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晶鼎商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港下五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田伟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明芳，女，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静标，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无锡晶鼎商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明芳、原审第三人杨静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5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明芳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华明芳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不承担还款责任。1.案涉30万元借款的交付仅有华明芳、杨静标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杨静标系其前任法定代表人，与其存在利益冲突，且在赵振中与其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静标隐瞒了其已经向赵振中还款94余万元的事实，故杨静标的陈述不应采信。2.即便案涉借款真实存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晶鼎公司生产经营。杨静标在借款发生时不仅是其法定代表人，还是无锡金仁商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仁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且款项实际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出借人主张法定代表人与企业共同承担的，认定公司债务。现华明芳主张其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其生产经营，但华明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3.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其否支付了借款利息，即便其支付了借款利息，也不应以此认定其为借款人。华明芳出具的关于收取2014年、2015年、2016年利息的收条系2018年补签；杨静标提供的其电子版流水账，对此亦有记载，但是该电子帐是否完整，记载资金是否完整、资金是否来源于其银行卡，未能查明。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其支付利息，单凭支付利息的行为并不能认定其为借款人。华明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晶鼎公司与其存在借款关系，应当向其归还借款。1.晶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没有用于晶鼎公司的生产经营。2.胡丽娟银行卡转账给另案当事人赵振中证明胡丽娟银行卡为晶鼎公司所用，但是相关金额远不止上诉状所述，且赵振中在接受转账后即用于晶鼎公司偿还贷款，故晶鼎公司所称杨静标隐瞒了晶鼎公司还款、虚构债务不是事实。杨静标述称，晶鼎公司所称不是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晶鼎公司向其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杨静标出具借条确认向华明芳借款30万元，年利息6万元。2017年9月15日，华明芳丈夫袁洪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收到6万元，商户名称为晶鼎，账号户名为胡丽娟。另华明芳补写了利息收条三张，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31日、2015年9月2日、2016年8月30日，内容均载明收到晶鼎公司借款利息现金6万元。同时杨静标任晶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制作的部分往来私帐中也有记载每年8月30日、8月31日、9月1日支出老袁利息6万元，晶鼎公司原财务人员吉婷俐确认上述私帐记账方式以及胡丽娟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往来的情况。审理中，杨静标陈述上述借款系用于晶鼎公司装修及购买办公用品，但未提供相应依据。2013年7月10日至2016年11月28日，杨静标系晶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28日，晶鼎公司经管理部门核准变更股东杨静标、冯建昌、朱惠康、张轩鹤为杨圆圆、田伟伟、胡佳春，法定代表人由杨静标变更为田伟伟。2018年5月11日，晶鼎公司经管理部门核准变更股东杨圆圆、田伟伟、胡佳春为胡佳春、田伟伟。审理中，据晶鼎公司陈述，在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3日期间，晶鼎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胡佳春、杨圆圆，胡丽娟系胡佳春的母亲，财务由杨圆圆掌控，田伟伟负责业务。为查明胡丽娟在本案中所涉银行卡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调取了胡丽娟该卡在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内容显示胡丽娟与多个个人存在多笔较大金额的资金交易，其中也包括杨圆圆、杨静标、胡佳春、田伟伟、晶鼎公司、袁洪元，晶鼎公司确认胡丽娟的卡部分用于公司工人工资,与田伟伟发生的款项往来是胡佳春、杨圆圆归还田伟伟的借款，该借款是用于公司的，没有通过公司的账户，算私人借款。2018年11月12日，晶鼎公司原股东杨静标、冯建昌、朱惠康、张轩鹤，现股东田伟伟、胡佳春开会讨论借款事宜，内容提到“有争议的部分920万，涉及起诉的任彩华150万，赵振中17万，华明芳（老袁）37万”，杨静标认为在2016年11月份双方交接晶鼎公司股权时已将上述债务情况交代清楚，田伟伟、胡佳春认为当时交接的账目不全，没有凭证，并未对上述有争议的部分进行交接。2010年4月15日至2018年9月11日，杨静标为金仁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13日，晶鼎公司会议纪要显示杨静标由其原经营资产作价入股占52%，其他股东现金入股占48%。以上事实，有华明芳、晶鼎公司、杨静标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杨静标对本案所涉借条的出具以及款项的交付均无异议，结合借款发生后每年支付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30万元以及已按约支付四年、每年年利息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对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应当由晶鼎公司偿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应当由晶鼎公司偿还。首先，法定代表人系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杨静标在借款发生时系晶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晶鼎公司承担；其次，晶鼎公司经营期间存在用个人银行卡收付公司资金的行为，从而也就形成了晶鼎公司内外两套账目，这在晶鼎公司实际经营以及股权交接发生矛盾后也得到体现，虽然晶鼎公司对杨静标提供的内账不予认可，但杨静标在任晶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通过公司内账支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已具有高度盖然性，之后晶鼎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田伟伟，晶鼎公司仍然延续使用内外两套账目并通过个人银行卡收付公司资金，且用该个人银行卡支付过本案所涉借款利息，晶鼎公司虽然抗辩公司实际控制人即杨圆圆可能存在挪用公司资金替父偿还借款的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证明；最后，杨静标虽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已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但根据晶鼎公司成立以及借款发生的时间，符合杨静标关于款项用于晶鼎公司装修及购买办公用品的陈述，同时结合晶鼎公司之后每年按时支付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相信案涉借款系杨静标代表晶鼎公司所借，晶鼎公司应自行承担因公司内部管理及财务混乱所带来的法律风险。华明芳作为出借人已明确上述借款系用于晶鼎公司，晶鼎公司按约每年支付利息的行为也印证其出借时的借款用途，故华明芳要求晶鼎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晶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华明芳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9070元（华明芳已预交），由晶鼎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通过法院综合信息门户平台以华明芳为原告、以全省范围内近三年为条件查询华明芳的关联案件，仅发现1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即本案一审）二审中，华明芳提供另案当事人赵振中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华明芳以此证明胡丽娟向赵振中转账240万元左右，并非晶鼎公司所称94余万元，该款项已通过赵振中的银行卡用于晶鼎公司偿还小贷公司的贷款，杨静标不存在隐瞒还款事实、虚构债务的情况，杨静标的陈述应予采纳。晶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并不完整；该证据证明银行卡资金不是赵振中所有，进一步证明杨静标虚构债务。杨静标向本院陈述：晶鼎公司成立时有4个股东，我、冯建昌、朱惠康、张轩鹤，我们4人是朋友关系，其中我占股52%，其他3人不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我每年给其他3人固定回报，第四年他们就退出晶鼎公司，他们3人持有的48%股份全部转给田伟伟，晶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田伟伟。晶鼎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田伟伟向本院陈述：2018年5月之前，基本是胡佳春和杨园园在安排，我主要是负责业务。晶鼎公司的请款流程一般情况下是胡佳春交财务付款，财务会出具一份付款凭证，胡佳春签完字就可以付款，有时候在付款前和付款后会找我签字确认下。晶鼎公司在2017年向华明芳、顾士英二人付款时，是否找过我签字我无法确认，因为我当时不管这个。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晶鼎公司与华明芳之间是否存在30万元借款关系。本院认为，晶鼎公司与华明芳之间存在30万元借款关系，晶鼎公司应向华明芳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第一，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案涉借款出借时，杨静标为晶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静标有权以晶鼎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并由晶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杨静标二审陈述，杨静标既是晶鼎公司的大股东，也是晶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冯建昌、朱惠康、张轩鹤三人仅拿固定回报，不参与晶鼎公司的经营管理，现杨静标称案涉借款系代表晶鼎公司所借且实际用于晶鼎公司，在晶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杨静标本人或者杨静标代表其他人所借的情况下，对杨静标的该点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第二，杨静标所称案涉借款系代表晶鼎公司所借，与晶鼎公司的内帐记载及实际归还部分利息的事实相印证。晶鼎公司的内帐明确记载2014年8月31日、2015年9月2日、2016年8月30日各支付老袁（华明芳的丈夫袁洪元）利息6万元，且在田伟伟担任晶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晶鼎公司通过实际控制的胡丽娟银行卡于2017年9月15日向袁洪元转账支付利息6万元，商户名称为晶鼎。晶鼎公司原财务人员吉婷俐确认2014年晶鼎公司的内帐系其记载，胡丽娟的银行卡用于公司部分业务的收付款；而一审中晶鼎公司亦确认胡丽娟的银行卡部分用于晶鼎公司工人工资的发放。虽然田伟伟称当时晶鼎公司的财务由杨静标的女儿杨园园负责，其对2017年向袁洪元支付利息的行为并不知情，但是晶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胡丽娟银行卡转账给袁洪元6万元的行为系杨园园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晶鼎公司。第三，晶鼎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3年7月，而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9月，杨静标所称案涉借款实际用于晶鼎公司装修及办公用品采购在时间上较为吻合，具有可能性。如田伟伟认为其在受让晶鼎公司股权时，杨静标未向其如实披露晶鼎公司的对外负债情况导致其权利受到损害，其可另行向杨静标主张权利，但是田伟伟无权以晶鼎公司内部新老股东之间的纠纷及管理问题对抗外部债权人的合法权利。综上，晶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晶鼎公司已预交），由晶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许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