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朝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开发区吴塘路400号3幢3层。法定代表人：邱红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梅，女，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重隆，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朝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冬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朝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赵冬梅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的业务提成人民币466,447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赵冬梅不具有主张利润提成的劳动仲裁主体资格，其在劳动仲裁案件中系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团队的利润提成，侵犯了团队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7年12月21日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属于无权处分了团队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且至今未有证据证明该无权处分行为已经得到了其他团队成员的追认，故该有关利润提成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本案争议的业务利润提成属于上诉人与赵冬梅团队之间的民事争议，团队主体应该是团队所有自然人，团队的利润提成不属于赵冬梅与上诉人之间劳动争议范围，人民法院亦不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外，所谓的利润金额也应扣除资金成本费用及税务成本，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业务提成金额466,477元存在异议，且业务提成还应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被上诉人赵冬梅辩称，《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对各自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涉及第三方。业务提成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理应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有关扣除项目是否具有约定或法定依据，双方对于资金成本和税务成本没有约定，也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不相符。个人所得税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朝英公司不支付赵冬梅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的业务提成人民币49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冬梅于2017年4月17日进入朝英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从2017年4月17日至2019年4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赵冬梅担任业务二部经理职务。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署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三、乙方（即赵冬梅）工资发放至2017年12月22日为止；……五、2018年1月31日前团队提成核算完成，且利润核算表，经双方确认一致并同意，甲方（即朝英公司）按照最终利润总额的30%比例支付乙方……”。之后，赵冬梅于2018年5月9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朝英公司支付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的业务提成498,000元。经仲裁，裁决朝英公司支付赵冬梅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的业务提成498,000元；朝英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审理中，朝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赵冬梅完成的业务收入利润3,285,661.74元的净利润进行审计，但朝英公司未按审计单位要求预交审计费用，之后，朝英公司提出不再要求审计。另一审审理中，1.朝英公司认为赵冬梅提供的2017年10月25日电子邮件及附件部门费用相关明细，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现朝英公司未提供反驳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赵冬梅提供的农产品事业部具体业务清单，系赵冬梅自行制作，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朝英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赵冬梅提供的证据2017年10月26日朝英公司与其相关联公司进行税务操作的相关邮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朝英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赵冬梅提供的证据2017年12月4日农产品盈利报表（2017年5-11月）财务与业务核对确认邮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朝英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赵冬梅提供的证据2017年12月7日朝英公司的员工郑某与赵冬梅微信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现朝英公司未提供反驳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赵冬梅提供的证据年假工资赔偿签字手印确认单以及相关员工解约邮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朝英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赵冬梅提供的证据朝英公司前员工袁某与赵冬梅微信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朝英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赵冬梅提供的证据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郑某与赵冬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朝英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朝英公司认为，赵冬梅的团队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所经手的业务营业收入为3,285,661.74元，但应扣除赵冬梅团队人员成本1,590,839元外，还应扣除的成本为朝英公司为赵冬梅团队提供的办公场所租赁费276,633元、朝英公司为赵冬梅经手业务所缴纳的三笔印花税共计262,744.20元、朝英公司为赵冬梅经手的业务所提供的资金借款利息1,917,472.22元，因此，赵冬梅的团队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所经手业务的营业收入在扣除上述成本后，已不存在净利润收入，朝英公司无需按双方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支付赵冬梅最终利润总额30%的提成；2.赵冬梅认为朝英公司提供的证据赵冬梅团队人员的工资表、缴纳社会保险费、交通费、餐费、招待费及住宿费等统计表，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朝英公司税务报表，系朝英公司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赵冬梅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赵冬梅的质证意见。对朝英公司提供的证据农产品业务资金占用成本计算表，系朝英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赵冬梅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采信赵冬梅的质证意见。对朝英公司提供的证据借款合同，赵冬梅并不知晓，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朝英公司未提供已告知赵冬梅有关借款的事宜，故一审法院采信赵冬梅的质证意见。同时，赵冬梅认为，赵冬梅团队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完成的农产品销售业务营业利润双方最后确认的数额为3,285,661.74元，该营业利润确实应扣除团队人员成本1,590,839元，按双方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朝英公司支付赵冬梅最终利润总额30%的提成，故赵冬梅主张的业务提成为498,000元。对朝英公司主张的还应扣除其他成本即办公场所租赁费、印花税、资金借款利息，赵冬梅并不知晓，朝英公司亦从未向赵冬梅明确存在上述费用，故赵冬梅不予认可上述费用为业务成本。另外，赵冬梅在2019年3月25日法院主持的谈话笔录中曾表示在营业收入中扣除办公场所租赁费140,000元，当时系基于双方协商的情况下同意的，但事实上双方对一审最后并未协商一致，故赵冬梅不同意上述租赁费计算为成本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双方对赵冬梅团队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完成的农产品销售业务营业收入利润3,285,661.74元中应扣除成本所得的最终利润的数额持不同意见，各方已在前述陈述了自己观点，本处不再赘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朝英公司、赵冬梅对赵冬梅团队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完成的农产品销售业务营业收入利润3,285,661.74元均无异议，且双方对该营业收入中应扣除赵冬梅团队人员费用成本1,590,839元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朝英公司主张上述营业收入中还应扣除的成本为朝英公司向赵冬梅团队提供的办公场所租赁费276,633元、为赵冬梅经手业务所缴纳的三笔印花税共计262,744.20元、为赵冬梅经手的业务所提供的资金借款利息1,917,472.22元。其中朝英公司主张的上述成本中办公场所租赁费问题，赵冬梅在审理中自认同意在营业收入中扣除成本租赁费140,000元，虽然赵冬梅在之后的审理中又予以否认，但因其否认的理由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赵冬梅自认的上述租赁费140,000元应从营业收入中扣除，对朝英公司主张的剩余租赁费，因双方并未明确在营业收入中该费用属于成本范围，且遭赵冬梅否认，故对朝英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朝英公司主张的成本中为赵冬梅所缴纳的印花税，因朝英公司提供的相关税务凭证无法反映系为赵冬梅经手的业务所缴纳的税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朝英公司主张的成本中为赵冬梅经手的业务所提供的资金借款利息，其提供的借款合同无法证明该资金系用于赵冬梅的业务，双方亦未约定朝英公司向赵冬梅提供的资金成本应由赵冬梅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朝英公司主张上述资金利息应计算为成本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赵冬梅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所完成的农产品销售业务营业收入3,285,661.74元中应扣除赵冬梅团队人员费用1,590,839元及赵冬梅自认的办公场所租赁费140,000元，再根据双方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朝英公司应支付赵冬梅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业务提成466,447元。对朝英公司不支付赵冬梅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业务提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上海朝英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冬梅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业务提成466,4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上诉人朝英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原件及身份证、起诉状、网上立案信息复印件，2、杨某和高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旨在证明：利润提成款属于整个农产品事业部业务团队，而非赵冬梅个人，其团队成员之一王某已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法院已受理网上立案申请。被上诉人赵冬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本院认为，证人一般应出庭作证，接受交叉质询和法庭询问，鉴于本案证人均未出庭，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证人存在无法出庭的特殊情况，仅提供书面证人证言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且起诉状和网上立案信息复印件与案件基本事实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除此以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案外人王某已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本案所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之诉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本院认为，案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上诉人朝英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冬梅之间为处理双方间劳动合同履行及终止相关事宜而签署的在双方原有《劳动合同》基础上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朝英公司与赵冬梅双方之间于劳动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从协议本身内容看，与案外人王某并无直接关联；且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赵冬梅与王某或其他团队成员之间以及朝英公司与王某或其他团队成员之间曾就有关业务利润提成及分配事宜达成过任何书面协议或存在其他能够初步佐证王某存在诉的利益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申请中止审理的事实依据不足。此外，根据案件基本事实、争议焦点以及现有在案证据材料，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综上，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朝英公司主张业务利润提成属于整个农产品事业部业务团队，而非赵冬梅个人，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五条关于业务利润提成的约定无效；上诉人还主张利润金额中应扣除资金成本费用及税务成本。但是，上诉人朝英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朝英公司亦在二审中陈述其并没有单独与赵冬梅的团队成员曾就有关业务利润提成及分配事宜达成过任何书面协议，其只是和赵冬梅进行商量并就业务利润提成做了约定，但具体如何分配则由赵冬梅自行决定；此外，上诉人亦未能充分说明资金成本负担存在事先约定或符合行业惯例，有关税务成本的计算亦无法体现直接与赵冬梅所涉业务间的一一对应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朝英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提成等同于奖金，属于工资范畴，是劳动者劳动收入的组成部分。故赵冬梅与朝英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关于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问题，显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且理由详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朝英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朝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