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天，男，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厦门世贸分店，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禾路878号-888号世贸中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厦门SM分店，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468号SM商业城一期负一层。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负责人：郑锋，副总裁。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登天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厦门世贸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厦门世贸分店）、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厦门SM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厦门SM分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登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沃尔玛两分店退还购货款2360元，赔偿23600元。事实及理由： 一、食品安全的标签标准是国家强制性的标准，一审认定为标签瑕疵，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包括标签)不一定有毒有害,但存在食品安全风险和隐患。而且，沃尔玛提交检测报告的是阿胶固元糕,非涉案的产品“阿胶糕”,且不是购买的产品批次的检测报告,其证明食品质量合格不等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无毒无害也不等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鹤王”牌阿胶糕产品说明中强调“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由此可推断产品应以阿胶为主料，但配料说明顺序却将“黑芝麻”置于首位，而将“阿胶”置于第三位，同时未标示所强调的配料（阿胶）的含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误导欺诈消费者。 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涉案产品并未造成人身损害，不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曲解法律解释和立法本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李登天提出的赔偿是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而不是以人身损害为构成要件。沃尔玛两分店的销售行为违反《产品质量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 沃尔玛厦门世贸分店、沃尔玛厦门SM分店辩称：沃尔玛两店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诉争商品质量和食品安全均是合格。李登天认为标签存在问题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阿胶现在已经属于普通食品，整个产品包装没有突出和特别强调“阿胶”，未对阿胶做出“有价值、有特性”，也未以此进行推荐宣传。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3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食品未特别强调“阿胶”，无须标示其含量。即便存在标签瑕疵，也非食品安全问题。《食品安全法》第150条第二款：“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李登天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上述问题，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沃尔玛厦门世贸分店、沃尔玛厦门SM分店无须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况且，李登天以牟利为目的，无权获得法律赋予的消费者惩罚性赔偿的权利。 李登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沃尔玛厦门世贸分店、沃尔玛厦门SM分店退还李登天购货款2360元，赔偿23600元。理由：“鹤王”牌阿胶糕包装正面将阿胶图案置于其他配料图案前面，在背面用文字“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对该产品进行描述，其构成特别强调，故意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误将该产品认为是以阿胶为主产品，因而作出非真实意思的消费行为，存在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7日，李登天在沃尔玛厦门SM分店花费2360元购买20盒单价为118元的“鹤王”牌阿胶糕。该商品正面标注名称为“阿胶糕”，右上侧有“鹤王”商标。背面产品说明为“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服用阿胶之方法，采用现代工艺技术精制而成。本品具有即开即食、口味醇正、食用方便、便于携带的优势，免去了固体阿胶需砸碎、烊化服用的烦恼，是居家旅游、馈赠亲友之佳品”。品名为：鹤王阿胶糕。配料: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商品码：6920019840265。生产企业：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审理中，沃尔玛厦门世贸分店、沃尔玛厦门SM分店提交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食品、饮料、生物制品、阿胶制品的生产销售（不含酒和药品类）。（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成品化验报告单（检验结论：符合规定）、阿胶固元糕的测试报告（测试名称：阿胶固元糕，到样日期2015年9月14日，测试日期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21日，样品状态：固态，测试项目：符合要求）、深圳贵天下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深圳贵天下健康食品有限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被告已对诉争商品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确认生产商具备生产资质，诉争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证明被告已对诉争商品进行了合理的查验义务，确认供应商具备经营资质，进货渠道合法。李登天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 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阿胶制品等，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办理了相关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其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的“其他食品”包括阿胶糕、固元糕、阿胶固元糕等，2015年对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阿胶固元糕的测试结果显示符合要求，2016年对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阿胶糕进行成品化验结果显示为合格。现李登天除提出阿胶糕的标签未标注阿胶含量以外，并无证据证明案涉食品标签影响了食品安全，或案涉食品对其人身造成了损害。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未在产品标签或说明书中着重强调或者夸大阿胶的成分，其虽未在标签中标明阿胶的具体含量，但此瑕疵不足以对消费者的购买产生误导。因此，案涉产品虽存在标签上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会对食品的安全性造成影响，亦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李登天要求沃尔玛厦门世贸分店、沃尔玛厦门SM分店退还购物款2360元及赔偿23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登天全部的诉讼请求。 经查，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登天所购买的“鹤王”牌阿胶糕并不存在食品质量问题，该产品包装上注明“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未标注阿胶的含量，虽不完全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但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用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本案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的但书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排除适用惩罚性赔偿。李登天以该阿胶糕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10倍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李登天也没有提交所购“鹤王”牌阿胶糕以退货，其退还购物款的请求亦不能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登天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元，由李登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