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某，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芦某之妻），1968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芦某之侄），1993年11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61年1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男，1985年12月27日出生。上诉人芦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卢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芦某法定继承北京市×××301号房屋（以下简称301室）的二十四分之五份额对应的房屋折价款；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是法定继承纠纷，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坚称301室属于郭某的个人财产，没有卢某1的份额，从未以遗嘱继承抗辩，也从未以遗嘱继承提起反诉，但一审法官越俎代庖，将案由改为继承纠纷；2.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在本案一审中如果必须涉及到案涉约定书，那么应将约定书的真实性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郭某、卢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301室是旧房拆迁所购，答辩人就此房屋的来源及变化情况进行了举证；2.答辩人始终没说是遗嘱，是在当时双方身体都不好的情况下，为给双方一个保障做的一个约定和对债务的安排，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卢某1去世后，郭某也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一审根据本案事实所作认定并无不妥。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芦某合法转继承301室的二十四分之五份额，由芦某取得相应房屋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某1与王某生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卢某1（曾用名芦某1、芦某2，1958年6月30日出生）、芦某2名子女；卢某1与郭某于1985年登记结婚，二人于1985年12月27日生育一子卢某；2012年8月11日，王某死亡；至王某死亡时，其父母均已死亡；2011年5月11日，被继承人卢某1因患尿毒症死亡；2017年5月12日，芦某1死亡；至芦某1死亡时，其父母均已死亡；芦某1生前立有2016年4月6日中华遗嘱库遗嘱1份，要求其全部遗产均由芦某继承；2018年，芦某将卢某以遗嘱继承纠纷的案由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378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芦某1于2016年4月6日在中华遗嘱库所立遗嘱有效；该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12月18日生效。在卢某1、郭某结婚后的2003年5月11日，以郭某名义（买受人）与出卖人北京鸿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郭某购买经济适用房3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96.81平方米，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2280元，总价款为220727元；合同签订后，因301室的房屋建筑面积实测为97.46平方米，买受人实际交纳房款222209元，并在2005年4月25日交纳契税3333元（后办理退税）；对301室颁发有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郭某，房屋坐落为“×××301”，301室系经济适用住房，产别为私产，在2003年5月15日设定有不动产抵押登记（权利价值为120000元，抵押权人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在2007年6月13日注销了该项不动产抵押登记；郭某主张系以对外借款支付的301室的首付款（并提交借款金额为120000元的借条及还款收条），后以其他房屋的拆迁款给付全部房款（含借款及住房公积金贷款）；就其他房屋的拆迁情况，郭某、卢某提交卢某1（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中融物产有限责任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因宣武棉花危改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18号所有的房屋，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为郭某、卢某1、卢某，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222531元、拆迁补助费56478元。经芦某申请，受法院委托，中瑞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301室在2019年9月16日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单位为每平方米37001元，房地产总价为3606100元；芦某支出鉴定费11500元。在第1次庭审时，卢某、郭某未提交卢某1所立遗嘱，经法院释明，卢某1生前立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务必提交；在第2次庭审时，卢某、郭某提交郭某、卢某1在2007年10月20日共同订立的《双方约定书》；该约定书载明：“黄泉路上无老少，由于目前双方身体状况都不好，卢某1患尿毒症晚期，郭某做子宫切除术后病理结果不佳需定期检查，儿子卢某尚未婚，为维护双方的利益，减少日后矛盾，也给儿子减少负担，相互给对方一个保障，现双方约定如下：在任何一方先于对方去世的情况下，双方的共同财产和借小姨的债务均归另一方，如双方都亡故，所有财产在还完小姨债务后均归卢某所有，与他人无关，据此订立此约定为据（也与儿子卢某婚否无关）”；上述正文内容由郭某书写，在落款订立人处，郭某、卢某1分别签字并捺印确认，同时注明订立时间为2007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及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系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司法实践中，为保障继承人合法权益，无论是涉及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均应按照法定继承确定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不能剥夺遗嘱中未涉及继承人对遗嘱进行审查的权利。具体至本案，至卢某1死亡时，其父母为芦某1、王某，其配偶为郭某，其子女为卢某；之后王某死亡，此时王某之父母已死亡，故转继承人为王某之夫芦某1、之健在子女芦某；之后芦某1死亡，此时芦某1之父母已死亡，其配偶已死亡，故转继承人为芦某1之健在子女芦某；据此，被继承人卢某1的全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及转继承人均已参加本案诉讼，当事人主体适格。诉争301室系经济适用房，购买于卢某1、郭某结婚后，登记在郭某名下，故301室应系卢某1、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购房首付款系以借款支付，之后以拆迁款偿还借款和住房公积金贷款，但拆迁补偿协议亦系卢某1所签订，而且显然不能以若干年后的偿还借款的款项来源倒推先前所购买房屋之归属；据此，因举证不充分，故对卢某、郭某主张301室系郭某之个人财产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对301室，其一半分出为郭某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卢某1之遗产。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符合遗嘱形式要件的应为有效；当事人仅以遗嘱内容为一方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相关形式要件为由请求认定遗嘱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卢某、郭某所提交书证名为《双方约定书》，但实为卢某1、郭某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经审查，其应属有效；根据该遗嘱，301室中遗产部分应由郭某继承。综上所述，301室应由郭某继承，对芦某要求对301室法定继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郭某名下的位于“×××301”号房屋由郭某继承；二、驳回芦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301室的权属认定问题；二是案涉《双方约定书》的效力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301室系郭某于2003年在其与卢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购买，在签订购房合同后交纳首付款并办理了贷款；郭某主张×××18号系其个人财产置换而来，301室房屋系×××18号拆迁所得，故301室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但在案证据显示×××18号承租人为卢某1，拆迁合同签订时间为2007年且被拆迁人为卢某1；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301室属于卢某1、郭某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从案涉《双方约定书》的内容来看，卢某1、郭某在约定书中就其二人一方先去世以及双方均去世之后的财产处分问题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该约定书应按夫妻共同遗嘱对待；其次，从案涉《双方约定书》的形式来看，内容系由郭某亲笔书写，并由卢某1、郭某分别签字捺印，并注明了年月日，应认定共同遗嘱的形式要件已经成就；再次，根据双方陈述的卢某1之父母兄弟的生活状况以及其自身身体、家庭情况，结合案涉《双方约定书》的内容，能够初步认定该约定书系卢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芦某作为否认真实性一方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证明，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约定书》系卢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最后，根据案涉《双方约定书》中约定的内容以及301室权属情况，在卢某1死亡后，夫妻共同财产301室应归郭某一人所有。综上所述，芦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1313元，由芦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科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