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云广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3号楼5层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0G01T88。法定代表人：郭金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成，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山文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95号D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093721025A。法定代表人：金素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军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彩频路6号U型楼整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209243842。法定代表人：钱磊。上诉人北京云广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山文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文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军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耀公司”）互联网广告推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山文公司对云广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庭审中山文公司登陆了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的微信公众号后台进行了现场演示，显示服务商包括云广公司。云广公司通过其账户对华远广州账户进行电子货币充值，期间因产生消费在华远广州账户中扣减相应电子货币。2018年9月4日，华远广州账户中的电子货币余额5326.08元转入云广公司账户。登陆中育贝拉，显示服务商包括云广公司。云广公司通过其账户对中育贝拉账户进行电子货币充值，期间因产生消费在中育贝拉账户中扣减相应电子货币。后消费电子货币813.04元，中育贝拉账户中的电子货币余额51686.96元转入云广公司账户。云广公司作为服务商，依据平台规则“服务商将通过专项充值为您进行广告投放”，云广公司必须通过自己账户向华远广州和中育贝拉进行充值，才能进行广告投放。因此华远广州和中育贝拉账户内的电子货币，系由云广公司账户转入。当华远广州和中育贝拉更换服务商时，云广公司不能作为服务商继续提供服务时，剩余电子货币理应退回到云广公司账户，不存在欠华远广州和中育贝拉客户电子货币的问题。云广公司同军耀公司签订了《网络广告发布代理协议》，约定云广公司为军耀公司提供垫款充值服务，军耀公司自充值到账且收到发票之日起25日内将款项支付云广公司，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云广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将两笔款项返还给军耀公司，其占有该两笔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如果是华远广州和中育贝拉认为是云广公司侵害了相关权益，适格的原告应该是上述两个账户实际权利人。山文公司既无法证明上述客户授权其代理进行诉讼，也没有证据证明山文公司因合同纠纷赔偿过上述客户的经济损失，因此山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次诉讼。二、原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云广公司同军耀公司只存在广告推广的合同关系。云广公司与军耀公司之间，不存在云广公司作为军耀公司的投资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军耀公司亦不是云广公司设立分支机构，云广公司与军耀公司不存在相关的承包法律关系，云广公司与军耀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云广公司与军耀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当依据法律和相关合同约定相互独立的承担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山文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云广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军耀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山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军耀公司、云广公司向山文公司连带偿还广告预付款49149.17元及利息（利息以49149.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军耀公司、云广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山文公司与军耀公司签订了一份《推广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就军耀公司向山文公司提供推广服务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军耀公司利用其渠道有效推广、宣传山文公司产品，并最终实现用户对山文公司产品的有效点击、有效下载、有效注册等，以获得增加有效用户数；由山文公司向军耀公司发送《项目推广订单》，军耀公司在收到山文公司《项目推广订单》后盖章确认，经双方盖章确认的《项目推广订单》作为结算服务费的有效依据之一；推广平台为军耀公司拥有或代理的合法推广平台，军耀公司承诺其为山文公司进行推广的网站、平台、软件具有独立的、完整的知识产权及所有权，或该网站、平台、软件是军耀公司经过合法授权使用的；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推广合作框架协议》附件1《项目推广订单》约定，山文公司的项目对接人为汪卓，军耀公司的合同项目对接人为周海青，推广渠道为腾讯社交广告（微信朋友圈、广点通），结算方式为预付。山文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16日至9月1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山文公司主张微信聊天人为其司业务员汪卓及军耀公司的业务员周海清。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广告推广事宜及打款确认进行了日常沟通。山文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充值账户货币金额与实际支付款项的点数比为1.16，即按充值金额除以1.16支付预付款。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显示，2018年3月19日双方确认充值数额为52500，应支付款项45258.62元；2018年4月13日双方确认充值数额为12840，应支付款项11068.97元；2018年4月20日双方确认充值数额为2140，应支付款项1844.83元。2018年3月19日至7月4日期间，山文公司多次向军耀公司转账支付广告款。其中，2018年3月19日转账支付45258.62元，2018年7月4日转账支付25500元。山文公司提交了其与客户签订的有关微信朋友圈品牌推广合同，并主张其是在与客户中育贝拉、华远广州签订上述合同后，再委托军耀公司进行推广，向军耀公司支付的款项。山文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对应的充值账户金额分别为52500及29580，该两账户于2018年9月4日被解绑注销，账户剩余金额为57013.08元（对应款项为49149.17元）。原审庭审中，山文公司通过登录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的微信公众号后台对绑定账号进行现场演示。演示页面中有“广告主绑定服务商后，自动生成联合账户，转账与退款在服务商账户与联合账户之间进行”、“授权的服务商不可以使用您已预先充值的余额，服务商将通过专项充值为您进行广告投放”等说明。登录华远广州的微信公众平台后台的演示过程显示：华远广州绑定的服务商包括云广公司；云广公司通过其账户对华远广州账户进行电子货币充值，期间因产生消费在华远广州账户中扣减相应的电子货币；2018年9月4日，华远广州账户中的电子货币余额5326.08元转入云广公司账户。登录中育贝拉的微信公众平台后台的演示过程显示：中育贝拉绑定的服务商为云广公司；云广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通过其账户对中育贝拉账户充值电子货币52500元，后消费电子货币813.04元，剩余电子货币51686.96元。云广公司对上述演示过程予以确认，但辩称其有转让及转出行为，并不存在拖欠问题。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云广公司核实上述款项有无进入其账户，云广公司称其无法核实，庭后亦未核实回复原审法院。关于军耀公司与云广公司的关系。山文公司主张云广公司系腾讯社交广告的一级代理服务商，军耀公司是云广公司的代理人。云广公司主张其与军耀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网络广告发布代理协议》，约定云广公司为军耀公司提供垫款充值服务，军耀公司自充值到账且收到发票之日起25日内将款项支付给云广公司，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原审法院认为：山文公司与军耀公司签订的《推广合作框架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从山文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发票来看，山文公司已依约向军耀公司预付了推广费，军耀公司应依约向山文公司提供腾讯社交广告的推广服务。山文公司主张其与军耀公司约定的充值账户货币金额与实际支付款项的点数比为1.16，该点数折算方式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记录及山文公司向军耀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相对应，故原审法院采信山文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约定的充值比为1.16，即实际应支付的推广费为电子货币金额除以1.16。再从微信公众平台后台来看，华远广州账户中的电子货币余额为5326.08元，中育贝拉账户中的剩余电子货币余额为51686.96元，故按照1.16比例计算，山文公司剩余的推广费为49149.17元[（5326.08元+51686.96元）÷1.16]。由于上述两账户已被解绑注销，表明军耀公司已不能按合同约定为山文公司提供推广服务。山文公司要求退款实质是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现山文公司请求军耀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49149.1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军耀公司未依约向山文公司提供互联网推广服务，已构成违约。如前述，原审法院已认定军耀公司应向山文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49149.17元，现山文公司请求军耀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云广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山文公司在庭审中分别登录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的微信后台并进行演示操作的流程来看，华远广州账户中的电子货币5326.08元以及中育贝拉账户中的电子货币51686.96元最后均转入至云广公司账户。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云广公司庭后核实上述款项是否进入其账户，云广公司表示其无法核实，庭后亦未核实并回复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山文公司主张军耀公司与云广公司系代理关系，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推广合作框架协议》第2.5条约定推广平台为军耀公司拥有或代理的合法推广平台。云广公司否认其与军耀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因协议未明确约定军耀公司系云广公司的代理商，云广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山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军耀公司与云广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其次，山文公司提交的证据已显示其剩余的电子货币被转入至云广公司账户，在山文公司已完成初步举证及原审法院要求云广公司对其账户有无上述两笔款项入账予以核实的情况下，云广公司仍称其无法核实，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审法院采信山文公司的主张，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均已转入至云广公司账户。再次，虽然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军耀公司与云广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但从山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微信后台展示情况来看，山文公司、军耀公司、云广公司三方的款项往来应为：山文公司向军耀公司支付预付款，云广公司应军耀公司的要求向山文公司客户的账户进行电子货币充值，军耀公司向云广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由于案涉两笔款项均已由山文公司客户账户被直接转入云广公司账户，云广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两笔款项返还给军耀公司，其占有该两笔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在军耀公司不能向山文公司支付该两笔款项时，应由云广公司对该两笔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军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山文广告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49149.17元，并支付利息（以49149.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9年1月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北京云广传媒有限公司对广州军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53.2元，由广州军耀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云广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文公司与军耀公司签有《推广合作框架协议》，山文公司与其用户签订合同后，军耀公司根据其与山文公司的合同关系负有发布该用户广告的合同义务。而广告的发布平台为腾讯社交平台，云广公司根据其与军耀公司签订的《网络广告发布代理协议》，实际负责山文公司用户的广告发布事宜。本案中，山文公司主张军耀公司未完成其用户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的广告发布事宜，相关已付款项未予退回，故本案中要求军耀公司、云广公司予以退回。经山文公司原审开庭时登陆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的微信公众号后台对绑定账号进行现场演示，可以证明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绑定的服务商为云广公司，华远广州的剩余电子货币为5326.08元，中育贝拉的剩余电子货币为51686.96元。上述事实表明，山文公司用户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的广告发布事宜是通过云广公司在腾讯的平台予以发布，在其未完成广告发布事宜的情况下，剩余款项理应予以退回。云广公司与华远广州、中育贝拉没有合同关系，故不存在直接向华远广州、中育贝拉退回款项的问题。华远广州、中育贝拉与山文公司签有合同，军耀公司是根据山文公司的要求通过云广公司发布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的广告，故山文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云广公司虽与山文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其是根据军耀公司的要求而发布华远广州、中育贝拉的广告，云广公司与军耀公司也签有《网络广告发布代理协议》，故山文公司有理由相信军耀公司为云广公司的代理商。现云广公司为华远广州、中育贝拉剩余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其没有提交与军耀公司就涉案款项已经结算的证据，故其对于军耀公司应返还给山文公司的剩余款项应负补充清偿责任。至于云广公司与军耀公司之间如何结算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云广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3元，由上诉人北京云广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