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六凯，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光荣，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正华，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官明，安岳县石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军，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萃华，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唐六凯因与被上诉人唐正华、唐勇军、杨萃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六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光荣，被上诉人唐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官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唐勇军、杨萃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六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不是唐勇军彩钢工程的承包人。庭审中唐勇军提交的收条的修建情况说明，只能证明该工程是唐六凯等人做的，而不是唐六凯一个人做的，不能证明唐六凯就是承包人，在唐六凯处买过材料，只能证明唐勇军与唐六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承包无关。刘某和朱强的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法院不应采信，更不能与修建情况说明形成证据锁链。二、唐六凯与唐正华、朱强、刘某不是雇佣关系。唐正华与唐六凯并不认识，是谁喊起来做工的都不知情，唐正华与唐六凯不是雇佣关系。唐六凯并未对唐正华、朱强、刘某等人的工作进行指挥安排，没有对该三人进行管理，唐六凯与该三人是平等关系。从做工前他们共同商量购材料及刘某强调做工时要注意安全，可以证明他们实质上是共同承担唐勇军的彩钢工程。三、本案原告的诉请为158720.3元，法院却判决了174903.18元。医嘱里没有加强营养四个字，不应判决营养费。护理费院外护理应为院内的一半。 唐正华辩称，一、一审中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与唐勇军形成了承包关系，并且他们之间在18年10月23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因修建中出现了意外，上诉人主动提出工资等一律不要，后期建设一律不干涉。开庭时村书记对此协议出庭作证，上诉人也对此认可。明确了雇主是上诉人。二、雇佣关系的权利义务是平等的，没有自主选择权的说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在我方提出赔偿问题时，当时提出的诉请是以最高院相关法律作为依据，辩论结束前按上一年度进行。我方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分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唐勇军、杨萃华未做答辩。 唐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调解或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及后续治疗费，共计158720.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在庭审中诉讼请求变更为按照新的标准公布实施为168323.3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要求15000元的后续治疗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受被告唐六凯雇佣到被告唐勇军、杨萃华家修建房屋,2018年8月17日，原告在焊接外围屋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从高处摔下受伤，同日，原告被送至安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8天，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唐勇军垫付医疗费13000元，2019年8月9日，原告出院。安岳县中医医院诊断为：“胸腰椎椎体骨折；骨断筋伤、血瘀气滞、胸1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双方协商多次未果，致本次诉讼。在庭审过程中，依申请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载明：“1、被鉴定人唐正华胸1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为九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2000-15000元……”。 本案唐正华受伤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所确定的项目和标准，并参照2019年统计数据，结合原告的请求，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安岳县中医院及安岳县石羊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结算票据，结合其病历，其医疗费为37534.48元；2、误工费6240元，误工费80元每天，根据出院证明书医嘱卧床休息2个月，故78×80天=6240元；3、护理费624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根据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规定，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确认为每天80元（80元／天·人×7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1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确定为30元／天（30元／天·人×20天），营养费25元／天（25元／天·人×20天）；5、残疾赔偿金，原告户籍为农村户口，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受伤时原告为53324元（13331元∕年×20年）×0.2；6、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6000元；7、车旅费，虽然原告未提供相关的票据予以证明，但该款项已实际支出，酌定为1200元；8、鉴定费4200元，9、医疗仪器器械费32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49619.7元，11、后续医疗费酌定为13500元。综上，以上合计174903.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和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1、唐六凯与唐勇军、杨萃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被告唐勇军、杨萃华（发包人）将房屋发包给被告唐六凯（承包人）修建，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唐六凯与唐正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唐正华受被告唐六凯召集在唐六凯承包的工地上做工，故唐正华与唐六凯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二）、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1、唐正华在焊接外围屋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其从高处摔下受伤其自身不注意自身安全，致使其人身受到损害，原告本人存在主要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无焊工资质却从事焊工作业，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酌定为35%责任；2、被告唐六凯是彩钢房屋修建的承包人，对所承包的建设工程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对建设施工安全负有直接责任因对工人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致使发生事故造成原告遭受损害，一审法院认为45%赔偿责任为宜即174903.18×0.45=78706.43元品迭已垫付鉴定费2400元，还应承担费用76306.43元；3、被告唐勇军、杨萃华是房屋的发包人，对作业现场缺乏有效安全检查、监督，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相应的过错，且本案被告唐勇军、杨萃华未举证证实其已提供足够安全的劳务环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故发包人应承担20%赔偿责任，174903.18×0.2=34980.64元，品迭已垫付医疗费13000元，被告唐勇军、杨萃华还应赔付21980.64元。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赔偿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车旅费，鉴定费、医疗仪器器械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其损失总额确定为174903.18元。由被告唐六凯承担45%，被告唐勇军、杨萃华承担20%；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唐六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车旅费，鉴定费、医疗仪器器械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等费用76306.43元；二、由被告唐勇军、杨萃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车旅费，鉴定费、医疗仪器器械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等费用21980.64元。三、驳回原告唐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唐六凯提交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一审证人作的假证，但该录音资料中对方通话人是否是朱某本人并不清楚，在对话中也并未明确认可唐六凯不是承包人以及一审作了假证，该份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中多名证人证言及书证证明的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8月20日，唐正华被送至安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8年9月7日，唐正华出院，出院证明书上载明“继续卧床2月后，佩戴护腰支具拄双拐下床活动。”2018年10月23日的《修建情况说明》载明：石羊镇三银村4组唐陆凯给石羊镇凡水村4组唐勇军建修彩钢房。因建修中，出现了意外事故，唐陆凯主动提出，所有做工、工资以及工人工资一律不要。2、唐勇军的后期修建，唐陆凯无权干涉。以上说明双方共遵守，互不违约。当事人唐六凯、唐勇军，在场人：樊宗平、代丽。 唐正华受伤的损失，其中医疗费37534.48元，误工费为80元/天×78天＝6240元，护理费为80元/天×78天＝6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8天＝540元，残疾赔偿金533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车旅费1200元，鉴定费4200元，医疗仪器器械费3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619.7元，后续医疗费13500元，共计181598.18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唐六凯是否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二、唐正华与唐六凯之间是否是雇佣关系；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唐正华的诉讼请求；四、一审确定的护理费及营养费是否正确。 一、唐六凯是否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 一审庭审中，证人朱某和刘某均出庭作证，证实均是受唐六凯雇佣至案涉工程处做工、受唐六凯安排；唐勇军提交的《修建情况说明》与证人证言相印证，且该《修建情况说明》有村支书樊宗华出庭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并证明樊宗平和代丽作为在场人。上述证人证言及书证均能够证明唐六凯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 二、唐正华与唐六凯之间是否是雇佣关系 案涉工程系唐六凯承包，唐正华在案涉工程处做工，唐正华做工内容正是唐六凯承包的工程范围，且证人证言证实唐正华系受唐六凯安排做工的，故唐六凯称其与唐正华不认识、双方不是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唐正华的诉讼请求 在一审2019年7月26日的复庭笔录中载明唐正华主张：按照新的标准公布实施我方的诉讼主张应是168323.3元，根据鉴定意见书，我们要求15000元的后续治疗费。由此可见，唐正华已变更其诉讼请求。因唐勇军在本案起诉前已垫支医药费13000元，故唐正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医药费为24534元，由此可知唐正华起诉的诉讼请求中未包括唐勇军已垫支的医药费。一审确定唐正华的损失总额为174903.18元，其中包括医药费为37534.48元。一审唐正华诉讼请求为168323.3元，加上唐勇军垫支的医药费共计181323.3元，故一审判决未超出唐正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一审确定的护理费及营养费是否正确 在二审庭审中，唐六凯提出院外护理费应减半计算，营养费不应支持。本案中，唐正华因伤住院18天，出院医嘱上明确写有“继续卧床休息2月”，护理费参照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每天80元，住院加出院后共计需护理78天，一审确定的护理费6240元是正确的。一审确认的唐正华受伤损失计算虽然错误，但唐正华对此并未提上诉，应视为服判。一审确认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多了几百元，但因一审计算错误的金额远远大于该金额，一审确定的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并未增加唐六凯应负担的金额，故本院对唐六凯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六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上诉人唐六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