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湘源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蔡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平，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潭城大厦四楼403号。法定代表人：黄海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命，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湘源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百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洋百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曾于2010年1月21日，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租金的应收账款质押给永亨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永亨银行），约定未经永亨银行同意，上诉人无权同意解除或终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确认且同意约定；但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拖欠租金的支付，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时归还永亨银行的借款，且被上诉人在知道该情形后，充分利用拖欠租金的事由，逼迫上诉人签署《补充协议》后，才同意支付租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形下，被迫在未取得永亨银行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补充协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补充协议》的行为侵害了永亨银行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签署《补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永亨银行已经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补充协议》效力提出异议，主张补充协议无效。所以被上诉人不能依据无效的协议主张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及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基于以上事实，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洋百货辩称：一、《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补充协议》无效。《补充协议》是基于平等、自愿原则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且《补充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履行瑕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场地交还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将“租赁物”依约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以拖欠租金的方式来胁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属于没有任何证据的主张，即使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也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情形，而非《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55条规定，上诉人未在法定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也早已消灭。二、被上诉人未损害永亨银行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无权主张合同无效，且永亨银行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理由系上诉人早已涉及重大诉讼，并非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引起。补充协议并没有任何损害永亨银行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2017）粤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永亨银行早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终止租赁关系以及本案起诉前，就已经向上诉人依法主张了权利，查封冻结了上诉人的财产，其主张提前还款的理由是因为上诉人涉及其他重大诉讼，抵押物早已被其他案件查封，和被上诉人以及和租赁合同的终止无任何关联。三、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合同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合法。根据《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上诉人未能按时退还履约保证金，按日万分之四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湘潭市湘源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大洋百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470万元，并按每日万分之四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通知送达即2019年4月7日起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履约保证金之日止）；2.判令被告提供三个月租金54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4日，原告大洋百货公司（乙方）与被告湘源公司（甲方）签订了《湖南湘潭市·白石商业广场项目租赁合同》（2009年6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合同主要内容有：乙方租赁甲方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8号白石商业广场1楼部分及2楼至5楼的全部房屋，总承租面积约43650平方米（双方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计租面积为44052.87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年（双方于2009年6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租赁期限从2009年11月11日起至2029年11月10日止，2009年11月11日至2010年1月27日为免租期）；第一年至第三年的月租金为39元/平方米，第四年的月租金为40.5元/平方米，以后每年月租金在上一年的租金标准上递增2%，首付租金在装修期届满前7日内支付，其余每月租金在当月的10日前（遇法定节假日可顺延至法定节假日结束后的第一天）支付；乙方向甲方交付履约保证金共计1000万元，第一年按月用履约保证金扣抵部分租金，第二年起履约保证金为500万元，租赁期届满时，甲方应在乙方交还租赁物并缴清所有费用后的7天内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逾期每日按未退还金额万分之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逾期或不足额支付租金超过60天，如甲方不解除合同，乙方逾期支付超过60天后每日向甲方支付应付而未付金额万分之四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2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保证金调整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新增租赁保证金1000万元，加原保证金500万元，共计余额1500万元，新增的1000万元保证金可抵扣第8年至第13年租赁年租金，以按月平均抵扣方式进行，抵扣后保证金降为5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第二次租金及租期等事宜调整）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11日为过渡期，2015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租金、维护及管理服务费为160万元/月，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为180万元/月；截至2016年1月29日，原告应付租金及费用为255万元，原告应在2016年1月29日（含当日）前付清；再次新增租赁保证金900万元，新增部分在2015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按月支付，每月支付25万元，该新增部分可抵扣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共计5个月的月租金，每月抵扣180万元，即该期间，原告无须支付被告任何费用；若双方能协商一致，应最晚在2018年9月30日前签署新的租赁合同或委托管理协议，反之，则双方的租赁关系在2019年1月10日过渡期届满后自然终止，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应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归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此后，双方未签订新的租赁合同或委托管理协议。2018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并送达《工作联系函》，要求原告在收到该函3日内支付被告2018年4月11日至5月10日期间的租金、维护及管理服务费、新增保证金共计185万元。2018年9月3日，原告收到被告发出的《商务函》，被告在该函中要求原告经营至2019年9月11日，1500万元履约保证金折抵该后续租金。2019年1月14日，双方签署《场地交还协议》，确认原告已于2019年1月14日向被告交还租赁物，原告同意在该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被告支付30万元的设施设备专项维修费用。2019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向原告催要《场地交还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设施设备专项维修费用。2019年3月27日，原告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发出《债务抵销和履约保证金返还通知函》，主张其应付被告的设施设备专项维修费30万元在被告需退还的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抵销，要求被告应在收到函告后7日内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1470万元，该通知函于2019年3月29日送达被告。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告大洋百货公司已付清全部租赁费用，但未支付30万元的设施设备专项维修费用。被告未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也未提供2018年10月、11月、12月份共计540万元的租赁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大洋百货公司与被告湘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次租金及租期等事宜调整）补充协议》是否无效。被告湘源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系在原告大洋百货公司以拖欠租金来胁迫被告的情况下签订，即使被告的该主张成立，也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情形，而非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补充协议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被告未在法定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关于被告湘源公司提出的该补充协议损害永亨银行的合法权益，因此该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首先，被告未提交的相关证据系未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其次，即使该补充协议损害了永亨银行的合法权益，但当事人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被告存在恶意串通这一合同无效的条件，故被告主张的该补充协议无效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二、原告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被告对原告已足额支付租金无异议，但主张原告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付款时间，原告大洋百货公司从2014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未在合同约定的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租金的情形，但被告的主张的逾期天数均在20日以内，而《租赁合同》逾期支付租金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乙方逾期或不足额支付租金超过60天，如甲方不解除合同，乙方逾期支付超过60天后每日向甲方支付应付而未付金额万分之四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告即使逾期支付租金，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条件，况且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原告逾期付款存在被告变更收款账户的原因。此外，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次租金及租期等事宜调整）补充协议》中的表述“甲乙双方相互谅解并确认，乙方应在2016年1月29日前（含当日）结清前期全部应付租金及费用255万元”，含有被告对原告逾期付款不主张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主张的原告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三、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已协议变更租赁期限，且该租赁期限已届满、双方已就租赁场地的交还办理好交接手续，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原告应支付被告30万元设施设备专项维修费用的债务已到期，且被告已因涉及其他纠纷被人民法院采取财产控制措施，原告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该抵销通知自2019年3月29日《债务抵销和履约保证金返还通知函》到达被告时生效，被告未依约在7天内即2019年4月5日前将剩余的履约保证金1470万元退还给原告，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应自2019年4月6日起，每日按1470万元的万分之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日期为2019年4月7日，晚于上述日期，系对其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提供2018年10月、11月、12月份共计540万元租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因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而非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予以驳回，原告可另行到税收行政管理部门寻求行政救济。被告提出的在本案抵扣原告拖欠的物业管理费、加压费、停车费的主张，因被告并非上述款项所涉及的债权人，不符合抵销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大洋百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湘潭市湘源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47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返还的履约保证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从2019年4月7日起计算至履约保证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0元，减半收取计5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000元，由被告湘潭市湘源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大洋百货向本院提交一份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永亨银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提前收回贷款是基于上诉人涉及重大诉讼，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湘源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大洋百货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判决湘源公司返还大洋百货履行保证金147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次租金及租期等事宜调整）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后，双方已按合同履行，这就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都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且上诉人在一、二审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被欺诈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时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依《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已变更租赁期限，2019年1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了《场地交还协议》，依该协议，确定租赁期已届满，被上诉人已于当日向上诉人交还“租赁物”。依《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被上诉人保证金150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30万元设施设备专项维修费后，一审判决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1470万元正确；依2009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湖南·湘潭市·白石商业广场项目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当租赁期限届满，且不再续约时，若未按时退还保证金，则每日按未退还金额万分之四的款项作为逾期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每日万分之四从2019年4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湘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0元，由上诉人湘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亚勤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玲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