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信元宠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施军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刚，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仙运展览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潘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信元宠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元宠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仙运展览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运展览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元宠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仙运展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仙运展览公司对信元宠食公司的装修行为是同意的，也肯定了仙运展览公司在信元宠食公司装修和改建厂房时没有搬离厂区的事实，却得出仙运展览公司只同意适度装修、部分同意之类的结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于房屋“主体结构或者承重结构”的陈述模糊不清，没有说明具体部位。仙运展览公司在庭审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诚信，其目的就是要增加房租，法院在判决时应加以综合考量。仙运展览公司辩称，不同意信元宠食公司的上诉请求。信元宠食公司在承租过程中，将厂房内部的防火墙拆除，并在厂房内部及外部进行违章搭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被青浦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定为违法，仙运展览公司有权要求信元宠食公司按照设计图纸恢复至安全使用标准。仙运展览公司在一审中根据法官去现场进行核实的情况，基于案情的变化，对诉讼请求予以明确，并不是对诉讼请求的变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信元宠食公司的上诉请求。仙运展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元宠食公司恢复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天一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厂房”)原状，恢复设计图纸轴线3上一至三层的防火墙、拆除3楼由信元宠食公司擅自搭建的违章部分、将厂区周边围墙恢复原状、消除四周消防通道的障碍物、拆除环厂区四周非图纸部分的违章建筑；2、案件诉讼费由信元宠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厂房产权登记在仙运展览公司名下，产证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3,897.92平方米。2015年11月25日，仙运展览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信元宠食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厂房出租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及办公使用；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31年5月1日止，共计15年；甲方于2016年3月1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由乙方进行验收，甲方给予乙方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为免租期；租金为每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0.914元，年租金130万元，第1-3年年租金不变，第四年起递增率为5%；甲方应确保该房屋交付时符合规定的安全条件，乙方需在甲方交付时验收房屋的各项安全条件及附属设施，并出具验收合格单给甲方；租赁期间，乙方发现该房屋及本合同附件中列明的附属设施、设备有损坏或故障时，均由乙方自行进行维修，费用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对该房屋的使用安全负责，租赁期间乙方应合理使用并爱护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因乙方使用不当或不合理使用，致使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损坏或发生故障的，乙方应负责修复，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需装修或者增设附属设施和设备的，应在签订本合同时，在本合同附件中约定；如在本合同附件中未约定的，则应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按规定须向有关部门报批的，应乙方报请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除本合同附件另有约定外，乙方返还该房屋时，该房屋及其装修、附属设施和设备应当符合正常使用后的状态；甲乙双方同意，因乙方原因造成房屋结构损坏的，甲方可书面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该房屋交付验收时，现有的装修、附属设施、设备存在缺陷，影响乙方正常使用的，甲方应自交付之日起的10日内进行修复，逾期不修复的，甲方同意减少该房屋的租金并变更相关条款和附件内容；乙方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或者超出甲方书面同意的范围擅自装修房屋或者增设附属设施的，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恢复房屋原状或并赔偿损失。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另查明，仙运展览公司、信元宠食公司合同签订前，仙运展览公司在有证厂房的周围自行搭建了面积为1,875.60平方米的无证棚子，仙运展览公司将有证厂房交付信元宠食公司后，信元宠食公司一并使用了无证棚子。2016年5月，信元宠食公司因使用需要将仙运展览公司搭建的棚子进行拆除，在原地重新搭建并升高了顶棚。2016年12月，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向信元宠食公司租赁的厂区发限期拆除告知书，要求信元宠食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前自行拆除厂区内的违法建筑，恢复违法用地，拒不整改的，由执法部门依法拆除。2017年6月23日，仙运展览公司作为乙方，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生态环境综合整治指挥部办公室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残值回购协议书》，确认乙方厂区内搭建、使用的存量违法建筑物面积共1,875.60平方米，乙方配合甲方完成整治清理工作后，甲方支付乙方款项468,900元。仙运展览公司已经领取到该笔补偿款。双方一致确认大部分无证房屋于2017年3月10日被拆除，信元宠食公司与政府有关部门协商后，保留约400平方米的无证建筑未拆除，由信元宠食公司存放空调外机。拆违后，信元宠食公司再次自行在有证厂房周围搭建了无证棚子。一审审理中，仙运展览公司主张：1、仙运展览公司、信元宠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系争厂房外有仙运展览公司搭建的棚子，虽之后经历了被信元宠食公司拆除后另行搭建、拆违后由信元宠食公司再行搭建，但上述行为未经仙运展览公司同意，且超出了仙运展览公司的出租范围。在之前的案件中法院判令信元宠食公司支付了其自行拆除前的使用费，但之后的使用费未支持，信元宠食公司未经仙运展览公司同意擅自搭建上述棚子，违反了合同约定，应予以拆除；2、信元宠食公司未经仙运展览公司书面同意擅自进行装饰装修，将一至三楼的防火墙拆除后替换成玻璃，未取得消防验收，存在消防安全隐患；擅自在车间内搭建违章建筑，建造了三楼的小房间；擅自将厂区北侧的围墙拆除；擅自在消防通道搭建仓库及其他搭建物；在厂区四周搭建了其他违章建筑；根据合同约定仙运展览公司有权要求信元宠食公司将上述搭建物或违章建筑拆除并恢复原状。为此，仙运展览公司提供照片、图纸、消防安全隐患举报信及回复等作为证据。信元宠食公司对仙运展览公司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小图纸三性不予认可，对大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消防安全隐患举报信中提及的室内消防问题信元宠食公司已经进行了消防备案，说明信元宠食公司已经通过消防验收；对于室外消防问题，信元宠食公司已经在整改。同时，信元宠食公司表示：1、信元宠食公司进行装修及建造相关搭建物或构筑物确实未经过仙运展览公司的书面同意，但并不代表仙运展览公司对此不同意，恰恰相反，仙运展览公司对信元宠食公司的装修等行为是知晓并同意的；2、仙运展览公司从事标牌制作，而信元宠食公司承租系争厂房的目的是从事药品生产，虽合同承租方为信元宠食公司，但实际使用人是上海信元动物药品有限公司(以下称“信元动药公司”)，药品生产所需要的生产环境等的要求比标牌制作对环境要求高许多，信元宠食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前或当时已经告知了仙运展览公司，仙运展览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所以信元宠食公司肯定会对系争厂房进行装饰装修，故合同中约定了相应时间的免租期，以便信元宠食公司方进行装修；3、信元宠食公司承租系争厂房后发现厂房内部钢结构大部分生锈，且需根据信元宠食公司需要进行翻新及装饰装修，所以信元宠食公司自2016年2、3月份开始拆除防火墙并进行其他装修，而此时仙运展览公司仍在系争厂房内未搬离，直至2016年7月12日左右仙运展览公司仍有部分人员未离开，故仙运展览公司对信元宠食公司敲墙及装修等行为是明知的，且未提出异议，说明其是认可的；4、信元宠食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及装修完成后的标识等都是由仙运展览公司的关联企业上海运延展览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称“运延公司”)进行制作及安装，仙运展览公司负责人在信元宠食公司开业时也曾到现场参加并参观厂房，更加说明仙运展览公司对信元宠食公司的装饰装修等行为是明知并认可的；5、信元宠食公司确实将仙运展览公司原有的一至三楼防火墙予以拆除并改建，但系争厂房系框架结构，并未改变房屋主体结构，且已经消防部门备案；6、由于系争厂房漏水严重，故经仙运展览公司与信元宠食公司协商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由仙运展览公司出资10万元进行了改建，而仙运展览公司对此也是知晓并认可的；7、南北厂区之间的围墙是由信元宠食公司方搭建的，故信元宠食公司可以决定是否拆除；8、消防通道经消防部门检测符合消防要求，且消防通道内的大部分搭建物已拆除。为此，信元宠食公司提供租赁合同、技术咨询合同、建筑设计合同、施工合同、加工合同、照片、工商信息资料、政府文件、不动产登记簿、收据、图纸、证人证言、消防备案受理凭证、补充协议等作为证据。仙运展览公司对信元宠食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招牌照片、工商信息、开业典礼照片、施工前后房屋照片、不动产登记簿、收据、厂房围墙照片、证人证言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材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系仙运展览公司、信元宠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虽合同约定未经仙运展览公司书面同意信元宠食公司不得擅自进行装修或增加附属设施和设备，但结合案件情况法院认定仙运展览公司对信元宠食公司为实现其合同目的针对系争厂房进行适当的装饰装修是同意的，理由如下：1、信元宠食公司承租系争厂房的目的是生产经营及办公，而仙运展览公司、信元宠食公司双方的经营范围完全不一致，仙运展览公司虽表示信元宠食公司未告知其承租系争厂房的用途，但作为出租人其不可能不对承租人承租厂房的目的及承租人的生产范围进行了解；2、案涉租赁合同虽由仙运展览公司与信元宠食公司签订，但系争厂房确系信元动药公司使用，而仙运展览公司自认在2016年7月12日其关联公司运延公司与信元动药公司签订加工合同时仍未搬离系争厂房，根据合同签订时间、房屋出租时的状况、约定的免租期等综合判断，并结合相关标识的制作、开业典礼照片等分析，法院认定仙运展览公司对信元宠食公司适度的装饰装修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但信元宠食公司同意仙运展览公司进行装饰装修的范围应仅限于租赁合同目的的通常用途可能涉及的范围，对房屋主体结构或承重结构的变更应不在此列，故对仙运展览公司提出的要求信元宠食公司恢复一至三层防火墙、拆除三楼搭建房间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法院认定系争厂房与北面厂房系作为一个整体统一使用，且仙运展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围墙由其出资建造，故对仙运展览公司提出的要求信元宠食公司恢复围墙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系争厂房四周消防通道及系争厂房范围外厂区部分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非案涉租赁合同承租范围，且信元宠食公司系在仙运展览公司原有的搭建物被拆除后再行搭建了棚子，故对仙运展览公司主张的要求信元宠食公司清除消防通道障碍物、拆除环厂区四周非图纸部分的建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海信元宠物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天一路XXX号的房屋恢复原状，具体内容包括：恢复设计图纸轴线3上一至三层的防火墙、拆除三楼搭建的房屋、消除四周消防通道的仓库及搭建物、拆除环厂区四周非图纸部分的建筑。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信元宠食公司从仙运展览公司处承租系争厂房，对厂房进行装修或增加附属设施和设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取得仙运展览公司的书面同意。一审法院结合仙运展览公司直至2016年7月12日尚未搬离系争厂房，参加开业典礼等相关事实，认定其对信元宠食公司适度的装饰装修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但仅限于租赁合同目的的通常用途可能涉及的范围，并无不当。信元宠食公司上诉称其将一至三层防火墙拆除，改建为玻璃幕墙，并在系争厂房内外部进行搭建等行为，亦为仙运展览公司明知且同意，缺乏证据支持，且该改建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消防、城市管理等法律法规，故信元宠食公司的该项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信元宠食公司所称仙运展览公司在庭审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系仙运展览公司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构成二审改判的理由。综上，信元宠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信元宠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文如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刘海邑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