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辉，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标，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勇，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元红，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流泳，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元锋，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上诉人骆辉因与被上诉人陶勇、陶元红、陶流泳、陶元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退还房屋租金53,430.4元、电费27,635元，赔偿上诉人装修损失50,653元、仓库搬移损失费18,600元，共计150,300.4元。事实和理由：1.四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责任。2018年1月，陶元红、陶流泳入股后，共同参与了租金的分配，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陶元红、陶流泳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且一审庭审中，陶元红、陶流泳明确表示同意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还租金以外的其他请求错误。骆辉是在临武县行政执法局下达拆除通知时，才知道厂房没有合法手续的，四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骆辉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厂房没有手续，但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骆辉明知或应知厂房不具备合法手续情况下，仍然签订租赁合同，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骆辉其对损失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证实，因事发突然，未委托鉴定机构定损是情有可原的，一审法院仍可根据票据确定损失。陶勇、陶元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与骆辉签订合同和收取租金的是陶勇、陶元锋，而非陶元红、陶流泳，陶元红、陶流泳虽然后来入了股，但这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事务，骆辉请求陶元红、陶流泳承担责任不能成立；2.《仓库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骆辉是在知道厂房不具备合法手续的情况仍然签订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厂房没有办理合法手续是因为土地出租方武水镇陶家村村委会没有办理手续，陶勇、陶元锋也是受害者，骆辉的装修损失、仓库搬移损失应向武水镇陶家村村委会主张。陶元红、陶流泳辩称，其二人与骆辉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骆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勇、陶元锋、陶元红、陶流泳退还房屋租金53,430.4元、电费27,635元，赔偿装修损失50,635元、仓库搬移损失费18,600元，共计150,300.4元；2.案件受理费由陶勇、陶元锋、陶元红、陶流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陶勇、陶元锋在其所在村委租赁一个空坪，并在该空坪上搭建钢架厂房数间用于出租。2018年3月10日，陶勇、陶元锋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骆辉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环城北路、陶家村委钢架厂房的仓库租赁给乙方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即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乙方提前交付2年租金给甲方修建铁皮房；乙方2018年3月10日交两年租金给甲方共计83880元，后面从2020年租金按年支付给甲方。厂房租金为每年42000元。合同第七条还约定：“凡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政府征地或其他不可抗力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遇有上述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在三十日内，提供不可抗力的详情及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部分履行或需延期履行理由的公证机关证明文件或其他有力证明文件。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由此而免责。”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通过仲裁程序解决。”合同签订后，骆辉将两年的租金83880元交付给了陶勇、陶元锋。尔后对该厂房进行装修用于瓷砖等经营。2018年11月28日，临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陶勇下达《自行拆除通知书》，限其“收到通知书三日内自行拆除在临武县后地段搭建的1650平方米违法建筑，并清理好现场。”2018年11月29日至30日，骆辉将存放在厂房内的瓷砖等物品搬离该仓库。2018年12月1日，临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将该钢架厂房强制拆除。此后，双方多次就退还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厂房租金及未使用的电费并赔偿相关损失等事宜进行协商，但因分歧较大而未果。2019年7月18日，骆辉向郴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仲裁条款约定不明确、仲裁条款无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与骆辉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陶勇、陶元锋，租金亦是陶勇、陶元锋收取，而当时陶元红、陶流泳并非案涉厂房的合伙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陶元红、陶流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案涉《仓库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否应当退还骆辉主张的租金并赔偿装修损失及搬移损失。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所涉及的租赁标的物，系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而擅自建造的违法建筑物，临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业已就该违法建筑下达了《自行拆除通知书》。因此，案涉《仓库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无效，因此，双方应当返还各自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则应当折价补偿。陶勇、陶元锋将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而建造的厂房出租给骆辉，骆辉在明知或应知该厂房不具备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与陶勇、陶元锋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据此，虽然双方租赁合同无效，但骆辉占用陶勇、陶元锋厂房期间理应支付占有使用费，而厂房被拆除后的租金，陶勇、陶元锋应当予以退还。至于骆辉在承租该厂房后对厂房进行装修并支出相应费用，此外还支出搬移费用，考虑到双方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厂房被强制拆除给双方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且骆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对骆辉主张的装修、搬移损失不予支持。骆辉主张的电费，该费用并不由陶勇、陶元锋掌控，骆辉要求陶勇、陶元锋、陶元红、陶流泳退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骆辉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共计465天），陶勇、陶元锋尚需退还骆辉厂房（仓库）租金53,430.4元（83,880元×465天/730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陶勇、陶元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骆辉租金53,430.4元；二、驳回原告骆辉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6元，减半收取计1653元，由原告骆辉负担1065元，被告陶勇、陶元锋负担588元。”二审中，骆辉提交了一份案外人胡某、夏国军、陈建兴、唐林勇五人共同委托骆辉办理电表转户手续的委托书，拟证明其所主张的电费27,635元是其与上述五人共同的电费，其他五人委托骆辉处理转户事项。陶勇、陶元锋、陶元红、陶流泳质证称电费是交给了供电公司，电费的权利人除了委托书上的五人以外，还有其他人，骆辉不能代表全部人。四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骆辉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骆辉与案外人之间的内部事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中，骆辉提交了案外人胡某与陶元红、陶流泳、陶勇、陶元锋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四被上诉人质证时对该证据无异议。该《协议书》中，双方明确陶元红、陶流泳、陶元锋与陶勇共同为陶家厂房的“股东”；2.四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共同承担责任；3.骆辉一审提交了14张收款收据，拟证明因履行案涉合同，产生装修损失50635元和搬迁费损失18,600元。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骆辉承租案涉场地用于加工瓷砖及案涉场地于2018年11月28日被临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的事实相吻合，因此，上述证据可予采信。上述证据证实：因履行案涉合同，骆辉（1）2018年2月9日支出安装卷闸门费用2180元，3月2日支出水泥碳化工程款5600元，3月5日支出红砖款1625元，3月22日支出碎石款2100元、水泥款7380、河沙款3280元，3月24日支出建水池工钱1600元、瓷砖款2580元，3月26日产生招牌制作费4750元，4月6日产生加工板房费10,640元，4月9日支出水电材料工钱8900元，合计50,635元；（2）2018年11月30日支出吊设备费2680元，12月10日支出运费4000元、搬运费14,600元，合计21,28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对一审判决的退还租金53,430.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为：一、陶元红、陶流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骆辉诉请的由四被上诉人退还电费27,635元，赔偿装修损失50,635元、仓库搬移损失18,600元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陶元红、陶流泳虽否认与陶勇、陶元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骆辉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中，陶元红、陶流泳签字认可其与陶勇、陶元锋系陶家厂房的“股东”，该《协议书》可以证实至2018年7月14日，四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陶勇、陶元锋在二审答辩中亦认可陶元红、陶流泳入了股，结合陶元红、陶流泳在一审中同意共同承担责任的自认，本案足以认定四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因此，与骆辉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和收取租金的相对方系陶勇、陶元锋，但四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案涉债务属于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四被上诉人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一般生活经验，骆辉预交的电费由电力公司管控，而非四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亦无义务退还，骆辉请求四被上诉人退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仓库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陶勇、陶元锋作为出租人明知或应知租赁物的办证情况，但仍将未依法办证的厂房出租给骆辉使用，存在较大过错。同时，骆辉作为承租人，未核实规划手续，即承租厂房并预交两年租金，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过错亦是明显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对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骆辉和陶勇、陶元锋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骆辉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产生装修损失50,635元，合同约定租期3年，至厂房被拆除时，骆辉已经承租使用近一年，约占租赁期间的三分之一，装修损失分摊到各期间后，该使用期间的装修费损失应予扣减，剩余期间的装修费损失为33,756元（50,635元×2/3），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16,878（33,756×50%）元。产生搬迁费损失21,280元，但骆辉只主张了18,600元，本院核定仓库搬迁费损失为18,600，四被上诉人应赔偿9300（18,600×50%）元。综上所述，骆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二、限陶勇、陶元锋、陶元红、陶流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骆辉租金53,430.4元，赔偿装修损失16,878元、仓库搬迁损失9300元；三、驳回骆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减半收取计1653元，由骆辉负担678元，陶勇、陶元锋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0元，由骆辉负担911元；陶勇、陶元锋、陶元红、陶流泳负担1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