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再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平生，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儒，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正寿，男，1966年12月17日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初中文化。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时彪，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初芽，女，1972年4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耒阳市水东江街道办事处水东江居委会11组。再审申请人梁平生与被申请人谢正寿、原审被告伍初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耒民三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谢正寿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湘0481民再3号民事判决。梁平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湘04民再37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湘048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梁平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湘04民再11号民事判决。梁平生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湘民申28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平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儒、被申请人谢正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时彪、原审被告伍初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平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重审后的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2015)耒民三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梁平生对于伍初芽借贷之事不知情，伍初芽这14.8万元是2014年初在澳门赌博及后来平时赌博形成的赌债，对于这一事实有与伍初芽前往澳门数位同行人出庭作证；梁平生经商，无须从外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原审认定14.8万元借款形成于梁平生、伍初芽婚姻存续期间没有依据，且在离婚之后，因为两个儿子求情，梁平生已经替伍初芽还款97万元；涉案借款系伍初芽向谢利利所借，谢利利死亡后，伍初芽出具借条给谢正寿，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梁平生无关。谢正寿答辩称，2013年11月3日，伍初芽因建房经济困难向谢正寿借款14.8万元。2016年2月26日，梁平生、伍初芽二人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无共同债权债务，并将两人的共同房产无偿赠予两个儿子，且隐瞒了梁平生名下的股份，足以证明梁、伍二人以假离婚逃避债务。案涉债务并非赌债，梁平生提供的证人均与梁平生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相互矛盾，不应予以采信。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梁平生的再审请求。伍初芽答辩称，与梁平生离婚是因感情不和，离婚之前没有赌博，涉案债务是离婚后澳门赌博时借的债，与梁平生无关。谢正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伍初芽、梁平生偿还借款140000元并按银行贷款支付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谢利利是谢正寿女儿，生前与伍初芽是朋友，关系较好。2013年9月7日，因开茶楼伍初芽经谢利利向谢正寿借款6万元。另因经济往来，谢利利生前经与伍初芽结算，伍初芽共欠谢利利借款14.8万元（没有出具借条）。2014年12月3日，谢利利因交通事故死亡。丧事办理后，伍初芽应谢正寿的要求，出具给谢正寿一张20.8万元的总借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之后，伍初芽在耒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015年2月7日（农历2014年12月29日），伍初芽向谢正寿偿还了部分借款6万元，收回并销毁20.8万元的总借条；经协商，谢正寿放弃其中债权0.8万元，伍初芽另向谢正寿出具一张14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还款时未明确约定是先还原欠谢正寿的6万元或原欠谢利利的14.8万元。因伍初芽没有继续偿还借款，酿成纠纷。另查明，谢利利死亡时，其继承人为父亲谢正寿、母亲刘四英、儿子段思恒、女儿段依婷；谢利利生前已与段龙离婚，段思恒及段依婷的法定监护人为段龙。经法院释明，刘四英、段思恒、段依婷均放弃对本案债权的继承权。再查明，伍初芽、梁平生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26日登记离婚。离婚时，梁平生名下有耒阳市友谊渣土运输公司股份200万元、耒阳志东种养专业合作社股份20万及房权证号为00107092、00003565房产、耒国用（2014）第030812号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位于水东江桥头三组，土地上房屋于2013年开始建房，现已建成，未办理房权证）。在登记离婚时，双方仅对房产作了处理约定，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款约定“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无”，未对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作出清理及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20.8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借款用途及形成时间。（一）关于其中的6万元。伍初芽在原审中、梁平生在再审庭审中均认可伍初芽于2013年9月7日经谢利利介绍向谢正寿借款6万元用于开茶楼，对其认可的该事实，谢正寿无需举证证明，可予认定。（二）关于其中的14.8万元。谢正寿主张，14.8万元的原债权人是谢正寿，伍初芽经谢利利介绍于2013年11月3日向其借款，用于家庭建房，并提供了证人雷秀黄、罗冬林的出庭证言拟予证实。伍初芽、梁平生主张，14.8万元的原债权人是谢利利，是伍初芽于2014年清明节前后在澳门因赌博向谢利利借款10万元港币及平时在耒阳因赌博累计借款4.8万元的总和，并提供了伍初芽的2014年4月1日—3日的出、入境记录，证人李主砖、梁小超、梁小金的出庭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中，各证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双方证人的证言相互对立，证明力的大小难以比较，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对双方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关于原债权人的分析与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该14.8万元借款伍初芽没有出具借条及20.8万元借款总额无异议，但伍初芽、梁平生只认可该14.8万元借款是谢利利与伍初芽朋友之间的往来，谢正寿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认定该14.8万元的原债权人为谢利利。关于借款用途及形成时间的分析与认定。原债权人谢利利已意外身亡，债务人伍初芽是本案案件事实唯一知情的直接当事人，对该14.8万元债务的用途及形成时间，伍初芽、梁平生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提供该债务形成的时间是在其双方离婚之后及非用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确凿证据，对此，伍初芽、梁平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伍初芽与谢利利的经济往来在2013年9月7日（向谢正寿借款）已开始，其经济往来时间与伍初芽、梁平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有交集，在交集期间，伍初芽、梁平生除家庭生活开支外，尚有其他投资，在双方登记离婚时，明知伍初芽对外负有债务，却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未作清理并处理。综上，依据举证责任并结合查明的事实，不认定该14.8万元借款为伍初芽个人赌博债务，并认定该债务形成于伍初芽、梁平生婚姻存续期间。该14.8万债权系谢利利的遗产，应由谢利利继承人继承，因其他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可由谢正寿一人继承取得。二、关于20.8万元借条伍初芽出具的相对人。伍初芽出具借条时谢利利已因交通事故去世，故认定20.8万元的借条是伍初芽以谢正寿为出借人向谢正寿出具。三、关于14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谢正寿主张，借条上的时间是真实的。伍初芽、梁平生主张，14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是2014年农历12月29日，借据上时间不真实。谢正寿提交证据1借条时陈述：“……证明2014年农历12月29日伍初芽就借款向原告重新出具了一张14万元的借条”；代理词中又陈述：“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伍初芽于2014年农历12月29日向原告归还了6万元借款本金，……”。故认定借条的真实出具时间是2014年农历12月29日，即2015年2月7日。四、关于涉案14万元借款利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谢正寿已以起诉方式催促伍初芽返还借款，即有权要求伍初芽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2015年5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以内期贷款基准月利率为4.25‰，故伍初芽应按该利率自2015年6月24日起诉之日起赔偿谢正寿的利息损失。五、关于伍初芽、梁平生的民事责任。债权人谢正寿有权要求债务人伍初芽偿还借款。伍初芽所负债务系伍初芽、梁平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梁平生依法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以（2018）湘048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三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伍初芽返还再审申请人谢正寿借款14万元，并按月利率4.25‰赔偿谢正寿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上述第二项，被申请人梁平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合计6200元，由被申请人伍初芽、梁平生负担。梁平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48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请，维持该院（2015）耒民三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2018）湘048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认定涉案14.8万元债务形成于伍初芽与梁平生婚姻存续期间，系不尊重客观事实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伍初芽出具14万元借条时，梁平生早已与伍初芽离婚。如果谢正寿认为该14万元借款系形成于梁平生与伍初芽婚姻存续期间，其应负举证责任，而不是由梁平生负举证责任，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事由，该判决据此认定梁平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14.8万元债务的形成时间是否在伍初芽、梁平生婚姻存续期间内。上诉人梁平生认为，原判认定上述债务形成于其与伍初芽婚姻存续期间错误，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经查，上诉人梁平生及原审被告伍初芽虽然提供了证人李主砖等人的证言、出境记录等证据拟证明上述债务系伍初芽与梁平生离婚后向谢利利所借赌债，但该证人证言均与谢正寿提交的证人证言互相矛盾，上述证人又与梁平生、伍初芽有利害关系，故上述证据均无法采信。上诉人梁平生及原审被告伍初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14.8万元债务形成时间是在两人离婚后以及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梁平生与伍初芽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知伍初芽对外负有债务，却未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综上，可认定本案14.8万元（借条上为14万元）债务形成于梁平生、伍初芽婚姻存续期间内且非为伍初芽个人赌债。故该14.8万元债务应系梁平生、伍初芽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梁平生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梁平生提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梁平生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伍初芽出具借条时间虽然是2014年12月3日，但双方认可该张借条是在谢利利意外死亡后由伍初芽向谢正寿出具的，借款发生时间是在谢利利生前。由于谢利利已死亡，借款的实际时间及用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伍初芽承担。涉案借款其中的6万元，伍初芽在原审中、梁平生在再审庭审中均认可伍初芽于2013年9月7日经谢利利介绍向谢正寿借款6万元用于开茶楼，对此谢正寿无异议，对伍初芽、梁平生认可的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其中的14.8万元，谢正寿在原一审第一次于2015年8月7日开庭时陈述，伍初芽经谢利利介绍于2013年11月3日向其借款，用于家庭建房，并在再审程序中提供了证人雷秀黄、罗冬林的出庭证言予以证实。伍初芽、梁平生主张，14.8万元是伍初芽于2014年清明节前后在澳门因赌博向谢利利借款10万元港币及平时在耒阳因赌博累计借款4.8万元的总和，并提供了伍初芽的2014年4月1日—3日的出、入境记录，证人李主砖、梁小超、梁小金的出庭证言等证据。由于伍初芽证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与谢正寿提供的证言相互对立，各方证人证言证明力的大小难以比较，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对双方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故对伍初芽陈述14.8万元是因赌博向谢利利借款的辩解不予采信。伍初芽与谢利利的经济往来在2013年9月7日（向谢正寿借款）已开始，其经济往来时间与伍初芽、梁平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有交集，在交集期间，伍初芽、梁平生除家庭生活开支外，在2013年家庭确实有建房，还有其他投资，在双方登记离婚时，明知伍初芽对外负有债务，却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未作全面清理。梁平生、伍初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14.8万元债务形成时间是在两人离婚后以及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14.8万元债务应认定系伍初芽、梁平生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梁平生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梁平生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4民再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萍审 判 员  李芳仪审 判 员  申宝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