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成云，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林，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庆，男，195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勤伶，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成云因与被上诉人陈朝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邓成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林、陈朝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勤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成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朝庆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朝庆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陈朝庆主张在2013年9月16日借给邓成云现金10万元，但邓成云对此并不认可，陈朝庆也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应确认该笔借款；2.邓成云于2017年7月29日还本案借款10万元，一审判决对该笔还款未予扣减。陈朝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双方经济往来时间久远，加之陈朝庆年近70岁，对经济往来情况记忆不准确属客观情况。陈朝庆在2012至2013年从事汽柴油销售经营，经常性有现金收入，具有现金出借能力，其主张的出借金额与邓成云后续支付利息及借条、欠条的内容相互印证。邓成云认为在2013年9月16日没有借款现金10万元的主张纯属歪曲事实。同时，一审判决对邓成云于2017年7月29日的还款10万元已经予以处理，不存在遗漏。陈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邓成云偿还陈朝庆借款2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邓成云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同乡，因生意往来而认识。2012年3月3日至2017年7月29日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次银行转账行为，其中：2012年3月3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9937元（邓成云在转账时将该款项备注为“油款”，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012年4月14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2597元（陈朝庆认为该款项同样系“油款”，与本案无关，邓成云认为该款项系邓成云偿还陈朝庆的借款利息）；2012年5月17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4390元（邓成云在转账时将该款项备注为“油款”，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012年6月18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1380元（邓成云在转账时将该款项备注为“油款”，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012年7月28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4900元；2012年9月10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25060元；2013年2月1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2000元；2013年5月9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1750元（邓成云在转账时将该款项备注为“油款”，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013年8月1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6860元（陈朝庆认为该款项同样系“油款”，与本案无关，邓成云认为该款项系邓成云偿还陈朝庆的借款利息）；2013年11月18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9060元（陈朝庆认为该款项同样系“油款”，与本案无关，邓成云认为该款项系邓成云偿还陈朝庆的借款利息）；2015年12月4日，陈朝庆向邓成云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款项1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陈朝庆出借给邓成云的借款）；2017年7月29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邓成云在转账时将该款项备注为“还借款”，邓成云认为该款项系邓成云偿还陈朝庆的借款本息，陈朝庆认为该100000元全部系邓成云偿还陈朝庆的利息）。2017年9月16日，邓成云向陈朝庆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朝庆人民币叁拾元整（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每月2%计算。每月6000.00元，大写陆仟元整。借款人：邓成云，身份证号：5002251985××××××××，电话：138×××××××7。2017.9.16”（注：对于“叁拾元”的记载，根据上下文记载以及双方的陈述来看应系笔误，实为“叁拾万元”）。同日，邓成云还向陈朝庆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陈朝庆利息贰万捌仟元（28000.00）元，此款于2017年10月10日前支付。欠款人：邓成云。2017.9.16”；该《欠条》下方另有手写“2017.12月4号付10000元壹万元正。2018年10月19号收到手机转账100000元壹拾万元正”字迹（陈朝庆认可该字迹系其事后在收到邓成云支付的款项后自行添加）。2017年12月4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邓成云在转账时将该款项备注为“还款”，邓成云认为该款项系邓成云偿还陈朝庆的借款本息，陈朝庆认为该款项全部系邓成云偿还陈朝庆的利息）。2018年10月19日，邓成云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邓成云在转账时将该款项备注为“还借款本金”，邓成云认为该款项系邓成云偿还陈朝庆的借款本金，陈朝庆认为该款项中96000元系邓成云偿还欠付的利息，只有超出的4000元才系偿还的借款本金）。由于陈朝庆认为邓成云尚欠借款本息未付，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双方多次借款行为中均约定有利息，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24%。陈朝庆针对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陈述称，陈朝庆出借给邓成云的涉案借款除了银行转账之外，还存在现金交付，其中2012年9月16日交付邓成云现金50000元，2013年9月16日交付邓成云现金100000元；邓成云于2016年9月16日汇总出具了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张（其中包含本金250000元，利息50000元，该借条已经交还邓成云，借条以每年9月16日作为时间节点重新出具），另外邓成云还欠陈朝庆借款利息56000元，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16日被告应付利息7200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涉案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的借条、欠条即为邓成云在扣除其2017年7月29日支付的100000元利息的情况下出具的（即欠款300000元，另欠利息28000元），陈朝庆坚持要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邓成云认可2015年12月4日之前陈朝庆向邓成云交付现金借款50000元，但否认双方存在其他现金往来，邓成云坚持认为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条》载明不符，《借条》载明的金额包括前期利息及复利，但邓成云亦不能明确陈述前期利息及复利的详细情况，邓成云以各种理由坚持不同意陈朝庆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分歧较大，一审法院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陈朝庆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的欠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银行交易流水清单，邓成云举示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本案中，证据显示陈朝庆与邓成云之间发生多次借款、还款等资金往来行为，邓成云于2017年9月16日向陈朝庆出具的《借条》《欠条》，应系双方对此前一系列借款行为以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的确认和结算，双方应以此为基础确定相应的权利义务。关于涉案2017年9月16日的借条、欠条出具时的欠款情况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认可借款期内的借款都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但根据陈朝庆关于案涉借款形成过程的说明来看，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的借条、欠条系在原2016年9月16日借条的基础上经过扣减而出具，该2016年9月16日借条金额为300000元（该金额包含实际的本金250000元，利息50000元，该借条已经交还邓成云），另外邓成云还欠借款利息56000元，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16日的应付利息7200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涉案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的借条、欠条即为邓成云在扣除其2017年7月29日支付的100000元利息的情况下出具的（即欠款300000元，另欠利息28000元）。由此，根据前述规定，陈朝庆仅能主张邓成云支付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前期结算的利息均不能再行作为基数计算利息，否则将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利息最高标准而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根据陈朝庆的陈述，2017年9月16日邓成云在向陈朝庆出具涉案借条、欠条时，邓成云实际欠付款项为借条记载的300000元（含本金250000元、利息50000元）以及利息16000元（欠条记载的欠付利息28000元因存在以利息5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而多计12000元，多计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扣除）。邓成云关于借条、欠条金额不属实的抗辩，并无证据佐证，且邓成云对此也不能做出明确说明，邓成云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邓成云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朝庆主张的借款本金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邓成云2017年9月16日向陈朝庆出具的《借条》及《欠条》中对还款期限作了明确约定，约定的还款期限为1年，现该约定还款之期早已届满，依据本案查明事实，邓成云分别于2017年12月4日、2018年10月19日向陈朝庆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100000元，除此之外再无证据显示有其他还款记录。关于此两笔还款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邓成云在转账时虽自行将款项用途备注为“还借款本金”，但这种备注仅仅是邓成云单方行为，并未得到陈朝庆认可，并非双方的合意，不能据此认定该款项的性质系偿还陈朝庆借款本金。鉴于邓成云除了尚欠陈朝庆借款本金未归还之外，还欠有前期利息未付，且有利息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邓成云2017年12月4日向陈朝庆转账的10000元应优先用于偿还《欠条》中实际包括的前期利息16000元；2018年10月19日邓成云向陈朝庆转账的100000元中剩余部分除了优先用于偿还《欠条》中载明的前期利息6000元（16000元-已偿还10000元）以及《借条》中包含的前期利息50000元之外，剩余的款项44000元（计算为100000元-6000元-50000元）应用于偿还《借条》中约定的借期内利息（借期内利息应为60000元，即以2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期限为1年）。经计算偿还后，除欠付的借款本金250000元之外，邓成云还欠付陈朝庆借款期限内利息16000元（60000元-44000元）。对于陈朝庆主张的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朝庆主张的借款期外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陈朝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邓成云还应当支付陈朝庆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邓成云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限邓成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陈朝庆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陈朝庆以2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朝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减半交纳2870元（陈朝庆已预交），由邓成云负担。此款限邓成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陈朝庆。二审中，邓成云举示如下新证据：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邓成云对私客户账户明细原件两页，拟证明邓成云在2013年9月16日之前的银行存款有几十万，有经济能力，没有必要向陈朝庆借款。认可现在借款本金只有17万。陈朝庆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邓成云在此期间有存款，但不能推断出没有向陈朝庆借款。就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朝庆在二审中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邓成云上诉抗辩的2013年9月16日现金10万元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存在多次借款、还款等资金往来，故邓成云于2017年9月16日向陈朝庆出具的《借条》《欠条》应视为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确认和结算，应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该《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25万元，与陈朝庆关于包含2013年9月16日现金出借10万元在内的现金交付、转账交付等主张能够相互印证，故邓成云的前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成云抗辩2017年7月29日还款10万元未予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一审判决对该笔款项已经予以认定并处理，不存在遗漏，且一审认定为该笔还款已经包含在2017年9月16日的《借条》结算之内。第二，该笔还款的时间在2017年9月16日的《借条》出具之前，一审认定为包含在《借条》结算之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邓成云的该项抗辩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成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邓成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