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益千，男，1969年11月15日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政，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利，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益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滕益千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滕益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滕益千与鲁建公司之间无任何直接的关系，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的定性错误。1.本案是滕益千为主张劳动报酬而提起的劳动争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评判滕益千与鲁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劳动合同法》的规则来界定和衡量。2.滕益千不是鲁建公司所招聘，鲁建公司从未对其进行过管理，也没有为其发放过工资、缴纳过社会保险，更没有辞退滕益千的权利。在发生本案争议前，滕益千也认为其与鲁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都是滕益千自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也从未向鲁建公司要过工资报酬，也就是说鲁建公司与滕益千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错误。二、鲁建公司不应向滕益千支付工资报酬。1.案涉工程是由案外人周贵友借用鲁建公司资质，挂靠承包独立组织完成施工的，周贵友组织施工项目部时雇佣的滕益千，滕益千对此也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第59条之规定，鲁建公司不应向滕益千支付工资报酬。2.对于挂靠或非法转包、分包的情形下，仅仅在发生工伤情形时，出于对弱者的保护而规定的拟制劳动关系，但不能由此倒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扩大适用。综上，滕益千与鲁建公司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滕益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滕益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鲁建公司支付滕益千工资等费用合计222476.22元；2.诉讼费用由鲁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鲁建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银都房地产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济阳银都花园1#、3#楼及26-16至17、17-18轴后浇带西侧地下车库工程；合同工期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合同专用条款二、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7.项目经理姓名：滕益千，职务：项目经理，……项目经理及管理班子人员名单及其专业资格证书复印件作为合同附件……”。该合同中由鲁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张连利签名；银都房地产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上述合同附件1为建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法人代表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我单位滕益千同志为济阳银都花园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项目的1#、3#楼及地下车库工作承担质量终身责任；本授权自签发之日起生效。上述授权书鲁建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张玉兴签名，签发日期为2014年11月12日，项目负责人姓名：滕益千，滕益千在该授权书中签名并加盖鲁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注册建造师滕益千执业印章。附件5为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中，载明：工程名称为济阳银都花园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单位名称为鲁建公司，项目负责人为滕益千，执业资格印章为鲁201111208200（00），承诺书由滕益千在承诺人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2日。2016年1月30日，鲁建公司向银都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建的银都花园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进度款计8558000元，请汇入滕益千账户。此款用于春节支付各班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费等费用。开户名：滕益千，账户：6227002349011086362，开户行：建行济南舜耕支行”鲁建公司在委托书中落款并加盖公章。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银都房地产公司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滕益千汇款，且部分摘要信息为工程款。济阳银都花园1#、3#楼工程竣工标示牌中载明：施工单位为鲁建公司，项目经理为滕益千。滕益千自2013年9月份至2015年3月份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其于2015年4月份起，自行向济南市市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1月3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银都房地产公司与鲁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鲁01民终785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胜，身份信息为鲁建公司员工；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13年4月22日，银都公司与鲁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济阳银都花园1号楼、3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工程；合同约定监理单位……项目经理为滕益千”；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7月3日，滕益千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19]第56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滕益千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滕益千提交的1.鲁建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向涉案工程施工班组负责人汪明才、阮扎根、邹志凯、闫建民、王四方、高小涛、张忠辉出具的工程款证明，该证明中均载明各施工班组自估工程款数额，目前总包单位已支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实际工程款以结算为准，且均加盖鲁建公司公章，证明人处均有周贵友、滕益千签名，证明人均签名捺印。2.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滕益千与备注名为质检赵玉安于2018年12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为：“……滕：赵科长，渗漏现象已修复，门套侵泡问题，因人员调配原因，最晚下周四前派人修复，不会给领导添麻烦。墙面已经修复完成。赵：25日前不能修完吗？……”；滕益千与备注名为周贵友1月22日（未显示年份）的聊天记录为：“滕：塑钢窗总付款53万元，房屋47.3561万元，总计100.3561万元。周：要书面明细，你和滕必须一块到回河法庭，带上付款证据，你告诉滕益千，24号下午2点开庭……”。滕益千欲证实自2016年5月工程竣工至2019年1月，滕益千作为项目负责人受鲁建公司指派继续留驻项目所在地处理包括鲁建公司与银都房地产的工程款纠纷、工人工资发放、工程修缮等后续工作。3.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的银都花园争议费用支付证明一份，内容为：“济阳银都花园工程因工程款结算问题……，项目部经理工资自2017年1月至今未支付，工资明细：工资8000*25=200000，交通及通信补贴：400*25=10000，伙食补贴：450*25=11250元，小计221250元；费用41226.22元；鲁建公司已拨款40000元；共计221250＋41226.22-40000=222476.22元”，上述证明中手写内容显示：按220000结算，周贵友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滕益千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证明人张连利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滕益千欲证明鲁建公司对滕益千所欠工资数额由鲁建公司股东张连利签字证明，其对欠款事实及款项明细进行明确认可。鲁建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上述证明中加盖的印章是否为鲁建公司公章，且上述证明与本案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微信聊天主体的身份信息，也就不能确定聊天内容的真实性；认为证据3的性质系证人证言，该证明中署名人员为周贵友，证明人为张连利，但是张连利与鲁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而周贵友即吕胜应系滕益千的老板，该证明未加盖鲁建公司公章或者鲁建公司负责人签名，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鲁建公司提交吕胜于2018年元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人吕胜，男，承诺人因银都花园工程承诺如下：承诺人吕胜以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了银都花园1#、3#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款由吕胜控制与支配，该工程债权、债务由吕胜承担。如给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吕胜个人承担，特此承诺”。鲁建公司表示该承诺系书证，欲证实银都花园工程工程款均由吕胜控制和支配，该工程的债权债务由吕胜承担。滕益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无法确认该由吕胜本人书写；即使系吕胜所写，其承诺对象为鲁建公司，对滕益千不具有拘束力。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滕益千提交的七份证明，滕益千未能证实上述证明人与鲁建公司的身份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发送信息主体的身份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滕益千提交的费用支付证明，系由周贵友、滕益千签名确认，且由张连利签名予以证明，张连利系鲁建公司公司股东，且作为委托代理人在鲁建公司与案外人银都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名，故该证明应为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鲁建公司提交的承诺书，鲁建公司主张系吕胜向其出具，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滕益千、鲁建公司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滕益千与鲁建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鲁建公司自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月份，未支付滕益千劳务费及其他费用，拖欠金额为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事实，滕益千、鲁建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纠纷。综合对涉案证据的分析及认定，滕益千自2013年4月到2019年1月在鲁建公司处担任济阳银都花园1#、3#楼及26-16至17、17-18轴后浇带西侧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经理，滕益千、鲁建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滕益千向鲁建公司提供劳务活动，鲁建公司作为劳务接受方应按照其承诺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鲁建公司尚欠滕益千自2017年1月份至2019年1月份劳务费及其他费用未支付。故滕益千要求鲁建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计22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滕益千劳务费用共计22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4月22日，鲁建公司与案外人银都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鲁建公司承建济阳银都花园1#、3#楼及26-16至17、17-18轴后浇带西侧地下车库工程。合同中约定项目经理为滕益千，该合同由鲁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并由委托代理人张连利签名。合同附件1为建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法人代表授权书，授权滕益千为济阳银都花园工程项目负责人。2016年1月30日，鲁建公司向银都房地产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建的银都花园1#、3#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进度款计8558000元，请汇入滕益千账户。此款用于春节支付各班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费等费用。开户名：滕益千，账户：6227002349011086362，开户行：建行济南舜耕支行”鲁建公司在委托书中落款并加盖公章。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银都房地产公司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滕益千汇款，且部分摘要信息为工程款。济阳银都花园1#、3#楼工程竣工标示牌中载明：施工单位为鲁建公司，项目经理为滕益千。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滕益千系鲁建公司聘用，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滕益千向鲁建公司提供劳务，鲁建公司作为劳务接受方应按照其承诺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滕益千提交的证明明确记载欠其工资22万元，上面有周贵友、张连利签名，张连利作为鲁建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可以认定代表鲁建公司认可该部分劳务费未支付。故滕益千要求鲁建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计22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至于鲁建公司提出的该工程系吕胜（周贵友）挂靠资质承包的工程，鲁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可按照双方的承包合同或者承诺书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