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6刑终49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光灿，男，1985年6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曲靖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家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2016年9月3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7年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成晓亮，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光灿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闽0602刑初215号刑事判决，认定杨光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退赔赃款57728元。宣判后，杨光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询问被害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3月4日22时许，戚华权（另案处理）等人以务工为由将被害人梁某骗至漳州市芗城区龙门大厦3单元811室的传销窝点。为强迫梁某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及交出钱款，被告人杨光灿及姚某2、姚某1、邓某（三人均另案处理，已判刑）、吕登禹（另案处理）等人以暴力、言语威胁、锁闭大门、跟踪监视、限制通信等手段限制梁某人身自由，直至2018年3月7日凌晨1时许才放出梁某。期间，杨光灿等人对梁某进行殴打，强迫梁某学习传销知识、加入传销组织，并以暴力、言语威胁等手段逼问梁某的银行卡密码及手机密码，并通过人脸识别贷款、ＡＴＭ取现等方式抢走梁某人民币5772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自述过程录像光盘，证实其通过ＱＱ方式认识一个要招聘厨师、昵称为“小鱼儿”的网友。其与该网友联系后,从天津到漳州市芗城区大润发,于2018年3月4日22时许与自称能帮其介绍工作的两男网友见面，后其被带到芗城区龙门大厦3单元811房间。他们把门锁起来，其被拦住不能出去。其想借上厕所之名逃走并呼救，被发现后被人按住、拳打脚踢，还用毛巾塞住嘴巴，杨光灿有走过来打其头部。被打完之后，有四五人陪其睡觉。次日，不管上厕所还是吃饭均有人看管，且让其蹲在地上和他们说话；到了晚上，他们开始给其上课，后又殴打逼问其手机及银行卡密码，威胁说如果不说要砍其手脚，逼迫其用手机人脸识别进行网上贷款和向亲戚借款。其被胁迫通过支付宝、银行卡等方式取走共计人民币57728元。3月7日1时许，他们送其到角美动车站让其离开。辨认出杨光灿、戚华权、邓某、姚某2、姚某1。 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出杨光灿，证实2018年3月5日晚上9时许，杨光灿到其工作的美宜佳超市说急用钱没有现金，让其兑现金给他。其便用超市的扫码机扫其手机支付码，然后拿现金给他。 3.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出杨光灿，证实2018年3月2日其来到漳州市芗城区传销窝点。3月4日22时许，有两名传销人员带新人梁某到传销窝点，当时其与“蛇老板”、“鸡老板”和其他四人一起。关门锁门后，梁某被带到男寝室搜身，杨光灿有参与搜身，其与“蛇老板”（姚某2）、“马老板”、“鸡老板”几人一起看管梁某。其未殴打梁某，姚某2、“鸡老板”等人有殴打梁某。过两至三天，梁某就被带走了。 4.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中旬，其被带到漳州市芗城区传销窝点。2018年3月4日22时许，梁某被两个传销人员带到该传销窝点。其与“蛇老板”、“鸡老板”等人便带梁某到男寝室进行搜身，梁某开始反抗，跟“蛇老板”打起来。其与杨光灿、“马老板”“鸡老板”等人看到“蛇老板”被打，就上前按住梁某并殴打他；其用手按住梁某并打了梁某两巴掌，还用脚踢了他一下，“鸡老板”、“马老板”他们几人也有打梁某。后其几人与梁某一起睡觉看守着他以防他逃跑。过两至三天梁某被带走，其几人也撤走了。 5.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实其被一个主任送到漳州市芗城区的传销窝点。2019年3月4日晚上，三个人（含梁某）来该传销窝点，进了一间房间并关门。后梁某说要上厕所，其随后也跟进去，梁某打了其额头一拳，其被打后叫了一声并抱住梁某，用头顶他的胸口。其他几个主任听到其叫声后冲进厕所，控制住梁某并把他拉进房间里面按在地板上，其也进房间按住梁某的左手不让他动，其有听到他们几人威胁梁某说一些恐吓的话。当晚其与这些主任与梁某同睡一间防止他逃跑。其看管了梁某三天，就去其他传销窝点了。因其生肖属蛇，有人叫其“蛇老板”。 6.被害人梁某提供的及侦查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梁某被支取的金额为人民币57728元。 7.现场位置平面图、现场图片、被害人指认案发现场照片、辨认（现场指认）笔录、杨光灿指认非法拘禁现场照片，证实非法拘禁现场的具体位置及现场情况。 8.杨光灿辨认（现场指认）笔录、指认支取现金现场照片，证实杨光灿持被害人梁某的工商银行卡在芗城区的“初沏”手作鲜草茶（原美宜佳超市）、龙文区荣桂路附近的美宜佳超市兑换现金以及在荣桂路附近的中信银行ＡＴＭ取款机取款的事实。 9.监控录像、中信银行ATM取款明细单，证实杨光灿至龙文区中信银行ATM取款及至美宜佳超市兑换现金的事实。 10.房屋租赁协议书，证实涉案传销窝点漳州市芗城区龙门大厦3单元811室系郑晓敏出租给张琼芳。 11.抓获经过，证实杨光灿于2018年7月30日被抓获归案。 12.被害人梁某到漳州的飞机票、火车票等复印件，证实梁某于2018年3月4日20时58分到达漳州站。 13.杨光灿户口证明、漳州市看守所出具的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案发时杨光灿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7年1月30日刑满释放。 14.被告人杨光灿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讯问视频光盘，证实其与“马老板”、“蛇老板”调至漳州市芗城区传销窝点。2018年3月4日22时许，有两名传销人员带梁某至传销窝点，三人进来后门就锁起来了。梁某知道其几人是搞传销的就想走，在上厕所的时候喊救命。姚某2拉住梁某不让他喊，额头被梁某打了一拳。其与姚某1、姚某2、邓某等人就把梁某按在地板上，拳打脚踢了几下，并用毛巾塞住他的嘴巴，同时威胁他。其动手打了梁某头部两巴掌，并与姚某2、邓某等人陪梁某睡觉看管他。3月5日上午，姚某2开始给梁某讲传销课；下午其几人威胁梁某让他说出手机和银行卡密码，其还用梁某的手机进行人脸识别网上贷款；晚上其拿着梁某的工商银行卡去中信银行ＡＴＭ取现金和美宜佳超市兑现金。3月5日至3月6日，梁某工商银行卡被支取的共计人民币57728元都是其到龙文区荣桂路中信银行ＡＴＭ取现金，到龙文区荣桂路附近的美宜佳超市及芗城区的美宜佳超市通过消费兑换现金的。3月7日凌晨1时许，其和另外一人叫了一部车送梁某至角美动车站。因其是从别处调到该传销窝点的，其他人不知道其真实身份，都叫他主任。辨认出姚某2、吕登禹、姚某1、邓某、戚华权（ＱＱ名叫“小鱼儿”）。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光灿伙同他人违法从事传销活动，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持续时间较长。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梁某期间，杨光灿以暴力、胁迫方式迫使梁某说出手机、银行卡密码，并通过人脸识别贷款、ＡＴＭ取现等方式劫取梁某的财物共计人民币57728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杨光灿对梁某非法拘禁后，采用暴力、胁迫方式逼迫被害人梁某说出银行卡、手机密码、并通过人脸识别贷款、ＡＴＭ取现等方式劫取被害人钱款，得款后便将梁某送走，让梁某离开，故杨光灿的非法拘禁行为与抢劫行为之间存在牵连关系，应择一重罪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杨光灿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杨光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杨光灿将未退赔的赃款人民币57728元退赔给被害人梁某。 上诉人杨光灿提出：其没有殴打梁某，也没有用梁某的手机识别人脸进行网上贷款，取现2万元已交传销组织“上线”；其有检举并辨认李发立、吕登禹、李灵燕、吴月娥、姚某1、姚某2、邓某、戚华权，其中姚某1、姚某2、邓某已抓捕归案，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杨光灿的辩护人提出：杨光灿不是传销组织的主任，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其帮助传销组织取现梁某的银行卡钱款2万元，涉嫌信用卡诈骗罪；杨光灿能如实供述，并检举、举报案外的犯罪分子，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光灿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杨光灿提出没有实施抢劫行为，其辩护人提出杨光灿的行为涉嫌信用卡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梁某的多次陈述与同案人姚某1、姚某2、邓某的证言以及杨光灿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杨光灿有殴打、威胁梁某的行为；梁某关于杨光灿使用暴力、威胁等方式逼迫其供出银行卡密码、手机密码、进行网贷、向亲友借款，从而劫取其钱款的陈述与杨光灿在银行柜员机取现、超市套现的监控视频、梁某被控制期间的交易记录57728元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杨光灿劫取梁某钱财的事实。综上，杨光灿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其辩解没有殴打、威胁被害人不符合事实，故对上诉人该节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杨光灿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光灿有检举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杨光灿其归案后供述、辨认其他同案人的姓名、体貌特征、共同犯罪行为等基本情况，属于坦白交代，不属于立功，对该节上诉意见、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光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伙同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梁某期间，使用暴力、胁迫等方式，强行劫取梁某的财物共计人民币57728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杨光灿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陈 荣 审判员 高振乾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杨凌芳 书记员黄小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