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惠，男，195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李国梅，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世荣，女，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磊，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迪，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德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365号。法定代表人：王保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保民，男，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陈德惠因与被上诉人颜世荣及原审第三人滨州市德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馨公司）、王保民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滨州市滨城区房屋非被上诉人颜世荣所有，并且上诉人可以继续执行；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能否对抗申请执行人，以及夫妻一方因离婚协议所取得的变更登记请求权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以下几个方面应当重点予以考虑。1、从时间上来讲，夫妻一方基于离婚协议取得变更登记请求权的时间，应当早于其他债权人的权利形成时间。2015年6月18日上诉人就已经提起了（2015）滨民二初字第253号案件；2015年7月21日王保民所经营的山东滨州市五谷浆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收到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下达的（2015）高仲保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并且在2015年6月王保民经营的企业陆续产生诉讼案件。王保民与颜世荣达成离婚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7月22日。由此可以确定上诉人的债权形成时间早于离婚协议的形成时间。并且结合一审颜世荣与王保民的共同陈述，从其达成离婚协议到一审庭审将近三年的时间中，颜世荣与王保民仍旧生活在一起。通过此不排除颜世荣与王保民签订虚假的离婚协议来转移和逃避债务。2、从主观状态上来讲，如果颜世荣与王保民签订离婚协议并非是逃避即将发生的债务，那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的颜世荣应该为维护自身权益积极排除可能发生的一切侵害。然而综合所有的证据材料，颜世荣显然没有积极维护自身权益，并且其对自身的行为存在足够过错。涉案房产查封的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颜世荣与王保民的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7月22日，在长达6个月的时间中，明知王保民不断涉诉的颜世荣一直未办理房产证至其名下或者是将拆迁安置补偿的合同变更至其名下。显然颜世荣系因个人过错原因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并且该个人过错不能排除上诉人的强制执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3期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要旨为：夫妻双方所签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效果，在不动产产权人未依法变更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存在故意偏袒颜世荣的情形。1、一审中颜世荣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系因开发商的原因不能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即使如王保民所述系因开发商的原因不能办理房产证。此时颜世荣和王保民已经意识到该涉案房产可能会受到侵害，那颜世荣完全可以依据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去拆迁办办理变更登记，然而颜世荣并没有那样做，显然颜世荣自身存在过错。2、一审判决书第5页“离婚以后，陈德惠提的查封原告一直不知道，为了原告的心情。”通过一审颜世荣与王保民提供的送达地址，离婚后两人仍旧生活在一起，对涉案房产的查封，颜世荣不可能不知情，王保民仅仅一句话就可以搪塞颜世荣的不知情，一审认定该事实显然是对颜世荣的偏袒。3、综合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的法律文书时间点以及颜世荣与王保民所有的婚内共同财产以及共同债务，可以认定一审上诉人已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颜世荣与王保民之间的离婚协议具有虚假离婚、逃避债务的嫌疑。并且对此类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已有相关裁判要旨，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未予考虑，迳行判决是对颜世荣的偏袒。综上，颜世荣与王保民的离婚协议具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并且上诉人的债权早于其离婚协议的时间，以及颜世荣对其未办理过户系因个人过错原因，所以离婚协议不能对抗涉案房产的查封以及强制执行。颜世荣辩称，被上诉人不是执行的被执行人，涉案房屋也是被上诉人个人财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德馨公司、王保民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颜世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滨州市滨城区的房产为颜世荣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德惠与德馨公司、王保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立案后，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滨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滨州市德馨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前向陈德惠交付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梧桐四路57号玲珑苑小区3-01号商铺一套和3-31室房屋一套（面积共计800.22平方米）；二、滨州市德馨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前向陈德惠交付位于滨州市滨城区商品房；如被告未按时交付房屋，则退还陈德惠房款747000元及利息（以74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其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三、王保民对上述第二项购房款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270元减半收取5635元，财产保全费2589元，陈德惠负担2589元，滨州市德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635元。”因德馨公司、王保民未按（2015）滨民二初字第25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陈德惠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立案，案号为（2016）鲁1602执49号。在执行过程中，陈德惠向一审法院提出房屋财产执行查封申请，就案涉房产，陈德惠在申请中称：“该套房屋属于王保民的原春晓宿舍1号楼2单元301室拆迁所换得安置住宅房屋，房产证由开发商代办中，该房无人居住近1年。”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了（2016）鲁1602执4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王保民位于。”在执行中，一审法院委托山东贵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在价值时点2017年11月13日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估价为53.22万元。颜世荣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1602执49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后，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鲁1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以“春晓金翠园小区3号楼1单元301室及附房一套是登记在王保民名下原春晓集团宿舍楼拆迁后对被执行人王保民的安置房，现在拆迁办、房地产开发商处登记的安置对象仍然系王保民，根据物权法确定所有权的原则，该房屋仍系王保民所有，法院查封该房产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颜世荣的异议请求。颜世荣对该执行异议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另查明，王保民与颜世荣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0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03年5月16日，山东滨州春晓针复制衣集团有限公司（出卖人）与王保民（买受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山东滨州春晓针复制衣集团有限公司将坐落在北镇办事处渤海五路714号1号楼东二单元三层东户房屋出售给王保民；2009年10月13日，山东滨州春晓针复制衣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与王保民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拆迁改造并安置新建房屋；2011年，房地产开发商山东滨州鑫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将金翠园小区3号楼建成，后案涉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附房交付颜世荣、王保民。案涉房屋主房建筑面积为93.77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附房面积为12.18平方米，实际用途为储藏室，现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2015年7月22日，颜世荣与王保民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就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的处理约定为：“1.春晓金翠园3#楼东单元301房产归女方所有，2.双方各自存款归各自所有，3.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4.男方名下债务归男方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附房，系颜世荣、王保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北镇办事处渤海五路714号1号楼东二单元三层东户房屋拆迁后安置所取得，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共同财产。2015年7月22日，颜世荣与王保民协议离婚协议书，约定了案涉房屋归颜世荣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本案颜世荣与王保民协议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财产的分割做出的明确约定对颜世荣与王保民均具有约束力，故颜世荣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德惠主张案涉房屋能够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颜世荣在离婚后未及时办理、对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具有过错，但陈德惠的该项主张与其在查封案涉房产申请中“房产证由开发商代办中”的陈述相矛盾，故在陈德惠无证据证明颜世荣对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陈德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陈德惠主张颜世荣与王保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涉嫌虚假离婚、逃避债务，但陈德惠就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从离婚协议书内容看，颜世荣、王保民仅约定案涉房屋归颜世荣所有，对其他共同财产的约定为归男方所有，该协议并不存在将大量财产约定归颜世荣用以转移财产和逃避债务的情形，且案涉房屋归颜世荣所有仅具有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从陈德惠对王保民享有的金钱债权性质看，陈德惠与德馨公司、王保民之间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产生的金钱债务不能认定为颜世荣、王保民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仅为王保民的个人债务。综合以上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颜世荣、王保民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对陈德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颜世荣对案涉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附房所享有的权利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能够阻却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对颜世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滨州市滨城区附房；二、确认位于滨州市滨城区附房归颜世荣所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颜世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颜世荣、王保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旧房拆迁安置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7月22日，颜世荣与王保民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上诉人主张颜世荣与王保民系虚假离婚，离婚后仍共同居住，未提交有效证据，不能证实颜世荣与王保民协议离婚具有明显不正当目的，一审认定颜世荣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德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德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