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蕾，女，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洁，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南端凯旋商务中心三楼。 法定代表人：董宽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蕾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支付张蕾2017年6月工资1590元、2017年7月工资535.21元、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58006.7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8469.61元、2017年7月防暑降温费200元、2017年1月至7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862.0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公交集团崂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照张蕾实发工资数额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张蕾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错误。应以张蕾月平均应发工资8534.46元为准。二、一审认定张蕾实行综合工时制，系认定事实错误。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实行综合工时制未经过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审批，张蕾应实行标准工时制。三、张蕾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加班事实，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未足额支付张蕾加班费，应补发张蕾加班费58006.73元。四、公交集团崂山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规章制度不合法。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车安全事故管理规定》，未提交证据证明职工代表选举的合法性及比例的合法性，职工代表未经民主程序产生，不能真实代表职工意愿，据此通过的《行车安全事故管理规定》等所谓的民主程序不具有民主性。因此，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提交的规章制度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的依据。张蕾对《行车安全事故管理规定》并不知悉，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也未举证已向张蕾告知该规定，《安全培训签到表》中也没有学习该规定的明确记录。四、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克扣张蕾1590元劳动报酬事实清楚。请求改判支持张蕾的上诉请求。 公交集团崂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无需向张蕾支付：1、2017年6月工资1590元；2、2017年7月工资5353.21元；3、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加班费58006.73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8469.61元；5、2017年7月防暑降温费200元；6、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862.01元；7、诉讼费用由张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6月1日，张蕾入职青岛公交集团，多次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7月1日，张蕾与青岛公交集团巴士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后青岛公交集团巴士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 2017年2月22日13时10分许，张蕾驾驶鲁Ｂ×××××号公交车辆沿伊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万科蓝山小区门口，为避让从小区出来的车辆刹车时，导致车内乘客刘霞摔倒在地致伤，交警认定张蕾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张蕾的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由张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霞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发后，刘霞至海慈医院住院治疗，截止至2017年7月5日，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为伤者垫付医疗费用31万元。 2017年7月17日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作出《关于对驾驶员张蕾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后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报告书载明解除日期为2017年8月1日、解除合同原因为企业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9月15日，张蕾到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处领取了参加职业指导通知书、失业登记及申领失业保险待遇权益告知书。 后，张蕾作为申请人，以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向其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58469.61元；2、2017年6月克扣劳动报酬1590元；3、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未发放劳动报酬9445.81元；4、2017年6月及2017年7月的高温补贴400元；5、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545.28元；6、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加班费共计97043.68元；7、立即为张蕾办理社会保险、公积金和档案转移手续。2017年11月20日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7]第588号裁决书，裁决：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向张蕾支付2017年6月份工资1590元、2017年7月份工资5353.21元、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58006.7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8469.61元、2017年7月份防暑降温费2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862.01元；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为张蕾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 关于工资支付周期，公交集团崂山公司称当月发放当月工资；张蕾称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公交集团崂山公司称已发放工资至2017年7月（含室外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200元）；张蕾称发放工资至2017年6月，未发放2017年7月工资及防暑降温费。 关于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公交集团崂山公司称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上述期间的加班费已足额发放。张蕾称应实行标准计算工时工作制支付上述期间加班费。 关于张蕾的社会保险和档案的转移手续，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张蕾均称已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与张蕾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及相关主张解析如下： 一、关于工资支付周期及相关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向职工发放6月至9月四个月的防暑降温费，而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处每年7月至10月向张蕾支付防暑降温费，一审法院认定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应为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工资。结合公交集团崂山公司2017年7月13日向张蕾最后支付的系2017年6月工资的事实，根据劳动合同及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应向张蕾支付2017年7月的室外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200元及当月工资5048.78元（6690.19元/月×12个月-2063.16元-4510.31元-1973.82元-2694.15元-2053.26元-2104.56元-1644.30元-1197.95元-694.15元-174.19元-200元-187.1元-200元÷12个月）。 二、关于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主张。根据下列规定：1、《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2、《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3、《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结合张蕾2017年度可享受的带薪年休假15天，故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8天（212÷365天×15天），此间张蕾扣除加班费后的月平均工资为6565.81元[（8944.46元-2104.56元+8518.30元-1644.30元+7040.95元-1197.95元+7381元+6710元+7958.15元-694.15元+5048.78元）÷7个月]，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未安排张蕾休假，亦未向张蕾支付此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应支付数额为4830.02元（6565.81元/月÷21.75天/月×8天×200%）。 三、关于2015年8月至2017年7月加班费58006.73元。张蕾主张应按标准工时制计算加班费，但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实行综合工时制，且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对张蕾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2017年6月扣发工资1590元合法性及应否支付张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8469.61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结合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承担的经济赔偿数额，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扣发张蕾工资159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行车安全事故管理规定》的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所提不应向张蕾支付2017年6月扣发工资159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8469.61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提供了《行车安全事故管理规定》及相关职代会会议记录、张蕾学习该规定的签字等材料，张蕾主张规章制度不合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张蕾均表示已办理上述手续，现该项主张已无履行内容,本案无需处理。 综上，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张蕾的主张在此范围内的予以支持，超出范围的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蕾支付2017年7月工资5048.78元；二、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蕾支付2017年7月防暑降温费200元；三、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蕾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830.02元；四、驳回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蕾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负担1元，张蕾负担9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蕾提交证据一、2006年9月26日青岛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制审批表及2018年9月5日市社保局对于李沧巴士有限公司作出的予以实行工时制的决定书，证明：结合（2014）6号和（2016）9号文原综合工时制已经在2014年6月30日没有任何效力，青岛公交集团所控股的其他有限公司，例如李沧巴士公司、崂山巴士公司都向社保局单独申请就综合工时制进行审批，在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没有提交市社保局同意其实行综合工时制决定的前提下，张蕾的工时应按标准工时计算，并应当向张蕾支付加班费。提交证据二、青劳人仲案字2017第588号仲裁卷中崂山巴士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的张蕾原始工资发放明细及考勤记录，分别是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工资表和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的考勤表，证明：该考勤记录与工资发放明细张蕾认可其真实性并通过原始考勤均可以看出，张蕾存在加班的客观事实。由于该证据在崂山巴士公司处保管，根据证据规则其应当将张蕾离职前2年的原始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明细进一步向法庭完善。 公交集团崂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蕾的主张。关于证据二，张蕾离职前2年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已在一审中提交，以卷宗中载明为准。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蕾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应如何认定；2、张蕾主张的加班费应如何认定；3、公交集团崂山公司解除与张蕾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扣发张蕾2017年6月工资1590元是否适当；4、张蕾主张的2017年7月工资、2017年1月至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张蕾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8534.46元，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工资发放原始凭证予以证明，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张蕾关于其月平均应发工资为8534.46元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蕾从事的驾驶员工作实行综合工时制，即其工作时间以在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实际工作时间为标准计算。张蕾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已支付其相应加班费，张蕾亦认可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已支付其加班费36330.83元，张蕾提交的工资条、考勤记录及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尚欠其加班费，其主张加班费差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及张蕾的学习签字表，可以证明公交集团崂山公司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了公司规章制度，且张蕾已学习该规章制度，张蕾应当予以遵守。2017年2月22日，张蕾在驾驶公交车行驶过程中对相关路况处置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受伤，由此给公交集团崂山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交警已认定张蕾对该次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以张蕾的上述行为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对张蕾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扣发张蕾2017年6月工资159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张蕾主张公交集团崂山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公交集团崂山公司的规章制度制定程序不合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欠发张蕾2017年7月的工资，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应支付张蕾2017年7月工资8534.46元。2017年1月至7月，扣除公交集团崂山公司上述期间已支付的加班费，张蕾上述期间的月平均应发工资为7728.61元，张蕾2017年1月至7月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8天，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应支付张蕾未休年休假工资5685.41元（7728.61元/月÷21.75天/月×8天×200%），张蕾主张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862.01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令公交集团崂山公司支付张蕾2017年7月防暑降温费200元，公交集团崂山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该判决，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蕾2017年7月工资8534.46元； 四、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6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蕾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862.01元； 五、驳回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张蕾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崂山巴士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