账号转账至李江、王继烈指定账户，而实际上朱习华并未给涉案任何当事人进行过转账。由此可见，该证据与事实并不一致，不足以为定案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借款协议于2012年7月2日至2012年9月2日签订。此后，朱习华主张过债权，但均是向李江主张，并未向新准煤站主张，故本案诉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朱习华超出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应当视为放弃举证，一审法院以之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超过举证期间提交的证据有：《转账凭证》《王继烈出具的借款协定及意见》《欠款协议续订》《2017年7月2日王继烈给朱习华的书面答复》《2010年1月1日李江给王继烈的委托书》《2012年9月27日农行山西分行文件》《银行回单》。四、一审判决载明的朱习华身份信息与借款协议载明的身份信息不一致，有冒用他人身份信息的嫌疑。五、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允许的利息范围，朱习华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发放高利贷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协议应当无效。朱习华辩称，不同意新准煤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涉案《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充分表明，李江个人应当同新准煤站一起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二、朱习华多次向李江及其受托人王继烈主张权利，本案诉请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李江辩称，涉案借款合同主体是新准煤站而非李江个人，《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李江向朱习华借款处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只是原合同的补充，不能改变借款合同的主体。此外，借款用途是偿还新准煤站的贷款，该借款也实际用于偿还贷款，李江个人并未占用，李江没有还款责任。王继烈辩称，不同意新准煤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李江和新准煤站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王继烈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李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习华对李江的诉讼请求，李江不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习华、王继烈及新准煤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方为新准煤站，出借方为朱习华。该笔借款发生期间，李江系新准煤站的法定代表人。李江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出具借条的行为和与朱习华协商还款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二、涉案借款用于新准煤站生产经营，该笔借款没有交付给李江个人，李江也没有承诺过用个人财产偿还该笔借款。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012年7月30日，王继烈代理新准煤站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分行贷款80万元。王继烈在一审庭审中称，该笔款项来源即为涉案借款。朱习华辩称，不同意李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与针对新准煤站上诉请求和理由的答辩意见相同。新准煤站辩称，不同意李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借款行为系李江的个人行为，涉案款项实为李江个人收取，用于个人用途。二、李江于2015年1月23日已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由其个人于当年年底前全部还款，新准煤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继烈辩称，不同意李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李江和新准煤站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王继烈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朱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准煤站、李江偿还朱习华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王继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新准煤站、李江、王继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日，朱习华（甲方）与新准煤站（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总额8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或现金支付），固定回报按投入资金总额的每月10%计算，借款期限为2个月，亦即从2012年7月2日至2012年9月2日，乙方愿意将新准煤站名下产权抵押给甲方，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拥有乙方权益下的资产，本协议系以乙方产权作抵押的借贷协议，具有法律效用。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担保方各执一份。朱习华在甲方处签名盖章，新准煤站在乙方处盖章，李江在乙方处签字，王继烈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手书“以我大同房产做保证。地址：山西大同振华南街甲15楼1号”。同日，从朱习华妻子赵林如账户分别转账至梁晓霞账户247000元、转账至陈华银行账户438000元，李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朱习华先生人民币捌拾万。特留此据”。2012年9月2日，借款到期，各方商量展期2个月至2012年11月2日，其他条件不变，就在原借款协议上对相关日期进行了更改，协议内容不变，未重新签订协议。展期届满后，借款仍未清偿，朱习华催要，于2012年12月30日与王继烈签订《借款协定履行情况及解决问题意见》，于2013年6月16日与王继烈（签名为：王继烈代李江签）签订《欠款协议续订》，明确借款80万的事实及到期本息数额并就还款作出安排。2015年1月23日，甲方朱习华、乙方李江与担保见证人王继烈签订补充协议，就前述借款及展期、违约还款等事项进行了回顾，并就欠款解决方案达成如下协议：2.协议同意乙方李江、王继烈自2013年6月2号始，本息合计为188.63581528万元。甲方考虑到企业实际情况，以及李江同志及担保见证人兼代理人王继烈同志的诚意，违约金和滞纳金不再收缴。3.协议希望乙方李江尽快想法筹集资金归还甲方本息。最迟时间以2015年年底为限。若2015年年底不能清还本息，甲乙方另订用款利息协议。5.担保见证人王继烈前担保有效……2016年5月18日，王继烈与朱习华签订《关于李江借款久拖不还的情况》；2017年9月5日，王继烈出具《关于大同新准黍地沟发煤站、李江借款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另查，2010年1月1日，李江出具委托书，委托王继烈全权处理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有关事务。2012年7月30日，王继烈代理新准煤站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大同市分行贷款80万元。王继烈一审庭审中称，该笔款项来源即为涉案借款。一审法院再查，2017年6月7日，新准煤站法定代表人由李江（退出）变更为马文辉（新增），于2017年11月6日由马文辉（退出）变更为石岩（新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习华（甲方）与新准煤站（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该煤站提供借款80万元，朱习华实际出借了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李江出具了收条。在新准煤站一直没有还款的情况下，李江与朱习华、王继烈共同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作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王继烈亦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朱习华要求新准煤站与李江共同还款，并要求王继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合同依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朱习华自愿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新准煤站关于涉案借款属于李江个人借贷行为，且煤站已经转让，应由以前的煤站偿还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李江关于其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涉案借款未支付到其个人账户，其个人不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合同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李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朱习华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继烈对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李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王继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李江追偿。二审庭审中，李江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信息查询单，2.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同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同执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4.中国农业银行山西省分行农银晋复［2012］223号“关于减免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委托资产表外应收未收利息的批复”，5.王继烈的银行回单，6.大同市新荣区花园屯乡政府通知。新准煤站、朱习华、王继烈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准煤站与朱习华于2012年7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朱习华向新准煤站出借80万元，该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朱习华以委托他人转账和支付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新准煤站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江向朱习华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借款。自然人与企业之间的借贷属民间借贷，在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标准范围内受法律保护，新准煤站上诉主张借款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准煤站上诉称朱习华未向其交付借款，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朱习华向新准煤站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江主张还款，亦系向新准煤站主张债权，可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新准煤站上诉称朱习华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新准煤站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准煤站未能依约还款，朱习华与新准煤站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江多次协商还款事宜，并在各方签署的书面协议中多次将李江表述为还款义务人。据此，李江系新准煤站还款义务的债务加入人，应与新准煤站共同向朱习华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李江以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借款系用于新准煤站经营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准煤站和李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0元，由大同市新准黍地沟发煤站负担20640元（已交纳），由李江负担2064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