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谷应，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海江，张家港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华，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王谷应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谷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谷应仅需返还刘文华投资款20万元，利息应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入股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如投资失误，乙方投资的40万元由甲方赔偿给乙方。事实上，协议签订后不久投资项目即因政策原因而停止，故王谷应仅需按照约定逐步返还投资款。2、法律未规定合伙关系中不能只享受收回本金及固定收益，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刘文华在原审诉请中是坚称要求返还投资款，一审径直以民间借贷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作出判决不当。3、王谷应已经支付的部分属于本金，而非所谓的利息或者收益。刘文华辩称，王谷应所称的投资项目已停止运作，并不属实，王谷应被教育局注销的是凤凰教育培训中心，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是凤凰教育快乐学项目，两个项目不一样。根据双方在2018年8月份左右沟通的情况来看，王谷应一直在运作涉案项目，并未停止。上诉人2017年、2018年两年一共付了20万，属于利息。刘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谷应归还刘文华投资款40万元；2.王谷应支付刘文华4万元（系2017年度、2018年度王谷应未按协议少支付给刘文华的收益）；3.王谷应支付刘文华8万元收益（自2018年8月8日至王谷应实际偿还刘文华全部投资款之日止，计至2019年4月8日止为8万元，2019年4月8日以后的收益不再主张）。4.王谷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王谷应（甲方）与刘文华（乙方）签订《入股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好友协商，甲乙双方就共同投资“凤凰教育快乐学”项目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出资人民币40万元；2、如投资失误，乙方投资的40万元由甲方赔偿给乙方；3、甲方需守法经营，缴纳相关税收费用，乙方不参与该项目的经营管理，该项目的所有其他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4、每年的8月8日，该项目营业收入15%的款项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无论该项目收入多少，甲方保证乙方每年的收益不低于12万元；5、如甲方单方面提出终止本协议，甲方需支付给乙方投资款项的十倍作为违约赔偿；6、如该项目停止市场运作与经营，本协议则自动终止；7、自签订本协议三日内，乙方交付投资款40万元给甲方；8、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6年8月8日，刘文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王谷应40万元，但没有参与“凤凰教育快乐学”项目的管理，亦未承担该项目风险。后王谷应分别于2017年9月17日、2018年8月8日各支付给刘文华10万元，合计20万元。因投资款的返还及收益的支付等问题，王谷应、刘文华产生争议，引起本案纠纷。上述事实有《入股投资合作协议》、个人转账汇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文字稿及庭审笔录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入股投资合作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刘文华不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管理，不承担投资风险，只享受收回本金及固定收益，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结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刘文华要求王谷应返还其投资款4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文华主张的收益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刘文华主张，根据《入股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无论该项目收入多少，甲方保证乙方每年的收益不低于12万元”，王谷应每年应支付刘文华12万元收益，王谷应对此不认可。由于本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双方约定借款利率的，已支付的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未支付的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部分应抵扣本金后据实计算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本案中，刘文华的主张在年利率24%-36%之间，因此，对于刘文华主张的已支付的收益即按照每年12万元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文华主张的未支付的收益即按照每年12万元支付，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刘文华主张的未支付的收益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谷应2017年9月17日、2018年8月8日支付刘文华的20万元认定问题。刘文华认为该20万元是王谷应支付的分红收益，王谷应认为该20万元没有明确过是本金还是分红收益，因而主张系归还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谷应已支付刘文华的20万元为利息收益。综上，王谷应的“已支付的20万元应为本金，剩余的20万元分期分批归还、不同意支付刘文华收益”等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相关规定，判决：一、王谷应归还刘文华投资款40万元并支付刘文华利息收益（以40万元为基数，已支付的按照每年12万元计算，未支付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8日止；王谷应已支付给刘文华的20万元，在利息收益中予以扣除）。限王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刘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0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7620元，由王谷应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王谷应提交张家港市教育局张教[2017]49号文件原件一份、显示名为江苏飚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合作的凤凰教育快乐学项目在2017年上半年已经终止。刘文华经质证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双方有过短信来往，王谷应从未说过项目被终止；刘文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王谷应告知刘文华项目一直在运营，并未停止。王谷应经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仅系部分内容，缺乏完整性，实际上刘文华在该聊天记录中还表明只要求王谷应支付本金，放弃利息部分。上述事实由王谷应提交的张教[2017]49号文件、证明复印件、刘文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入股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刘文华提供投资款并享受固定收益，但不参与经营管理，亦不承担投资风险，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文华在一审起诉时主张返还投资款及收益，本质上即是要求返还本金以及其按约应当获得的利息，一审依法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后刘文华并无异议，故王谷应以一审未释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作为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协议约定如项目投资失败则协议终止，即借期为投资失败终止时，但王谷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项目何时终止告知刘文华，且即便告知，在其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仍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利息，故王谷应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王谷应于2017年9月17日、2018年8月8日各支付的10万元属于返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涉案协议未约定利息及本金的归还顺序，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认定上述20万元系王谷应向刘文华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应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每年分红为营业收入15%且不低于12万元，现刘文华按每年12万元利息标准主张，该标准超过年利率24%，但不超过年利率36%，因此，就王谷应于2017年9月17日、2018年8月8日各支付的10万元，应视为当年度的借款利息，刘文华主张每年还少2万元的利息未支付，该未支付部分已超出24%年利率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刘文华还主张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4月8日止的利息8万元，本院就此认为，该部分利息对应期间系8个月，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即王谷应应向刘文华支付自上一还款周期次日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6.4万元（40万元×24%×8个月÷12个月）。此外，王谷应称刘文华在与其微信聊天时表示只要求支付本金，放弃利息部分，本院就此认为，刘文华曾在本案诉讼前多次向王谷应要求支付相应款项，王谷应未按约支付，在此情况下，刘文华以王谷应及时归还本金为前提作出放弃利息的让步，但王谷应此后仍未及时归还本金，刘文华最终提起诉讼，则王谷应支付利息的义务不能免除。综上所述，王谷应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二、王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文华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刘文华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止的利息6.4万元；三、驳回刘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0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7620元，由王谷应负担6800元，刘文华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王谷应负担8031元，刘文华负担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 锋审 判 员  沈维佳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