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1，女，199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2，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3，男，196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4，男，1968年11月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5，女，1974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理人：秦某2，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系秦某5之兄，住青岛市城阳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兴，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正，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某、秦某1因与被上诉人秦某2、秦某3、秦某4、秦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秦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坐落于青岛市城阳区间【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号：(城集建(96)字第00784号)】由上诉人陈某享有2/3、秦某1享有1/5的继承份额，由被上诉人秦某2、秦某3、秦某4、秦某5各享有1/30的继承份额。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反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将婚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认定为被继承人的婚前个人财产，导致上诉人法定继承份额减少，严重损害了被继承人妻子和女儿的合法权益。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秦某1应代位继承其父亲秦华荣的应继份额。一、涉案房屋系上诉人陈某与丈夫婚后所建，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陈某与丈夫秦华荣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8月16日，秦华荣与青岛市城阳区红岛镇前韩村委会签订《建房合同》。1996年5月18日，涉案房屋办理城集建(96)字第007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相关事实均有证据证明，充分证明了涉案房屋系陈某与丈夫秦华荣婚后所建，属于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以上证据均是书证，特别是青岛市崂山区红岛镇法律服务所出具的青崂红证字第0095号《见证书》，见证书内的《建房合同书》由崂山县公证处编制，盖有村委会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一式三份，村委会崂山公证处存查一份。虽然名义是见证书，但内容格式与公证书无异，具有极高的证明力。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证据审核认定规则认定证据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 本案上诉人提出的《建房合同》、《见证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是书证原件。被上诉人并无充分反驳证据。法庭对纪风英、陈明金所做的调查笔录，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纪风英与被上诉人秦某4妻子一个家族。陈明金是秦某4的朋友。证人的身份决定了与被上诉人与案件有明显利害关系，二人也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城阳区红岛街道法律服务所见证人孙某在法庭调查时表示见证书是应前韩村委会要求补办的，自认见证书内容不真实。判决仅凭见证人自我否定见证书的证言就否定了见证书的证明力，明显是错误的。三、本案不适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一审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自己举证。更多的是法庭所作的调查笔录，明显违法法庭应中立的原则。法庭依职权调查证据的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法庭明显越俎代庖，代被上诉人一方取证。判决书表述“案涉房屋系1994年7月实际建成具有高度可能性”没有事实依据。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秦某1应代位继承其父亲应继承的份额。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后来补办，土地登记审批档案中备注：“本宗地建于96年前”，是96年后补证，无法证明房屋的实际建成时间。签订《建房合同书》时秦华荣不在签订合同现场，孙某的见证书中却声称秦华荣在见证人面前签订了建房合同书，与事实矛盾。可见上诉人虽然提交了有关书证，却无法证明建房时间。二、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有关人员进行调查，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多方阻挠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符合规定。孙某在法院调查时的陈述与答辩人提交的社区《证明》一致。按照农村风俗，如果没有房屋，上诉人是不可能嫁给秦华荣的，秦华荣是在盖好房屋后才与陈某登记结婚的。三、转继承必须是被继承人死亡时生存的所有法定继承人，秦某1无权代位继承其父亲的应继份额。 秦某2、秦某3、秦某4、秦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秦华荣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前韩社区的五间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城集建（96）字第00784号]；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秦洪运与荀密芹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四子一女，分别为长子秦某2、次子秦某3、三子秦某4、四子秦华荣、女儿秦某5。四子秦华荣于2002年9月27日去世，秦洪运、荀密芹分别于2008年、1999年去世。秦华荣与被告陈某于××××年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一女儿即被告秦某1。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前韩社区的五间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城集建（96）字第00784号]系秦华荣的婚前财产，在秦华荣去世后，被告一直占有该房屋，未依法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秦洪运与荀密芹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四子一女，分别为：长子秦某2、次子秦某3、三子秦某4、四子秦华荣、女儿秦某5。秦某5系精神残疾人，其监护人为秦某2。荀密芹于1999年12月去世，四子秦华荣于2002年9月27日去世，秦洪运于2008年4月去世。被告陈某于××××年××月××日与秦华荣进行了结婚登记，于××××年××月××日生育女儿秦某1。现坐落于城阳区红岛街道前韩社区413号的房屋五间系秦华荣于1994年7月所建，1996年11月补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城集建（96）字第00784号]。以上事实，有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隋家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青岛市城阳区前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残疾证、土地登记审批档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调查笔录、婚姻登记档案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城集建（96）字第00784号]是否属于秦华荣的婚前个人财产。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为查清案涉房屋的实际建成时间，法院依法向被告的同村邻居纪风英、陈明金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纪风英与陈明金均称案涉房屋系1994年7月所建，该调查笔录与青岛市城阳区前韩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出具的书面证明相印证，案涉房屋系1994年7月实际建成已具有高度可能性。相反，对于被告提交的建房合同见证书,其建房合同中并无秦华荣的签字,而由案外人高振芬代签,签订建房合同时秦华荣并不在场，但是该见证书中却记载了秦华荣在见证人面前签订了建房合同书等内容，该见证书在形式上和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另，本院对当时的建房合同见证人孙某亦进行了调查询问(注：孙某系原红岛镇人民政府下属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孙某明确表示，上述见证书系后来红岛镇法律服务所应前韩村村委会的要求补办的，补办见证书之前案涉房屋已经建成，当时红岛镇人民政府为了便于管理，统一要求办理建房合同见证书。故，被告提交的建房合同见证书依法不具有证明力。且，被告所提交的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亦是补发的，案涉房屋的土地登记审批档案中备注：“本宗地建于96年前，96年后补发此证”。因此，被告所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秦华荣婚后所建。综上，法院依法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1994年7月所建，系秦华荣的婚前个人财产。秦华荣于2002年9月27日去世后，案涉房屋作为秦华荣的个人遗产，依法应由秦华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某（配偶）、秦某1（女儿）、秦洪运（父亲）各继承1/3的份额。在案涉房屋处理前，秦洪运于2008年4月去世，秦洪运应继承的案涉房屋的份额依法应转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即案涉房屋应由本案四原告各继承1/12的份额。判决：坐落于青岛市城阳区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城集建（96）字第00784号]由原告秦某2、原告秦某3、原告秦某4、原告秦某5各享有1/12的继承份额，由被告陈某、被告秦某1各享有1/3的继承份额。 案件受理费11828元（原告已预交），由四原告各负担986元，由两被告各负担394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情况：证据一、证明二份，证明涉案房屋是95年村委审批，同年8月建设。陈述倬系当时的村委委员，负责基建审批。证人只在证明上签字，但不能出庭。陈述倬也不能出庭，法庭可以去调查。证据二、村民建平房申请明细表，证明涉案房屋系陈某夫妻××××年5月向前韩村村委申请审批后所建。证据三、青高新组人【2018】46号文证明一份，证明社区印章2018年10月17日启用，该文件是电子文档形式下发。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与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四相互矛盾。证据二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上面还有改动的痕迹。证据三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社区出具证明证明电子印章启用时间。文件下发与公章启用并非同步的。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情况：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95年以前审批的。证明二、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1月18日启动电子章，以前都是用旧章。证据三、证明一份，证明房产证上陈学萍的名字是陈学序加上去的，因死者去世房屋由其妻子居住，由社区工作人员将陈学萍名字加上。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明一内容不认可，陈述倬该证明陈述不真实。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年5月从前韩社区审批。证明二不认可，启用新的智能系统，旧章应有交接手续，不能仅凭有关人员的陈述，即便印章真实，证明本身内容不真实，不应采信。该证明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没有公章，不具备形式要件，不应采信。证据三无法确认陈学序证明真实性，前韩社区土地使用证一直没有下发，都是由居委会保管。不清楚土地使用者记载的具体人。 本院至城阳区前韩社区调查涉案房产的建造情况，居委会主任韩同步和工作人员陈学序陈述不清楚413号房屋是何时建造，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的证明是对村民在证明上签字捺印的证明，是为了配合村民，具体何时建造不清楚。社区居民刘晓岩（陈某邻居）陈述建房的具体日期不清楚，只记得大孩子出生时（1994年8月）房子还没建。本院对居委会前社区支部委员陈述倬电话核实证明情况。陈述倬陈述证明是自己经办的，审批时间确实是××××年以后，证明第二句“同年八月建成”是后来加上的，自己知道这个事。觉得不管是八月份建成还是一二月份建成，反正都是××××年后建的，没什么影响。之所以自己清楚是××××年后建房，因为自己是××××年以后成为支部委员，秦华荣盖房子与邻居因建造灶台烟囱发生纠纷，自己作为支部委员去处理过，这事社区主任和支部书记都知道，自己记的特别清楚。本院向双方出示刘晓岩、韩同步、陈学序调查笔录和陈述倬的电话记录。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意义。被上诉人对韩同步、刘晓岩、陈学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房屋建成时间。陈某单方陈述不符合有关事实，一审村委证明房屋是1997年4月份建成。陈述倬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房屋是××××年以前审批的，给上诉人出具证明房屋是××××年以后审批的，证词不具有可信性。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房产是否为秦华荣和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 （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具体到本案，双方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分别提交了若干证据，本院评判如下：韩同步说明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证明的形成过程，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土地档案载明“本宗地建于96年前，96年后补发次证”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建于××××年××月××日前。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是秦华荣（陈某），落款时间是1996年11月20日，后附宗地图时间是1996年5月18日，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婚前建造。见证人孙某陈述“至于房屋建成的具体月份是当时前韩村委会的村干部向我们说的”，该证言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低。本院认为，孙某作为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应如实出具见证书，保证见证书载明内容客观真实。现孙某否认自己制作见证书的真实性，本院难以判断孙某证言是否属实，对孙德辉出具的证明材料和证言不予采信。陈明金、纪风英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与陈述倬、刘晓岩的证明力相当。上诉人提交的村民建平房申请明细表，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陈某夫妻××××年5月向前韩村村委申请审批后所建，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秦华荣婚前个人财产。综合审核现有证据，涉案房屋应建于秦华荣与陈某婚后，属于秦华荣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房屋性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秦华荣去世后，房屋的1/2份额属于秦华荣的遗产，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陈某、秦某1、秦洪运各继承房屋份额的1/6，秦洪运去世后，其继承的1/6份额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秦某2、秦某3、秦某4、秦某5、秦某1（代位继承）各继承房屋份额的1/30，综上，各方应继承涉案房屋的份额是：陈某2/3（1/2+1/6）、秦某11/5（1/6+1/30）、秦某21/30、秦某31/30、秦某41/30、秦某51/30。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6984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青岛市城阳区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城集建（96）字第00784号]由秦某2、秦某3、秦某4、秦某5各继承1/30的份额，由陈某继承2/3的份额、秦某1继承1/5的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8元，由秦某2、秦某3、秦某4、秦某5负担1576元，由陈某负担7886，由秦某1负担2366。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8元，由秦某2、秦某3、秦某4、秦某5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