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3，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4，系沈某3之女，200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系沈某3之长子，201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系沈某3之次子，201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沈某1、沈某2的法定代理人：沈某3，系沈某1、沈某2之父。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安居区三家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三家镇高桥村。 法定代表人：邓飞，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诚，遂宁市安居区三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兵，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德元，男，1958年12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沙，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三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遂刚，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原审被告：遂宁市安居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财政局办公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沈某3、沈某4、沈某1、沈某2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安居区三家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家镇高桥村委会），邓兵、聂德元、黄遂刚，原审被告遂宁市安居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安居区农发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沈某3，沈某4及上诉人沈某1，沈某2的法定代理人沈某3，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诚，被上诉人邓兵、聂德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遂刚，原审被告安居区农发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某3、沈某4、沈某1、沈某2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川0904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承担因上诉人的亲人李莲花在其修建和管理维护的蓄水池死亡产生损失30万元的40%的赔偿责任计12万元，被上诉人黄遂刚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6万元，被上诉人邓兵、聂德元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共计3万元；二、改判由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拆除出修建在上诉人处的蓄水池或对蓄水池增加安全保护措施；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前后，原审被告安居区农发办提供资金补助修建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将蓄水池发包给他人修建。被上诉人黄遂刚、邓兵、聂得元又合伙转包该项目，先后在三家镇高桥村境内修建了三个蓄水池，其中修建在上诉人不远处的蓄水池规划不当，施工不合格，安全保障措施缺失导致上诉人沈某3之妻，上诉人沈某4、沈某1、沈某2之母李莲花被淹死在蓄水池中。李莲花之死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答辩称，该项目是由村委会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后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施工单位交付并投入使用。并非上诉人称的规划不当，施工不合格。村委会也尽到了管理维护职责，是因李莲花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死亡后果。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邓兵、聂德元答辩称，涉案项目的蓄水池并不是邓兵、聂德元、黄遂刚转包给他人修建，是由村委会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承建。李莲花的死亡与邓兵、聂德元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对其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遂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沈某3、沈某4、沈某1、沈某2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令五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30万元；二.责令被告拆除事发蓄水池或对蓄水池增加安全保护设施；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莲花生前系聋哑人，二级残疾，其与原告沈某3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4月18日生育一女沈某4，2010年1月1日生育长子沈某1，2012年1月15日生育次子沈某2。为支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被告高桥村委会作为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实施村村委会，按照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政府《2010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实施方案》和三家镇人民政府《关于成立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领导小组的通知》的要求，对各项目建设和工程管护承担主体责任。2010年12月5日，被告高桥村委会作为项目发包方与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安居区2010年现代农业发展资金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合同协议书》，约定将高桥村的现代农业工程项目发包给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建设内容包括在该村修建田间便民道4公里，田间渠系5公里，沉沙地36口，建蓄水池3口，整治山平塘1口，附属设施（山茅坑）51口，总投资1023843元，其中：财政资金569686元，自筹资金454157元。财政资金来源于中央和省专门用于现代农业生产发展项目补助资金，被告安居区农发办系该项补助资金的使用监管和拨付部门。被告高桥村委会于2010年12月6日委托了绵阳市禹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遂宁分公司作为工程监理单位负责监理,此时，被告黄遂刚任高桥村党支部书记，被告邓兵任被告高桥村委会主任，被告聂德元任被告高桥村委会村文书。2011年5月22日，该村的三座蓄水池经相关各方验收并移交被告高桥村委会管理，供村民使用。本案案涉蓄水池位于该村四社冉茂德的责任地内，原告的房屋距蓄水池直线距离约40ｍ，村民在蓄水池取水、洗涤需通过田间便道再进入冉茂德的责任地，蓄水池呈圆柱状，内径约5.3ｍ，水深约1.8ｍ，机砖围栏高约0.8ｍ，蓄水池围栏在事发时未加装门栏，开口门栏及梯步宽约1.17ｍ，梯步未设置扶手，梯步台阶延伸至蓄水池水面以下。事故发生前，案涉蓄水池一侧设置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牌。2017年7月3日20时左右，李莲花将摘取用作猪饲料的空心菜用背篼背至案涉蓄水池进行淘洗，不慎落水，20时30分左右，原告沈某3与其他群众发现李莲花溺水后立即将李莲花打捞上岸进行救助，同日于20时52分向当地派出所及医院报警求助，派出所民警立即现场出警，当地医院工作人员随后也赶到现场对李莲花实施抢救，但因抢救无效，宣告李莲花溺水死亡。审理中，原告认为蓄水池规划不当，项目实施与被告安居区农发办有关，对本案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黄遂刚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蓄水池无门栏，工程有瑕疵，存在安全隐患，被告黄遂刚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高桥村委会作为蓄水池的管理者，其履行管理职责不到位，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邓兵、聂德元即便不承担责任，也应由被告黄遂刚多承担10%的责任。上述被告彼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李莲花自身有一定过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安居区农发办认为，造成李莲花死亡与被告安居区农发办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邓兵、聂德元认为，无证据证明二被告参与了工程的施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高桥村委会认为，造成李莲花死亡与被告高桥村委会的管理行为无因果关系，蓄水池属全体村民所有，不应由村集体组织承担。因被告黄遂刚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进行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农田水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政府投资建设或者财政补助建设的小型农田水利工程，按照规定交由受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用水合作组织、农民等使用和管理的，由受益者或者委托的单位、个人负责运行维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蓄水池系政府补助投资，由被告高桥村委会建设的小型水利工程。事发前，该蓄水池已由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交付被告高桥村委会运行维护，至事故发生时已5年多时间。被告安居区农发办作为现代农业生产发展项目补助资金的监管和发放机构，既不是项目发包人、所有人，也不是的最终运行维护责任人，原告请求被告安居区农发办承担李莲花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案涉蓄水池系被告高桥村委会通过签订合同方式交由有建设资质的公司承建，无证据证明被告黄遂刚、邓兵、聂德元合伙分包了该工程，即使工程存在分包情形，但此种情形系合同法调整范围，与本案原告主张的民事侵权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致使李莲花的死亡也并非工程在建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物件损害法律规定。因此，原告对被告黄遂刚、邓兵、聂德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高桥村委会作为案涉蓄水池的所有权人、运行维护者，应承担相应的管理维护职责。从本案案涉蓄水池事发时的状况来看，案涉蓄水池位于该村四社冉茂德的责任地内，村民在蓄水池取水、洗涤需通过田间便道再进入冉茂德的责任地蓄水池，围栏在事发时虽未加装门栏，进入蓄水池的梯步也未设置扶手，但开口门栏及梯步宽约1.17ｍ，梯步台阶坡度较缓，梯步延伸至蓄水池水面以下，对于正常用水，危险性较小，人即使滑落蓄水池，也可攀爬自救。另外，事故发生前，案涉蓄水池一侧设置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牌，对于此类蓄水池是否需要安装其他防护设施的问题，目前尚无法律和行业标准方面的硬性规定。因此，被告高桥村委会维护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被告高桥村委会在本案中无过错，原告主张被告高桥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莲花虽系聋哑人，但其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居住房屋距离案涉蓄水池约40ｍ，案涉蓄水池已投入使用5年多时间，李莲花在洗菜时虽是傍晚，但根据当时季节，此时光线、视觉仍然较好，李莲花对该蓄水池的情况也非常熟悉，对蓄水池旁设置的警示标志应该引起自身的高度警觉。因此，李莲花对其因用水过程中致溺水死亡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请求拆除案涉蓄水池或加装安全防护设施，不属于本案解决范围。判决：“驳回沈某3、沈某4、沈某1、沈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沈某3、沈某4、沈某1、沈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7月3日20时许，李莲花将摘取用作猪饲料的空心菜用背篓背至案涉蓄水池进行淘洗，不慎落水被淹死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邓兵、聂德元、黄遂刚是否应对李莲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蓄水池是否应当被拆除或再增加安全防护措施。关于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证实，案涉蓄水池是为了方便三家镇高桥村全体村民农作物灌溉由政府补助投资修建的利民工程。2010年12月5日，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安居区2010年现代农业发展资金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合同协议书》。约定通过中央财政补助及群众投资的方式由遂宁市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包括案涉蓄水池等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5月22日经验收合格移交给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供全体村民用作农作物灌溉使用。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在管理维护案涉的蓄水池一侧设置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的警示标牌。全体村民明知案涉蓄水池是用作农业灌溉而非生产，生活用水。事发时，本案死者李莲花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蓄水池设置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因为自身缺乏安全意识，独自在蓄水池淘洗溺亡。对其死亡后果与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不具有因果关系，三家镇高桥村委会对案涉蓄水池尽到了合理管理维护职责，且上诉人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三家镇高桥村委会对李莲花的死亡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对李莲花因自己原因造成溺亡的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兵、聂德元、黄遂刚并非涉案蓄水池的承建人，也未将涉案蓄水池转包给他人承建，对李莲花的溺亡不具有法律上的任何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邓兵、聂德元、黄遂刚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三家镇高桥村委会，邓兵、聂德元、黄遂刚对李莲花溺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蓄水池系政府投资和全体村民集资修建用于三家镇高桥村全体村民农作物灌溉的利民工程。该蓄水池已于2011年5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至今，给村民的农作物灌溉带来极大方便。上诉人要求对该蓄水池进行拆除不仅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损害了全体村民的共同利益。且三家镇高桥村委会对案涉蓄水池又进一步增加安全防护措施足以对行为人起到安全警示作用，上诉人要求对案涉蓄水池进行拆除，再增加安全防护措施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某3、沈某4、沈某1、沈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900元，由上诉人沈某3、沈某4、沈某1、沈某2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英 审判员  周歧 审判员  魏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