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北城街道皂角社区青龙山。法定代表人：谭茂荣，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茂荣，男，1967年6月1日生，汉族，原住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四明村上屋基村民小组44号，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先昭，男，1964年2月10日生，汉族，原住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共和路41号附186号，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洲，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别瑞，男，1985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玮，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艳娇，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因与被上诉人别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未与其协商，委托律师的合同中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合同中对于律师费约定的效力不应溯及其，且一审法院已支持了年利率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又判决其承担律师费，已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二审诉讼过程中，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变更上诉请求为：本案借款涉嫌违法犯罪，应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如经法院审查本案不涉嫌违法犯罪，则借款合同也应按无效处理。别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其不同意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因为已超过法定上诉期间;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另，一审中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进行过举报，经公安机关查实本案不存在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别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资东公司向其清偿借款本金251万元；2.判决资东公司向其清偿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20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的利息以未还清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直到本金还清之日止；3.判决资东公司支付其律师费93160元；4.判令谭茂荣和赵先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茂荣、赵先昭系资东公司的股东。因资东公司欠案外人张琼红砂石料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共计251万元，经张琼红介绍，资东公司向别瑞借款251万元，用于偿还前述欠款。2018年8月1日，别瑞与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51万元，用于清偿资东公司欠张琼红的砂石料款、运费及资金占用费；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按月息3%计算，每月1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资东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别瑞有权提前收回借款；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谭茂荣、赵先昭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二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别瑞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同日，双方签订了《指示交付》，指示资东公司将251万元借款支付至张琼红账户。别瑞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至张琼红账户，资东公司出具了收据给别瑞。后资东公司等三人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别瑞利息10万元，于2019年4月1日支付别瑞利息20万元。之后经别瑞催要，资东公司等三人一直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别瑞与资东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资东公司尚欠别瑞借款本金251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资东公司应及时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资东公司等三人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别瑞利息10万元，于2019年4月1日支付别瑞利息20万元，由于前述两次还款均不足以付清还款时的应付利息，一审中别瑞亦同意其主张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利息全部按月利率2%计算，故认定前述期间应付利息扣除已付利息后，尚欠利息应为：2510000元×月利率2%×9个月-300000元=151800元。别瑞主张自2019年5月1日起的利息以未还清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别瑞亦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93160元，故对别瑞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谭茂荣、赵先昭为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别瑞已在担保期限内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别瑞主张的诉讼请求亦在担保范围内，故对别瑞要求谭茂荣、赵先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资东公司等三人辩称本案债务系案外人张琼红与别瑞恶意串通，通过借款方式将高额利息合法化，虚增债务，应驳回别瑞诉讼请求，但别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且通过调取别瑞银行账户明细及询问张琼红亦不足以认定资东公司等三人主张的事实，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别瑞借款本金2510000元，并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利息151800元，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清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别瑞律师费93160元；三、由被告谭茂荣、赵先昭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茂荣、赵先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别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向本院申请调取了张琼红、王德成、张廷林、张英、郑江、王磊等人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七份，欲证明本案实质系张琼红通过多个账户以虚假的方式形成民间借贷，该款项中包含高额利息和资金占用费，别瑞与张琼红等人共同协商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经质证，别瑞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组证据因是针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但上诉人并未对该项内容提出上诉，故二审中对本金、利息、利率等均不应再做任何调查和举证，该组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此外王德成、张廷林及张英本身就有经济往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该组银行流水均系相关金融机构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该组证据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借款合同、指示交付的文本均系由张琼红提供，借款之前其与别瑞之间并不认识以及251万元中已存在高利的事实。经审查，该案件事实系各方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对于其余各方均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8年8月1日郑江转入张英账户70万元，随后张英将70万元转入别瑞账户；2018年8月1日王德成向张廷林账户转入50万，王磊向张廷林账户转入40万元，随后张廷林向别瑞账户转入180万元；同日别瑞向张琼红账户转入251万元。2018年8月8日，张琼红向王德成转款240万元。2018年12月3日，王德成转款108万给张英，张英随后转款104万给郑江。二审另查明，王德成、张琼红系夫妻，王磊系二人之子；王德成、张琼红分别系别瑞舅舅、舅妈；张廷林系别瑞姨爹。二审中，对于别瑞与资东公司为何要签订《借款合同》的问题。别瑞陈述：“我之前与资东公司和他们的股东是不认识的，是通过我舅妈才认识，借这个钱是我舅妈张琼红与资东公司有生意往来……我考虑到两百多万一个月就有六七万的利息，比我做生意划算……”、“之前她（张琼红）资金还是充足的，但是她在易门投资了一个两千多万的砖厂，可能资金有点紧张，如果我直接把钱借给我舅妈，她也不会支付我那么高的利息”。资东公司陈述：“资东公司与张琼红存在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资东公司也为冯晓文与张琼红之间的债务提供了担保，该案在执行阶段，当时为了执行该案，王德成、张琼红以进入资东公司成为股东为由，要求对之前欠下的砂石料款及利息、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等进行对账结算……”、“……因为别瑞是张琼红的亲属，借款行为本身是在张琼红的引导下由别瑞将款项直接打入张琼红账户，该款项未支付给三上诉人……在本案中三上诉人与别瑞之间之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不认识别瑞，对于一个没有经济往来也不认识的人，把如此巨额的款项出借给三上诉人，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别瑞一直没有出庭参与诉讼，也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审理中，人民法院应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进行审查。本案中，别瑞出借的251万资金来源主要是案外人张英转入的70万元及案外人张廷林转入的180万元，而该两笔款项的来源同资东公司的原有债权人即张琼红之间具有显著的关联性，其中张廷林转入别瑞账户的180万元中，有90万元直接来源于张琼红的丈夫王德成及其儿子王磊。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别瑞出借的251万元款项也并未实际进入资东公司账户，而是依据指示交付直接转入张琼红账户。根据市场交易的常理，资东公司对案外人张琼红等人所负的债务，本应当由张琼红等人直接向资东公司主张。现资东公司通过向别瑞另行借款的方式对该债务进行了清偿，并约定了年利率36%的借款利息，实质上变更了原债权债务关系的责任承担方式并加重了自身债务负担，在资东公司原本就欠缺清偿能力的情况下，此种交易方式有违市场常理。因此，资东公司与别瑞之间的借款关系并非资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未对本案各关联主体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债权债务关系、资金的实际流向等问题进行实质审查并对别瑞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资东公司、别瑞与案外人张琼红的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由各方依据各自的真实法律关系进行主张。综上所述，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2019）云040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别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42元，减半收取14621元，由别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9.68元，由别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西洋书记员刘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