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8民终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恒，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四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香翠（张炳恒之妻），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四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住所地石河子市23小区北四路240号。 代表人：蔡学德，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该行信贷与风险管理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四团。 原审被告：位心华（**天之妻），女，1961年3月28日出生，住该连居民区。 原审被告：马金帮，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原审被告：何霞（马金帮之妻），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原审被告：谢秦，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张炳恒、尹香翠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以下简称石河子工行）、原审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炳恒、尹香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及张燕、原审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炳恒、尹香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周某某为实施贷款诈骗采取的犯罪手段，周某某组织上诉人以购买农资为由，以农户联保的形式向被上诉人申请联保贷款，并向该行提交虚假的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2014年发放贷款后，周某某通过转账、取现方式将贷款取出。贷款到期后，周某某带领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办理续贷手续。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取得涉案借款的控制权，上诉人的行为系受周某某的欺骗所致，该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情形，涉案借款及担保合同均无效，保证人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二、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借款为赃款，责令周某某向上诉人退赔，故被上诉人应向周某某索要涉案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石河子工行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系上诉人本人签字捺印，双方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谢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石河子工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炳恒、尹香翠返还原告借款480872.46元；2.被告张炳恒、尹香翠支付截至2017年12月27日的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96110.61元；3.被告张炳恒、尹香翠按合同赔偿原告自2017年12月27日至本息实际结清之日产生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4.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被告张炳恒、尹香翠向原告申请个人助业贷款500000元，并填写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职工涉农个人助业贷款申请表。2015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马金帮、何霞、谢秦、马金帮、何霞、**天、位心华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张炳恒、尹香翠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用于归还03016000112014助业贷1000293合同项下贷款，贷款期限5个月；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确定，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并按下列公式换算：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合同第九条约定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同第十条约定保证担保：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张炳恒、尹香翠、马金帮、何霞、**天、位心华、谢秦签订《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协议》，约定各保证人就主合同项下债务独立承担全额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5年8月21日，原告向被告张炳恒发放贷款500000元。还款方式：按期还息一次还本。利息归还周期：按季。利率：5.82%。至2017年12月27日，被告张炳恒、尹香翠归还借款本金19127.54元、利息7307.74元，尚欠借款本金480872.46元、利息96110.61元。另查，一、2014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张炳恒、尹香翠、**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张炳恒、尹香翠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用于购买农资，贷款期限一年，其余被告为保证人。同日，该笔贷款发放至张炳恒尾号为×××的账号。二、该院（2017）兵9001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6月，周某某以其经营的塑料厂需要资金周转为由，组织**天、张炳恒、马金帮、谢秦帮忙贷款，并提出借款由他使用并归还，仅需上述人员提交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单身证明）。周某某组织上述人员以购买农资为由，以农户联保的形式向石河子工行申请农户联保贷款，并向该行提交了个人贷款资料及周某某事先准备的虚假土地承包合同。2014年6月，石河子工行向**天、张炳恒、马金帮、谢秦各发放贷款500000元，四人合计2000000元。贷款发放后，周某某将上述四人贷款卡内金额通过转账、取现的方式取出。**天、张炳恒、马金帮、谢秦四户联保贷款到期后未能归还，周某某又带领上述四人到银行办理续贷手续。截止到公安机关立案，未归还贷款本金数额如下：张炳恒489998.11元、谢秦489999.99元、马金帮490000元、**天489999.99元。该刑事判决责令周某某退赔石河子工行2329998.09元(包含案外人冯某某名下款项)。三、2017年12月2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理赔款9125.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如期足额提供借款，被告张炳恒、尹香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原告签署《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协议》是其自愿行为，亦应当明知作为借款方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刑事判决书查明贷款由案外人周某某使用，且2014年贷款到期后又应周某某要求续贷5个月，被告利用本人名义为他人获取贷款，该行为虽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能当然免除本人应当承担的还款付息义务，虽在刑事判决书中已责令周某某退赔原告相应损失，但原告经执行程序未获得相应退赔款，故被告张炳恒、尹香翠仍应在案外人周某某刑事退赔不足部分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炳恒、尹香翠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作为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成员同原告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协议》，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应为被告张炳恒、尹香翠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位心华、尹香翠、马金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等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 一、被告张炳恒、尹香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案外人周某某刑事退赔不足部分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借款本金480872.46元； 二、被告张炳恒、尹香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损失96110.61元（截止2017年12月27日），并将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结清至还款之日； 三、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项及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炳恒、尹香翠追偿。 案件受理费9570元，送达费45元，合计961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炳恒、尹香翠负担，与前款一并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周某某2013年底介绍其承包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以下简称一二一团）三十六连土地，并称可以以五户联保的形式向银行贷款，需要提供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土地承包合同；过了几天，上诉人与一二一团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土地承包合同交给周某某。2014年4月，上诉人发现其承包的土地被他人耕种，当年无法耕种土地，上诉人以为该土地承包合同作废了。2014年7月，周某某通知上诉人贷款下来了，要求上诉人去银行办卡，并说这个欠款和上诉人无关，由周某某负责还，上诉人就与周某某一起到石河子工行办理了银行卡，并将银行卡交给了周某某。之后上诉人再也没管这个事。2015年，被上诉人找上诉人还钱，其才知道银行贷款没有还，过了几天，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上诉人续贷，周某某带着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在一二一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并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续贷了六个月，并以新贷还了旧贷，周某某说这个钱他还，上诉人就没有再管过。之后，周某某被抓了，检察院传唤上诉人，上诉人才知道贷款没有还。 二、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4年5月7日两上诉人向其申请贷款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职工涉农个人助业贷款申请表、2014年7月4日个人贷款业务商户联保协议、2014年7月4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各一份，上诉人张炳恒认可上述证据张炳恒及其妻尹香翠的签名均系张炳恒一人所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周某某涉嫌骗取贷款罪被法院刑事处罚，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对2014年7月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宜及借款由周某某使用的事实是明知的；2014年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和周某某要求上诉人重新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并以新贷还旧贷，上诉人明知周某某未按期还款，完全可以拒绝被上诉人和周某某，但上诉人并未拒绝，并于2015年7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以新贷还了旧贷，再次表明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是明知的，并认可周某某继续使用涉案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同意将涉案借款交给周某某使用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三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周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向周某某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周某某退赔不足部分归还被上诉人借款480872.46元及截止2017年12月27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损失96110.61元并由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按照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12月28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罚息的年利率为8.73%（年利率5.82%上浮50%），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罚息予以支持；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复利是在季度利息之和的基础上继续计算利息，无固定计算公式，具有不确定性，故对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12月28日至还款之日的复利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待复利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张炳恒、尹香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12月28日至还款之日的复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张炳恒、尹香翠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案外人周某某刑事退赔不足部分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借款本金480872.46元；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项及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炳恒、尹香翠追偿”；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炳恒、尹香翠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损失96110.61元（截止2017年12月27日），并按合同约定利息、罚息的年利率8.73%计算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利息和罚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70元，送达费45元，合计9615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张炳恒、尹香翠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原审被告**天、位心华、马金帮、何霞、谢秦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张炳恒、尹香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刘丽美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孙 剑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