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306刑初454号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2008年6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被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2015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2018年11月24日因涉嫌强迫交易罪被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依法被逮捕。现羁押于周村区看守所。辩护人高国强，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以周检职检刑诉［2019］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凤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高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以来，被告人刘某作为刑释人员采用殴打、威胁等手段强迫在淄博市周村区某货场装卸家具的装卸队伍张某、刘某等人退出装卸市场，强迫胡某、宋某、韩某等工人接受其管理，强行收取装卸费的10%作为管理费谋利；强迫在周某2某物流干装卸的宋某、韩某等工人接受其管理，强行收取装卸费的10%作为管理费谋利。经统计，非法获利共99000余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发破案说明等书证、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刘某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装卸市场、强迫他人接受其管理服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有异议，辩解指控金额过高。被告人刘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涉及宋某、韩某等人干的某物流装卸业务不应认定为强迫交易；2、指控金额不准确，99000元并非均来自于强迫交易；3、被告人刘某情节显著轻微，未造成社会危害，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以来，被告人刘某作为刑释人员采用殴打、威胁等手段强迫在淄博市周村区某货场装卸家具的装卸队伍张某、刘某等人退出装卸市场，强迫胡某、宋某、韩某等工人接受其管理，强行收取装卸费的10%作为管理费谋利；强迫在周某2某物流干装卸的宋某、韩某等工人接受其管理，强行收取装卸费的10%作为管理费谋利。经统计，非法获利达九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涉嫌强迫交易案件线索系由淄博市扫黑办从群众举报线索中发现。2018年11月24日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对刘某案件立案侦查，同日刘某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前科劣迹。（2）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刘某前科劣迹。（3）微信转账记录、某装卸有限公司结算账单，证实被告人刘某对装卸工强收提成及金额。（4）发破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刘某到案情况。2、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5年前后，他领着宋某、郭某1、老韩等人在周某2某干物流。刘某多次找他说合伙干装卸。他不同意。刘某说干装卸，没有社会上靠山干不长。他坐过劳改，认识社会上的人，可以做他的靠山。他明白刘某是想强行进来搭伙收钱。他害怕了，不敢再跟他们牵涉。跟刘某说货场的活不干了，让底下的人跟着刘某干吧。从此，刘某接手他的装卸队。2016年那时候活很好干，火车运费低，货场装卸活很多。经常加班，基本天天有活，有时能干到半夜一两点。（2）被害人宋某陈述，证实2016年8月份，张某领着他、郭某1、韩某等人在周某2区货站干装卸活。刘某盯上了张某，想入伙跟张某干。他不知道刘某和张某是怎样谈的。一天，张某突然不干了，刘某到某货场和他、郭某1等人说，装卸的活以后和张某没有牵扯了。以后他负责联系活，他提装卸费的10%。他们心里都不愿意，但因为刘某是混社会的，坐过牢，没人敢提反对意见。（3）被害人郭某1陈述，证实他自2016年4月开始，经张某介绍，他和韩某乙、梁某、宋某在周某2区某货场干装卸。2016年时有六七帮装卸工在周某2货车站货场干活。他们一帮、王某1一帮、胡某一帮、唐某2一帮、湖北一帮、刘某一帮，还有几帮不认识。刘某进了货场后，就把货场家具装卸的活垄断了，从中提成。先把王某1赶走，把他、胡某等收编，强迫他们干活必须交10%的管理费。后来把陆续不交管理费的那几帮赶走。2016年11月，刘某曾动手打过刘某。2016年12月，陈某和刘某带着两名男子，开着一辆轿车在货场巡视，因胡某自己带人干活，没归陈某和刘某管理。刘某一方有人上前打了胡某一巴掌。胡某被打后时间不长，也跟着陈某和刘某干了。从2016年10月到现在，一直给刘某交管理费。总共约四五万元。（4）被害人韩某陈述，证实2016年10月前后他、宋某、梁某等人在某干装卸。2016年底，宋某说以后都跟着刘某干，不跟着张某干了。刘某从中提成10%。他们虽不愿意，但也不敢不同意。刘某坐过牢，他们惹不起。刘某为了垄断货场，曾和刘某打过架。2016年他给刘某转了约一万元的提成，2017年给刘某转了两万余元的提成。某物流刚开始营业的时候，宋某、郭某1、梁某就给某物流干过装卸，老板跟宋某挺熟。他们在给某干了一次活后，因刘某那时已参与，宋某怕不跟刘某说，会被找麻烦，就跟刘某说了某业务。刘某就去找某老板了。后他们给某干活也得交提成了。（5）被害人梁某陈述,证实2016年张某领着他等人在某货场干装运。一天下午，宋某对他们说刘某找到张某，张某退出，队伍转给了刘某。刘某要提10%的费用。他们心里都不乐意，因为货场的活很好找，根本不需要给介绍活。刘某是混社会的，他们都不愿得罪刘某。当天晚上，某物流老板张某给宋某打电话说有急活，他们就去某物流装了一车皮货物。第二天宋某说某物流装卸工不干了，某打算用他们。宋某把事情告诉了刘某。刘某去找某物流的张老板。此后他们再给某物流干活时，也开始给刘某交提成。（6）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2016年9月刘某、陈某进入货场想把家具装卸的活垄断。在某装卸办公室，陈某说他们曾劳改过，在社会上混多年。听从他们管理，交10%的管理费用。开始他的工人不同意，不久，他领着工人在某货场装货，刘某打电话说承包了货场的活，不准他再干。要干需要交10%的管理费。他说不干了。有次因为有物流公司让他去装车，就找了几个生面孔装卸工去货场干活。刘某和王某1发现后，电话恐吓他。之后，他再也不去某货场干活了。（7）被害人胡某陈述，证实2016年，他和另外几帮装卸队在周某2某货场干装卸的活。一个自称刘某的男子打电话说，不让他在货场干活了，想干就得交管理费。他没有搭理刘某。不久，刘某带着几个男子找他，其中一男子上前就打了他耳光，把他打蒙了。刘某说“你不交管理费，还从外面找人干活，赶紧滚出去”。他对刘某说“你说咋办咱咋办不行么”，刘某说在某货场内的活，不管是谁联系的，都归他管理，给他从装卸费中提10%作为管理费。当时他们几帮装卸队都有自己联系的物流公司，活都干不过来。根本不需要刘某安排活。装卸工干的都是辛苦钱，刘某提10%，他们就干不着了，但还是被迫答应了。从那天后，他每天装完车结完账后就把一天装车费的10%以微信转账的形式转给刘某。他交给刘某管理费共计三万元左右。从2016年10月到2017年底。（8）被害人刘某、刘某丁陈述，证实2016年他们的装卸队在周某2货场装货时，几个男青年滋事，欲将他们赶出货场。听说是陈某、刘某的手下。货场本来有五六帮人，其他几帮或被打跑、或被收编。被收编后要交管理费。3、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他2014年成立某物流公司。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公司装卸活由宋某、韩某、梁某带领的九人队伍负责。2017年一个叫刘某光头男子领着宋某找到他说，宋某这支队伍由他管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刘某。刘某走后，他跟宋某等装卸工打听到，刘某把这支装卸队伍收编了，并且还有其他队伍也被收编。刘某坐收提成，刘某能干这事，应该是混社会的。宋某等被收编与他无影响，但会影响宋某等人，需要交提成。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用宋某等装卸工，刘某有时会过来看看。应该是担心宋某等人隐瞒装卸费。2017年下半年宋某不干了，这支队伍由韩某领着干，韩某给他拿来一本三联单，每次卸货后填好费用，装卸工将两联交回刘某核账。（2）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自2015年开始，某物流就用了宋某、梁某等。2016年下半年一天，他看见宋某装货，打过招呼后宋某跟他说现在跟着刘某干。2016年底听说刘某在某货场和别人打架了。可能是为了和别人抢生意。装卸工人给刘某提成。具体他不清楚。（3）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2016年他带领装卸队伍在周某2货场干活。一男子（刘某）天天在某货场转悠。听货场上的人说男子想把货场上的活都揽起来，已经把张某队伍赶走了。后刘某找到他让跟着刘某干，刘某抽成。他开始不同意，刘某多次找到他。后他同意。他给过刘某提成几千元。他知道刘某是混社会的，他们害怕刘某只能同意。（4）证人刘某戊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他开始到周村区干装卸工。刘某收编郭某1和宋某。刘某为抢夺货场装卸活和别人打过架。唐某2也被刘某收编，刘某从中抽成。他后来跟着郭某1干，按照10%提成给刘某。2018年底郭某1说不用给刘某提成了。（5）证人刘某戌证言，证实他由郭某1带领干装卸，需要向刘某交管理费。（6）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他通过刘某戊介绍跟宋某干装卸。期间要给刘某交提成。2018年11月份刘某被抓后，就不再交提成了。（7）证人房某证言，证实刘某使用威胁方式，将他所在的王某1装卸队伍从周某2区货场赶出。（8）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他跟着刘某干活，一个光头男子（刘某）和一名瘦矮男子不让刘某装卸队伍在货场干活，若干就要交管理费。瘦矮男子动手打了刘某儿子。货场装卸队伍大部分被这伙人收编。（9）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他经营某物流，曾用王某1装卸队，后刘某进入货场后，王某1装卸队被赶走。刘某要么收编要么赶走了其他装卸队。他只得开始使用刘某装卸队。（10）证人孙某证言，证实他在某物流工作。2016年夏天刘某在给他干装卸时，被刘某方扇耳光。自从刘某跟刘某打完仗后，刘某基本就把货场的装卸队收编了。（11）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他经营某物流。2016年5月他接到一个尾号555的手机号，问他是不是张某丙，需不需要装卸队伍，自称是陈某的手下。那时物流市场已经传开，一伙周某2本地劳改过的人放出话来，要强制周某2物流公司都用其装卸。这伙人和周某2以前干装卸的刘某在货场打过架，抢过生意。（12）证人石某证言，证实他在周某2某货场负责装卸、搬运和安全管理。2016年下半年，几个男青年在货场想把沂水姓刘的那帮装卸工赶出去，他们带着木棍和菜刀。有个男青年和沂水姓刘的打起来了，他将双方劝开。几天后刘某到他办公室找他说，以后把货场装卸的活交给刘某。他不同意。刘某问他：“南闫出的那个事，你知道么，我坐牢来”。他对刘某说，这不是本钱，没有用，你得从正路上想办法挣钱。（13）证人张某丁证言，证实刘某曾对陈某丁说想干装卸。后刘某找了工人开始干装卸，赚取管理费。（14）证人石某戊证言，证实他跟着石某干，原来周某2区货场有好几帮装卸工。2016年下半年，刘某进入货场。他听说过刘某和姓刘的装卸队打过架。（15）证人姜某证言，证实他经营某物流，曾听说刘某将周某2货场装卸家具的活统一管理起来，还收编了不少装卸队伍，向刘某交提成。他不满意刘某手下老邓的活，不想再用老邓。后一个光头男子、刘某、和另一光头男子和老邓来货场找他。光头男子说“我是陈某，老邓那怎么回事”，刘某指着光头男子说“这是我大哥陈某”。他跟陈某解释了下。陈某一伙又去找当时装货的小周。随后小周过来找他说自己不在这干了。应该是吓唬了一下小周。（16）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装卸队伍某盛传刘某、陈某想把周某2沙发市场装卸活都揽下来，他们还挤走了一些装卸队伍。听说还跟刘某打过架。（1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他个体经营某物流。他证实王某1之所以不到货场装车，是因为刘某将货车站货场霸占起来，不敢去装。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胡某、王某1、房某、张某、梁某、郭某1、宋某等人对被告人刘某进行辨认。5、电子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某使用强迫交易方式，从装卸工处强收提成。6、被告人刘某供述，证实他认罪悔罪，他认可威胁强迫过胡某等人。因为抢装卸市场、争买卖与刘某发生过冲突。在伍，收取装卸费10%作为管理费。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宋某、韩某等人干的某物流业务不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证人张某证言“我于2014年成立某物流公司。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公司装卸活由宋某、韩某、梁某等九人队伍负责。2017年一个叫刘某光头男子领着宋某找到他说，宋某这支队伍由他管理。”可证实某物流业务并非由刘某介绍给宋某、韩某等人，而是刘某将宋某、韩某等人与某物流已存在的业务，强揽给自己并坐收提成。该证言与证人宋某、韩某等人证言相互印证。故被告人刘某从某业务坐收提成，系基于对宋某等人实施的强迫交易，而非是提供介绍、联络服务应得的报酬。对涉某业务不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指控金额中大部分系被告人刘某合法收益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及装卸队伍某存在刘某招徕的少量亲属的辩护意见。经查，装卸队伍某存在张百通等系由刘某招徕的亲属等情形,在认定犯罪金额时，对该少量存疑金额予以扣减。对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装卸市场、强迫他人接受其管理服务，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某犯罪所得九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肖 洪人民陪审员  魏凯伦人民陪审员  吕厥莲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辛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