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医药食品产业园加多宝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周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捷磊，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酒久九商贸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258号。 投资人：吴迪。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四川明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运霞，女，系该单位员工。 原审被告：代军，男，汉族，1986年8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 原审被告：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4楼10、12、14、16、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 上诉人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加多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酒久九商贸中心（以下简称酒久九商贸中心）、原审被告代军、原审被告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和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四川加多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酒久九商贸中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酒久九商贸中心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酒久九商贸中心与四川加多宝公司、一和贸易公司分别签订了《经销合同》、《加多宝产品分销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酒久九商贸中心与一和贸易公司之间在红罐加多宝凉茶（以下简称听装加多宝）产品项下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酒久九商贸中心与四川加多宝公司之间在瓶装加多宝凉茶（以下简称瓶装加多宝）及昆仑山雪山矿泉水（以下简称雪山矿泉水）项下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四川加多宝公司不应为听装加多宝产品承担返还的法律责任。二、代军出具的《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加多宝对账单》、《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10日加多宝对账单》、《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2月12日加多宝对账单》并非职务行为。四川加多宝公司为避免代垫赠品被侵占，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1日、2017年11月1日通过书面形式向酒久九商贸中心发出《致片区经销商的公开函》，对代垫赠品作了相关规定，包括1.凭四川加多宝公司出具、一和贸易公司盖章确认《代垫申请表》原件及相关责任人完整签字的复印件办理；2.《代垫申请表》由都江堰办事处负责人代军、驻地财务马程琳共同签署方有效；3.代垫实物，由经销商予以对账和返还。本案中，代军的职权有限制，其无权进行所谓的对账。酒久九商贸中心不是善意相对人，四川加多宝公司不予认可。 酒久九商贸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虽然酒久九商贸中心与四川加多宝公司、一和贸易公司分别签订了《经销合同》、《加多宝产品分销合同》，但《经销合同》的合同期限是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加多宝产品分销合同》的合同期限是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加多宝产品分销合同》期满后并未续签，而是在《致经销商的公开函》、《经销合同》框架内，一和贸易公司介入到酒久九商贸中心与四川加多宝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之间。四川加多宝公司出具的《致经销商的公开函》、代军的陈述、四川加多宝公司两员工的证人证言及一审庭审笔录足以证明，酒久九商贸中心与四川加多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听装加多宝产品。二、代军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四川加多宝公司的内部审批程序不是酒久九商贸中心所能参与的，对酒久九商贸中心无约束力。《致经销商的公开函》虽然载明都江堰市办事处有若干工作人员，但实际只有代军到都江堰市办事处履行日常工作。 一和贸易公司述称，其答辩意见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作了表述，无新的答辩意见。 代军述称：其答辩意见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作了表述，无新的答辩意见。 酒久九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和贸易公司给付酒久九商贸中心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C24，规格1×24）555.75箱；判令四川加多宝公司、代军连带返还酒久九商贸中心以下代垫赠品，即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C24，规格1×24）6754箱15听、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C24，规格1×20）1224箱1听、1.5L瓶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P6，规格1×6）829箱5瓶、500ml瓶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P15，规格1×15）289箱3瓶、王经理补库存费用即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C24，规格1×24）413箱12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和贸易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于2014年签订《加多宝产品分销合同》。合同约定：“酒久九商贸中心分销一和贸易公司经销的听装加多宝。一箱1×24罐及1×4×6罐两种规格听装加多宝分销商到岸价（仓库）71元/箱。分销商的选择权归加多宝公司。酒久九商贸中心全年听装加多宝的销售指标为15万箱。酒久九商贸中心按上述指标及要求完成，一和贸易公司给予奖励。奖励标准由加多宝公司及一和贸易公司指定，所有奖励双方均应如实入账。没有一和贸易公司的正式书面通知，酒久九商贸中心不得借货给一和贸易公司工作人员及加多宝公司人员，否则相关纠纷一和贸易公司不承担责任。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签书面合同，但双方合作至2017年底。合作期间，一和贸易公司按约向酒久九商贸中心供货，酒久九商贸中心按约向一和贸易公司支付了货款。 四川加多宝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2017年10月22日与酒久九商贸中心签订《经销合同》。合同约定酒久九商贸中心在都江堰市城区全渠道销售瓶装加多宝及雪山矿泉水。酒久九商贸中心的经销渠道及需达成的铺货率，四川加多宝公司根据铺货率进行考核和年度奖励。合同还约定四川加多宝公司按以下单价向酒久九商贸中心销售上述产品：瓶装加多宝（Ｐ15：1×15瓶×500ｍｌ／箱为40元／箱、Ｐ6：1×6瓶×1.5Ｌ／箱为51元／箱），雪山矿泉水（Ｋ24-350：1×24瓶×350ｍｌ／箱为72元／箱、Ｋ12-350：2×12瓶×350ｍｌ／箱为72元／箱、Ｋ24-510：1×24瓶×510ｍｌ／箱为80元／箱、Ｋ12-510：2×12瓶×510ｍｌ／箱为80元／箱、Ｋ12-1.23：1×12瓶×1.23Ｌ／箱为74元／箱、Ｋ12-350尊享装：1×12×350ｍｌ／箱为36元／箱、Ｋ12-510尊享装：1×12×510ｍｌ／箱为40元／箱），听装加多宝（Ｃ24：1×24罐×310ｍｌ／箱为70元／箱、Ｃ6：1×4×6罐×310ｍｌ／箱为70元／箱、Ｃ12乐享礼盒：1×12罐×310ｍｌ／箱为36元／箱、Ｃ12豪华礼盒：1×12罐×310ｍｌ／箱为36元／箱、Ｃ20礼盒：1×20罐×310ｍｌ／箱为61元／箱）。双方就货款结算和费用代垫事项约定如下：款到发货。四川加多宝公司因市场运作需要酒久九商贸中心代为垫付本品，四川加多宝公司工作人员必须出具经公司的代垫费用签批权限人和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代垫申请表》，酒久九商贸中心核对签名无误后给予办理。酒久九商贸中心在未见有效《代垫申请表》的情况下借货给四川加多宝公司工作人员的，由此产生的债务关系与四川加多宝公司无关。酒久九商贸中心有义务协助四川加多宝公司进行市场开拓，为四川加多宝公司垫付实物费用，并由酒久九商贸中心出具人力、车辆派发至市场，发放到位，四川加多宝公司人员负责协助及监督。酒久九商贸中心需严格按照四川加多宝公司要求为其代垫实物，同时按四川加多宝公司要求的还货方式完成费用结算，该代垫实物方可计算入酒久九商贸中心的全年销售达成数量以及其分销达成数量。四川加多宝公司根据市场需求，要求酒久九商贸中心的分销商或邮差商负责代垫实物，酒久九商贸中心应及时安排其分销商或邮差商履行代垫事宜，由此产生的代垫费用由四川加多宝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结算，分销商或邮差商发生的代垫费用由酒久九商贸中心与其结算，如因酒久九商贸中心分销商或邮差商就该代垫事宜发生任何纠纷，由酒久九商贸中心负责处理，给四川加多宝公司造成损失的，由酒久九商贸中心负责赔偿。 2015年12月31日，四川加多宝公司向酒久九商贸中心发出《致片区经销商的公开函》。该函载明：“为建立与贵司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保障双方利益，我司对各片区经销商代垫实物/款项做出以下规定：1、我司人员前往贵司办理代垫手续时，凭我司出具的并由经销商盖章确认的《代垫申请表》原件及相关责任人完整签字版的复印件方可办理；2、《代垫申请表》必须由我司都江堰办事处负责人代军、驻地财务马程琳共同签署方为有效。3、我司人员在贵司代垫的实物/款项，由经销商予以对账和返还。如贵司未能及时收到经销商返还的代垫实物后款项，以及我司人员存在违反代垫制度的现象，贵司可向我司相关部门进行反映和投诉。办事处负责人：代军，驻地监察：刘锋，驻地财务：马程琳。4、本公开函自双方盖章后即生效，至新公开函生效时本公开函自动失效。如贵司在我司人员没有出具有效的《代垫申请表》的情况下发生的代垫行为，我司将视为此贵司与其个人的行为，因此而产生的债务关系与我司无关。”四川加多宝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分别在该函上加盖了公章。该函附《客户回执》。该回执由吴华代酒久九商贸中心签收。 2016年8月10日，四川加多宝公司向酒久九商贸中心发出《致片区经销商的公开函》。该函载明：“因我司工作安排等原因导致代垫业务签字人员临时变动，办事处原负责人×变更为×；办事处原驻地财务马程琳变更为邓慧。以上变更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此期限内《合作商代垫申请表》由变更后的办事处负责人及驻地财务共同签署方为有效。四川加多宝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分别在该函上加盖了公章。 四川加多宝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10月20日向酒久九商贸中心发出《致片区经销商的公开函》。该函载明：“为建立与贵司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保障双方利益，我司对各片区经销商代垫实物/款项做出以下规定：1、我司人员前往贵司办理代垫手续时，凭我司出具的并由经销商盖章确认的《代垫申请表》原件及相关责任人完整签字版的复印件方可办理；2、《代垫申请表》必须由我司都江堰办事处负责人代军、驻地财务马程琳共同签署方为有效。3、我司人员在贵司代垫的实物/款项，由经销商予以对账和返还。如贵司未能及时收到经销商返还的代垫实物后款项，以及我司人员存在违反代垫制度的现象，贵司可向我司相关部门进行反映和投诉。办事处负责人：代军，驻地督导：徐世忠，驻地监察：王彬、驻地财务：马程琳。4、本公开函自双方盖章后即生效，至新公开函生效时本公开函自动失效。如贵司在我司人员没有出具有效的《代垫申请表》的情况下发生的代垫行为，我司将视为此贵司与其个人的行为，因此而产生的债务关系与我司无关。”四川加多宝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分别在该函上加盖了公章。该函附《客户回执》。该回执由吴华代酒久九商贸中心签收。 2018年4月20日，代军出具《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该费用清单载明：“四川加多宝公司都江堰办事处截止2017年12月12日欠使用费如下：1、听装加多宝（1×24）欠9215件21听；2、听装加多宝（1×20）欠1224件1听；3、1.5L瓶装加多宝（1×6）欠829件5瓶；4、500ml瓶装加多宝（1×15）欠289件3瓶；5、王经理补库存费用听装加多宝（1×24）欠413件12听。”代军在该份费用清单上的“四川加多宝饮料公司都江堰市办事处欠费用”处签名并捺印并备注：“情况属实。” 一审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提交了《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加多宝对账单》、《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10日加多宝对账单》及《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2月12日加多宝对账单》三份对账单欲说明代军在上述《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中所确认的数据的来源。经查，2017年5月9日，酒久九商贸中心出具《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加多宝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一、（1×24）加多宝上次欠10303件；1、客户赠品8567件；2、年返利（2016年）65338件、折合907件12听，季返利（2-4季）44138件，折合613件（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上述年返和季返的货品数量是酒久九商贸与一和贸易公司约定由一和贸易公司按2元/件的标准计算返利价格，再按70元的单价所折合出的货品数量）；返二批1元1006件15听（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返二批1元1006件15听系其按照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优惠政策向其终端客户给予的返利所折合的货品数量，代军对此予以确认），以上共欠21397件3听－返利10190件（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此处的返利为其实际收到的货品数量）=11207件3听；二、1.5L瓶装上次余767件2瓶；客户赠品1578件5瓶；共欠300件+767件2瓶－1578件5瓶=511件；三、中瓶装上次欠264件3瓶；客户赠品25件、共欠289件3瓶；四、昆仑山……；五、（1×20）加多宝客户赠品343件2听；余459件－343件=115件18听。”代军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9月15日，酒久九商贸中心出具《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9月10日加多宝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一、（1×24）加多宝上次欠11207件3听；1、客户赠品2940件8听；2、1-2季度年季返利27225件×2元=54450，折合777件21听；3、1-2季度二批19225件×2元=38450，折合549件7听（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上述1-2季度二批549件7听系其按照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优惠政策向其终端客户给予的返利所折合的货品数量，代军对此予以确认）；4、装车费用228件；合计欠15474件15听-返利3121（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此处的返利为其实际收到的货品数量）=12352+228件=12580件；二、（1×20）加多宝上次结算余115件18听，赠客户1151件6听，返利8000，折合131件3听（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返利8000系其按照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优惠政策向其终端客户给予的返利所折合的货品数量，代军对此予以确认），合计欠1035件8听+131件3听=1166件11听。三、1.5L瓶装上次欠511件3瓶；赠客户214件2瓶；共欠725件5瓶；四、中瓶装上次欠289件3瓶；五、昆仑山……；”代军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2017年12月12日，酒久九商贸中心出具《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2月12日加多宝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一、（1×24）加多宝上次欠12580件；1、赠客户473件；2、3-4季度年、季返利5700件×2元=11400，折合162件21听；合计欠13215件21听-4000件=9215件21听；二、（1×20）加多宝上次欠1166件11听，赠客户57.5件，合计欠1224件1听；三、1.5L瓶装上次欠725件3瓶；赠客户104件；共欠829件5瓶；四、中瓶装上次欠289件3瓶；合计欠289件3瓶；五、昆仑山……；代军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 酒久九商贸中心依据代军出具的上述《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要求一和贸易公司给付酒久九商贸中心听装加多宝（1×24）555.75箱，要求四川加多宝公司、代军连带返还原告代垫赠品货物即听装加多宝（1×24）6754箱15听、听装加多宝（1×20）1224箱1听、1.5L瓶装加多宝（1×6）829箱5瓶、500ml瓶装加多宝（1×15）289箱3瓶、王经理补库存费用听装加多宝（1×24）413箱12听。 一审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代军在上述《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中确认的听装加多宝（1×24）欠9215件21听中包含了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四川加多宝公司垫付的赠品数量6754件15听以及一和贸易公司应当支付给酒久九商贸中心的返利货品数量。”一审中酒久九商贸与一和贸易公司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2日一和贸易公司应当支付给酒久九商贸中心返利折合成货品的数量为听装加多宝（1×24）555.75箱。此外，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代军在上述《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中确认的听装加多宝（1×20）1224箱1听、1.5L瓶装加多宝（1×6）829箱5瓶、500ml瓶装加多宝（1×15）289箱3瓶、王经理补库存费用听装加多宝（1×24）均为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四川加多宝公司垫付的赠品数量。” 此外，一审庭审中代军陈述“四川加多宝公司处理代垫费用的正常流程是由业务员向公司申请代垫，填写《代垫申请表》并交由代军和财务人员共同签字批准后再向客户发送赠品。本案中，因当时加多宝公司和王老吉公司竞争激烈，很多经销商的进货价格过高，利润受到了影响，也使加多宝公司正常的促销政策已经失效。因此，鉴于当时的市场情况，四川加多宝公司除执行公司正常的优惠促销政策外，还超额执行了优惠促销政策。本案代军出具的《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所确认的赠品数量并未按照上述正常流程操作，而是报加多宝公司后所执行的超额优惠促销政策。” 四川加多宝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就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执行正常优惠促销政策所垫付的瓶装加多宝赠品的数量已进行了结算。就执行正常优惠促销政策所垫付的瓶装加多宝赠品的数量，四川加多宝公司出具了《经销商对账单》（2017年10月1日—2017年10月31日）。该对账单载明了酒久九商贸中心瓶装加多宝返利期末结余20436元、雪山矿泉水返利及代垫费用结余17979元，以上共计38415元。酒久九商贸中心在上述对账单上加盖了公章。一审庭审中四川加多宝公司提交了《委托书》拟证明酒久九商贸中心授权四川省新天丰商贸有限公司代领雪山矿泉水的费用17979元。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代垫费用的产生过程问题，酒久九商贸中心陈述“酒久九商贸中心从四川加多宝公司购进瓶装加多宝和雪山矿泉水，从一和贸易公司购进听装加多宝后，由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业务员负责洽谈终端客户，包括定价及确定赠送给终端客户的赠品数量。待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业务员谈成该笔交易后，再由酒久九商贸中心按四川加多宝公司业务员的指示将货品及赠品直接送达给终端客户。终端客户再将货款支付给酒久九商贸中心派出的送货司机，送货司机再将货款交给酒久九商贸中心。因四川加多宝公司没有实际向酒久九商贸中心交付赠品，故酒久九商贸中心送达给终端客户的赠品均为酒久九商贸中心库存的产品。”一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申请四川加多宝公司员工黎某及罗杰出庭拟证明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费用的产生过程。证人黎某及罗杰出庭证实“其作为四川加多宝公司的员工，负责为包括本案酒久九商贸中心在内的各经销商联系终端客户，并与终端客户洽谈客户购买的数量、价格及赠品的数量。每次交易洽谈赠品的数量系根据公司下达的优惠政策来执行。各经销商再根据其指示将货物及赠品送至终端客户，其中赠品由各经销商代垫。终端客户收到货物及赠品后将货款支付给各经销商指派的送货司机。终端客户记录下赠品数量后，由四川加多宝公司员工和终端客户对账确认赠品的数量。” 一审庭审中代军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任命通知、客户反馈表及《关于2018年市场遗留费用的处理指引》拟证明其核对并出具的《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已上报公司，因四川加多宝公司在本案讼争款项产生期间管理混乱，至今未对费用进行核实。经查，代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与四川加多宝公司成都区域负责人王涛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载明：“代军通过微信向王涛发送了都江堰客户反馈表，该表包含了本案讼争的货品。”《关于2018年市场遗留费用的处理指引》系加多宝公司营销运营部于2018年6月14日发布的指引。该指引载明：“鉴于2018年至今在市场营销活动中存在各类型待处理的遗留费用，经公司研究决定，有如下处理指导意见，请各事业部参考以下指引执行：有方案、有凭证、费用合规：有已审批的方案，有真实合规的费用发生凭证，且费用未超标的，按标准核销流程执行；有方案，有凭证，费用超标：有已审批的方案，有真实合规的费用发生凭证，但费用超标的，事业部须确保费用真实发生，并将方案内部分正常核销。超出部分由事业部把握，走费用特批流程；……无方案、无凭证：无法提供审批方案，且没有真实合规的费用发生凭证的，公司将不予核销。”吴兴海在该份指引上的“审核”处签字。 一审另查明，代军与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了为期6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2017年1月1日，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与代军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合同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同日，四川加多宝公司与代军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四川加多宝公司聘用代军从事销售管理类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分销合同》、《致片区经销商的公开函》、《对账单》、《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黎某及罗杰的证言，四川加多宝公司提交的《分销合同》、《致片区经销商的公开函》、《经销商对账单》、《委托书》，代军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客户反馈表、任命通知、《关于2018年市场遗留费用的处理指引》，一和贸易公司提交的《分销合同》等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代军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代军在《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中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2日听装加多宝（1×24）欠9215件21听，该数量即包含了酒久九商贸中心垫付的赠品数量，亦包括了应支付给酒久九商贸中心返利的货品数量。关于支付返利的责任主体问题。因一和贸易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就听装加多宝签订了《产品分销合同》并约定由一和贸易公司向酒久九商贸中心实行返利，而庭审中一和贸易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2日一和贸易公司尚欠酒久九商贸中心返利折合成货品的数量为听装加多宝（1×24）555.75箱。因此，酒久九商贸中心要求一和贸易公司给付返利折合成货品即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Ｃ24，规格1×24）555.75箱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代垫赠品的责任主体问题。庭审中酒久九商贸中心申请的证人即四川加多宝公司员工黎某及罗杰证实其负责为包括本案酒久九商贸中心在内的各经销商联系终端客户，并与终端客户洽谈客户购买的数量、价格及赠品的数量。赠品的数量系根据四川加多宝公司下达的优惠政策来执行。各经销商再根据其指示将货物及赠品送至终端客户，其中赠品由各经销商代垫。终端客户收到货物及赠品后将货款支付给各经销商指派的送货司机。终端客户记录下赠品数量后，由四川加多宝公司员工和终端客户对账确认赠品的数量。代军证实在本案讼争费用产生期间，因加多宝公司和王老吉公司竞争激烈，使加多宝公司正常的促销政策已经失效。四川加多宝公司鉴于当时的市场情况超额执行了优惠促销政策。本案代军出具的《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所确认的赠品数量并未按照公司正常的促销政策流程操作，而是报加多宝公司后执行超额优惠促销政策。根据上述事实可知，酒久九商贸中心根据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优惠促销政策代该公司向该公司洽谈的终端客户垫付了赠品，且代垫赠品的数量已由四川加多宝公司任命的该公司都江堰办事处负责人代军进行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代军确认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赠品数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对四川加多宝公司发生效力。因此，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的赠品应由四川加多宝公司负责返还，代军个人不承担返还责任。关于确定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的赠品数量问题。因代军在《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中确认的听装加多宝（1×24）欠9215件21中除了包括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的赠品数量，还包含了2016年年返907件12听、2016年季返613件、2017年1-2季度季返777件21听、2017年3-4季度季返162件21听。因此，扣除上述返利折合的货品数量，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的听装加多宝（1×24）赠品的数量为6754件15听（6754件15听＝9215件21听-907件12听-613件-777件21听-162件21听；一件共24听）。此外，代军在《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中确认的听装加多宝（1×20）1224箱1听、1.5Ｌ瓶装加多宝（1×6）829箱5瓶、500ｍｌ瓶装加多宝（1×15）289箱3瓶、王经理补库存费用听装加多宝（1×24）413件12听均为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四川加多宝公司垫付的赠品数量，不涉及返利。因此，四川加多宝公司应返还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的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Ｃ24，规格1×24）6754箱15听、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Ｃ24，规格1×20）1224箱1听、1.5Ｌ瓶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Ｐ6，规格1×6）829箱5瓶、500ｍｌ瓶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Ｐ15，规格1×15）289箱3瓶、王经理补库存费用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Ｃ24，规格1×24）413箱12听。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都江堰市酒久九商贸中心返利折合成货品为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C24，规格1×24）555.75箱；二、被告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都江堰市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的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C24，规格1×24）6754箱15听、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C24，规格1×20）1224箱1听、1.5L瓶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P6，规格1×6）829箱5瓶、500ml瓶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P15，规格1×15）289箱3瓶、王经理补库存费用即听装加多宝（产品细类为C24，规格1×24）413箱12听。三、驳回原告都江堰市酒久九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8元，由被告成都一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52元，由被告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1446元。 二审中，代军、一和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四川加多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酒久九商贸中心潘运霞向四川加多宝公司成都片区销售经理王涛提交的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3月1日的手写帐单复印件（共19页），内容为酒久九商贸中心向下级客户投放市场费用的手写帐册，该帐册涉及到听装加多宝、瓶装加多宝、雪山矿泉水，拟证明酒久九商贸中心提交的代军签署的三张对账单及2018年4月20日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中的代垫产品数量并不真实。酒久九商贸中心质证认为，手写帐单不是原件，且本案是涉及的2016年9月1日之后的与之间的帐目，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代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因2017年1月1日之前就已欠费用，时间节点不能对应，所以总费用不相同。一和贸易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情况，未发表质证意见。 酒久九商贸中心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潘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收条上面潘某的签名是不属实的。2.原始凭证粘贴单；拟证明潘磊的签名不属实。3.代垫申请表（证据2、3均系四川加多宝公司在另案2019年川01民终19385案件中举示的证据），拟证明四川加多宝公司欠付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费用并且已经进入四川加多宝公司内部的审批程序，四川加多宝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酒久九商贸中心代垫费用已经通过向终端客户收集了销量。4.对账周期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31日都江堰市场酒久九费用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代军离职后，其接任负责人罗龙啸、员工付彬对案涉代垫费用签字确认。5.2016年11月26日文伟江签字的出库单，拟证明酒久九商贸中心已经实际收到货品，四川加多宝公司发送的10190件货品中，已经扣除了1946件。四川加多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支付证明单的收款单位并非四川加多宝公司，而是一和贸易公司。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该笔代垫费用已经由四川加多宝公司向一和贸易公司以货的方式偿还了代垫费用，酒久九商贸中心只是成都一和贸易公司项下的分销商，四川加多宝公司并不直接与酒久九商贸中心发生金属罐装凉茶的交易往来和代垫费用的清偿。针对证据4：没有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针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出库单只反映出了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一笔交易，并不能反映全部的收货情况。代军的质证意见为：针对2-5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账是总帐，一审中确实多扣除了1946件货物。一和贸易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对账单的真实性不清楚。 本院审查认为，四川加多宝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完整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酒久九商贸中心提交的证据，因四川加多宝公司对证据2、3、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代军系四川加多宝公司成都区域都江堰站负责人，其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4与证据2、3、5内容上有印证关系，故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人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未在证据2上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也予以采信。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酒久九商贸中心提交的代垫申请表、对账周期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31日都江堰市场酒久九费用对账单、出库单等证据，并结合四川加多宝公司员工代军的陈述，能够证明四川加多宝公司与酒久九商贸中心之间就听装加多宝、瓶装加多宝等产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在本案中，代军系四川加多宝公司成都区域都江堰站负责人，其在《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上签字，并有继任者罗龙啸、员工付彬在“对账周期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3月31日都江堰市场酒久九费用对账单”签字确认，以上三人签字时均系四川加多宝公司员工，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前述行为对四川加多宝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欠都江堰酒久九商贸中心加多宝市场使用费用》的内容，判决四川加多宝公司向酒久九商贸中心返还相应的代垫商品，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酒久九商贸中心主张其因折算代垫费用错误，导致少计了1946箱听装加多宝，请求予以改判。因酒久九商贸中心并未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酒久九商贸中心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加多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8元，由上诉人四川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