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834号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朱海涛，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泗洪县双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泗洪县梅鑫康居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梅花镇梅园丽都小区。法定代表人：崔广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巧利，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海涛因与上诉人泗洪县v康居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涛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要求朱海涛开具票面金额为5618218元的工程款发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无开具发票的约定，开具发票不是朱海涛的合同义务，梅鑫公司该项主张无合同依据。开票义务是税法上的义务范畴，应属于行政法规调整且应属税务机关的行政职权范畴，司法不应越权审判，否则等同于变相的剥夺了税务机关的行政职权，如税务机关最终认定事实与审判存在冲突，或造成适用上的混乱，不利于法律的严肃统一性。2.基于合同的约定以及建设工程中的惯常操作，本案中，所有的工程材料都由梅鑫公司预先购买并提供给朱海涛，朱海涛领取材料及提供劳务后，按材料款和劳务费的金额出具收条给梅鑫公司，朱海涛按工程进度将应收款项分解为民工工资，而对于民工工资的支出，属于建设成本支出的部分，对此部分工资成本可以直接扣减应纳税额，即梅鑫公司支付给朱海涛的劳务费部分不存在再需纳税的问题，如判决朱海涛再开具发票，会使梅鑫公司额外虚构成本列支项，达到偷逃其他税款的目的。因此，查清并认定由何方支出缴纳税款或开具发票只能属于税务机关的职权范畴，在税务机关还未查清并认定的情况下，法院直接就判决朱海涛应开具发票，属于基础事实不清且越权判定。3.根据惯例以及类比该工程中的其他工程承包人情况，如价款含税，应在合同中特别约定，否则合同约定的价款应属于不含税价款，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并未注明含税。另，本案中梅鑫公司属于购买劳务服务一方，在合同未特别约定税款承担主体时，按照法定的税款承担主体也应认定为梅鑫公司。基于此，即使要朱海涛开票，也应以梅鑫公司在约定价外支付额外税款为前提，在梅鑫公司未支付开票而产生的额外税费的前提下，朱海涛有权拒绝开票，这应属于朱海涛可履行的合理的同时抗辩权的范畴，一审法院未考虑税费承担问题，直接判决朱海涛开票属于认识错误。梅鑫公司二审辩称，朱海涛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发票是其义务，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梅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梅鑫公司不承担给付工资保证金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梅鑫公司未收到朱海涛2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也未出具相关条据给朱海涛。即使朱海涛将保证金交付给王某，根据王某和朱海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王某已向朱海涛汇款100多万元，结合朱海涛的承诺书，能够证明王某已经清偿了该20万元保证金。朱海涛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梅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某现仍欠朱海涛100多万元，一审已提交过证据。朱海涛的承诺书只是针对工程款，并非20万元保证金。朱海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梅鑫公司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2.判令梅鑫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45084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梅鑫公司承担。梅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朱海涛向梅鑫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5618218元的工程款发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8日，朱海涛挂靠中冠公司与梅鑫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梅鑫公司将泗洪县梅花镇梅园丽都小区36#、39#工程交由朱海涛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约定朱海涛缴纳2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主体结束后3日内返还50%，剩余50%于工程具备竣工要求后7日内一次性返还。2013年7月19日，梅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收取朱海涛2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向朱海涛出具收条1份。2016年2月20日，朱海涛与梅鑫公司签订梅园丽都工程36#39#楼结算单，确认朱海涛总工程款5618218元，已经支付5573234元，暂扣质保金44984元未予支付。诉讼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工程实际投入使用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农民工保证金计算利息起始时间为2015年1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朱海涛挂靠中冠公司与梅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朱海涛不具备经营建筑劳务活动的相应主体资格，违反了《建筑法》和《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所以该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朱海涛已经向梅鑫公司交付使用，且双方已经对欠付工程款及暂扣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进行了结算和确认，故梅鑫公司应按约定返还农民工保证金。案外人王某系时任梅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朱海涛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后又依据合同约定收取朱海涛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梅鑫公司承担，梅鑫公司虽抗辩称该保证金未入其公司帐目，系其公司财务内部管理问题，与朱海涛无关，梅鑫公司仍应承担返还责任。双方协商从2015年1月1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梅鑫公司应返还朱海涛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0000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梅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双方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未对此予以明确，但朱海涛收取梅鑫公司的工程款，其开具相应的发票既是承包合同的附随义务，亦属于法定的强制性义务。朱海涛实际收取工程款的数额为5573234元，故朱海涛应向梅鑫公司提供票面金额为5573234元的建筑工程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梅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朱海涛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朱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付梅鑫公司票面金额为5573234的建筑工程发票。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0元，由梅鑫公司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20元，由朱海涛负担。二审期间，朱海涛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付玉忠代表中冠公司与梅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朱海涛不具有向梅鑫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梅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达到朱海涛的证明目的，该合同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合同第二条的内容表明梅鑫公司的销售费用由梅鑫公司承担，中冠公司应承担税负。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系案外人付玉忠与梅鑫公司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梅鑫公司应否向朱海涛给付20万元工资保证金。2.朱海涛应否向梅鑫公司开具建筑工程发票。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梅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收取朱海涛2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向朱海涛出具了收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梅鑫公司承担。梅鑫公司辩称，王某已向朱海涛累计转账100余万元，该笔20万元款项已给付完毕，但根据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其中款项系偿还朱海涛的保证金，且根据朱海涛一审提供的王某出具的收条及其与王某的聊天记录，王某亦认可目前仍然欠付朱海涛其他款项及工资保证金。故梅鑫公司应对该笔工资保证金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开具发票是税法上规定的义务，无论合同中是否约定，发包人在支付工程款后都有权利要求承包人开具发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虽未对开具发票问题明确约定，但朱海涛领取梅鑫公司的工程款，其开具相应的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亦属于法定的强制性义务，故朱海涛应向梅鑫公司开具相应面额的建筑工程发票。综上所述，朱海涛、梅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泗洪县梅鑫康居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880元，由朱海涛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兵审 判 员  孙 权审 判 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川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