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仲华，女，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信达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鸣迪（钱仲华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海，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英，女，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海洋出版社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海，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仲华因与被上诉人钱英、刘鑫占有物返还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9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仲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鑫、钱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钱英是否为钱光达之养女，钱英称收养行为发生在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但根据195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收养关系诸问题的几点意见》、《关于收养关系诸问题的解答》中，确定了当时收养关系的成立，须有收养者与被收养者的父母或监护人同意（如被收养者已达一定年龄或已能了解收养的意义并需经本人同意），就能成立收养关系，而别无其他必须的手续。这种同意或协议，就是确立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确定了收养契约的效力，书面或口头订立皆可，只要确定能证明，均为有效。根据收养法律关系的法理，可总结出事实收养关系的认定条件是：（1）收养人与被收养人必须有共同生活的事实；（2）收养人与被收养人互相公开父母子女关系，并得到亲友、群众认可。（3）养子女与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以上条件缺一不可。且在1951年规定中以收养契约形式表现出来。根据以上事实收养关系认定条件，因钱英与钱光达共同生活时，钱英的父母尚在，且没有依据证明钱英的父母将钱英过继给钱光达；钱英称其与钱光达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就应当具有法定的父母子女的权利义务，然而钱英未履行赡养义务；钱仲华依据钱光达生前意愿将抚恤金用于钱光达的丧葬事宜、修建祖屋等，法院应依据事实判决。刘鑫、钱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钱仲华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钱英、钱勇与钱光达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根据我们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证明、照片、档案等证据完全可以认定钱英、钱勇是钱光达的养女，钱仲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收养法颁布之前的收养规定适用当时的规定，钱仲华主张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可以比照收养法，未规定收养法成立实施之前的收养关系在收养法成立后不再成立；钱仲华是钱光达的三哥的孙女，从事实上讲仅是存在亲属关系，但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关系。刘鑫、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仲华返还刘鑫、钱英抚恤金273694元，要求钱仲华给付刘鑫、钱英发放抚恤金利息自2016.10.22日-2019.6.27日共计34834.12元（按照同期银行的1-3年期的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光达与赵荷莲系夫妻关系，钱光达于2016年9月15日去世，赵荷莲于1981年8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二人未生育子女。钱仲华系钱光达之兄钱光奇孙女，于1981年来京与钱光达共同生活，负责照顾钱光达，直至钱光达去世。钱勇于2013年9月13日去世，刘鑫系钱勇之子。2016年10月24日，中铁六局集团北京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社会事业管理中心出具钱光达同志病逝京铁建离退（2016）字第129号，内容为，离休干部钱光达同志，于2016年9月15日因病逝世。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发给丧葬补助费5000元；根据（京组通[2012]74号），（中铁六社[2013]274号），发给一次性抚恤金273694元（本人基本基础养老金5282.6*40个月=211304元+全国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1195*2=62390元），合计278694元。一次清算。2016年10月18日上述款项打至钱光达中国建设银行帐户内，该款由钱仲华支取。钱英、刘鑫所述钱勇、钱英系钱光达之养女，钱英、刘鑫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羊坊店派出所为北京市民政局出具证明信，内容为兹有钱光达，出生日期1916年6月26日，经查1970年4月1日户口底票登记，情况如下：该人之妻赵荷莲，另查1965年2月8日户口底票，该人之女钱勇，1950年7月15日出生，别名钱淑平；该人之女钱英，1954年3月4日出生，另名钱苏苗。2、2019年7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华门派出所出具证明信，内容记载为，钱苏苗，原户主登记地址东单三条15号，经查1964年6月13日户口登记，情况如下：户主钱光达、户主之妻赵荷莲、户主之女钱淑平、户主之女钱苏苗，均于1964年6月13日由成都市迁到本址。3、刘鑫与钱仲华微信截屏是，微信截屏显示刘鑫称钱光达为姥爷。4、钱光达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2011年7月28日入院记录，该记录钱光达主诉中记载，月经婚育史：适龄结婚，领养育2女，爱人及子宫内膜癌去世，两女体健。5、钱光达与钱英、刘鑫照片打印件，该照片显示钱英、刘鑫不同年龄与钱光达的合影。6、钱勇档案，该档案记载其父钱光达、其母赵荷莲、其妹钱英、其祖父赵富构。7、钱光达档案，该档案记载大女钱素平、二女钱素苗。钱仲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钱英、钱勇系钱光达之养女，钱英、钱勇与钱光达未办理收养手续。钱仲华所述钱仲华系钱光达孙女，且有遗嘱，合法占有抚恤金，钱仲华与钱光达有血缘关系，钱仲华自1981年起照顾钱光达30多年至钱光达去世并负责了老人的丧葬，钱仲华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律师见证书并附遗嘱，遗嘱内容为：1、我已将我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广安门外车站东街甲5号院1号楼1门3号房产赠予我孙女钱仲华，对此已于2006年9月25日进行了公证。2、除上述房产外，我其余的所有财产由钱仲华继承……。对于该遗嘱律师进行了见证。钱英、刘鑫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适用遗嘱继承。钱仲华所述按照钱光达遗愿，钱仲华将抚恤金中的10万元用于修缮老家祖屋，钱仲华向法院提交了钱乐生证人证言，该证言内容为，我是钱仲华的弟弟，我爷爷钱光达去世前曾多次要求回老家。他去世后有一笔抚恤金，除了老人家的后事外，留有一份修缮老家的祖屋（也是老人的遗愿），也正在那年下大雨垮塌了，于2016年底我回家对房屋进行了修缮，我姐姐遵照我爷爷的嘱托，给了我拾万元……。钱英、刘鑫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经法院释明，钱仲华表示证人不出庭作证。2018年钱英、刘鑫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钱仲华要求返还钱光达抚恤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302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钱英、刘鑫的起诉。钱仲华认为本案应适用一事不再理。钱英、刘鑫则称不适用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钱勇、钱英是否系钱光达的养女。根据钱光达入院记录记载，钱光达自述有两名养女，故法院认定钱光达的两名养女。钱英、刘鑫派出所的证明信、钱英、刘鑫与钱光达照片、钱光达档案、钱勇档案等上述证据显示钱勇、钱英系钱光达之女，钱仲华否认钱勇、钱英系钱光达养女，但未举证证明钱光达养女的真实信息，故法院认定钱勇、钱英系钱光达收养之女。钱仲华所述未办理收养手续一节，钱光达收养时系在收养法实施前，办理收养手续并非收养子女必的备条件，钱仲华所持未办理收养手续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二、对于抚恤金的主体问题，如果发放单位没有明确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可以参照国务院于2004年颁布的行政法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没有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的兄弟姐妹和已满18周岁但无生活来源且由该军人生前供养的兄弟姐妹。”该条明确了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和有权受领抚恤金的近亲属的顺位。此外，《民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有关问题的通知》【民函（2004）334号】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病故的，可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的标准发放抚恤金。因此，《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关于死亡抚恤金发放对象的规定，符合现实的社会状况，既考虑到了死者近亲属的基本权利，又照顾到了有抚养关系的其他人的利益。法院按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十五条关于死亡抚恤金发放对象的规定，确定本案的死亡抚恤金发放对象。本案中，钱光达父母、钱勇先于钱光达去世，钱英系钱光达养女，应为钱光达抚恤金发放对象，钱光达抚恤金应归钱英所有。刘鑫并非钱光达子女，故不应钱光达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对于刘鑫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钱仲华是否返还抚恤金一节，死亡抚恤金是以死者的死亡作为发生原因的，或者说是以划定遗产确定范围的时间点之后产生的财产，是死者生前意思表示无法预期和控制的财产，因此不应属于遗产的范围。钱仲华所述钱光达遗嘱对抚恤金进行处分，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对其所述法院不予采信。钱仲华并非钱光达抚恤金的发放对象，其将抚恤金已经支取，故应将抚恤金返还给钱英。四、对于钱英、刘鑫主张利息一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钱仲华给付钱英抚恤金273694元；二、驳回刘鑫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钱勇、钱英是否与钱光达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一审审理中，刘鑫、钱英提交了钱光达的入院记录记载、公安机关的证明信、照片、钱光达的个人档案、钱勇的个人档案等证据均显示钱光达与钱勇、钱英系养父女关系即钱勇、钱英系钱光达的养女，虽钱仲华在一、二审审理中均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但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亦不能就上述证据记载材料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故对钱仲华以钱勇、钱英不是钱光达养女为由拒绝返还抚恤金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钱光达收养钱勇、钱英时间发生在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故办理收养法所指的收养手续不是必须的必备条件，故钱仲华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抚恤金的发放对象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关于死亡抚恤金发放对象的规定，确定钱英为死亡抚恤金发放对象，并无不当。关于钱仲华主张的丧葬费、修建祖屋费用应在抚恤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首先关于丧葬费，一审法院已予以考虑并在钱仲华领取的抚恤金中予以扣除，其次关于修建祖屋的费用，一审审理中，钱仲华仅就此提交了证人证言为证，但该证人未能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故对钱仲华主张的该笔费用，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钱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5元，由钱仲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耿 玉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