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农智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703室。法定代表人:李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平，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农智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明，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泽伟，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陕西省汉中市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军，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陕西省汉中市勉县。上诉人北京中农智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军明未提交协议证明其与中农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农公司与娄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军明虽通过POS机刷卡向中农公司账户支付300000元，但该刷卡行为系娄某某支付货款，中农公司也已将价值300000元的饲料发给娄某某，履行了交货义务。娄某某将价值165600元的饲料转售给王军明，娄某某与王军明之间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农公司与王军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军明无权要求中农公司发货。《中农公司与王军明买卖“正邦牌”饲料价款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系娄某某与王军明制作，中农公司未参与，亦未盖章确认，对中农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单》抬头便认定中农公司与王军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王军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农公司与王军明之间建立了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正确。第二，一审法院确认《结算单》中载明的事实正确。第三，中农公司称已将300000元的饲料发给了娄某某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第四，一审法院认定王军明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第五，一审法院判决中农公司赔偿王军明利息损失于法有据。王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设立的生猪饲料买卖协议并判令中农公司退还剩余饲料价款165600元，及因违约造成王军明承担该饲料价款的利息损失20975元；2.判决中农公司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186575元饲料价款止日期间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18％计算；3.诉讼费由中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王军明通过POS机刷卡向中农公司支付300000元。2017年7月21日，王军明与王靖凯、娄某某签署《结算单》，载明内容为，一、王军明于2016年10月28日预付饲料款300000元；二、供应饲料价款与余额明细：1、2016年11月19日供应12吨，单价2775元，饲料价款33300元，王军明饲料余额266700元；2、2016年11月28日供应12吨，单价2775元，饲料价款33300元，王军明饲料余额233400元；3、2016年12月8日供应12吨，单价2825元，饲料价款33900元，王军明饲料余额199500元；4、2016年12月15日供应12吨，单价2825元，饲料价款33900元，王军明饲料余额165600元。2018年4月16日，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82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6年10月25日，王军明、王某某夫妻因购买饲料需要与江西省吉安县兴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王军明、王某某向兴农公司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按月结息，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到期未按约偿还的，自逾期之日按原利率的150％计算利息。法院认定王军明、王某某尚欠借款本金162600元、借款利息21011元。最终，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判决王军明、王某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农公司借款本金162600元、利息21011元并自2017年10月28日开始以本金162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娄某某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8月28日，王军明履行完上述判决所负全部付款义务。一审诉讼中，王军明称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庭审开庭之日。此外，王军明认为娄某某是中农公司的销售员，王军明因饲养猪需要中农公司饲料，因娄某某是一个销售员，因此王军明将300000元交给中农公司，中农公司指派娄某某向王军明供货，每次供货都是娄某某跟王军明联系供货到哪个地方，在哪个地方接货。对此，中农公司称其与娄某某对接，娄某某跟公司财务说，要多少货，然后财务要求将货款打过来，中农公司就发货，中农公司认为王军明的POS机刷卡是收取的娄某某的货款。一审诉讼中，中农公司称已足额向娄某某供货，但无法提交相应证据。此外，中农公司称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故不同意向王军明供货。一审另查，王军明于2018年2月26日到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就涉案争议提起诉讼，中农公司于2018年3月3日签收诉讼材料。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5522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该院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流水、《结算单》、（2017）赣082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12民初5522号民事裁定书、司法专邮邮单，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王军明与中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查明事实，王军明系通过中农公司POS机刷卡支付饲料款，并非将款项直接交付娄某某，且娄某某与王军明签署的《结算单》抬头亦载明为“中农公司与王军明买卖正邦牌饲料价款结算单”，故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王军明与中农公司之间存在生猪饲料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中，因中农公司无法提供其足额供货凭证，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认定中农公司尚欠价值165600元的饲料未予供货。现因中农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供货义务，故王军明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存在的生猪饲料买卖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虽然王军明主张解除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但因中农公司于2018年3月3日签收该案诉讼材料，视为其收到王军明的解除通知，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生猪饲料买卖协议于2018年3月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中农公司应返还王军明剩余饲料款165600元。关于王军明主张利息损失及利息一节，依据查明事实，王军明虽系因购买饲料而向兴农公司借款，但王军明未按期还款与中农公司未供货之间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并不具有必然联系，故王军明主张150％利率即按照18％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以及向中农公司主张借款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结合王军明与兴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12％的利息标准，以及中农公司收取饲料款未足额发货的情形，该院酌定该利率标准为中农公司未向王军明供货给其造成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现中农公司于2018年3月3日签收该案诉讼材料，在该公司已知晓王军明主张的诉求情况下，仍不同意继续履行供货义务，故该院确定该日期为利息损失起算的时间点，对于王军明超出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农公司与王军明之间形成的生猪饲料买卖协议自二○一八年三月三日起解除；二、中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军明饲料款165600元及利息损失（以165600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三月三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王军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中农公司称娄某某为其在陕西省独家代理商。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王军明、中农公司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农公司虽称其与王军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军明系与娄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中农公司认可娄某某为其在陕西省独家代理商，王军明亦是通过娄某某将款项直接支付至中农公司账户，《结算单》抬头也载明卖方为中农公司，王军明有理由相信其系与中农公司之间形成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军明与中农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北京中农智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