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玉杰，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平度银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住所地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姜家疃市场。 经营者：官雪连，女，198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东岐(官雪连之父)，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东岐，男，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雪冲（系官东岐之子），住平度市。 上诉人尹玉杰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官东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玉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拖欠工资及双倍工资；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交了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注册经营者官雪连的录音，证明上诉人在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工作。 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官东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不向尹玉杰支付工资4800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022.99元。 原审查明，2010年9月13日，官雪连注册成立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单位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生猪肉、鸡产品批发零售，经营地址为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姜家疃市场。官雪连系平度市人民医院护士。官东岐系官雪连之父。 尹玉杰主张其于2016年6月15日到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工作，月工资为4000元，双方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欠2017年2月、3月工资4800元；其提交与姜美玲（系官东岐之妻，官雪连之母）于2017年3月20日、与官东岐于2017年3月21日、与官雪连于2017年4月的录音资料证明。其中，尹玉杰与姜美玲的录音资料内容是尹玉杰要求结算工资，姜美玲则要求尹玉杰赔偿少货的损失后再结算工资。尹玉杰与官东岐的录音资料内容是尹玉杰要求结算工资5000元，官东岐未予明确答复。尹玉杰与官雪连的第一次录音资料显示：尹玉杰（以下简称尹）：我想问一下我工资的事。官雪连（以下简称官）：工资？尹：我从今年2月3日到3月10号的工资，一共是4799.88元。官：你是不是应该给俺妈打电话。尹：现在你是法人，我只能找你。官：我在这处理病号。无法跟你说，你找俺妈吧。第二次录音资料显示：尹：这不工资从2月3号到3月10号。官：我回家问了问俺妈，也问了问厂子，厂子调取了监控，你拉了那份货都装进去了，怎么回来就没有了。尹：咱们可以调监控，都可以查，厂子给我什么货，我就没动。还有我从去年6月15日到现在投保这个事怎么办？官：投保？投保不是满两年以上才投吗。……尹：我干了时间不长，从去年6月15日到今年3月10号，一共9个来月，按正常道理也应该投。官：你满两年了？尹：那是人民医院的规定，但我是喜洋洋这边冷库的。官：你喜洋洋冷库那边我把所有事都交给俺妈了，你说的事我也核实了。尹：我工资也不多，每月4000元，……。……官：你工作是俺妈俺爸接待的，你没找我。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删除大量对其不利的部分。官东岐称: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是我女儿官雪连注册成立的，但是没有营业，也没有依法办理防疫合格证、食品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也没参与营业执照的年审；录音资料是我于2017年3月2日辞退尹玉杰后，他冒名是我妻子的职工给我女儿打的电话，这是欺诈行为。 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主张尹玉杰系受雇于官东岐，从事驾驶机动车从诸城往平度运输猪产品，为包括喜洋洋冷库在内的几家业主供货，并由官东岐支付报酬，每月3000元。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一、官东岐与山东华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平度市场供销合同；二、姜美玲书写的给官东岐和尹玉杰的通知，通知他们必须遵守华宝公司的规章制度；三、机动车登记材料和行驶证，证明尹玉杰所驾驶的鲁Ｂ×××××号货车实际所有人系官东岐；四、官东岐书写的支付给尹玉杰工资等情况的记录一页，载明：8月份工资全清，10月10日支取现金3000元，11月10日支取现金3000元，12月14日支取现金3000元，2017年1月14日支取现金3000元，尹玉杰在支取四笔工资的记录上签名。尹玉杰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实际上是由官雪连的父母经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资记录不完整，仅提供了2016年8月份之后的记录，记录能够证明2017年1月14日支付了最后一笔工资，拖欠2017年2月、3月的工资。官东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证明了尹玉杰是其雇佣的。 诉讼中，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补充提交以下证据：一、美玲肉食摊营业执照副本、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证明喜洋洋冷库原来的营业执照名称为美玲肉食摊，经营者是姜美玲；二、姜美玲与青岛虹喆餐饮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费收据，证明姜美玲现在的经营地点，该地点就是尹玉杰录音中说的喜洋洋冷库的地点；三、万福冷鲜肉专卖店加盟协议书，其中乙方就是姜美玲，证明姜美玲加盟了万福集团，成立了万福集团的一个专卖店，该专卖店的经营地点就在合同中所述位置；四、青岛万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生猪定点屠宰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复印件，证明喜洋洋冷库使用万福集团的营业执照等手续进行经营，喜洋洋冷库再没有专门办理营业执照等证件。尹玉杰质证意见：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是正常营业的个体工商户，至于其是否年检，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官东岐对上述证据表示没有异议。 官东岐提交以下证据：一、车辆挂靠合同一份，证明尹玉杰所驾驶的鲁Ｂ×××××号车挂靠在青岛盛鑫腾商贸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其购买的；二、山东华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生猪地点屠宰厂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税务登记证等，证明其从华宝公司拉货、销售；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六份，证明是其购买的猪肉产品。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对上述证据表示没有异议。尹玉杰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并称不能否定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与尹玉杰存在劳动关系，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实际经营人是官东岐。 尹玉杰主张其工作到2017年3月15日，官东岐称尹玉杰工作到2017年3月2日。 2017年7月24日，尹玉杰以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4800元；3、被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2017年9月9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7】第311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尹玉杰与被申请人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尹玉杰工资48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22.99元，以上共计34822.99元；三、驳回申请人尹玉杰对被申请人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的其他仲裁请求。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尹玉杰是为官东岐提供劳务，还是尹玉杰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规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已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了登记，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因此，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与尹玉杰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尹玉杰主张其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其与姜美玲、官东岐、官雪连的录音资料予以证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对录音资料提出异议，并否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称尹玉杰是为官东岐提供劳务，其提交官东岐与山东华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平度市场供销合同、机动车登记材料和行驶证、官东岐书写的支付给尹玉杰工资等情况的记录等证据反驳尹玉杰的主张；官东岐对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并提交车辆挂靠合同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等证据证明其为尹玉杰所驾驶的鲁Ｂ×××××号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尹玉杰驾驶该车运输猪产品；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和官东岐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尹玉杰的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由姜美玲、官东岐实际经营的主张，尹玉杰是为官东岐提供劳务，并由官东岐为其支付报酬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尹玉杰主张其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官东岐是否欠尹玉杰报酬问题，尹玉杰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与尹玉杰之间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不向尹玉杰支付工资4800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022.99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玉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尹玉杰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三份录音：其与姜美玲（官雪连之母）的录音，载明：“尹玉杰：我想问问我什么时间过去结账？姜美玲：你把我损失补上，我就给你结。”其与官东岐（官雪连之父）的录音，载明：“尹玉杰：欠的工资一共五千元，你看看什么给结结？官东岐：我这没在家，在外面，等我回去。”其与官雪连的录音，载明：“尹玉杰：工资一共是4799.88元，是这个工资？官雪连：你是不是应该给俺妈打电话，你喜洋洋冷库那边我把所有的事交给俺妈了，你说的事我也核实了，你工作是俺爸俺妈接待的，我找不着我。”对此，本院认为，该三份录音中，被录音对象姜美玲、官东岐对于给付上诉人工资均予以认可，官雪连同意由其支付尹玉杰工资。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主张尹玉杰是官东岐雇用，官东岐认可该事实，并提交车辆挂靠协议及其与山东华宝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证明尹玉杰驾驶的车辆系官东岐所有，尹玉杰的工作的职责系运输猪肉产品。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依据证据优势原则，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及官东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尹玉杰为官东岐提供劳务的事实，故尹玉杰与平度市喜洋洋肉产品经销处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尹玉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尹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