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琼9005行审27号申请执行人文昌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文昌市清澜开发区白金路2号。法定代表人云大诗，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云校，文昌市生态环境局法规室主任。委托代理人苗文，生态环境局执法大队工作人员。被执行人文昌龙楼兴胜养殖场，地址：海南省文昌市龙楼镇红海村委会山群村民小组集体地。经营者：符积剑。委托代理人符国胜，男，汉族，1974年6月12日出生，海南省文昌市龙楼镇红海村委会山群村村民，现住该村，系符积剑的胞兄。申请执行人文昌市生态环境局（原文昌市生态环境保护局）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文环罚决字[2019]第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7号处罚决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文昌市生态环境局称，经查实，被执行人文昌龙楼宝凤养殖场未经批准擅自在文昌市××镇民委员会桐山村铜鼓岭国家自然保护区在文昌市××镇内的养殖设施的行为，违反了《海南省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依据《海南省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我局于2019年1月9日对被执行人依法立案查处，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你单位在3个月内拆除养殖场的养殖设施，处500元罚款。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4月9日送达给被执行人。因其未履行，2019年12月10日，申请执行人向被执行人送达《关于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催告其履行法定义务。在法定履行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仍未履行该处罚决定所确定的义务。现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处罚决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2.身份证明；3.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4.《立案审批表》（文环保察立字[2019]53号）；5.《文昌市生态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6.《案件会审记录》；7.《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文环保罚告字[2019]54号）及送达回证；8.《行政处罚决定书》（文环罚决字[2019]27号）、送达回证与现场照片；9.《关于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催告书》（文环罚催字[2019]27号）、送达回证与现场照片；10.风险评估报告；11.户籍证明；1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3.养殖场测绘数据图；14.文府（1986）69号文昌县人民政府文件；15.海南行政区国土局翻印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16.国办发[2003]5号国务院办公厅文件；17.新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名单；18.文府（1983）111号文昌县关于划定铜鼓岭为自然保护区的布告；19.文府（1985）82号文昌县人民政府关于扩大铜鼓岭自然保护区范围的布告；20.文府（1983）88号文昌县人民政府文件；21.文昌市龙楼镇铜鼓岭保护区49宗养殖场测绘专业技术总结。被执行人文昌龙楼兴胜养殖场辩称，我们于2008年建场，当时申请执行人不制止。被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承包合同书;2.排污照片。经审查查明，铜鼓岭保护区设立于1983年，2003年1月24日经国务院审定该保护区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该保护区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被执行人未经批准擅自在文昌市××镇民委员会海边集体土地上建设养殖场养殖鲍鱼，有办理土地承包合同，有办理工商执照。因涉违法建筑，2018年7月25日，海南省生态环境厅作出琼环察字[2018]90号《关于依法查处铜鼓岭保护区内违法修建设施有关问题的批复》，批复原市环保局尽快依法处理铜鼓岭自然保护区内违法建筑、设施。此后，原市环保局着手调查并在立案后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被执行人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本事先告知书张贴于被执行人养殖场外墙。被执行人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也未要求举行听证。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4月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其决定事项为：“责令限期你单位在三个月内拆除养殖场的养殖设施，处500元罚款”。申请执行人在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并未查明被执行人在铜鼓岭自然保护区内建设养殖设施的具体位置和具体面积。该处罚决定书张贴于被执行人养殖场外墙，被执行人未主动履行其义务。后来，申请执行人作出《关于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催告书》张贴于被执行人养殖场外墙，催告其履行法定义务。在法定履行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仍未履行该处罚决定所确定的义务。另查明，原市环保局于2019年2月13日机构改革变更为现名称，承接了原市环保局职责。2019年6月12日，市生态环境局与海南恒泰天地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测绘协议书，委托恒泰公司对铜鼓岭自然保护区内的共49宗养殖场进行测绘，同年7月16日恒泰公司出具《技术总结》，确定49宗养殖场（包括被执行人）在铜鼓岭自然保护区内建设养殖设施的具体位置、坐标和面积。本院认为，一.铜鼓岭自然保护区设立于1983年，设立之初为县级自然保护区。2003年经国务院审定，铜鼓岭自然保护区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根据现行《海南省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自然保护区违法建设设施的，由有关自然保护区主管部门处以限期拆除及罚款等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由其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国务院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管理。地方级自然保护区，由其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管理”。铜鼓岭保护区作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其主管机关是“其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国务院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海南省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六条亦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综合管理工作，并主管同级人民政府确定由其管理的自然保护区”。综上，铜鼓岭自然保护区作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其行政执法权归海南省省级人民政府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申请执行人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并无职权对涉嫌在铜鼓岭自然保护区违法建设设施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申请执行人作出的[2019]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上超越了其职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行政处罚由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的规定。二.铜鼓岭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的具体界线是在2003年具体标定和测绘完成的，根据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文昌市龙楼镇铜鼓岭保护区49宗养殖场测绘专业技术总结》及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申请执行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并未查清被执行人未经批准在铜鼓岭自然保护区内建设养殖设施是否座落于铜鼓岭自然保护区内，其没有具体位置和具体面积。本案的处罚决定是在2019年4月4日作出，迟至2019年7月16日处罚决定作出超过三个月后申请执行人才取得《技术总结》，并确定被执行人在铜鼓岭自然保护区内建设养殖设施的具体位置、坐标和面积，因此申请执行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并未查清被执行人的违法相关事实，该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其并未做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同时，申请执行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后才取得主要证据确定被执行人建设养殖设施的具体位置、坐标和面积，违反了“先取证、后裁决”的行政法治规则，故其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不符合强制执行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不准予强制执行文昌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文环罚决字[2019]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执行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可以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严世棉人民陪审员 黄春苗人民陪审员 周昌颖 二0二0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曾 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是否执行的裁定。裁定不予执行的，应当说明理由，并在五日内将不予执行的裁定送达行政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窗体顶端第十五条行政处罚由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一条被申请执行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准予执行：（一）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二）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的；（三）明显缺乏法律、法规依据的；（四）其他明显违法并损害被执行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行政机关对不准予执行的裁定有异议，在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