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成，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荣田，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营，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伟，山东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志奎，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原审被告：刘纪孔，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原审被告：阳谷县郭屯镇邵楼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书文，主任。上诉人刘俊成因与被上诉人王月营、原审被告刘志奎、刘纪孔、阳谷县郭屯镇邵楼村民委员会（简称邵楼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月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月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月营持有的刘志奎写的所谓“欠条”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一审庭审中刘志奎与王月营的陈述，刘志奎在一审庭审时才知道刘俊成等三人己经给付王月营现金650900元的事实，显然刘志奎于2019年1月10日给王月营写所谓的“欠条”不是刘志奎的真实意思，该“欠条”是在刘俊成和刘纪孔不在场的情况下，王月营为达到非法占有目的而要求刘志奎出具的。另外，从刘志奎写的“欠条”内容来看包含两个意思：一是刘志奎在书写“欠条”时，王月营尚未完成施工，实施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才符合结算条件；二是刘志奎在书写“欠条”时，明知道和王月营没有结算，将数额约计为481012元。因此，在王月营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刘志奎写的“欠条”作为定案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王月营没有完成施工且没有验收，没有达到法定付款条件。在一审庭审中，刘俊成提交了王月营实施的工程照片一宗，村民联合签名的证明信以及委会的证明，该组证据足以证明王月营对其承揽的建设工程没有完工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王月营没有完成施工的部分仍在现场。因此，王月营实施的建设工程没有竣工并验收，没有达到支付工程价款的法定条件。王月营应对其实施的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的事实进行举证，在王月营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向王月营支付所谓的工程款显然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委会尚欠刘俊成等三人工程款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刘俊成和王月营均提交了委会和刘俊成三人签订的合同复印件，根据该合同内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应为728万元，在村委会没有出示己经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和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委会主任刘书文的陈述，简单认定村委会尚欠4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并判决由村委会在40万元的欠付款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并违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委会和刘俊成等三人没有结算工程款，刘俊成等三人与王月营也没有结算工程款，王月营要求的48万余元的数额是不确定的金额，王月营原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月营辩称，一、刘志奎为王月营出具的欠条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3年11月21日，刘俊成与刘志奎、刘纪孔三人合伙共同承包了委会开发建设的新农村建设工程，2013年12月4日，刘志奎代表三人将建设工程中的清工部分分包给了王月营,2014年12月份,该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刘俊成、刘志奎支付给王月营部分工程款，对剩余的工程款，刘志奎于2019年1月10日为王月营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是刘俊成与刘志奎、刘纪孔三人共同拖欠王月营工程款的依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志奎在一审庭审时认可，其本人与刘俊成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支付给王月营部分工程款，并且对己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共计650900元没有异议，这足以说明，刘志奎对已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及所欠王月营的工程款的数额是十分清楚的，并不是刘俊成所称的不是刘志奎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法院对阳谷县郭屯镇民委员会的村委主任刘书文的询问笔录可知，刘志奎在2019年1月10日出具该欠条时，王月营所应施工的工程早己施工完毕，不存在刘俊成所诉称的工程未竣工的情形。结合工程施工过程中己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为区分已付的工程款及工程完工后所欠的工程款，刘志奎在出具欠条时特意注明“工程全部完工后欠王月营工程款人工费约481012元”。欠条中虽然有个“约”字，但所欠工程款的数额是明确的，且刘俊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欠款数额不正确，因此，该欠条应作为拖欠工程款的依据。二、王月营所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已投入使用，具备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审庭审时，刘俊成认可王月营所施工的部分工程己投入使用,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委会的村委主任刘书文，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也证明王月营所应施工的工程己全部施工完毕，而事实上，该工程也己于2014年12月份竣工并投入使用。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王月营所施工的工程己竣工并己投入使用。一审时，刘俊成所提交的工程照片、民联合签名的证明及委会的证明，均不能证明王月营所施工的工程未完工或存在质量问题，且该委会的证明与法院对委会主任刘书文的询问笔录的内容相矛盾，因此，刘俊成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目的。三、一审法院判令委会在欠付40万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委会目前共计欠刘俊成、刘志奎、刘纪孔工程款40万元，如工程款有争议，双方完全可通过诉讼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只是根据委会主任刘书文认可的尚欠刘俊成、刘志奎、刘纪孔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判令委会在欠付工程款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俊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志奎辩称，当时写欠条时，工程并未完工，至今也未完工，并且存在质量问题。在春节前王月营一直找我，因为是我签的合同，在没有和其他合伙人对账的情况下就出具了这个欠条，王月营对我有所隐瞒，他说收取了46万多元，实际已经收取了650900元。我认为一审判决不合理，至今我还没收到判决书，所以我也不知道法院怎么判的，也无法上诉。原审被告委会辩称，当时一审庭审我们没有参加，后来我们又和王月营去法庭说明了情况。涉案工程主楼已完工，地板塌陷，存在质量问题。现在我们对刘俊成每户未完成的活扣5500元，包括厨房、房顶维修、院里的地板砖未铺，化粪池未完工、屋门、防盗门未安装，另外有两户整套厨房、大门、院落未完工，外加六户办公室院落及地面未完工。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判令我们承担40万元的范围内还款责任不正确，一审中虽然我陈述应支付他们三人40万元，但当时没有对账，我当时没戴眼镜并没有认真看笔录，所以就签字了。原审被告刘纪孔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月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给付原告工程款481012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委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21日，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与被告委会签订《建房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三人承包新农村建设工程，工程量为52户。同日，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共同承建邵楼新农村建设工程，共同投资、均分盈利。2013年12月4日，被告刘志奎代表三合伙人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后来双方又补签了一份），将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承建的邵楼新农村建设部分工程中的清工部分分包给了原告。原告施工过程中，在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处共收到工程款650900元。被告刘志奎于2019年1月10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郭屯镇邵楼新农村建设工地工程全部完工后欠王月营工程款人工费共计约肆捌壹零壹贰元正（481012元）正邵楼新农村建设工地经办人刘志奎2019年元月10日”。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款481012元及利息；被告委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另查明，原告要求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法院对委会主任刘书文询问时，刘书文认可原告已将应施工的部分施工完毕，同时认为根据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的施工情况，现在尚欠三人40万元工程款，并同意在此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实际施工人施工后，分包人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系合伙关系，被告刘志奎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书，应视为被告刘志奎代表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承包工程后，已实际施工，被告刘志奎亦给原告出具了欠条，明确表示欠原告工程款481012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偿还该欠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志奎辩称，原告尚未施工完毕，不应支付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俊成辩称，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涉及钱款的事项需三人共同签名确认，被告刘志奎出具的欠条，其与被告刘纪孔均不知晓，因此，该欠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系合伙人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另外，被告刘志奎系合伙人之一，其能够代表三合伙人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也能够代表三人为原告出具欠条。被告刘俊成还辩称，原告尚未施工完毕，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原告施工部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同时，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村委会证明一份、15名村民签名的证明一份、照片50张，但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应由原告施工的部分尚未完工或者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被告刘俊成的这一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告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因利率市场化改革，中国人民银行自2013年7月起，不再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故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精神确定较为适宜，即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刘志奎于2019年1月10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委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现在应支付给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工程款400000元，因此，被告委会应在该欠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应偿还原告工程款4810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委会对上述欠款在欠付工程款4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月营工程款4810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阳谷县郭屯镇民委员会对第一项之内容在欠付工程款4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6元，诉讼保全费4258元，由被告刘志奎、刘俊成、刘纪孔负担。本院二审中，刘俊成提交证据一、村民刘某2等四人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王月营没有完成施工，并且质量有问题；证据二、刘俊成2019年1月份从委会支款凭证复印件3张，证明王月营并未完工。被上诉人王月营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份证据不能证明是刘某2等四人本人所书写的，退一步讲假设该证明是刘某2等四人书写的，刘某2等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所以该证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在一审时刘俊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某1等十五人签名的证明，一审判决后刘俊成向法院提起上诉，他针对一审判决的情况又向二审法院提供这份证明，很显然这份证明是刘俊成让刘某2等四人有针对性的向法院提交对其有利的证明，这份证明内容上是不属实的，从这点来讲这份证明也不应作为认定该案件事实的依据，这四人签名的证明当中，其中刘某2、刘某3、刘某4的签名笔迹是一样的，且这三个签名笔迹与刘俊成提交的证据二上注明的刘某2、刘某3的笔迹是一致的，而证据二是刘俊成在委会支取工程款的收据，该工程款很显然不应由刘某2、刘某3支取，收据上的刘某2、刘某3的名字也不可能是由刘某2、刘某3来签，这足以说明这份证明是不真实的；证据二是一个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这份证据是刘俊成在委会支取工程款的收据，正常的收据应当只注明收取多少工程款就可以，而不可能在收据上进行没完工工程量及工程质量的标注，证据二并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收据的时间是2019年元月份，而一审法院两次庭审时间分别是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26日，刘俊成完全有理由向法庭提交这些证据，但是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刘俊成上诉后又向法庭来提交这样的内容不可令人相信的收据，很显然收据上注明的内容是不真实的，而且在刚才委会答辩时也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又没有上诉，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份收据是不真实的，提交这份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为了达到上诉改判的目的而出具的，所以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上所注明的未完工的内容，与一审法院对委会主任刘书文的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是不一致的，应以一审法院对刘书文的询问笔录作为依据。原审被告刘志奎对刘俊成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委会对刘俊成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刘俊成、刘志奎和刘纪孔三人合伙承包委会新农村建设工程，后将清工分包给王月营，事实清楚。虽然合同系刘志奎与王月营签订，但系代表合伙体所签，符合法律规定。在王月营施工完毕后，三人应当支付王月营工程款。在王月营多次催要工程款后，刘志奎为其出具了欠条。因合同系刘志奎代表合伙体所签，刘志奎代表合伙体出具欠条亦符合常理。依据法律规定，其效力及于其他合伙人。合伙内部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尽管欠条上有“约”字眼，但根据481012元的数额分析，该数额比较精确，能够反映经过计算的情况。虽然刘俊成和刘志奎不认可王月营完工，但一审中委会主任刘书文认可王月营完工情况，且涉案楼房已经有部分村民居住使用，亦应视为完工。双方当事人自2014年至今拒不进行结算，势必损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将涉案欠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如其他合伙人不认可刘志奎出具欠条的行为，可在合伙人之间进行追偿。如合伙人对欠条上的数额存在异议或存在超付情况，可在算清账后向对方主张权利。委会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审中村委会主任刘书文虽然对40万元数额有异议，但其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欠合伙人该数额，且其并未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如其对该数额有异议或存在超付情况，也可在算清账后向对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俊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2元，由上诉人刘俊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蕾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