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桂明，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彭涛，男，199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亮，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859号3705室。 法定代表人：顾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敏翔，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桂明为与被上诉人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1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桂明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赔偿宁桂明蓝海密宝干红、兄弟酒庄6号、狮王城堡干红三款红酒被强制回购造成的损失74776.56元，并退还保管费5000元；二、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赔偿宁桂明交易账户里剩下的两款红酒皇冠干红、卡宾公爵干红的买入成本1503.10元；三、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支付宁桂明按一审诉讼请求中计算的各项利息损失。诉讼费由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风险提示书》的发布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则》显示的时间是2016年10月，《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客户入市协议》也应该在2016年10月以后，本人开立红酒交易账户的时间是2016年8月初，这说明宁桂明开户时还没有《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客户入市协议》、《风险提示书》、《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则》等文书。宁桂明开户时《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客户入市协议》、《风险提示书》、《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则》等文书还没有制定出来，怎么可能要勾选确认这些规则后才能完成注册呢；二、对于蓝海密宝干红、兄弟酒庄6号、狮王城堡干红三款红酒被强制回购的情况，一审认定已经提前一个月发布线下公告，该下线公告在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官网及客户端均可直接查看。但事实上，宁桂明没看到这三款红酒的下线公告，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只在官网上公告一下，故意不电话通知或短信通知；三、宁桂明于2017年11月6日把自己交易账户里的资金余额转出来是因为宁桂明当时怀疑红酒的价格走势不是投资者交易形成的，而是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后台操控价格形成的，宁桂明觉得上当受骗了，想清仓离场，故先把账户里的资金余额转出来了，当时宁桂明只知道交易账户里没有了资金是不允许买入红酒的，并不知道账户里没有资金连卖出红酒也不允许。2017年11月6日以后本人账户里资金余额不足时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有义务向本人发出通知；四、现还尚存的这两款红酒即使真的可以提货，但本人无经营红酒的实体店，又不会喝酒，怎么能说可以提货本人就不存在损失呢；五、本案即使按照宁桂明开户时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签订了《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客户入市协议》、《风险提示书》、《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则》，因本人无任何过错，而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也应该赔偿宁桂明被强行回购的三款红酒的损失74776.56元和交易账户里剩下的两款红酒的损失1503.10元。 唐彭涛辩称：一、本案是宁桂明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唐彭涛无关系，唐彭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唐彭涛的公司没有杨俊波这个职工，杨俊波的行为与我方无关；三、即使唐彭涛为宁桂明注册了账户，但未收取任何费用，账号、密码等都是宁桂明自己掌握的，因此与唐彭涛无关；四、宁桂明称不知道交易规则不是事实。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辩称：一、宁桂明的红酒交易属其自主行为；二、商品回购行为非我方的行为，我方仅是第三方平台；三、《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格》、《风险提示书》等都写得很清楚，是三位一体的开户流程。宁桂明不能交易的行为是系统告知账户余额已经是0元，而且宁桂明在一审中自认其了解过交易仓储费的情况。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宁桂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赔偿蓝海密宝干红、兄弟酒庄6号、狮王城堡干红、皇冠干红、卡宾公爵干红五款红酒的亏损76279.66元，并退还保管费5000元；2.判令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赔偿公证费1000元；3.判令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支付利息损失，以81279.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公证费1000元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175%计算；4.案件诉讼费由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桂明于2016年8月在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开立红酒交易账户，账号为（10×××68）。后宁桂明陆续从该账户购入蓝海密宝干红、兄弟酒庄6号、狮王城堡干红、皇冠干红、卡宾公爵干红等红酒。后宁桂明发现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每日须收取保管费，故于2017年11月6日将交易账户里的余额全部转出，因欠交保管费导致所持红酒无法进行网上交易。2018年1月26日，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发布下线公告称：截至2018年1月26日，蓝海密宝干红符合商品交易的下线条件，同意于2018年2月26日15时30分正式下线，在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客户可以对其所持有的退市酒品进行提货申请亦或继续转让该酒品。2018年2月26日15时30分，上述酒品将正式下线，届时蓝海密宝干红将按照10.18元/瓶的价格对仍持有该酒品且尚未交收部分进行自动回购。后宁桂明持有的127瓶蓝海密宝干红于2018年2月26日以10.18元/瓶的价格被自动回购，回购前成本价为156.832元/瓶。2018年3月2日，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发布下线公告称：截至2018年3月2日，兄弟酒庄6号符合商品交易的下线条件，同意于2018年4月2日15时30分正式下线，在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客户可以对其所持有的退市酒品进行提货申请亦或继续转让该酒品。2018年4月2日15时30分，上述酒品将正式下线，届时兄弟酒庄6号将按照49元/瓶的价格对仍持有该酒品且尚未交收部分进行自动回购。后宁桂明持有的95瓶兄弟酒庄6号于2018年4月2日以49元/瓶的价格被自动回购，回购前成本价为627.629元/瓶。2018年6月1日，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在官网发布下线公告称：截至2018年6月1日，狮王城堡干红符合商品交易的下线条件，同意于2018年7月2日15时30分正式下线，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客户可以对其所持有的退市酒品进行提货申请亦或继续转让该酒品。2018年4月2日15时30分，上述酒品将正式下线，届时狮王城堡干红将按照9.78元/瓶的价格对仍持有该酒品且尚未交收部分进行自动回购。后宁桂明持有的40瓶狮王城堡干红于2018年7月2日以9.78元/瓶的价格被自动回购，回购前成本价为39.33元/瓶。2018年11月30日，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在官网发布关于实施保护性停牌的公告，公告称在中心挂牌的红酒商品将于2018年12月1日起实施保护性停牌，停牌期间交易系统（包括手机客户端）将暂停服务，经审批核准后资金可转出，客户所持有商品可以申请提货。在该停牌公告发布时，宁桂明账户里尚有皇冠干红31瓶，成本价37.698元/瓶，卡宾公爵干红14瓶，成本价23.890元/瓶。 另查明，2010年11月18日，上海市商务委员会作出沪商运行[2010]733号批复，批复同意虹口区商务委成立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2011年1月26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作出虹府[2011]2号文件，商请上海市工商局对成立上海红酒交易中心给予大力支持。2011年4月22日，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注册成立。目前，上海红酒交易中心采用现货交易模式，致力于建设以全国中小酒类经销企业为主要服务对象的进口红酒电子盘交易平台暨中小酒商服务平台。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提交的《上海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本市清理整顿各类场所检查验收情况的通知》[沪金融办（2014）20号]附件中将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列入清理整顿期间按要求规范的交易场所名单中。 根据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官方网站（××）刊载的“入市指南/开户流程”信息，客户注册账号时会被告知《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客户入市协议》、《风险提示书》、《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则》，上述规则经客户勾选确认后才能完成注册。其中《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客户入市协议》第六条约定，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为投资者提供交易平台、交易账户和其他有关交易、交收的服务。投资者同意按上海红酒交易中心的规定支付交易费、交收费、仓储费等应支付的各项费用。《风险提示书》第三条告知：在进行交易时，如果账户资金余额不足，交易中心将根据《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则》的规定要求您在规定的时间内补足资金。如果您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补足资金，交易中心会采取强制措施，您将承担由此导致的一切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对于宁桂明的红酒交易亏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作为第三方服务平台，其为客户提供红酒现货交易及电子盘交易平台。对于宁桂明诉称的蓝海密宝干红、兄弟酒庄6号、狮王城堡干红三款红酒被强制回购的情况，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已经提前一个月发布下线公告，该下线公告在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官网及客户端均可直接查看，宁桂明在此一个月期间仍可进行自主交易，但宁桂明未主动交易导致三款红酒被强制回购，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对此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宁桂明陈述，其因发现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每日须收取保管费，故于2017年11月6日将交易账户里的余额全部转出，因欠交保管费导致所持红酒无法进行交易。该院认为，宁桂明明知欠交保管费会导致无法完成交易，但仍放任这种状态持续导致三款红酒被强行回购，宁桂明对此应承担责任。关于皇冠干红、卡宾公爵干红这两款红酒，现因保护性停牌而暂时无法交易，但宁桂明仍可进行提货，故宁桂明对此不存在损失，宁桂明主张这两款红酒的损失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保管费，在开户时已经在客户入市协议里进行了告知，宁桂明对此应当知晓，且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支持现货交易，故收取保管费亦合情合理。该院认为，宁桂明作为一个理性投资者，在开户交易时就应对投资产品进行详细全面的了解，应知晓投资风险及可能承担的损失后果。但宁桂明多次在庭审中陈述炒红酒就跟炒股票一样，在不了解红酒交易一系列规则的情况下盲目用炒股票的方式在进行红酒线上交易，导致亏损的发生，宁桂明对此应承担责任。关于宁桂明主张唐彭涛承担赔偿责任，因不具有事实依据，亦无因果关系，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宁桂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元，由宁桂明负担。 二审期间，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宁桂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超出其经营范围，其没有从事证券交易和期货交易的资质；证据二、上海红酒交易中心[2016]61号变更公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在系统升级后与原来的客户开户流程不一样，证明了一审认定的宁桂明在开户时对《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客户入市协议》、《风险提示书》、《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则》知晓，是错误的；证据三、《风险提示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客户入市协议》、《风险提示书》、《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业务规则》这些文件比宁桂明开户时间晚了四个月，宁桂明在开户时没有这些文件。经质证，唐彭涛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上海红酒交易中心经质证认为：对证一，上海红酒交易中心营运资质，是经过相关部门确认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从事期货交易；对证二、三，这是针对新用户的新流程，与原先的流程基本上没有变化，只是对银行系统进行了第三方监管，开户流程从未更改。宁桂明开户时已经有这些文件的存在，因网站系统升级，不管是老文件上传还是新文件上传，现在打印出来这些文件上面的日期都是新的日期。按行业规则，如客户不在开户流程的相关文件中打勾的，是不可能开户成功的。本院认为，宁桂明提供的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企业信息打印件只能证明企业基本情况，不能证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从事期货交易；由于宁桂明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均认可网站系统升级的事实，因此网站系统升级后反映的情况不能准确反映升级之前的客观情况，且宁桂明承认账户开户手续是他人帮其办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桂明在二审审理中称涉案红酒交易系无效行为，该上诉称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符，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无效，故二审对此不予审理。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唐彭涛、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对宁桂明在红酒交易过程中的亏损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唐彭涛与宁桂明之间既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未给宁桂明从事相关交易，故宁桂明主张其损失要求唐彭涛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第一，关于宁桂明主张的蓝海密宝干红、兄弟酒庄6号、狮王城堡干红三款红酒被强制回购造成的损失74776.56元是否应于赔偿。本院认为，上海红酒交易中心作为为客户提供红酒现货交易及电子盘交易的第三方服务平台，已经提前一个月发布下线公告，该下线公告在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官网及客户端均可直接查看，且公告内容十分明确，宁桂明在此一个月期间仍可进行自主交易或提货，但宁桂明未交易或提货导致三款红酒被强制回购，上海红酒交易中心对此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宁桂明称，因其发现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每日在收取保管费，故将交易账户里的余额全部转出，因欠交保管费导致所持红酒无法进行交易。本院认为，涉案红酒交易为现货交易，宁桂明交易后未进行出售交易或提货，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收取保管费合情合理。宁桂明明知欠交保管费会导致涉案红酒无法完成交易，但仍持放任态度未予交易或提货导致三款红酒被强行回购，该责任应由宁桂明承担。同时，宁桂明要求退还保管费的请求也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宁桂明主张的现交易账户里剩下的皇冠干红、卡宾公爵干红两款红酒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本院认为，涉案两款红酒未被回购，现只是因保护性停牌而暂时无法交易，但宁桂明仍可选择提货，宁桂明对此不存在损失，故宁桂明主张赔偿这两款红酒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上海红酒交易中心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故宁桂明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元，由上诉人宁桂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毛 姣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