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镇里窑村。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玲丽，女，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伟，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晨，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艳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雨润置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艳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属事实认定错误。雨润置业公司只是正常约谈梁艳伟，并未有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按照一审判决书中所称，梁艳伟当时并未同意，足以说明双方并未协商一致。二、雨润置业公司在未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多次要求梁艳伟2019年4月1日到岗上班，雨润置业公司为梁艳伟保留工作岗位的行为也足以表明公司直至2019年4月1日仍期待与梁艳伟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梁艳伟并未按照公司要求到岗，至2019年4月4日，梁艳伟构成旷工，单位才向其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据此，雨润置业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合法有据，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三、雨润置业公司未支付梁艳伟提成工资，符合公司现行的营销体系政策。现行政策规定只有在签订网签合同后才可以发放提成款项。然而，一审法院采用原来适用的、且早已作废的提成款项发放政策予以认定，明显加重了雨润置业公司的负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雨润置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梁艳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11日解除，按照雨润置业公司公司的营销体系，其应当支付佣金提成。雨润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雨润置业公司无需向梁艳伟支付经济补偿金335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艳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艳伟于2014年7月20日入职雨润置业公司处从事置业顾问工作。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雨润置业公司为梁艳伟缴纳了社会保险，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签订的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2019年3月8日，雨润置业公司约谈梁艳伟，称由于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公司要辞退一部分员工，给予一个月的经济补偿，提出梁艳伟是否同意离职。2019年3月11日之后，梁艳伟未再到雨润置业公司处工作。双方对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原因存有争议。2019年3月12日，梁艳伟以雨润置业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提成款等为由向威海市环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雨润置业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提成、加班费。2019年3月20日，雨润置业公司收到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邮寄的仲裁裁决书。同年3月22日，雨润置业公司作出限期到岗通知书，要求梁艳伟于2019年4月1日到岗上班，否则按旷工处理。雨润置业公司称向梁艳伟进行了邮寄送达，但梁艳伟称并未签收。2019年4月1日，雨润置业公司将上述通知书以微信的形式送达梁艳伟。2019年4月4日，雨润置业公司以梁艳伟严重违纪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邮寄送达梁艳伟，但梁艳伟未签收。2019年5月22日，威海市环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威环劳人仲案字[2019]第1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雨润置业公司支付梁艳伟经济补偿33520元并驳回梁艳伟的其他仲裁请求。雨润置业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诉讼过程中，雨润置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员工手册签到表、员工手册第七章关于考勤管理制度及培训签收回条各一份，经质证，梁艳伟对员工手册签到表、培训签收回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签字确系梁艳伟所签，但梁艳伟并未实际参加培训会，系后期单位让所有员工统一签署的，其从未见过员工手册的纸质材料。梁艳伟为证明并非因其违纪被雨润置业公司辞退，而是因雨润置业公司裁员，其同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其与雨润置业公司处营销负责人朱绍帅、办公室主任于玲丽以及其与办公室主任于玲丽、人事于连华之间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经质证，雨润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中梁艳伟称收到限期到岗通知书，并询问雨润置业公司发出该通知的原因，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且录音中雨润置业公司工作人员也一直要求梁艳伟按时上班，但梁艳伟明确表示其不愿意到雨润置业公司处工作，故并非雨润置业公司无故辞退梁艳伟。另外，优化方案属于雨润置业公司处高级机密，人事于连华仅是普通员工，并未参加该方案的执行，故对其谈话不应采信。雨润置业公司为证明其不应支付梁艳伟提成款，向法院提交雨润地产集团销售集团销售总公司文件即雨润地产营销系统组织架构及薪酬制度（雨地销总字[2015]5号），并提交了关于威海项目佣金发放的说明。经质证，梁艳伟对雨润地产营销系统组织架构及薪酬制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文件系集团总公司的文件，并非雨润置业公司公司的销售文件，从文件中无法看出雨润置业公司所主张的网签登记后才发放实际佣金。关于威海项目佣金发放的说明系雨润置业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说明底部虽然有“朱绍帅、孙祖晟、顾文饶、赛琳、薛守静”的签字，但该五人系雨润置业公司处员工，与雨润置业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该五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雨润置业公司陈述集团“草签结佣”被取消的相关政策未告知梁艳伟，梁艳伟并不知情，且雨润置业公司并未提交其曾向梁艳伟进行告知的相关证据，故提成政策应按照原有政策执行。诉讼中，雨润置业公司认可梁艳伟的顾客许峻诚曾于2016年与梁艳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签订网签合同，但未签订网签合同的原因系因雨润置业公司在建工程的抵押没有解除。许峻诚交纳第一笔房款的提成雨润置业公司已经按照1%的90%（其余10%待交钥匙时发放）的比例发放给梁艳伟。2019年2月26日，许峻诚再次交纳购房款800000元，雨润置业公司称因许峻诚未签订网签合同，按照现有政策，雨润置业公司不应向梁艳伟支付提成，但雨润置业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梁艳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704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雨润置业公司虽然称其向梁艳伟提出的仅为优化方案，在梁艳伟不同意的情况下，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但是结合梁艳伟提交录音的内容（其中，梁艳伟在与朱绍帅的通话录音中称“……怎么说三天没到岗，怎么回事？套路我呢？当时你和于玲丽跟我谈不是3月8号干到这个月底又不补偿，怎么又没到岗，什么意思？”，朱绍帅称其不清楚让其询问于玲丽；梁艳伟在与于玲丽的通话录音中称“怎么你不是3月8号通知我不用干了，干到月底就不用来了，给我发工资就行了，那刚才林黛秀给我发了一个什么东西说我旷工三天”，于玲丽称其不负责营销的事，让梁艳伟找朱经理（朱绍帅）；梁艳伟与于连华、于玲丽的通话录音中，梁艳伟称“……他什么意思啊，他3月8号找我谈，公司把我裁员了，让我干到这个月底你也不用干了，你走就可以了，到时候补钱就行。刚刚又给我发信息说旷工，旷工3天”，于连华称“不是旷工，是让你回来上班，上班就不算旷工了”，梁艳伟称“他啥意思呢？关键是他不能这样做，想开除就开除，想招回就招回”，于连华称“……让你上班就上吧，你还需要管那么多干什么……人家说你来上班就行，不办手续来就行了，如果你不来，就这个意思”，梁艳伟称“当时你也说了这是集团下文，要辞退我”，于玲丽称“对，我只是帮他（朱绍帅）说话，我没说其他的，有什么问题你跟朱绍帅谈……”）以及梁艳伟2019年3月12日离职后即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雨润置业公司在收到梁艳伟的仲裁申请后才送达限期到岗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的行为看，梁艳伟对于雨润置业公司提出的离职要求表示同意，双方仅是对经济补偿的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11日协商解除，雨润置业公司应支付梁艳伟经济补偿金。双方对于梁艳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704元，无争议，结合雨润置业公司的工作时间，雨润置业公司应支付梁艳伟经济补偿金33520元（6704元×5个月）。关于提成工资，虽然雨润置业公司称按照现有政策只有在签订网签合同后才能发放提成，但其提供的雨润地产营销系统组织架构及薪酬制度（雨地销总字[2015]5号）与关于威海项目佣金发放的说明，无法证实其主张，且其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补充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雨润置业公司应按双方认可的原提成发放政策予以发放，故雨润置业公司应支付梁艳伟提成7200元（800000元×1%×9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梁艳伟经济补偿金33520元；二、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梁艳伟提成7200元；上述第一、二项共计40720元，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案涉房产未办理网签手续问题，梁艳伟述称，因该房产项下土地被雨润置业公司用于抵押，故房产买受人无法办理网签登记。2020年1月7日二审庭审中，雨润置业公司申请对上述情况进行庭后核实，并承诺逾期视为认同梁艳伟意见。截至2020年1月10日，雨润置业公司并未在本院规定的三日期限内提交书面核实结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中梁艳伟提交其与于玲丽谈话录音一份，经质证雨润置业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录音中梁艳伟称“但是，当时你也说了这是集团下文，要辞退我”；于玲丽称，“对，我只是帮他说话，我没说其他的，有什么问题你找朱绍帅谈，你们营销系统，你去和他联系”,上述通话内容能够证实雨润置业公司2019年3月提出辞退梁艳伟的事实；2.因雨润置业公司未就网签合同事项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核实意见，依据优势证据规则以及雨润置业公司二审庭审中的自认，视同其认可梁艳伟陈述内容，即未办理案涉房产网签合同系因雨润置业公司抵押相应土地所致，梁艳伟并无过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具体解除时间及原因是否合法有据；2.一审判令雨润置业公司向梁艳伟支付提成款72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一审中梁艳伟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于玲丽认可2019年3月8日其与朱绍帅约谈梁艳伟期间，已经明确表示公司决定下文件解除与梁艳伟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依据上述录音内容以及梁艳伟2019年3月12日离职后即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雨润置业公司在收到仲裁申请后才向梁艳伟送达限期到岗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等事实，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1日协商一致解除，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从证据内容来看，雨润置业公司提交的雨润地产营销系统组织架构及薪酬制度（雨地销总字[2015]5号）与关于威海项目佣金发放的说明，无法证实其关于进行网签合同后才发放提成款的主张。此外，依据二审调查确认的相关事实，案涉房屋未进行网签合同并非系梁艳伟过错责任导致。综上，雨润置业公司以未签网签合同为由拒绝支付梁艳伟提成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雨润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海雨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程博远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