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企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1800号兆丰环球大厦15楼E2室。法定代表人：吴国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嘴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东路1586号1幢211室。法定代表人：罗明华，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宇、刘红，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企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大嘴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企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嘴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企全公司交付给大嘴公司的OM50电话交换机没有安全漏洞。大嘴公司的办公网络安全由大嘴公司自己负责。企全公司全面、及时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大嘴公司应当向恶意攻击网络者或XX公司主张权利。二、双方的合同没有约定企全公司有提供日志分析服务的义务。未能及时下载17日的日志不是企全公司的过错。大嘴公司所称XX公司因为17日没有日志而不免除17日话费的理由也是不成立的。大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电话被盗打是经过企全公司的设备，企全公司后台没有及时发现盗打行为，企全公司人员还手动删除了17日的故障分析日志，导致大嘴公司没有得到XX公司对17日话费的减免，故企全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这些国际长途电话不是大嘴公司员工打的。大嘴公司采购涉案设备前没有开通过国际长途，路由器、电话机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大嘴公司第一时间通知企全公司，并向XX公司申诉，没有任何过错。大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企全公司向大嘴公司赔偿因被不特定第三人盗打国际电话而产生的损失费用14,331.34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大嘴公司（买方、甲方）与企全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了合同号为20161227006《WiseCRM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客户关系管理软件WiseCRM”产品及服务，项目名称：“WiseCRM365服务端”1套、“WiseCRM365客户端”80用户、“二次开发”23人日、“实施服务”7人日、“服务套餐”1年（详见服务套餐表）；最终优惠金额为11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并不晚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甲方支付软件款项的60%给乙方；系统实施完成并验收之日起30天内，甲方支付软件款项的40%给乙方；乙方在收到首付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软件运往甲方所在地，并开始提供安装实施服务；乙方完成安装后，甲方验收确认系统能够正常运行，系统安装实施完成之日起一年内，乙方应向甲方免费提供“服务套餐表”中的套餐C包含的所有技术服务；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网站、远程访问的方式为售出的产品提供售后服务；自软件安装实施完成之日起一年内乙方免费提供“服务套餐表”中的套餐C；等等。2017年8月2日，大嘴公司（买方、甲方）与企全公司（卖方、乙方）又签订了合同号为20170801002《WiseCRM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客户关系管理软件WiseCRM”产品及服务，项目名称：“WiseCRM365客户端”10用户、“呼叫中心坐席”16坐席、“系统升级”5人日、“实施服务”5人日；最终优惠金额为37,05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甲方支付全款；乙方在收到首付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软硬件运往甲方所在地，并开始提供安装实施服务；通过电话、电子邮件、网站、远程访问的方式为租用期内的产品提供售后服务；等等。上述设备于2017年10月10日安装完毕，同年10月17日服务套餐中固定电话完工。2018年1月17日20时许，XX公司销售员告知大嘴公司，公司名下有两部固定电话，号码为021-6142XXXX和021-6136XXXX存在异常拨打国际长途电话，疑似被盗打，要求关闭此功能，随后大嘴公司要求将国际功能作关闭处理，次日9:48国际长途功能关闭。2018年1月19日上午大嘴公司至XX公司调取通话详单，详单显示2018年1月17日14:12至2018年1月18日9:48，上述固定电话出现国际异常话务拨打，产生国际通话费用为45,000元。之后，大嘴公司员工至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华阳路派出所报案，称上述两部固定电话被他人盗打。2018年1月23日，大嘴公司员工向上海电信用户申诉受理中心申诉，对该两部固定电话所产生国际通话费用提出异议。2018年2月5日该中心出具《书面告知书》，载明：经现场查看联通线路无问题，疑似客户采购的设备PBX被控制造成盗打或其他人员盗打等。后大嘴公司与企全公司交涉，要求故障分析处理，企全公司出具了2018年1月18日、19日《故障分析处理报告》，认可该两部固定电话存在盗打情形，但无法提供2018年1月17日的《故障分析处理报告》。同时，大嘴公司与XX公司交涉，要求减免国际长途费45,000元，最终XX公司减免了2018年1月18日、19日的国际长途费，大嘴公司实缴了国际长途费用14,331.34元。审理中，大嘴公司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企全公司确认其安装的设备存在漏洞。企全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盗打系通过其安装的设备，但并不是线路本身被攻击，而是网络被攻击后，通过远程分机注册到被安装的交换机，然后通过外线呼出，实施盗打，同时表示，大嘴公司的路由器设置密码安全性过低，存在被攻击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对于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大嘴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企全公司除履行交付义务外，还应当履行包括协助、告知以及故障分析处理等附随义务，然，当涉案设备产生被盗打情形后，企全公司并未能提供全面的故障分析处理报告，导致大嘴公司经济损失，故企全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一定瑕疵，且企全公司无证据证明大嘴公司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因此，企全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属于不当履行合同义务，理应向大嘴公司作出赔偿。此外，由于本案涉诉法律关系属民事范畴的买卖合同纠纷，且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大嘴公司涉嫌参与犯罪，公安机关是否侦破刑事案件，并不足以影响本院依据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对本案合同关系进行审查，故本案审理无需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上海企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大嘴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损失14,331.3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上海企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企全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进网检验报告，欲证明行业标准并未要求OM50交换机具备通话日志的功能，2.邮电部电话交换设备总技术规范书，欲证明追查恶意呼叫功能和本案无关，3.企全公司与交换机生产厂商工程师的聊天记录，欲证明OM50交换机的呼叫日志存储空间为800kb，存满后新的事件会滚动覆盖老的事件，4.大嘴公司员工发在聊天记录中的电话资源分配表，欲证明6136XXXX和6142XXXX两个中继号码下有6根电话线接在其他交换机上，没有接在OM50交换机上，5.大嘴公司员工发在聊天记录中的其他电话交换设备照片，欲证明大嘴公司有其他电话交换设备，6.双方公司员工聊天记录，欲证明17日接到报修时企全公司并不知道疑似盗打情况，且企全公司安装设备时提醒过大嘴公司不要开通国际长途，7.18日通话日志，欲证明日志只记录了10分钟就满了，技术上是不可能获得17日的日志的。大嘴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也不能免除企全公司的告知和协助义务，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一审已经确认企全公司人员手动删除了日志，故企全公司有责任，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是企全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5无法证明是大嘴公司的设备，证据6真实性认可，能看出企全公司没有及时发现盗打行为，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事实上企全公司提供了18日、19日两天的日志。本院认证认为，企全公司的证据1至5、证据7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证据6真实性大嘴公司认可且与本案有关，故予以采信。大嘴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17日15点左右大嘴公司人员向企全公司人员微信告知电话线路故障，企全公司人员称“这个不是我们的设备”。次日11点企全公司人员称，“网络被攻击了”，后告知大嘴公司人员如何修改交换机密码。大嘴公司人员要求企全公司人员提供设备安全测试报告和日志，企全公司人员提供了OM50入网证书和入网检测报告，但称18号11点之前的呼出日志手动清空了，呼出日志如果通话过多，会自动清除的，清空之后才能准确的获取当前问题。当月24日双方人员继续协商调取设备安全证明时，企全公司人员称，设备“肯定是安全的，但是被人攻击盗打了这个也是控制不了的，另外之前你们电话开通了国际长途权限，路由器密码也设置的过于简单，这个也是被盗打的原因”，大嘴公司人员称，“国际长途我们问过了，IP电话只能开通国内加国际的”，企全公司人员称，“你们这些电话外线就是普通的电话外线，只开通国内权限是可以的”，大嘴公司人员称，“我知道只要开通国内就行了，但是联通那边没有分开的，IP电话就是国内国际一起的”。还查明，上海电信用户申诉受理中心出具的《书面告知书》载明，2018年1月17日晚大嘴公司要求将国际功能关闭后，XX公司客户经理于当晚21:17通过系统提交关闭国际长途功能申请，正常情况下7X24小时响应并在2小时内完成操作，但由于系统自动下发的指令出错，于18日9:48网管中心人工干预操作生效。大嘴公司申诉后XX公司客户经理对17日21点至次日功能关闭期间的2条线路费用中涉及国际长途协商调减6,874.59元，结算优惠折扣后201801账期支付共计23,954.34元。大嘴公司要求调减2018年1月出账所有费用，XX公司不接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企全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是否与大嘴公司支付国际长途话费的损失有因果关系。大嘴公司认为，XX公司没有减免部分话费的原因是企全公司将17号的交换机设备日志删除了，对此本院认为，企全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的交换机是合格产品，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企全公司有提供日志的义务。退一步分析，即使企全公司需向大嘴公司提供日志，但也不意味着企全公司未如此行事就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可知，XX公司告知大嘴公司因未提供17号日志故对部分费用未予以减免，然而，这只是XX公司一方的说辞，至于是否恰当，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企全公司如果因未提供17号日志需承担责任，则必然有一个前提，即大嘴公司证明其电话被盗打与企全公司未提供日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大嘴公司对此并未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企全公司未提供17号日志与大嘴公司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双方的合同也未约定企全公司有实时监控大嘴公司的电话线路，及时发现并阻止盗打行为的义务。另外，从上海电信用户申诉受理中心的《书面告知书》来看，大嘴公司电话线路的异常拨打情况是电话设备被控制及开通国际长途功能造成的，而大嘴公司的网络和电话线路均由其自行管理，企全公司也不是大嘴公司网络和电话通信服务的提供者。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加装电话交换机会导致网络被攻击的风险提高，也没有证据证明企全公司在为大嘴公司安装客户关系管理软件时因过错导致大嘴公司网络安全级别降低。因此，大嘴公司认为企全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话费损失，要求企全公司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企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01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大嘴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大嘴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