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再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合军，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邵忠义，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尤，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换江，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春旺，男，195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广新，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石，男，1945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系朱广新之父。上诉人牛合军、邵忠义与被上诉人李换江、朱春旺、朱广新确认无效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平检民（行）监［2019］4104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豫04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豫0422民再4号民事裁定，牛合军、邵忠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合军、邵忠义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再4号民事裁定，依法由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理由：《土地管理法》第11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第16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两条法律规定明确了当事人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法途径,划清了土地使用权争议与民事案件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纠纷的主管部门界限。但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讼争并不是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的起诉和受理条件审查该纠纷性质,从根本上混淆了行政纠纷与民事纠纷、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的概念,其结果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有明确的主体、具体的诉讼请求,且请求的事项是“确认合同无效”,完全具备民事诉讼所要求的全部要件,且起诉的内容明显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进行审理。李换江答辩称，朱广新当时找到我好几次，因当时我着急用钱，才卖给朱广新地的。朱春旺答辩称，当时我村搞开发招商引资建了好多门面房，我当时的门面房盖不起来，因资金问题我就转让了门面房，牛合军起诉我是没有道理的。朱广新答辩称，牛合军找朱广新买地，买地合同是牛合军签订的，牛合军签订好后朱广新按的印，上诉人起诉的目的是因为现在该土地已经被征收，因补偿款太低所以才起诉的。牛合军、邵忠义向一审法院诉称，1.依法确认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的转让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李换江、朱广新、朱春旺返还牛合军、邵忠义转让款320000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李换江、朱广新、朱春旺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被告朱春旺系叶县××乡××村村民。1996年5月10日，叶县土地管理局向朱春旺颁发了《临时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户主名称朱春旺，住址叶县××乡××村，占地位置堰口段，占地面积333㎡，用途门面房，备注一栏载明限一年内到县局办理正式手续。”《临时用地使用证》须知中载明：“此证用期一年，期满到县土地管理局及时更换，逾期不更换证书者，按违法占地论处。”1998年4月23日，叶县建设局村镇规划建设向朱春旺颁发了《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两个证书载明，叶县建设局允许朱春旺对位于叶舞公路北侧堰口村的土地进行门面房建设，用地面积321.72㎡，建筑规模117㎡。《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遵守事项中载明：“本证自核发之日起，必须在一年内，按规定进行建设，逾期不开工又不重新报批延期的，本证自行失效。”朱春旺于2014年4月25日将上述门面房转让给李换江。2016年5月30日，甲方李换江与乙方牛合军、邵忠义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载明：“一、地块概况，该地块位于叶县××乡堰口村××北，土地面积321平方米。二、转让方式，土地的转让总费用为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该土地甲方永久转让给乙方，乙方具有该土地的完全使用和处理权。在乙方使用该土地的过程中，如有四邻及相关部门干涉，需甲方出面处理（乙方协助甲方）。”落款处甲方李换江签字按印，乙方牛合军、邵忠义签字按印。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该土地现已纳入叶舞公路扩建规划中。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涉案的土地原属叶县××乡××村集体所有，如用于非农建设应依法申请。虽然相关部门为该土地颁发了相关证件，但是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正式的土地使用证，即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能用于出让、转让。被告李换江与原告牛合军、邵忠义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显然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李换江与原告牛合军、邵忠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理应由被告李换江将收取的土地转让费返还给原告牛合军、邵忠义，原告牛合军、邵忠义将该土地返还被告李换江。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涉案土地已被纳入叶舞公路扩建规划中，事实上该土地已无法予以返还。因土地已无法返还，双方各自取得的财产无需相互返还。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原告牛合军、邵忠义与被告李换江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原告牛合军、邵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朱春旺系叶县××乡××村村民。1996年5月10日，叶县土地管理局向朱春旺颁发了编号为01328号的《临时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户主姓名朱春旺，住址叶县××乡××村，占地位置堰口段，占地面积333㎡，用途门面房，填发机关一栏载明：限一年内到县局办理正式手续。并加盖了叶县土地管理局印章。”《临时用地使用证》须知中载明：“此证用期一年，期满到县土地管理局及时更换，逾期不更换证书者，按违法占地论处。”1998年4月23日，叶县建设局向朱春旺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叶县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两个证书载明，叶县建设局允许朱春旺对位于叶舞公路北侧堰口村的土地进行门面房建设，建筑规模面积117㎡，用地面积321.72㎡。《叶县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遵守事项中载明：“本证自核发之日起，必须在一年内，按规定进行建设，逾期不开工又不重新报批延期的，本证自行失效。”2014年4月25日，朱春旺将上述建房地基以21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换江，李换江在涉案地基上垫了土，架了水管，准备盖房子。2016年5月30日，经朱广新介绍,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载明：“甲方：李换江身份证号…乙方：牛合军、邵忠义…一、地块概况，该地块位于叶县××乡堰口村××北，土地面积321平方米（折亩）宗地四周地界座标详见附件国有土地使用证。二、转让方式1.土地的转让总费用为：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元）。2.该土地甲方永久转让给乙方，乙方具有该土地的完全使用和处理权。3.在乙方使用该土地的过程中，如有四邻及相关部门干涉，需甲方出面处理（乙方协助甲方）。三、本协议未尽事宜，须经各方协商解决…甲方（盖章）：李换江签字按印，乙方（盖章）：牛合军、邵忠义签字按印，签订时间：2016年5月30月。”即日牛合军、邵忠义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共支付给李换江320000元，李换江当即将涉案土地及有关该宗土地的《临时用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叶县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给了牛合军、邵忠义。牛合军、邵忠义收到涉案土地及以上土地手续后，并未投资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房。因2017年初该涉案土地已纳入叶舞公路扩建规划中，2017年4月20日，牛合军、邵忠义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李换江、朱广新、朱春旺返还其转让款及利息。现该土地已被征用。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之间的纠纷名为合同纠纷实为土地使用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为此，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牛合军、邵忠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退回给牛合军、邵忠义。本院二审中，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争议的事实进行了辩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买卖土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经查，2016年5月30日，经朱广新介绍,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内容标明案涉土地位置及面积，使用期限为永久转让，转让费用为32万元，双方对案涉土地的交付及费用支付情况无异议。对于该土地转让行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买卖土地。该土地转让合同的内容及交易情况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买卖土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当事人主张的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土地转让行为实为土地买卖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合同当然无效，牛合军、邵忠义与李换江擅自买卖、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其违法行为、违法所得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查处。综上，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再4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再4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