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605执异465号 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棠溪村（土名）“细站”地段自编8号，营业执照：440682000283694。 诉讼代表人：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该企业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唐力，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职员。 委托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刘洋，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代理人：张臣，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煌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城公司”）与被申请人刘洋申请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9月29日、同年12月13日举行了听证。申请人圣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诗文，被申请人刘洋的委托代理人张臣、曾煌辉到庭参加了两次听证，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唐力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听证。申请人于2019年9月30日申请对《保证合同》《和解协议书》落款处的“圣城公司”印章及形成时间等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制作鉴定笔录，当日被申请人亦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申请人、被申请人分别于同年11月26日、12月13日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圣城公司称，请求裁定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8日作出的（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申请人认为（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债权错误，被申请人恶意通过仲裁虚构对圣城公司债权。现圣城公司已破产，该裁决损害了圣城公司及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为（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裁决不公，依法应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一、程序严重违法。1.违反企业破产法关于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2016年9月2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破5-2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圣城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管理人。2017年8月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止圣城公司重整程序，并交由南海法院审理。同日，南海法院裁定受理圣城公司破产清算。依法，刘洋对圣城公司提起的诉讼，应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或南海法院管辖。广州仲裁委受理本案仲裁申请，程序严重违法。2.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仲裁规则，该案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圣城公司长期资不抵债，负债构成复杂，适用简易程序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不利于维护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二、认定事实错误。1.圣城公司不应对张富英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首先，圣城公司为股东张富英向吴静娴的2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不能代表圣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笔借款对应的《保证合同》依法无效。其次，《保证合同》上约定圣城公司为吴静娴（刘洋）与张富英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案，吴静娴与张富英的《借款合同》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该笔借款不在张富英与吴静娴签订的《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内。为此，圣城公司不应为张富英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再次，圣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予斌未在《保证合同》《和解协议书》上签名，反而作为主债务人的张富英在《保证合同》《和解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圣城公司公章。可见，上述在保证合同上盖章并非圣城公司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明显是张富英利用持有公章之便，将其个人债务转移至圣城公司。最后，吴静娴与张富英的借款发生于2014年，当时圣城公司并未提供保证担保。后张富英知道圣城公司即将被佛山中院裁定破产重整，其立即与刘洋恶意串通，利用圣城公司作为担保人虚构债务，企图增加圣城公司债务，瓜分圣城公司财产。此行为严重损害了圣城公司及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圣城公司不应对张锦华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第一，张锦华为张富英的女儿，张富英的借款汇入张锦华的银行账户，且张锦华为张富英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可见，张锦华与张富英之间未分家，其借款实际上是张富英家族的借款；张锦华为名义借款人，张富英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如前所述，圣城公司为张富英债务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该两笔借款对应的《保证合同》依法无效。第二，《保证合同》上约定圣城公司为吴静娴（刘洋）与张锦华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吴静娴与张锦华的《借款合同》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该笔借款不在张锦华与吴静娴签订的《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内。为此，圣城公司不应为张锦华250万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第三，《债权转让合同》虚假，实际上是张富英与吴静娴、刘洋恶意串通签订的。张富英是本案债务人，其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人或受让人，却在两份《债权转让合同》的受让方处签名，明显不合常理。如张富英认为其是作为债务人身份在《债权转让合同》上签名，表示其知悉债权转让事宜，即印证了张锦华的借款实际上是张富英的借款的事实。第四，《和解协议书》虚假，圣城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2016年7月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通过广州仲裁委解决纠纷，2016年9月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更是约定了选定仲裁员通过简易程序解决纠纷。首先，在张富英、张锦华均可联系的情况下，刘洋仅与圣城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未与债务人张富英、张锦华签订《和解协议书》，明显不利于维护其合法权益，也不符合常理。其次，由约定通过公开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再到约定选择不公开仲裁的方式解决纠纷，进一步证明了刘洋与张富英恶意串通、增加圣城公司负债。最后，《和解协议书》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但约定由圣城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全部款项，明显不合常理，进一步印证了刘洋与张富英恶意串通，企图通过申请仲裁确认债权，瓜分圣城公司资产。3.担保违反企业破产法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无偿转让财产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审理中应当注意，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无偿加入他人债务的，将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减少，属于广义的无偿转让财产，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应予支持。圣城公司无偿为他人债务提供保证责任的，在其代为清偿债务后依法享有追偿权，看似对圣城公司财产没有造成减损。但实际上，圣城公司的这种无偿保证行为实质上是对自身财产的一种不利处分，变相减少了自身的责任财产，应属于可撤销行为。为此，圣城公司无偿担保行为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特别是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而且，申请人依法有权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圣城公司有权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综上，（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错误、裁决不公，损害了圣城公司及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刘洋答辩称，一、申请人所谓（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案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1.申请人所谓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但是并未规定当事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不能申请仲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请人与圣城公司签订的三份《保证合同》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签订《和解协议》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保证合同》和《和解协议》均约定选择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并在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破产重整案之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粤06破5-2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圣城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被申请人所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被申请人与圣城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了选择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员郝飞一人组成仲裁庭，适用简易仲裁程序，仲裁调处本担保合同纠纷。鉴此，广州仲裁委员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书面约定适用简易程序仲裁该案，并不违反程序规定。3.申请人所谓由广州仲裁委东莞分会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仲裁规定，广州仲裁委员会将本仲裁案交由东莞分会管理，并未违反有关程序性规定，申请人所谓由广州仲裁委东莞分会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二、被申请人所谓（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1.（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认定借款真实，得到了申请人在该仲裁案庭审质证中的认可和确认。在该仲裁案庭审质证时，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据、欠条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了确认，并确认了申请人实际借款划款金额6645400元。2.管理人对被申请人申报的债权本金、违约金、仲裁费等予以了确认，并表明最终审查结果以生效仲裁文书为准。2017年4月21日，管理人送达了（2016）圣城破管字第2-57号《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确认了被申请人申报的债权本金5545400元，利息2545271.17元，仲裁费104662元，合计8195333.17元。2.（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结论系依据被申请人确认的证据及其审查所确认的债权和查明的事实作出的。（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根据申请人确认的《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据、欠条和管理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以及查明的事实，对被申请人申报的债权本金、利息和仲裁费，作出了上述裁决结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申请人并没有证据足以推翻其所确认和（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的债权。三、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请求不予执行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和解协议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结论，完全是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所确认的债权而作出的裁决书，申请人现申请法院不予执行该裁决书，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请求驳回其关于不予执行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 本院查明：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了刘洋关于担保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案号为（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该案于2016年11月1日组成独任仲裁庭，于2017年5月2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并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认定2014年1月28日，张富英与吴静娴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张富英向吴静娴借款2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4月28日，逾期还款的，每日按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日，吴静娴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锦华账户汇入借款176万元。后确认已还本金90万元，利息已付至2015年7月25日。2014年9月12日，张锦华与吴静娴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锦华向吴静娴借款350万元，期限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26日，逾期还款的，每日按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日，吴静娴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锦华账户汇入借款3421250元。后确认借款一直未归还，利息付至2014年12月22日。2014年12月19日，张锦华与吴静娴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锦华向吴静娴借款250万元，期限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15日，逾期还款的，每日按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同日，吴静娴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锦华账户汇入借款2124150元。后确认借款一直未归还，利息付至2015年1月30日。2016年4月13日，吴静娴与刘洋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吴静娴将上述对张富英、张锦华的债权转让给刘洋，张富英在两份《债权转让合同》尾部署名。2016年7月26日，圣城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出席股东张富英，决议结果为：圣城公司经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为张富英向吴静娴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7月27日，圣城公司与刘洋签订三份《保证合同》，约定由圣城公司对刘洋与张富英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刘洋与张锦华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2016年9月18日，刘洋与圣城公司就上述担保合同涉及的债务偿付事宜达成并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同意按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于2016年9月30日一次性向刘洋清偿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约定逾期还款的责任等。广州仲裁委员会认为《保证合同》上加盖了圣城公司公章，应视为体现了圣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裁决圣城公司向刘洋偿还借款64054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等。 另查明，圣城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3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张富英、何予斌，分别占有80%、2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何予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粤06破5-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圣城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粤06破5-3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终止圣城公司重整程序；二、本案交由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一并审理。2017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7）粤0605破申16-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李智平对被申请人圣城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等，并决定指定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为圣城公司管理人。 又查，仲裁裁决所依据的三份《保证合同》落款保证人处均仅有“圣城公司”印文印章及“张富英”签名。 听证中，被申请人刘洋陈述，涉案债权是从吴静娴处受让取得，后在张富英的办公室内，由张富英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后加盖公章，并提供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圣城公司经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为张富英向吴静娴借款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股东签名处有“张富英”签名及“圣城公司”印文印章。申请人陈述，前述保证合同上的“圣城公司”印章为张富英私自加盖，并未经其他股东表决同意。 经本院向圣城公司的另一股东何予斌询问，何予斌陈述并不清楚涉案对外保证，该对外保证没有提请股东大会表决，也没有征询过何予斌的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请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根据前述规定，破产案件受理后，管理人认为仲裁裁决确定的债权确有错误的，有权申请人民法院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现申请人提出《保证合同》《和解协议书》上“圣城公司”的印章并非备案章，未经股东会决议，该证据并非圣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等事由，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是否存在法定不予执行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对仲裁裁决圣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即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的三份《保证合同》、2016年9月18日的《和解协议书》进行审查。本院综合保证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行为人与相对人是否存在恶意、内容是否适法等方面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该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得参加该事项的表决。该条款说明公司法对关联担保这种无对价的特殊交易，对代表权作了限制性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在本案债务人为股东张富英及其女儿张锦华的情况下，如为前述债务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且张富英本人没有表决权。本案中，被申请人仅提供了一份圣城公司为张富英本人借款200万元提供保证的《股东会决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圣城公司为张锦华的债务提供保证的行为已经股东会决议。无论是被申请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还是被申请人声称的其他仅有张富英签名及圣城公司印章的《股东会决议》，均违反前述议事规则，张富英单独以自己名义作出《股东会决议》，并擅自使用有圣城公司印文的印章以圣城公司名义签订《保证合同》为其本人及子女的债务作担保，使其本人及子女的债务转嫁于圣城公司，该行为明显背离了公司设立目的、损害了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并非圣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行为人张富英违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擅自以圣城公司名义签订《保证合同》《和解协议书》等，主观上具有明显恶意。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已对公司为关联担保这种无对价的特殊关联交易作出限制性规定，须经除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外的股东大会决议。法律既已将公司为关联担保的行为予以明文规定即具有公开宣示效力，被申请人理应知晓并遵守该规定。虽被申请人提供一份圣城公司为张富英本人借款200万元提供保证的《股东会决议》，但该份《股东会决议》仅由张富英本人表决，明显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实质上与张富英代表公司为其本人借款提供担保并无实质区别。而且，被申请人未提供涉及张锦华的债务保证的股东会决议。在前述情况下，被申请人理应知道张富英代表圣城公司为其本人及子女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并非圣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所从事的职务行为，而是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被申请人仍与张富英签订涉案《保证合同》《和解协议书》，具有重大过错。同时，本案债务发生于2014年期间，而担保行为并非发生于借款之时，而是发生于借款两年后债务人无清偿能力的情况下，不符合一般借款担保的交易习惯，综上，可以认定被申请人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善意相对方。 最后，三份《保证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和解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8日，距2016年9月26日圣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分别约两个月、八天的时间。即在圣城公司资不抵债、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股东张富英擅自以圣城公司名义为个人及子女的债务提供保证，实质上是由圣城公司承担私人债务。前述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必然严重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破坏破产法的公平清偿原则。 综上所述，涉案《保证合同》《和解协议书》虽载体形式上难辨真伪，但签订人及盖章人张富英明显无代表权，未经股东会决议，不是圣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所设定的保证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且严重损害了圣城公司及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是张富英和被申请人分别为自身利益而签订形成，违反了证据应具备的客观性、合法性基本规则，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规定，本院依法裁决不予执行涉案仲裁裁决。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2016）穗仲案字第11488号仲裁裁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黄立勋 审 判 员  李 娟 人民陪审员  钟燕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