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春，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浩，上海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良，上海同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磊，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忆，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一森，男，195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张仁春因与被上诉人李磊、原审被告林一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6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仁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基于股票投资的合作理财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合作形式是由上诉人代为操作被上诉人的资金并共享收益。借条、协议书是在发生股灾后，被上诉人为转嫁自己应当承担的亏损而以欺骗形式订立，应属无效。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借贷关系处理，本案的资金审理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一共转账支付两笔钱款共计122万余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而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流水有77万余元，故原审对涉案款项本金、利息的认定没有以事实为导向。综上，本案纠纷属于虚假诉讼，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磊辩称，上诉人称资金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款。出借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的借款，并由上诉人承担所有本息及服务费等。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协议书等可以相互印证，结合上诉人在签署借条后继续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主张的70万余元转款，其中22万元系归还2013年的工行贷款，19万余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另有部分归还给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部分直接打入中国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等。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说明股票账户的实际情况，与委托理财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一森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2018年8月22日，李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仁春归还借款2,20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依照年利率10.4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林一森对张仁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降低诉讼请求，将第1项变更为：张仁春归还借款1,704,290元及利息（以1,704,2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依照年利率10.4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月27日，李磊作为甲方、A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与咨询服务协议》，约定有如下内容：经乙方推荐，向特定的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850,000元）；甲方同意在获得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乙方支付咨询费、评估费和管理费合计51,000元，该笔费用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李磊作为借款人、案外人苏某作为出借人即抵押权人，签订有《民间借贷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借款本金850,000元，还款期限6个月，最后还款日2016年7月29日，首个还款日2016年2月29日，李磊提供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地下一层车位69室作为抵押担保。2016年1月28日，案外人苏某向李磊转账交付借款59,500元、790,500元，以上合计850,000元。李磊就该850,000元借款，于2016年1月28日交易59,500元，于2016年1月29日向张仁春转账交付790,000元、交易500元。2.2016年5月，李磊与张仁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因张仁春经营需要，由李磊提供一套房产，向A公司作抵押贷款850,000元，全额交张仁春使用。由张仁春负责全额还款。如因还贷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张仁春承担。该《协议书》另载明房产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3.2016年8月1日，案外人韩某1作为出借人、李磊作为借款人、张仁春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月利率2%。2016年8月2日，案外人韩某1向李磊转账交付借款1,000,000元，李磊将其中850,000元转账交付给案外人苏某，差额30,000元转账交付给案外人韩某2、120,000元转账交付给案外人奚某。4.2016年8月1日，李磊作为借款人、B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房屋抵押》，约定有如下内容：借款金额1,550,000元，月利率1.01%，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2016年8月11日，B公司向李磊转账交付借款1,550,000元，李磊向案外人韩某2转账交付20笔50,000元，共计1,000,000元，李磊向案外人孙某转账交付19,500元。2016年8月12日，李磊向案外人何某转账交付100,000元，李磊向张仁春转账交付430,500元。5.2017年5月30日，张仁春（作为甲方）向李磊（作为乙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甲方于2016年8月1日向乙方借款1,55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月利息1.01%，每月额外支付乙方利息15,655元，甲方应于2017年8月1日归还本金1,550,000元。6.2017年8月10日，案外人陈某向李磊转账交付100元、1,549,900元，以上合计1,550,000元。其后，李磊将该1,550,000元转账交付给B公司。2017年8月16日，重庆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作为贷款人、李磊作为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借款金额2,2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借款年利率10.40%。该合同附件一为《还款计划表》，载明李磊应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每月的16日支付利息19,066.67元，应于2018年8月16日归还本金2,200,000元。2017年8月22日，李磊在收到借款2,200,000元后，向案外人陈某转账交付1,550,000元。7.2017年12月，李磊通过支付宝向张仁春转账交付13笔共计154,290元，明细如下：2017年12月20日转账10,000元、9,990元，2017年12月21日转账9,990元、9,990元，2017年12月23日转账17,200元、7,000元、22,970元、17,200元、9,990元，2017年12月29日转账9,990元、9,990元、9,990元、9,990元。李磊主张上述款项性质系借款，张仁春在2018年12月11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表示上述款项性质系委托理财，在2019年2月1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则表示上述款项性质系对其之前垫付款项的归还。8.张仁春、林一森XX，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登记XX。9.一审审理中，张仁春向一审法院提出其自2014年1月6日起，共计向李磊交付795,163.53元，李磊对其中22笔共计192,023元有异议，表示部分收款人非李磊，部分款项存在抵消。张仁春所提出的上述款项，发生在2017年5月30日1,550,000元《借条》出具之后共计6笔82,835元，明细为：（1）2017年6月8日支付李磊15,655元，（2）2017年7月11日支付B公司15,655元，（3）2017年8月9日支付15,525元，（4）2017年10月13日支付李磊5,000元，（5）2017年10月18日支付李磊11,000元，（6）2017年11月20日支付李磊20,000元。张仁春表示以上第（4）、（5）笔是针对每月15,655元的还款，第（6）笔是针对每月23,250元的还款。李磊对以上第（3）笔有异议，表示未收到。10.一审审理中，李磊表示其在本案系争借款发生前，曾于2013年12月7日向工商银行贷款200,000元，相应贷款汇入张仁春指定账户后，张仁春于2013年12月8日将其中178,000元转回李磊账户（即张仁春所述795,163.53元还款中的第1笔178,000元），李磊再通过现金、转账等方式交付张仁春共计228,998元，该228,998元性质也系借款，张仁春所述还款，还包括对该228,998元借款的归还。张仁春确认存在工商银行贷款200,000元，但其实际仅收到178,000元，且一直还款至2016年12月5日，上述200,000元贷款已全部还清。11.李磊曾就系争1,550,000元《借条》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沪0101民初5281号〕，该院于2018年4月3日对该案作出按李磊撤回起诉处理的裁定。2018年5月17日，李磊就本案系争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沪0105民初10959号〕，后于2018年7月撤回起诉。12.根据谈话录音书面文字整理，李磊曾就系争借款多次与张仁春磋商，张仁春未提出款项性质系委托理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磊就系争1,550,000元借贷事实，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0日的《借条》以证明借贷合意，提供了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明细以证明款项交付。《借条》载明张仁春于2016年8月1日向李磊借款1,550,000元，表明该《借条》系对之前所借款项的确认。尽管根据李磊主张，其在出具《借条》前实际转账交付给张仁春790,000元、430,500元，现金交付给张仁春500元，以上合计1,221,000元，余款系交付给案外人，但是，李磊就1,550,000元的形成过程及其构成作出了合理陈述，《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与李磊向B公司借款的时间及金额相一致，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明细、《个人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民间借贷合同》、《协议书》、《借款担保合同》及《贷款合同-房屋抵押》等证据亦能与李磊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李磊为证明其主张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该1,550,000元借贷事实应予确认。张仁春辩称其仅收到李磊转账交付的790,000元、430,500元，性质系委托理财，《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张仁春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抗辩成立，且上述抗辩与《借条》上所载明的内容相矛盾，张仁春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理应知晓作出相应民事行为后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应系张仁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张仁春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1,550,000元《借条》出具之后，李磊在2017年12月通过支付宝向张仁春转账交付13笔共计154,290元，李磊主张该154,290元系借款，张仁春则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法律规定，李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仁春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张仁春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仁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李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仁春就上述154,290元款项的性质，先后作出截然不同的陈述，且未能就其反言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即便按照张仁春在后的陈述，其对李磊也负有债务，不应存在上述154,290元系对张仁春之前垫付款项的归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张仁春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该154,290元也系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对李磊所主张的以上1,704,290元（1,550,000元+154,290元）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1,550,000元借款，《借条》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鉴于该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磊可依照该标准主张借款利息。关于154,290元借款，鉴于并无在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故李磊仅能依照法律规定，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根据在案证据，李磊于2018年5月17日通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催讨张仁春归还154,290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自2018年5月17日起依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该部分利息主张。张仁春于2017年5月30日出具1,550,000元《借条》，应系对之前所借款项的确认与结算，鉴于并无在案证据证明上述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应予认可。张仁春在《借条》出具之后所交付的款项，应予以抵扣。张仁春辩称在《借条》出具之后交付的金额为82,835元，但其中2017年8月9日的15,525元并无在案证据证明实际由李磊收取，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余款67,310元予以确认。根据余款67,310元还款的时间、金额以及当事人陈述，上述款项均应系用于偿付利息。经核算，上述款项尚不足以清偿李磊所主张借款利息之外，张仁春所应偿付的利息。李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降低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仁春应归还李磊借款1,704,290元并偿付利息，其中1,550,000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依照年利率10.4%的标准计算，154,290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5月17日起依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李磊主张系争借款发生在张仁春、林一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林一森对张仁春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系争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范畴，鉴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李磊提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可。林一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本案的事实以现有证据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仁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磊借款1,704,290元并偿付利息（其中以1,5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依照年利率10.4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4,29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依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2元，由李磊负担100元，由张仁春负担21,10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被上诉人以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为由诉请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明细等予以证明，并提供了双方此前签订的《协议书》和由上诉人作为担保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等予以佐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之事实，形成借款关系。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借条系受欺骗而出具，但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难以采信。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系争借条系由上诉人于2017年5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明确载明上诉人于2016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550,000元，且就借条所载借款金额的来源、构成、形成过程，被上诉人作出了合理陈述，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先后签订的《个人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民间借贷合同》、《贷款合同-房屋抵押》、《个人借款合同》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和由上诉人作为担保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认定该借条系上诉人对之前所借款项的确认和结算，并据此对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在2016年5月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承诺对被上诉人通过向案外人借款而提供给其的借款负责全额还款，于2016年8月又作为担保人为被上诉人为归还之前借款而再次借款进行担保，又于2017年5月出具借条对被上诉人为归还此前向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及又向上诉人再次提供借款而向案外人B公司的借款金额1,550,000元予以确认，上诉人现对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鉴于系争借条系上诉人对2017年5月30日之前所借款项的确认和结算，故原审经对2017年5月30日之后双方之间的款项支付进行审查，确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通过支付宝向上诉人转账共计154,290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计67,310元，且该款项均系用于偿付利息，故原审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1,704,290元（1,550,000元+154,290元）予以确认，应无不当。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704,290元并偿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02元，由上诉人张仁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