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某，男，l967年l月29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麟，男，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明，男，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l969年12月12月3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1966年5月7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梦夏，男，1967年9月25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某，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某，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上诉人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舒颖和审判员侯海丽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柳城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纠纷诉讼(案号为（2019)桂0222民初430号），请求终止合伙合同及终止双方的合伙并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己经于2019年6月18日宣布对两案合并审理。现一审法院对合并审理的案件，在两案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仅就一案进行宣判，是程序错误。2.本案双方纠纷的起因是合伙人间对于出资数额认定、盈余分配、合伙事务等方面存在分歧。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查清合伙人出资数额、确定合伙人身份和人数、查清合伙人占股数量，而在（2019)桂0222民初430号案中也是基于此事实和理由而提起诉讼，请求终止合伙合同及终止双方的合伙并进行合伙清算。现一审法院对合并审理的案件，在两案最根本的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仅就一案进行宣判，是程序错误。3.在两案合并审理中，被上诉人侯某某向法院提交了《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以证明其已经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其他合伙人。被上诉人侯某某的股份转让行为产生三个程序问题：一是既然被上诉人侯某某己经转让了全部股份，则侯某某己经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但在一审判决中仍将其列为原告且与其他原告共同占有90%合伙财产，是程序错误，也是认定事实错误。未与韦某某协商而转让的行为是否有效，应当在本案中先行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三是因合伙人间有同等受让权，若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平均受让该股份，则将合伙财产中的90%判决归被上诉人明显错误。4.侯某某等六被上诉人诉请将与上诉人韦某某合伙经营种植的林木及林地按合同约定的股份划分成为十等份，由韦某某单独自行处理其应得的一份林木，并且在第一批树木砍伐之后由韦某某自行经营和种植十分之一的林地。这一诉请，实质是要求韦某某退伙。依法应当按照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且因上诉人韦某某是以土地入伙，依法应当将土地退还给上诉人韦某某。一审法院未经合伙人间结算、在上诉人提起诉请要求终止合伙并清算的情况下未经清算所下的判决，是程序错误，未判决将土地退还给上诉人韦某某，是适用法律错误，并因此导致对上诉人韦某某合法权利的剥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基本事实未查明，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本案与（2019)桂0222民初430号案纠纷的起因都是合伙人间对于出资数额认定、盈余分配、合伙事务等方面存在分歧，在未查清合伙人出资数额、未确定合伙人身份和人数、未查清合伙人占股数量的情况下判决将合伙财产中的90%归被上诉人，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六被上诉人的诉请实质是要求上诉人韦某某退伙，而上诉人韦某某在（2019)桂0222民初430号案中也诉请终止合伙。不论是退伙或终止合伙，依法均应当对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或清算，且因上诉人韦某某是以土地入伙，依法应当将土地退还给上诉人韦某某。一审法院在实际是将上诉人韦某某开除退伙的判决中，既不进行结算或清算，又不判决退还入伙财产，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共同辩称，一、合伙人之间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已经在《荒地合作开发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二、侯某某转让股份在诉讼之前，且手续完善，不影响合伙人原先约定的股份份额，也不影响上诉人的利益，侯伟明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上诉人要求交还土地没有依据。林木产品和承包土地是两回事。本案只是分割第一期林木产品，并不是解除合伙关系，更没有要求上诉人退伙。砍伐第一期林木产品之后双方的《荒地合作开发合同书》继续有效，承包的土地仍是共同资源，不存在退还土地的问题。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与韦某某合伙承包经营的柳城县太平镇山嘴村民委干村屯位于木樟岭、兔子岭、大化岭、山香岭，即东南邻山头屯、西邻沙埔镇、西北邻竹山屯、北邻干村屯、东邻争议地、南邻松柏屯1630亩土地上现有林木90%归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所有。诉讼过程中，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明确诉请为：把柳城县森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6月28日制作的《柳城县太平镇山咀村干村屯“木樟岭、兔子岭、大化岭、山香岭一带”林地划分示意图》中1号地163亩林木分割给韦某某，由韦某某自行砍伐，其余2-10号地的林木归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所有，且韦某某除了要承担该163亩林地的租金外，其他投资不再要韦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7日，周某某、韦某某与柳城县太平镇山嘴村民委干村屯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二人承包经营干村屯位于木樟岭、兔子岭、大化岭、山香岭的土地（后经测量现种桉树的面积为1630亩，亦即本案涉诉林地面积。韦某某在诉讼中提及的117亩土地不在本案诉请的1630亩范围内），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月1日止，租金每亩每年50元，并约定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可以自主采取转包、转让、出租等方式实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签订后，周某某、韦某某在开发经营过程中，因资金等原因，邀请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入伙共同进行开发经营，并于2012年1月11日签订了《荒地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和韦某某共七人共同开发经营前述租赁土地，以种植速生桉树为主，周某某、韦某某、周某某以承包的荒地入3股（即每人占10%的股份），韦梦夏出资10万元占10%的股份，李某某出资30万元占20%的股份，侯某某出资30万元占20%的股份，覃某某出资30万元占20%的股份，该出资部分作为前5年承包荒山租金和第一年种树费用，第二年以后所需要的投资费用由10股份平均集资投入。并约定利润按10股平均分配。后大家共同进行了开发经营，将前述承包土地全部种植了速生桉树。2017年，该种植的林木已经到了收获期，至今树龄已达7年。因双方就如何砍伐林木产生纠纷，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因之诉至该院，要求分割该林木。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均同意砍伐诉争林木，但对于由谁砍伐该林木双方争执不下。 另查明：1、韦某某在2019年2月28日已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与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的合伙关系。2、韦某某在合伙经营过程中，除了用承包土地作投资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投入，经营期间的金钱和人工投资等均是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投入；3、合伙期间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向干村屯交了10万元土地租金，其余租金未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合伙财产即林木是否可以先行分割的问题。对于合伙财产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则上在没有散伙和清算的前提下，不应先行分割合伙财产，但本案林木已达7年树龄，且双方均同意砍伐。在双方争执不下由谁砍伐的前提下，应由该院予以决定。现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自愿按合作合同书分割10%的林木给韦某某，且不用韦某某承担除租金以外的任何投资，则本案已不必再进行任何清算，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明确，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的分割方案对韦某某明显有利，故该院认为该合伙财产即涉案林木可以先行进行分割；其次，关于如何分割和能否分割的问题。双方在《荒山合作开发合同书》上已明确了各人所占的股份及利润分配方案，即韦某某占10%的股份，利润也按10%享有，故韦某某应分割得诉争林木的10%。现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提供了柳城县森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制作的《柳城县太平镇山咀村干村屯“木樟岭、兔子岭、大化岭、山香岭一带”林地划分示意图》和《柳城县太平镇山咀村干村屯“木樟岭、兔子岭、大化岭、山香岭一带”林地划分卫星图1号地四至》图，明确了1号地的四至，且划分了界限并作出了标志，故该院认为，可以按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的诉请分割1号地林木给韦某某。至于诉争林木分割后何时砍伐完及砍伐后林地如何处理，由双方另行协商或者另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与韦某某诉争的1630亩林木中的十分之一即163亩林木归韦某某所有，其余林木归周某某、周某某、韦梦夏、李某某、侯某某、覃某某所有。（韦某某的163亩林木具体位置为柳城县森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6月27日勾图制作的《柳城县太平镇山咀村干村屯“木樟岭、兔子岭、大化岭、山香岭一带”林地划分示意图》和2019年6月22日李波制作的《柳城县太平镇山咀村干村屯“木樟岭、兔子岭、大化岭、山香岭一带”林地划分卫星图1号地四至》图中的1号地，详见附图）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韦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认定“（后经测量现种桉树的面积为1630亩，亦即本案涉诉林地面积。被告在诉讼中提及的117亩土地不在本案诉请的1630亩范围内）”不是事实，一审不应该依据对方单方申请评估的结果确定涉案林木的面积，且上诉人提到的117亩应该包括在涉案林地面积中。2、一审认定“周某某、韦某某、周某某以承包的荒地入3股”不是事实，周某某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其承包的土地入股，涉案林地全部是周某某和上诉人在村委承包的。3、一审认定“因双方就如何砍伐林木产生纠纷”不是事实，双方实际上是因为收益如何分配及合伙事务执行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上诉人异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关于第1点事实异议，虽然柳城县森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林木面积进行测量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但该公司及测量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质，测量结果系经现场勘验、测量、核对作出，一审庭审期间已经对测量结果进行了庭审质证，上诉人虽表示不认可测量结果，却未在一审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的重新测量申请，在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推翻测量结果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林木面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双方在《荒地合作开发合同书》明确约定从承包的荒山中划出117亩由韦某某自行种植，现合同已履行七年有余，上诉人在履行期间从未提出过异议，说明双方已按前述约定履行。本院对上诉人的第1点事实异议不予采信。关于第2点事实异议，周某某在（2019)桂0222民初430号庭审时陈述“当时周某某和韦某某签的合同，在没有投资的情况下找到我，我去联系他人并找人来投资，他们就给了干股10%给我”，该陈述印证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说明周某某是以提供劳务入伙，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是知晓并签字同意的，因此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3点事实异议，上诉人主张先终止合伙并清算后再砍伐林木，而被上诉人主张应先砍伐林木后再协商是否继续合伙经营的问题，说明双方的确因如何砍伐林木产生纠纷，一审的该项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合伙种植的桉树早已成材，而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1日止，如不及时砍伐，不仅要继续投入护理桉树的成本，还会因为天气、桉树生长规律、市场价格等因素影响第一期林木的出材质量和收益。同时，桉树属于可再生林木，不及时砍伐还会因为承包期限届满影响桉树后续的生长，最终损害的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合伙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林木进行分割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清合伙人实际出资数额、合伙人身份和人数、合伙人实际占股数量，但上述情况均已经在《荒地合作开发合同书》进行了约定，且从2013年3月8日有上诉人韦某某签字的合伙收支单以及涉案荒山上已种植桉树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对韦梦夏等人约定出资100万元及开发经营涉案荒山的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分割合伙财产，实质上造成了上诉人的退伙，而作为合伙土地提供人的上诉人应当拿回土地，因此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然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只是要求分割合伙经营种植的桉树林木，林木砍伐后合伙人可继续利用土地进行种植经营，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退伙也不会必然造成合伙事务无法执行，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认为侯某某已经将股份转让给了周某某，侯某某没有原告主体资格，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明确其请求分割的仅是第一期林木，被上诉人之间的份额不做分割，而侯某某转让股份是在本案诉讼之后，第一期林木已成材，且仅是在合伙组织内部转让，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他被上诉人也同意侯某某作为共同原告，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韦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廖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