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弘大精密带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 法定代表人：訾学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莉莉，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华，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万通集团盛泰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延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斌，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弘大精密带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公司)因与上诉人吉林万通集团盛泰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生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弘大公司委托代理人单莉莉、王立华，万通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延龙及委托代理人张斌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大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万通生物公司赔偿弘大公司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占有使用弘大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的损失6,279,72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万通生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2013年《厂房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以下称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确定弘大公司财产损失数额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租赁合同并不是弘大公司与万通生物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能视为双方之间对租赁形成的合意，更不能以该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作为赔偿损失的参照标准。2.弘大公司与万通生物公司在原租赁合同期满后达成了新的租赁合同，此合同形成时间在后，更能体现双方对租金约定的合意。(二)一审判决参照的租金标准远低于市场价格，无法赔偿弘大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反而有助于万通生物公司非法侵占行为的持续。1.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参照租赁价格确定赔偿应考虑双方租赁合同价格及相同时间相同地段租赁市场价格，不能脱离实际、偏离市场。2.万通生物公司侵占使用的，不仅包括估价报告中确定的土地、房屋，还包括厂房内建设的房中房办公室400余平方米、630KW变压器一套、高低压开关柜一套、10吨锅炉系统、10吨航车一台、5吨航车二台。 万通生物公司辩称，(一)弘大公司的物权为被限制的物权，其无权向万通生物公司主张损失。2015年6月3日万通生物公司以公开拍卖方式依法取得对弘大公司享有的债权，取得了厂房及土地的他项权利证，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申请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抵押物。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弘大公司抵押的五处厂房和土地进行评估、拍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及民法原理，弘大公司对抵押给万通生物公司的抵押物的物权受限，弘大公司无权擅自处分抵押物，其无权出租也就不能要求万通生物公司按照租金赔偿其损失。(二)弘大公司滥用诉权恶意拖延拍卖，却在其拖延拍卖的同时向万通生物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有违公序良俗、社会公德，损害万通生物公司合法权益。(三)万通生物公司承继吉林鑫聚源节能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聚源公司)的权利义务，占有被执行物合法。弘大公司上诉称《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主体不是万通生物公司，不能认定为双方合意，明显是法律认识上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万通生物公司吸收合并(重组)鑫聚源公司，承继《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万通生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弘大公司主张的房租损失，但假设支持也最多依据《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计算租金损失。(四)弘大公司主张的市场价值为单方评估，万通生物公司不予认可，如法院支持此种以拖延执行并主张损失的方式获取不正当利益，势必导致权力的滥用和市场的混乱。 万通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通生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弘大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弘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3日万通生物公司以公开拍卖方式依法取得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对弘大公司享有的债权，并取得了厂房及土地的他项权利证，万通生物公司承继了原债权人通化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郊区信用联社)对弘大公司享有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虽然弘大公司抵押给万通生物公司的五处厂房和土地目前仍登记在弘大公司名下，但其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能都受到万通生物公司抵押权的限制，在弘大公司没有将欠款全部偿还给万通生物公司前，弘大公司无权擅自处分抵押物，其不享有抵押物的处分权即包含出租的权利，因此万通生物公司占有、看管抵押物并不会给弘大公司造成损失。(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错误。 弘大公司辩称，(一)万通生物公司在上诉状论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并于法无据。1.万通生物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2015年6月3日通过公开拍卖形式取得对弘大公司的债权，即使取得了厂房及土地的他项权利证，也仅是抵押权而已，并且万通生物公司在原审答辩中承认“本案至今没有执行完毕”，所以万通生物公司并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取得弘大公司厂房及土地的所有权，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实现了优先受偿权，弘大公司依然享有所有权人应该享有的所有权能。2.万通生物公司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条第二款写得非常清楚，抵押人仅限于不得转让，并不限制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能，而万通生物公司认为弘大公司抵押财产后不享有出租权，这是错误的理解和推断性适用该条文，具有类推适用的嫌疑，万通生物公司的理解违反了立法者本意，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弘大公司依法是可以出租的，向万通生物公司主张非法占有期间的损害赔偿是合理合法的。3.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九条是正确的。 弘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通生物公司赔偿2015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侵占弘大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造成的损失8,390,571元,并按侵占物每平方米每月20元延续计算至实际返还侵占物之日止;2.万通生物公司赔偿改变厂房结构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3.万通生物公司承担侵占弘大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期间，造成弘大公司无法向第三人履行租赁合同支付的各项费用2,691,100元；4.本案诉讼费(包括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等)由万通生物公司承担。前三项请求共计13,081,6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弘大公司与鑫聚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鑫聚源公司租赁弘大公司位于通化市医药高新技术开发区，浑江南侧的弘大公司主厂房、附属房屋及公用配套设施。1.鑫聚源公司一期租赁弘大公司靠南端的两跨厂房，用于开发生物有机肥项目生产……2.租赁时间：25个月……3.租赁范围：鑫聚源公司承租弘大公司厂房5735平方米、8元/月/平方米，综合办公楼1000平方米、5元/月/平方米，厂房靠南两跨厂房及厂房四周环形道路……2013年7月15日，弘大公司与鑫聚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合同书》，约定:鑫聚源公司租赁弘大公司位于通化市医药高新技术开发区，浑江南侧的弘大公司主厂房，新增租赁的具体范围及面积为：1.新增租赁厂房为纵轴C-D轴、竖轴1-26(图纸平面图自南往北的第三跨)主厂房。2.面积按实际丈量数据为准(2739平方米)。3.租金单价为5元/平方米/月，合计为13,695元/月，拾个月为136,950元。租金交纳按《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办理。主合同和补充合同期限均截止到2015年7月25日。此后，鑫聚源公司与万通生物公司共同租赁厂房、办公室及附属设施。因弘大公司对到期租赁厂房另有所用，于2015年3月23日、6月10日、6月16日三次以书面方式告知承租方合同期满时迁出租赁厂房。鑫聚源公司明确表示租赁期满不再续租，万通生物公司以已收购其资产为由拒绝搬迁。故弘大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恢复原状，迁出租赁房屋。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判决万通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将弘大公司的厂房、办公室及附属设施返还给弘大公司并恢复原状。万通生物公司和弘大公司均不服原判决，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5民终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大公司已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吉0502执第336号执行通知，并已向万通生物公司送达。现该案已提级到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万通生物公司至今仍在使用弘大公司的厂房、办公室及附属设施。 2015年6月24日，弘大公司与通化市二道江区铁厂镇温暖型煤厂(以下简称型煤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弘大公司将其位于吉林省通化市四浑公路260-9802/709-046，范围包括主厂房(除酸洗车间)、生产辅房、办公楼和厂区所有土地及630KVA变压器与变配设施等面积11,826.57平方米以及其位于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长江路经济开发区人民大街280号科技城四层约200平方米办公用房租赁给型煤厂使用，租期自2015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5日，租金每年700万元，弘大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前向型煤厂交付租赁厂房及相关设施，若弘大公司延迟交付租赁物，每延长一天向型煤厂支付延迟违约金5000元。同时约定了诉讼管辖。2016年10月14日，型煤厂将弘大公司诉至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50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弘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给型煤厂定金100万元；二、弘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型煤厂违约金217.5万元。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弘大公司负担。2018年7月30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502执1528号执行裁定，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长期履行，申请执行人型煤厂同意终结执行。终结(2017)吉0502执1528号案件的执行程序。 另查明：郊区信用联社与弘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6日作出(2010)通中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弘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郊区信用联社贷款本金1,385万元及利息92万元，并自2010年7月9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二、弘大公司到期不履行债务，郊区信用联社可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弘大公司的抵押物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10,420元，由弘大公司负担。该案立案执行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9日向弘大公司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于10日内履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借款本金1,385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但其至今未履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2年9月25日郊区信用联社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若干债权转让给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15年5月15日，万通生物公司从吉林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竞买了本案债权。万通生物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0)通中执字第102号恢字1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的申请执行人由郊区信用联社变更为万通生物公司。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吉05执恢3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弘大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通化市东昌区张家村的编号为G006642、G006643、G006644、G006645、G006646工业厂房五座和通市国用(2008)第050280181号，面积50,000平方米土地当中上述房产的项下土地3138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设施。通过网拍，三次拍卖均已流拍，最终流拍价为26,703,628.95元。弘大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提出书面异议，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吉05执异77号执行裁定。弘大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吉执复69号执行裁定，撤销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执异77号执行裁定，由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要求就万通生物公司占有的非评估资产包括哪些予以查清,并就弘大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相关行为予以审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吉05执异300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维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2016)吉05执恢3号拍卖裁定；二、对被执行人弘大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通化市东昌区张家村的编号为G006642、G006643、G006644、G006645、G006646工业厂房五座和通市国用(2008)第050280181号面积50000平方米土地当中上述房产的项下土地31,38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设施进行整体重新评估，整体重新拍卖。现该案正在执行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万通生物公司是否对2015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使用弘大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万通生物公司占有使用的案涉土地、厂房及设备的所有权人为弘大公司。万通生物公司在使用弘大公司厂房、设备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万通生物公司仍然继续占有使用弘大公司的土地、厂房及设备。虽然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土地、厂房系万通生物公司享有债权的抵押物，但在双方债权债务未实际结清前，抵押物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另外，关于这一事实，双方业经诉讼进行了裁判，即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判令万通生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将弘大公司的厂房、办公室及附属设施返还给弘大公司并恢复原状。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万通生物公司在未重新与弘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前提下，对其继续占有使用弘大公司的土地、厂房及其设备依法应当承担使用费用，弘大公司财产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可以按照应得的租赁费用作为计算标准，双方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确定损失数额。据此，万通生物公司应给付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使用弘大公司土地、厂房9,514.74平方米及设备的费用(5735平方米*44个月*8元/月=2,018,720元；2739平方米*44个月*5元/月=602,580元；484.99平方米*44个月*8元/月=170,716.48元；555.75平方米*44个月*8元/月=195,624元，共计2,987,640.48元)。另，万通生物公司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返还占有使用的土地、厂房及设备时止，万通生物公司对占有使用的5,735平方米、484.99平方米、555.75平方米的厂房、土地、设备，按照每月每平方米8元计算损失；对占有使用的2,739平方米厂房、土地、设备，按照每月每平方米5元计算损失。(二)万通生物公司改变弘大公司厂房的一侧墙体结构和部分棚顶材质是否承担恢复原状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弘大公司要求万通生物公司对厂房等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已经另案裁判得到支持，且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恢复原状是否存在损失处于不确定状态。另，万通生物公司在使用弘大公司厂房期间，将其中部分厂房屋顶的彩钢屋顶改成阳光屋顶，将厂房中的一面墙的彩钢板换成阳光板材质，现弘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万通生物公司改变厂房的一侧墙体结构和一部分棚顶材质的行为降低了厂房的实际使用价值，亦没有实际改变其用途及给厂房造成实质性的变化，因此，变更彩钢板为阳光板并未造成损失。另外，关于恢复墙体与棚顶需要费用问题，虽然弘大公司提供了一份关于彩钢板屋面恢复的投标总价单，用以证实恢复原状的损失数额，但该投标单系其单方提供，万通生物公司不予认可，法院无法采信。弘大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通生物公司改变部分厂房屋面板材材质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故，对弘大公司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三)万通生物公司是否承担使用弘大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造成弘大公司无法向第三人履行租赁合同支付的各项费用2,691,100元。弘大公司对抵押的厂房和土地享有的物权受抵押权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万通生物公司以公开拍卖方式依法取得对弘大公司享有的债权，并取得了厂房及土地的他项权利证，依法享有抵押权，弘大公司对抵押给万通生物公司抵押物的物权受限。法院在执行万通生物公司的原债权人郊区信用联社与弘大公司借款一案时，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执行通知，责令弘大公司在10日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且万通生物公司已于2015年5月15日通过竞买取得了郊区信用联社的债权，并于2015年7月15日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因此，弘大公司在2010年11月29日已经被依法告知应该依法履行所欠债务，其在明知租赁物随时可能被依法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却与案外人型煤厂签订长达五年的租赁合同，其应当预见可能无法实际履行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其应自行承担无法实际履行的风险责任。故弘大公司此项请求的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吉林万通集团盛泰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吉林弘大精密带钢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占有使用弘大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的损失2,987,640.48元。吉林万通集团盛泰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占有使用吉林弘大精密带钢有限公司土地、厂房及设备中的5,735平方米、484.99平方米、555.75平方米按照每月每平方米8元计算的损失至返还之日止；赔偿2,739平方米厂房、土地及设备按照每月每平方米5元计算的损失至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吉林弘大精密带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290元，弘大公司负担77,420元，万通生物公司负担22,8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弘大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弘大公司委托通化国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拟证明案涉厂房和土地在2015年7月26日至2019年10月17日时间段内租赁市场平均价格为15元每平方米每月，总价为142,721元每月。一审判决依据鑫聚源公司与弘大公司签订的2013年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确定赔偿弘大公司损失数额2,987,640.48元远低于市场价格，有失公平。万通生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评估报告并不是在诉讼程序之内通过法院委托作出，而是弘大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其合法性无法证明，而且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根据原审判决第15页对于租金损失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租赁物随时可能被强制执行，弘大公司不应当出租，所以该份评估报告证明如出租其租赁价值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该标的物不能出租的情况下无租赁价值可言。 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系弘大公司单方委托所做，万通生物公司不予认可，本院无法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通生物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弘大公司财产损失。2.如果万通生物公司应当给付弘大公司财产损失，数额是多少。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万通生物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弘大公司财产损失问题。万通生物公司虽然以公开拍卖方式依法取得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对弘大公司享有的债权，并取得了厂房及土地的他项权利证，但万通生物公司承继的只是原债权人郊区信用联社对弘大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并不是物权。万通生物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设定抵押权的物权受限。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设定抵押权的物权受限的只是处分权，即不得转让，并未禁止物权所有人出租设定抵押的所有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亦明确规定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可见，设定抵押权的财产可以出租。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仍然是弘大公司，弘大公司作为物权所有人，依法有权出租案涉房屋及土地。万通生物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侵犯了弘大公司的财产权，应当赔偿弘大公司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权利人可以请求侵犯其物权的人赔偿损失，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并无不当。(二)关于万通生物公司应当给付弘大公司财产损失的数额问题。2013年，弘大公司与鑫聚源公司相继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书》及《厂房租赁补充合同书》。之后，鑫聚源公司与万通生物公司共同使用租赁厂房、办公室及附属设施。合同到期后，万通生物公司以其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为由拒绝搬迁，并就其中未设立抵押权的办公楼与弘大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现弘大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万通生物公司以双方后签订的办公楼租赁合同价格为标准赔偿其财产损失没有依据。第一，弘大公司与鑫聚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弘大公司与万通生物公司就案涉房屋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即双方未就案涉房屋租赁费达成合意。弘大公司亦未向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的租赁价格进行鉴定。虽然在二审中弘大公司提交了其单方委托所作的评估报告，证明案涉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但万通生物公司不予认可，本院无法采信，弘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以原租赁合同价格为标准判令万通生物公司赔偿弘大公司损失并无不当。第二，虽然弘大公司与万通生物公司就未设立抵押权的办公楼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每月每平方米15元，但该合同出租的租赁物并非案涉租赁物，且租赁物本身功能用途亦不同，弘大公司要求以该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为依据确定案涉房屋租赁费没有依据。第三，弘大公司与鑫聚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租赁物都是厂房租金亦不同，现弘大公司要求将厂房、办公楼按照统一租赁价格赔偿其损失更加没有依据。 综上，弘大公司、万通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万通生物公司负担；33,136.66元，由弘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世秀 审 判 员 尹春梅 审 判 员 陈凤影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欣华 书 记 员 燕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