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军，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旸,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飞，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浚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黄河路61号。法定代表人：方军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青，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浚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县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1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尹建军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浚县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尹建军办理存款业务签字时取款单和存款单均是空白，本没有雷波签字和转账信息，系浚县农商行工作人员私自填写，雷波的字体根本不是雷波和尹建军所填写，转账信息也并非尹建军填写。2.尹建军到浚县农商行存款，是出于对其工作人员的信任，且早些年金融业不够规范时也常以存款奖励等业务吸引客户存钱，故不能因为尹建军获得奖励否定其到浚县农商行办理存款的事实。3.办理银行业务后未索要凭条、存单载明日期与实际业务办理日期不符、存单印章载明的分社与实际业务办理分社不符，均系客户疏忽及检查不细致，从法律角度，系银行责任。4.尹建军系经雷波介绍且听信浚县农商行工作人员办理存款，发现存单信息有误时联系雷波是人之常情，换存单时浚县农商行工作人员申进海也在场，且换取存单的方式与存款事实之间没有关系。5.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与法律严肃性不相符。6.浚县农商行员工利用职务便利与案外人串通勾结，在尹建军办理存款业务时隐瞒事实真相，利用事先伪造好的定期存单使尹建军产生款项已存入浚县农商行的错误认识，故而将尹建军的存款转至他人账户，尹建军对此并不知情，其去存钱是基于对浚县农商行及其工作人员工作职能的信任，是到浚县农商行与其建立法律关系，且尹建军的钱在被转出之前是存到了浚县农商行，故与浚县农商行有合法有效的存储关系，形成储蓄存款合同，故浚县农商行应对其员工的行为给尹建军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浚县农商行辩称，1.尹建军起诉依据的定期存单是虚假存单，而且该存单不是从浚县农商行工作人员手中及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交付给尹建军的，且尹建军也没有将款项真实定期的存在浚县农商行，而是将该一百万转给了案外人。2.尹建军没有真实的存储定期的意思表示。3.尹建军是和案外人雷波串通将款项通过浚县农商行转给雷波，雷波向尹建军支付高息，一旦雷波还不了借款，尹建军可以以虚假存单向浚县农商行主张权利。尹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浚县农商行立即支付尹建军存款100万元及利息（按法定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2.诉讼费由浚县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尹建军为获取高息回报，按照案外人雷波的要求，到原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郭渡分社办理定期存款业务。先在取款凭条上签字后，又在雷波事先填写的存款名为雷波的存款凭条上签字，将尹建军账户内100万元人民币转入雷波账户的存款凭条交给该分社柜员宗海利，宗海利利用办理存储业务的职务便利，让尹建军签字、输入密码，将尹建军账户内100万元人民币转入雷波账户，未向尹建军出具办理何种业务的凭条，尹建军亦未索要业务凭条，宗海利向尹建军出具了雷波等人伪造的100万元一年定期存单。当日，雷波以支付高息为由将98000元人民币交给尹建军。几天后，尹建军从雷波等人处得知定期存单信息有错误，停了一个月左右到浚县找到雷波，申进海也在场，雷波给了尹建军编号为145000333184的存单，尹建军把以前在原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郭渡分社办理的那张存单给了雷波。尹建军持有的尾号为184的存单载明：金额壹佰万元整，存入日2014年8月12日，存期一年，利率3.3%，到期日2015年8月12日，到期利息33000元，浚县小河农村信用社瓦岗分社（印章）。2015年8月3日，浚县公安局将该存单扣押。当日浚县公安局对尹建军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2014年8月12日在浚县瓦岗信用社办理的定期存单上的100万元现在还有吗？答：我估计没有了。”2016年6月27日公安局询问雷波笔录显示：“问：尹建军是否知道定单上没有钱？答：知道，我在存款之前我都给尹建军说了钱没有在信用社存。问：尹建军知道定单上没有钱你为什么还要通过信用社宗海利的手给尹建军存单？答：尹建军要求的从信用社的窗口拿走存单，这样信用社监控会留下记录，存款到期后找不到我们可以找信用社要钱。”2017年11月24日，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621刑初2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雷波、宗海利的上述行为构成金融凭证诈骗罪并分别判处刑罚。2018年5月24日，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6刑终3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郭渡分社为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支机构，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浚县农商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这里的“内容具体确定”要求行为人的意思表示必须是明确具体，并且是真实的。本案中，尹建军办理储蓄存款业务，其主张是要求浚县农商行将活期存折中的100万元存款取出，然后办成定期存单，这是尹建军主张的要约。而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时，将活期存折中的100万元让尹建军签字取出，又将该100万元让尹建军签字后转存至案外人雷波账户，并向尹建军出具了一张伪造的定期存单。这就产生了尹建军要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什么的问题。而尹建军在办理业务时有如下行为：一是尹建军了解存款有高息，并实际取得高息98000元，依一般常识判断，尹建军应当明知在银行办理存款业务不应有如此高的利息。二是尹建军在办理业务签字时，取、存款凭条载明的内容是将其活期存折账户内的100万元取出存入雷波的账户，尹建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签名的后果。三是尹建军办理完银行业务后，银行应向其出具业务凭条，而实际没有，尹建军亦未索要，其行为不符合常理。四是尹建军是2014年8月13日办理的银行业务，而取得的存单载明的日期是2014年8月12日。尹建军未提出异议，亦有悖常理。五是尹建军是到原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郭渡分社办理的银行业务，而存单印章载明的是瓦岗分社。尹建军未提出异议，亦有悖常理。六是尹建军知道存单信息有错误后，找到雷波又换了一张存单。按常理尹建军知道存单信息有误后，应当到办理银行解决，尹建军的行为明显不妥。七是2015年8月3日公安局询问尹建军在浚县信用社办理的定期存单上的100万元现金还在吗？其回答“我估计没有了”。由此表明尹建军知道存款100万元没有成立。八是2016年6月27日公安局询问雷波笔录显示，雷波已先告知尹建军钱没有存在信用社，尹建军在信用社窗口拿存单的目的是存款到期后找不到雷波等人，可以向浚县农商行要钱。由此进一步表明尹建军明知办理存款100万元没有成立。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尹建军明知其表面上是办理100万元的存款业务，实质上是将其100万元存款转存入雷波账户。故尹建军要约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办理本人存款业务，而是办理转存款业务，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不成立。尹建军请求浚县农商行支付存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尹建军主张二审刑事裁定书载明：“存款人对存款已直接转存他人账户并不知情”，应给予认定的理由。依照法律规定，刑事程序中的证据判断标准和民事程序中的判断标准并非同一标准，故尹建军的该主张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尹建军主张的其他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尹建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尹建军持有加盖虚假公章的定期存单主张其与浚县农商行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证据并不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相较而言，对于待证事实而言，刑事诉讼证明标准高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刑事诉讼中要求严格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才能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因此，雷波、韩冬梅、王全兵、张亚男、尹胜楷、宗海利、刘跃新犯金融凭证诈骗罪一案的二审刑事裁定认定“存款人对存款已直接转存他人账户并不知情”，但该认定系依据刑事诉讼证据规则作出，并不影响本案尹建军与浚县农商行双方民事诉讼中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尹建军系以合法形式掩盖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同时，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形成的债务和风险，不得转嫁给未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国有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以及其他任何单位。”本案尹建军与雷波等人名为存款实为民间借贷，以向金融机构虚假存款方式转嫁民间借贷风险的意图明显，其权益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尹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尹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孟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