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秋萍，女，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巍，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锦，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建新，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 再审申请人李秋萍因与被申请人李锦、王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的（2017）苏0585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苏0585民申30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秋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巍、被申请人李锦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建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李秋萍申请再审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申请人王建新在2017年8月2日至10月25日短短的三个月期间仅法院受理的借款达145万元，分别是（2017）苏0585民初6626号韩光波的20万元，（2017）苏0585民初6603号唐剑峰的15万元，（2017）苏0585民初6601号即本案李锦的40万元，（2017）苏0585民初6218号宋玉超的70万元。该145万元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此期间，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王建新未添置房产及车辆等财产，被申请人李锦及其他债权人也未举证该145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查明的四点事实也不足以证明145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首先，即便申请人李秋萍名下的建行卡（尾号7567）由申请人使用，在法院查明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更长的跨度内，该卡汇入被申请人王建新卡内的钱较之相反更多。其次，2017年1月11日的5000元被申请人王建新购买手机，2017年2月16日的6000元被申请人王建新为公司购买电脑，2017年2月21日的16700元是被申请人王建新为朋友代垫的家具款，后该款项归还了。2017年3月1日是被申请人王建新为公司购买的电饭煲、微波炉等；2017年3月4日是被申请人王建新为公司购买的茶台，2017年3月8日是被申请人王建新出差住的酒店，2017年5月11日的7047元是被申请人王建新为汽车做的保养，2017年5月17日的1000元是被申请人王建新为公司购买的冰箱，2017年8月11日是被申请人王建新为自己的卡地亚手表换的表带。需要强调的是除了2017年8月11日，其余的支出均发生在四起借款之前，不能证明本案及其他三起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支出。而且，四起借款发生在申请人生育女儿期间，除了8月底生育住院，申请人一直住在自己父母家。申请人需要说明的是原审法院当时三个案件同期判决，申请人迫于生活压力，无力同时支付上诉费，故只能就费用最小的（2017）苏0585民初6603号案件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作了改判。综上，申请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是被申请人王建新的单方所为，申请人对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现请求驳回对申请人的诉请。 被申请人李锦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王建新的银行流水和李秋萍的银行流水是达成一致的，当前王建新借钱也是说家庭周转的，具体什么用途我不知道。之前听说王建新去韩国赌钱，从他老婆身上拿了一笔钱，他老婆问钱怎么没到，他一直说这笔钱给别人的，回来以后没法交差，只能去别的地方借钱给他老婆，他当时说先借给他，然后就从他老婆那里把钱拿回来，这笔钱他老婆从始至终都知道。有一次王建新被人逼债，叫我们去帮他们说说情，和他老婆也是见过面的，我们过去以后他们就散了，我认为他们是有意为之。 被申请人王建新未作答辩。 2017年12月21日，原审原告李锦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建新、李秋萍归还李锦借款本金40万元；2.请求判令王建新、李秋萍支付李锦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请求判令王建新、李秋萍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原审认定：王建新与李秋萍于2014年8月2日登记结婚。 2017年10月9日，李锦（出借人）和王建新（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王建新向李锦借款1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借款按年息24%计算，借款人在借款到期时一次性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款及其他相关责任义务，致使出借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概由借款人承担。该合同还约定了部分其他事项。另，合同尾部有书写的“王建新建设银行62×××90”字样。同日，李锦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王建新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90）汇入5万元和4万元。 2017年10月24日，李锦（出借人）和王建新（借款人）又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王建新向李锦借款15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借款按年息24%计算，借款人在借款到期时一次性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款及其他相关责任义务，致使出借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实现债权的，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概由借款人承担。该合同还约定了部分其他事项。同日，李锦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王建新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15万元。 2017年10月25日，李锦又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建新的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15万元。 审理中，为证明律师费支出，李锦提交了一份其与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李锦委托江苏娄东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王建新、李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律师代理费为2万元。第一次庭审中，李锦陈述其只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第二次庭审中，李锦陈述其系通过现金支付律师费5000元。 关于涉案借款经过，李锦陈述：2017年10月9日借给王建新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了5万元和4万元，另有1万元是给付的现金；2017年10月24日通过转账出借给王建新15万元。这两次借款王建新都出具了借条。对于2017年10月25日出借给王建新的15万元，王建新没有出具借条系因之前已出借给他25万元，对他比较放心，所以就直接转给他。针对2017年10月9日出借给王建新的10万元，本院询问李锦为何不直接通过转账形式出借10万元，而是汇入9万元并交付1万元现金，李锦称因借条上载明借款10万元，其账户仅有9万元，故就另给了1万元现金。但本院根据李锦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李锦于2017年10月9日向王建新汇款9万元之前，其账户余额为100602元。 为查明王建新收到李锦款项后的去处，本院调取了王建新和李秋萍二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账号分别为62×××90和62×××67）。其中，王建新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显示：（1）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2日和2017年10月14日，王建新分别向李秋萍汇入15万元、1.5万元和5万元。（2）2017年10月25日，王建新向李秋萍三次汇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和15万元。李秋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显示：（1）李秋萍该账户与王建新银行账户之间交易往来频繁，其中，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王建新向李秋萍转账共计9702190元，李秋萍向王建新转账共计6374000元。（2）李秋萍该账户在2017年期间向李秋萍另一银行账户（账号为62×××18）多次汇款。（3）2017年1月11日，李秋萍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在太仓市思玛特数码产品商行处消费5000元；2017年2月16日，该账户在苏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店消费6000元；2017年2月21日，该账户在太仓市文元家具经营部处消费16700元；2017年3月1日，该账户在康成投资（中国）公司大润发太仓店消费三次，金额分别为1059元、298元和519.70元；2017年3月4日，该账户在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顾荣全家具店消费6050元；2017年3月18日，该账户在桔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南京第五分公司处消费1198元；2017年5月11日，该账户在太仓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消费7047元；2017年5月17日，该账户在康成投资（中国）公司大润发太仓店消费1000元，在太仓市润唐昌食品有限公司消费418元；2017年8月11日，该账户分别在苏州泰华商城有限公司和苏州市得月楼餐饮有限公司消费3300元和436元。对此，李秋萍代理人称李秋萍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主要是由王建新在使用，但同时表示李秋萍也使用过该账户。 原审认为，李锦与王建新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王建新向李锦借款的金额，本院分析如下：1.2017年10月9日的借款，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10万元，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李锦仅向王建新转账9万元。虽然李锦解释其当时账户上仅有9万元，另外1万元系其通过交付现金给王建新，但李锦的陈述明显与其银行账户显示的余额情况矛盾，且李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王建新交付1万元现金，故本院认定2017年10月9日的借款金额为9万元。2.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15万元有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记录佐证，本院予以确认。3.2017年10月25日的借款，虽然李锦未能提交借款合同，也未能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李锦确向王建新汇款15万元，结合在此之前二者存在的借款关系，应当认定李锦对其与王建新就该笔15万元的借贷关系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李秋萍抗辩该15万元并非借款未能提供必要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李锦出借给王建新的金额为39万元。 对于上述39万元借款，其中，2017年10月9日的9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2017年10月24日的15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两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年息24%。现王建新未按上述约定期限还款，李锦有权要求王建新归还借款并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本案中，李锦主张的利息起算方式不违背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故王建新应以24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李锦支付利息。就2017年10月25日的借款，李锦和王建新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锦有权催告王建新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同时，双方未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支付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李锦有权要求王建新支付逾期利息。因此，本院结合李锦起诉的日期，确定王建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关于李锦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虽然根据李锦与王建新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王建新不能按合同约定还款致使李锦因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王建新承担，且李锦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中载明李锦应支付律师费20000元，但本案中李锦陈述其仅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而李锦两次陈述的款项支付方式又存在矛盾。因此，由于李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律师费支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39万元借款是否属于王建新与李秋萍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王建新与李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秋萍未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但王建新在收到涉案三笔借款后不久或当日即向李秋萍转入多笔款项；同时，李秋萍称其使用过该账户，虽然李秋萍也抗辩该账户主要为王建新实际持有和使用，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认定李秋萍从涉案借款中获益。另外，李秋萍的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一直处于使用状态，尤其与王建新银行账户和李秋萍另一银行账户之间的交易均十分频繁，金额较大，且该账户还存在部分生活性消费支出，而在本院要求李秋萍本人到庭对此进行说明的情况下其未能到庭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涉案39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李秋萍应与王建新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 综上，王建新、李秋萍应支付李锦借款39万元及利息（其中24万元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余15万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王建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原审判决：一、王建新、李秋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锦借款39万元及利息（其中24万元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余15万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李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借款金额为3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诉争款项应否认定系王建新与李秋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诉争借款发生于王建新、李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新与李锦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用于生意周转，且李秋萍并未在合同上签字，故从《借款合同》内容以及借款主体来看本案债务不属于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李锦应对该债务用于王建新、李秋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进一步举证。本案中，李秋萍的账户于王建新向李锦借款后的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0月25日收到了王建新账户转来的款项，但不能据此认定李秋萍有共同向李锦借款的意思表示或李秋萍对王建新向李锦的借款作了事后追认；同时，本院调取李秋萍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7576号账号的相关消费记录均发生在王建新向李锦借款之前，且在王建新转账给李秋萍上述款项期间又发生多次转入转出交易，金钱系种类物，王建新与李秋萍账户2017年10月9日之后的银行明细无法反映王建新向李锦所借来的39万元的具体用途，更无法反映本案诉争的39万元用于王建新与李秋萍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即李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基于王建新与李秋萍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该两人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李锦要求李秋萍承担夫妻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建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秋萍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本院（2017）苏0585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为：原审被告王建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李锦39万元及利息（其中24万元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余15万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审原告李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11290元，由原审原告李锦负担933元，原审被告王建新负担10357元。上述费用原审原告李锦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原审被告王建新负担部分由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李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郑金硕 人民陪审员  周忠良 人民陪审员  李秋红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晴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