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清溪路3号2幢。法定代表人：王岚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存，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城大道206号。法定代表人：缪文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阳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瑞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瑞峰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我公司对桩机撤场不负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瑞峰公司诉请274天的窝工停工费用，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仅是估算，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实际撤场时间。2.我公司对撤场时间没有举证义务，也没有协助对方撤场的义务。按照建设工程施工行业习惯，施工完毕后由承包方自行离场，无需向发包方征求意见或者报备。所以我公司对瑞峰公司的离场时间并不关心，也没有义务去记录离场时间。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窝工停工天数，与事实不符。3.在发生村民阻挠离场的情况下，寻求我方协助并非唯一的救济途径，我公司对此不承担相应责任。首先，窝工停工损失费是施工方进入现场施工后，确因建设方的原因如停水、停电、规划调整等导致施工方在一定时期内中断施工，因此而产生的停工窝工损失。法律明确规定，该费用发生在施工期限内，并不无限延长至工程提交审定之后。其次，瑞峰公司桩机无法离场的原因并非是我公司造成，且其完全可以采用报案等方式进行公力救济，即使告知我公司，我公司在撤场过程中所起作用也微乎其微。最后，一审法院没有重视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签证程序，窝工停工费用属于工程款，是需要进行签证的，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认定该费用，是对工程款的恶意扩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窝工停工损失的范围不能做扩大解释。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15日开工，十一天后施工完毕，2017年5月提交江苏国联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审定，2017年8月25日出具工程审定结算书，2018年8月28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法律规定的窝工费用仅是在施工期间，且是由于发包方的原因导致的窝工停工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施工期间扩大到工程结束，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工程在提交审定之后，相关费用就已经结算清楚，发包方与承包方也已就涉案工程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否则承包方也不会将竣工材料提交至发包方进行审定。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包括窝工停工费用均已处理完毕。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窝工损失即使经鉴定确认实际发生，但承包人未按约定提出申请并经监理确认，也没有提交产生窝工损失的证据的，窝工损失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另外，在确认窝工停工的事实过程中，瑞峰公司不仅能向监理方提交签证，也可以就窝工事实进行公证或者进行协商确认等多种方式，但这些证据瑞峰公司都没有提交。3.瑞峰公司关于窝工停工的事实均系单方陈述，撤场时间也仅是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能采信。瑞峰公司答辩称，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中，对于窝工时间以及窝工损失的计算方式双方都是认可的。另外，窝工的原因是万达公司的不作为导致村民阻挠导致我公司设备不能撤场，万达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对我公司损失全额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我公司也认可。瑞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达公司承担其桩机台班费损失980920元（按3580元/天计算，从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共274天）；本案诉讼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3日，万达公司、瑞峰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万达公司将清安南村试桩工程包给瑞峰公司施工，开工时间是2017年1月15日，竣工时间2017年1月25日，工期11天。瑞峰公司有一台一千吨的桩机进场施工，合同签订后，瑞峰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但在桩机撤场时由于当地村民因拆迁安置问题而阻挠瑞峰公司桩机撤场，造成瑞峰公司桩机停滞台班损失。对截止2017年5月2日瑞峰公司一台一千吨的桩机停滞台班损失，两公司协商由万达公司承担瑞峰公司3580元/天的损失，该停滞台班损失已由万达公司连同工程款于2017年9月12日支付给瑞峰公司。诉讼中瑞峰公司提出，虽然双方已就2017年5月2日之前的桩机无法撤场的损失协商达成一致，但是2017年5月3日至桩机最终撤场为止的损失至今未能和万达公司协商一致，因为村民的阻挠瑞峰公司的桩机直至2018年春节前，即2018年1月31日才最终撤场，共计又停工274天，故要求万达公司仍按3580元/天的损失标准赔偿瑞峰公司桩机停滞损失即980920元。为证明其主张，瑞峰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由双方加盖公章和国联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审定单复印件一份、价格确认表一份、工程签证单两份；3.村民2017年12月30日阻挠瑞峰公司撤场的现场照片7张。4.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8198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四份。5.万达公司关于木材地块桩机合同第十四条补充条款第一条的解释说明复印件。6.有八位证人签名并由溧阳市溧城镇清安南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7月16日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周某1、周某2出庭作证，两证人均称：其是溧城镇清安南村村委的村民，有八位证人签名并由溧阳市溧城镇清安南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7月16日加盖公章的证明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周某1称：瑞峰公司的桩机被村民拦在那里时，我们拆迁户基本上都在场。当时万达公司的领导黄盘芳、徐寅杰询问我是否可以让桩机撤走，我说你们又没有明确的答复又没有期限，桩机不能走。后来黄盘芳对我说桩机被拦在这里我们要付钱的，桩机拦在那年的下半年，桩机被拦在那里一年多的，桩机来的时候是施国生拖进来的，几次桩机想拖走也是施国生想把它拖走。周某2称：证明上的内容我都知道，所以我签了字，字是今年七月十几号左右签的，我知道有好几次桩机想走，我们村里人不给它走，因为我们房子拆掉了要做房子，我至少在场有两三次的，从2017年5月份一直拦到当年农历年底才走。万达公司质证称，对瑞峰公司提供的1、2、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村委证明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位证人的证言。万达公司已经对瑞峰公司在2017年5月1日之前的合理的窝工、停工费用进行赔付，瑞峰公司盲目扩大损失期间的窝工、停工费用不应当由万达公司继续承担，请法院驳回瑞峰公司的诉请。一审中，万达公司认可从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天数274天，假如还要赔偿瑞峰公司桩机停滞台班损失，同意还是按之前双方协商确认的35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虽对瑞峰公司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清安南村试桩的一台桩机因村民阻挠而无法撤场，截止2017年5月2日的损失协商达成一致，万达公司并支付了瑞峰公司2017年5月2日之前的桩机停滞台班费损失，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2017年5月3日起，瑞峰公司在本案讼争清安南村试桩的施工桩机仍然因当地村民的阻挠而无法出场，直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万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万达公司做过相关的协助和协调工作，帮助瑞峰公司桩机出场。故万达公司仍然应当承担瑞峰公司的桩机停滞台班损失，以承担50%的桩机停滞台班损失较为妥当，理由是：万达公司已支付2017年5月2日之前的桩机停滞台班费损失，但从2017年5月3日起如有村民再次阻挠桩机撤场，瑞峰公司应积极主动想方设法使桩机早日撤场，并向有关部门反映请求帮助或者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以减少损失的扩大和平息纠纷。对此瑞峰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有关职能部门反映过请求帮助和向公安机关报警通过法律途径处理，也未采取积极有效的办法使桩机早日撤离，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对从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桩机撤场期间的停滞台班费损失，瑞峰公司也应自负相关责任。关于瑞峰公司的桩机停滞台班费损失的计算标准，瑞峰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请求为3580元/天，与双方对2017年5月2日之前的损失计算标准一致，且万达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假如仍要赔偿桩机停滞台班损失同意按原标准计算，故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桩机停滞台班费损失计算的时间，万达公司也认可从2017年5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为274天，瑞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反映桩机最终撤场的时间为2018年春节前，万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瑞峰公司的主张，故桩机撤场时间确定为2018年1月31日。据此，万达公司应承担瑞峰公司桩机停滞台班费损失为3580元×274天×50%=490460元。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溧阳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桩机停滞台班费490460元；二、驳回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万达承担12200元，由瑞峰公司承担6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中，溧阳市溧城镇南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清安南村村民证实，2016年下半年，万达公司叫来一台桩机开工打桩。因工程合同原因，争吵不定。村民房屋拆迁被政府拆了五六年，没有说法。万达公司在2017年5月初又叫来一台桩机打桩，5月5日左右，瑞峰公司的桩机想出场（撤场），清安南村村民知道后不同意，因为大家被万达公司忽悠太多次了，当时桩机没有撤场。过了几个月，大概九月份中旬的一天晚上，桩机老板又想偷偷运出桩机，看管的村民发现后把桩机的电缆线拉断了，因为万达公司没有给村民一个明确的说法。下半年还有一次，当时是后半夜，天没有亮，桩机老板又想撤场，已经吊了几块配重上车了，被村民发现，大家把装配重的卡车扣下了。后来经村委会跟桩机老板协商后才让撤场。这些情况是因为村民希望万达公司早日开工，让村民有一个安身的地方。二审另查明：在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8198号案件的2018年12月7日的庭审中，证人王某出庭陈述：我是南村四组的生产队长，桩机出场有一点村民阻挠的原因，村民和政府交涉过，不希望桩机出场，希望一直做，施国生（该案原告）桩机出场时是否受到阻挠我不清楚，当时强某在现场，我与书记处商量，村民就放桩机出场了。我所讲的进场出场的桩机不止有施国生的桩机，还有其他人的桩机，我叫强某在现场记录。有一次，是村民阻挠桩机的配重出场，他们要将桩机的配重运走，村民不让运走。出场的时候，村民都有情绪的，但是真正阻挠出场我记得只有一次。证人强某出庭陈述：主任让我记录，规定只准进场不准出场，因为七八年了一直不能开工，大约五六台桩机，放了一段时间就走了。二审还查明：万达公司、瑞峰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中并无关于桩机撤场的相关约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不当，二审应予改判。理由及依据如下：本案的主要事实：万达公司、瑞峰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协议，瑞峰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施工，瑞峰公司在桩机撤场过程中遭遇村民阻挠，村民阻挠桩机撤场是因为其与万达公司存在纠纷，对于2017年5月2日之前桩机的停机费用，万达公司已以3580元/天的标准予以了补偿。瑞峰公司本案诉请的是2017年5月2日之后的停机费用。二审认为，瑞峰公司要求万达公司赔偿其桩机损失没有依据，具体理由为：首先，万达公司与瑞峰公司虽存在施工合同，但施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瑞峰公司在撤场过程中遭遇村民阻挠，万达公司有协助撤场的义务，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万达公司尽了协助义务。其次，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万达公司需要承担瑞峰公司无法撤场的损失，万达公司自愿给付2017年5月2日之前的相关费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不予理涉。但万达公司并未承诺承担2017年5月2日之后的相关损失、费用，故不能以此类推后续相关费用也由万达公司负担。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是溧阳市溧城镇南村村村民委员会及相关村民在瑞峰公司桩机撤场时实施了“拉断电缆线”、“扣押装配重的卡车”等行为，故万达公司并非侵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侵权行为是受万达公司的指示而为。故瑞峰公司要求万达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瑞峰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瑞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