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初484号 原告张国美，女，汉族，1965年1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台州路1号。 法定代表人章燕，区长。 出庭负责人惠海涛，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耀明，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健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半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潘金财，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玮，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国美认为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拱墅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向被告寄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半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半山街道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国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大伟，被告拱墅区政府的副区长惠海涛及委托代理人陈耀明、吴健民，第三人半山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王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国美起诉称，2017年11月14日，原告位于杭州市××区××镇金星村××组××山路××号的房屋遭到不法人员的强制拆除，屋内物品被不法人员强制搬离去向不明。原告通过2019年3月28日诉半山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了解到，该行为系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半山分指挥部组织实施，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半山分指挥部的举办单位系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原告通过被告作出的拱政信公复[2019]29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得知，杭州市拱宸桥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系被告成立的事业单位，被告应当承担该强拆行为的法律后果。原告认为，原告作为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未与任何人签订任何协议，也未腾空房屋，被告成立的杭州市拱宸桥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对原告的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搬迁拆除没有职权依据、事实依据、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杭州市××区××镇金星村××组××山路××号房屋实施的强制搬迁拆除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所涉房屋门牌号为××。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建房用地呈报表、（2011）杭拱半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2012）杭拱半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门牌证，拟证明杭州市××区××镇金星村××组××山路××号房屋经过诉讼分割，房屋西侧1-5层及住房东边归原告合法使用，原告所使用部分的门牌号是××。 2.照片，拟证明强拆事实存在。 3.2019年3月28日开庭笔录完整版，（2018）浙0105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对案涉房屋进行强拆的主体是被告设立的指挥部。 4.浙江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网站公布的事业单位法人信息，拟证明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的设立单位是被告，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半山分指挥部的举办单位是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 5.拱政信公复[2019]29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拱墅区政府关于建立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的决定、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拟证明杭州市拱宸桥地区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的设立单位是被告。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被告拱墅区政府答辩称，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对位于杭州市××区××街道金星村××组××山路××号房屋实施拆除的是半山街道办而非被告。半山街道办于2019年8月15日向被告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15日对该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而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3庭审笔录记载，原告也认为半山街道办组织实施拆除工作。综上，被告未组织实施对案涉房屋的拆除，原告应当以半山街道办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告以拱墅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起诉。 被告拱墅区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情况说明》，拟证明拆除房屋的主体为半山街道办。 该证据系复印件。 第三人半山街道办陈述称，2017年11月14日，半山街道办与半山镇金星村7组半山路250号房屋户主俞国强达成拆迁补偿口头合意，当日开始对房屋进行拆除，次日与户主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但签订协议的主体并非半山街道办，而是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无异议，原告认为：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杭州市××区××镇金星村××组××山路××号房屋系由原户主俞国强获批建造，后续房屋的分割仅为内部分割；证据2，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3，三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认为：证据1-2、4-5，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3，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而是基于与户主签订的协议实施房屋拆除。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能够反映涉案房屋拆除时的相关情况，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能够证明原告针对第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行为提起诉讼以及双方的诉辩情况，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符合三性要求，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系由第三人出具，第三人亦承认系由其出具，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效力将予以综合评价。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4、15日，张国美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山路××号的房屋被拆除。 另查明，2009年8月13日，张国美与俞国强协议离婚。2011年12月16日及2012年8月30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1）杭拱半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及（2012）杭拱半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对作为张国美、俞国强等人共同出资建造的原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金星社区7组半山路250号房屋进行分割。此后，该房屋的门牌号变更为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街道半山路250号及××，张国美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生效民事判决所载，原告张国美与案外人俞国强已于2009年8月13日协议离婚，并经法院判决对原杭州市拱墅区半山镇金星社区7组半山路250号房屋进行了分割。此后，该房屋门牌号变更为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街道半山路250号及××，原告使用其中的××。据此，原告主张在涉案房屋拆除行为发生时，其对杭州市××区××街道××山路××号房屋行使独立的占有、使用、管理权，案外人俞国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或腾空房屋等事由不能证明原告亦已自愿腾空交付房屋，该主张具有合理性。结合涉案房屋拆除时的现场情况，应当认定原告主张的强制拆除行为存在。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被告拱墅区政府主张为第三人半山街道办，并提供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第三人虽在《情况说明》中载明“我街道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15日对拱墅区半山街道金星社区半山路250号房屋实施了拆除”，但在庭审中亦说明拆除行为系基于案外人俞国强与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半山分指挥部达成了房屋补偿安置及交付房屋的合意而实施，即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半山分指挥部系接受房屋的主体。同时，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房屋拆除行为系出于第三人独立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形下，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为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半山分指挥部。因该分指挥部系由拱墅区政府下属事业单位举办，故原告以拱墅区政府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半山分指挥部在未与原告就其所使用房屋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迳行组织拆除房屋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确认违法，该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拱墅区政府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张国美使用的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街道半山路250-1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莹祺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 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