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578号 原告：宁波捷海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胡陈乡胡东村。 法定代表人：尤俊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冰，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安，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明，男，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东，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立，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捷海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海公司）为与被告陈建明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同年4月17日，捷海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限制陈建明转让、抵押、光船租赁其所有的“浙象渔47118”船，并责令其提供100万元的担保，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同年6月17日，陈建明申请本院向宁波海事局调取“捷海189”轮的签证记录、在上塘码头的装货材料和账册等，本院经审查后未予准许。同年7月11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同年6月11日、8月1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捷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冰（第二次未到庭）、王江安，被告陈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捷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建明赔偿损失100万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审理过程中，捷海公司变更诉请为：判令被告陈建明赔偿船价损失1575000元、船舶清障打捞费270000元、船舶存油损失72600元、船期损失236520元、船上备用金损失69000元、船上人员财产损失15000元，共计2238120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事实及理由：捷海公司系“捷海189”轮所有人，陈建明系“浙象渔47118”船所有人。2019年1月6日2140时许，前述两轮在象山石浦港铜瓦门附近水域发生碰撞，导致“捷海189”轮沉没，船上五名船员落水，其中一名船员获救，四名船员失踪，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陈建明作为肇事船舶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陈建明辩称：1.原告捷海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捷海189”轮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为船长余国新和轮机长林邦庆。事故发生后，由余国新的妻子余兰香作为责任方与失踪船员家属协商、履行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与打捞公司等签署协议，捷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显示涉案船舶购买方为余兰香，捷海公司亦当庭承认其仅是船舶挂靠所有人，不承担经营风险，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2.涉案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于“捷海189”轮，“浙象渔47118”船在本次事故中至多承担同等责任。尽管海事部门认定“浙象渔47118”船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但有关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应不予采信。涉案事故中，“捷海189”轮是让路船，“浙象渔47118”船是直航船，“捷海189”轮未依法采取合理有效地避让措施，反而在危险局面形成过程中贸然横越“浙象渔47118”船前方，对此海事部门认定事故责任时未予考虑。此外，“捷海189”轮配员不齐且严重超载，违反了签证制度，事发前的航次应该是从玉环到南通的空放航次，而非载货航次，但其擅自偏离航线到宁海私自载货且严重超载，对船舶操控和损失扩大造成了不利影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减轻陈建明的赔偿责任。3.捷海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合理，且被告陈建明有权享受责任限制。“浙象渔47118”船是240总吨，目前已赔足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财产性的赔偿请求的责任限额为68500个特别提款权。“捷海189”轮因本次事故尚待支付的财产性损害赔偿为探摸尸体费和沉船清障费16.5万元（15万元+18万元）/2，但“浙象渔47118”船的鱼汛损失为152万元，修理费33400元，该两笔费用可用于抵销“捷海189”轮财产损害赔偿请求。对捷海公司主张的船价的评估、打捞报价、油料损失、船期损失、船上备用金、船上第三方人员财产损失均有异议，且船上第三方人员财产损失不属于捷海公司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捷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捷海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捷海189”轮船舶国籍证书、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舶检验证书簿，证明捷海公司系该轮所有权人； 2.“浙象渔47118”船船舶国籍证书，证明陈建明系该船所有权人； 3.情况说明，证明象山海事处确认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并存在人员伤亡； 4.船舶价值评估说明、船舶买卖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购船款）、检验报告、审图意见书、证明、维修结算单，证明“捷海189”轮价值为1575000元，该船购买后进行过改造，船舶买卖前后，该船始终挂靠登记在捷海公司名下； 5.沉船打捞报价单，证明“捷海189”轮清障打捞费为27万元； 6.油料发放登记簿、证明、领款凭单、汇款凭证、企业信息报告，证明“捷海189”轮事故发生时存油价值为72600元； 7.货物运输合同、证明、委托运输合同、水路货物运单、账户明细、成本估算表，证明“捷海189”轮船期损失为2个月，金额为236520元； 8.船上备用金和船上人员财产清单，证明“捷海189”轮船上备用金为69000元，船上人员财产为15000元； 9.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浙象渔47118”船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捷海189”轮承担次要责任； 10.AIS轨迹图、光盘、碰撞案件调查表，证明“浙象渔47118”船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行为； 11.营业执照、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证明船舶价值评估说明由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及公估人员具备相关资质； 12.保险单，证明碰撞事故发生前“捷海189”轮投保的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保险金额为120万元。 被告陈建明为证明其答辩，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船舶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捷海189”轮系船长余国新和林邦庆所有，捷海公司仅系挂靠公司，碰撞危险局面形成前，“捷海189”轮系让路船，却未能依法采取避让措施； 2.宁波海事局事故责任认定书、浙江海事局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书、事故责任重新认定申请书，证明海事局认定“浙象渔47118”船系涉案事故主要责任方，陈建明不服该认定，要求重新认定涉案事故责任； 3.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浙象渔47118”船的所有权及吨位； 4.人身损害赔偿调解书4份、周雪君补充协议1份、付款水单7份，证明就“捷海189”轮人员失踪，陈建明赔付金额高达252.6万元，已超过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限额； 5.遇难船舶探摸尸体打捞合同，证明为此次事故已发生探摸费尸体费15万元及沉船清障费18万元，实际尚未支付； 6.渔汛损失证明及修理单、碰撞案件调查表，证明陈建明因此次事故遭受渔汛损失152万元并支出修理费33400元； 7.收条，证明陈建明已付给余兰香5万元，应从本案财产损害赔偿中扣除； 8.沉船清障打捞协议，证明沉船清障费为13万元，后经口头协商确定为12万元。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宁波海事局调取了涉案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询问笔录。 经当庭质证，对原告捷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陈建明认为：证据1-3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捷海公司仅系挂靠登记所有人，而非实际所有人，有关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也是由实际所有人的家属余兰香出面签署，捷海公司并非真正的损失方，诉讼主体不适格；证据4中船舶价值评估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系单方委托，并未通知陈建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相关规定，价值评估法须以原造价和购置价为基础，但涉案鉴定报告并未调查原造价和购置价，而是按照其自认为的评估价来确定基础价格。此外，按照规定，折旧率按照每年4%-5%确定，但涉案鉴定报告是按照每三年4.5%的折旧率计算，评估价格与捷海公司提供的购置价也相差悬殊，相关评估结论应不予采信；证据4中船舶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船舶证书记载“捷海189”轮取得所有权的日期是2010年7月10日，但买卖合同记载的时间为2015年，两者之间相隔较久，且船舶买卖合同载明购买方为余兰香，捷海公司已确认余兰香为实际所有人，故捷海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证据4中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有异议，买卖合同记载的交易价格是1039800元，但付给尤聪娟977800元，金额不一致，尤聪娟与卖方尤建德之间的关系也不明确；证据4中检验报告、审图意见书、船厂证明、维修结算单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捷海公司并未就修理费用提出索赔，不清楚是否作为保险公估价格的一部分，还是作为另外提出的一项索赔请求，涉案公估报告也未就船舶修理作出解释，并将其作为确定公估价格的因素；证据5沉船打捞报价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清障费并非27万元，根据陈建明提供的探摸合同，本次事故发生后，实际已经发生探摸尸体费15万元、船舶清障费18万，合计33万元，目前还未付给打捞公司，应由双方各半承担16.5万元；证据6油料发放登记簿、证明、领款凭单、汇款凭证、企业信息报告真实性有异议，系第三方提供的材料，且是后补的材料，真实性存疑，油料发放登记簿载明“捷海189”轮加油量远高于其他船舶，其是499总吨，正常一次加油不会超过20桶，一桶160公斤，也即不会超过3200公斤，而本案却载明为17吨，远超出正常用油量，该船本身也存不下这么多油。油量发放登记簿显示其他船舶最多没有超过7000升的，一般的都只有两三千升，而“捷海189”轮是17800升，折合15吨，数额明显不合理，正常一次加油不会超过16000元，此外供油方通常都会要求船方签字确认，但登记簿无任何人签字，其原件通常应掌握在油品经营公司手里，一般不可能外借，但捷海公司却持有该原件，不符常理；证据7货物运输合同、证明、委托运输合同、水路运单、账户明细、成本估算表，陈建明作为第三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捷海公司也未提供本航次的签证记录，也未提供涉案航次的运输材料，不能证明其船期损失，且成本估算表加油数据显示2018年11月到事故发生时，即2019年1月6日，柴油两个月消耗11吨，油款为10400元，但后一次加油竟然一下子跳到72600元，数据差距较大，72600元的真实性存疑；证据8船上备用金和船上人员财产清单系捷海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9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责任认定有异议；证据10中AIS轨迹图真实性由法院核对，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浙象渔47118”船事故发生后有逃逸，“浙象渔47118”船采用了倒车方式来避免相撞，但仍然未能避免碰撞，两船分开后，“浙象渔47118”船立即在“捷海189”轮沉没位置进行搜救，其中有位厨师就是“捷海189”轮救上来的，之后“浙象渔47118”船在沉船位置周边进行了搜救，所以轨迹图显示绕圈子，海事部门也未作出逃逸的认定，否则“浙象渔47118”船要承担全责，结合海事部门的轨迹图也可以印证该情况；证据10中光盘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捷海189”轮作为让路船没有采取合理的避让措施，“浙象渔47118”船属于直航船；证据10中碰撞案件调查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船会遇状态实际上是交叉相遇局面，而非对遇局面，“捷海189”轮也未采取减速向右转向的避让行动，而是向左转向横越“浙象渔47118”船。事故发生前“捷海189”轮在“浙象渔47118”船左舷前侧，但最后“浙象渔47118”船驶到了“捷海189”轮前方，“捷海189”轮被迫采取了一个左转的避让措施，然后“浙象渔47118”船船艏偏右的位置撞到了“捷海189”轮右舷生活舱后半部分或右舷船尾的位置。说明“捷海189”轮根本没向右转，正常的碰撞应该是在“捷海189”轮左舷位置，而不是右舷位置，捷海公司的陈述不实。陈建明方绘制的示意图，与调取的海事部门的轨迹图惊人一致。“浙象渔47118”船并未逃逸，而是在现场进行了救助，并救助了一名厨师；证据11营业执照、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质证意见同证据4中船舶价值评估说明；证据12保险单真实性由法院核定，保险单约定的120万元是保险金额，并非保险价值，更非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即使证据4中2015年的船舶买卖合同属实，船价也只有103万元左右，经过多年的使用磨损，实际价值不可能达到保险金额。 对被告陈建明提供的证据，原告捷海公司认为：证据1船舶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证据2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书、事故责任重新认定申请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待证对象有异议，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海事部门未披露任何相关文件，应以船舶证书登记的所有人为准，捷海公司同意海事部门有关碰撞态势及责任的认定，责任认定书或者报告未涉及碰撞事故发生后，“浙象渔47118”船采取施救措施的情况，应根据本案其他材料另行查明，且其船上只有一名普通船员持有基本安全培训合格证，配员明显不足，结合“浙象渔47118”船在碰撞后逃逸的行为，陈建明不能享受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证据3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陈建明可以享受赔偿责任限制；证据4人身损害赔偿调解书、补充协议、付款水单和证据5探摸打捞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涉及人身损害赔偿，本案仅针对财产损害赔偿，与本案无关；证据6渔汛损失证明及修理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渔汛损失，“浙象渔47118”船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实际停航，涉案碰撞事故并不影响其从事汛期的捕捞作业，不存在船期损失的问题。即使应计算，也应根据过去三年渔汛期的平均净收益计算，但陈建明未提供相应证据，修理费缺乏实际维修的清单及最终支付相应维修款项的凭证佐证。证据6碰撞案件调查表，应以海事局的事故调查报告为准；证据7收条无异议，但系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与本案无关；证据8沉船清障打捞协议无异议，对陈建明主张的清障费已与打捞公司协商改为12万元有异议。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捷海公司对碰撞事故调查报告、询问笔录无异议，但对碰撞事故调查报告所载的陈建明向公安报案及对“捷海189”轮船员进行施救有异议，询问笔录中不同船员对碰撞后“捷海189”轮沉没情况及后续施救情况表述并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浙象渔47118”船对“捷海189”轮的施救情况还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被告陈建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无异议，与陈建明提供的调查报告一致，报告所附的碰撞态势图，与陈建明提供的一致，“捷海189”轮厨师陈苗夫在笔录中明确承认，船舶沉没后他是被人从船上救上来的，说明“浙象渔47118”船正在施救，而非逃逸，海事局的事故调查结论漏掉了“捷海189”轮横越“浙象渔47118”船前方的情形，需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重新认定事故责任比例。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捷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陈建明对证据1-3真实性均无异议，均予以认定；证据4中船舶价值评估说明，系由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做出，能与证据11营业执照、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相印证，被告陈建明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捷海公司主张的船价损失另行分析认定；证据4中船舶买卖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有原件，均予以认定；证据4中船厂证明、维修结算单均有原件，并能与船舶检验报告、审图意见书相印证，均予以认定；证据5沉船打捞报价单无原件，陈建明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陈建明提供的沉船清障打捞协议不符，不予认定；证据6中证明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因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采信，油料发放登记簿、领款凭单、汇款凭证、企业信息报告，陈建明的异议有理，均不予认定；证据7中货物运输合同、证明、委托运输合同、水路运单、账户明细，均有原件，能相互印证，予以认定。成本估算表系捷海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定；证据8船上备用金和船上人员财产清单系捷海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定；证据9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陈建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至于涉案事故责任比例另行分析；证据10中AIS轨迹图与光盘能相互印证，并能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相印证，均予以认定；证据10中碰撞案件调查表，性质属于当事人陈述，有关内容真实性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1营业执照、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书，陈建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12保险单与证据4中船舶买卖合同相印证，予以认定。 被告陈建明提交的证据，证据1-5，捷海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的责任承担及损失问题，均予以认定；证据6石浦镇平岩渔村出具的渔汛损失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修理单无付款凭证等佐证，亦不予认定，考虑到根据海事局的碰撞事故调查报告，“浙象渔47118”船船艏正中偏右部分栏杆受损，船艏局部受损，客观上会产生修理费，故酌情确定10000元；碰撞案件调查表，性质属于当事人陈述，有关内容真实性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7收条，捷海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至于该款项应否从财产损害赔偿中扣除，另行评析；证据8沉船清障打捞协议，捷海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捷海公司虽主张清障费已与打捞公司协商改为1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均予以认定，至于涉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另行评析。 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本院对捷海公司因涉案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1.船舶损失。捷海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1575000元，主要依据为船舶价值评估说明。评估说明认为：1.“捷海189”轮的建造时间为2004年8月，当时新造价格为195万元，该轮营运时间约15年，按照船舶折旧方法估算，每三年折旧率为4.5%，船舶实际价值为1950000×（1-4.5%）5，约1549000元。2.与“捷海189”轮同类型船舶在宁波地区的近期交易价由于需求量的增加，船价有所攀升，根据“捷海189”轮载重吨和船龄，结合该轮船籍港宁波地区的近期船舶交易市场，认定该轮在2019年1月出险时的船价为160万元左右。综合上述两种评估方式，船舶价值评估说明认为“捷海189”轮出险时的船舶价值为（1549000+1600000）/2，即157.5万元左右，并认为对该价格，上下浮动10%均属于正常的市场波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船舶价值损失的计算，以船舶碰撞发生地当时类似船舶的市价确定；碰撞发生地无类似船舶市价的，以船舶船籍港类似船舶的市价确定，或者以其他地区类似船舶市价的平均价确定；没有市价的，以原船舶的造价或者购置价，扣除折旧（折旧率按年4－10％）计算；折旧后没有价值的按残值计算。”根据该规定，即使按照原船舶的造价，折旧率也应按年4-10%计算，船舶价值评估说明主张按每三年折旧率4.5%计算，与前述规定不符。至于船舶价值评估说明认为“捷海189”轮在2019年1月出险时的船价为160万元左右，但未提供市场询价材料，其认为同类型船舶在宁波地区的市场价由于需求量的增加，近期有所攀升，无相应依据，故船舶价值评估说明不予直接采用。鉴于“捷海189”轮建造于2004年，至沉没时已有15年船龄，综合考虑该轮2015年购入时的价格、该船购入后进行过改造、事故发生前于2018年的投保情况及船舶折旧情况，结合本院向有关鉴定机构咨询了解的情况，酌情认定事故发生时船舶价值为120万元。根据沉船清障打捞协议，沉船残骸（拟抵价45万元整）及船上设备充当部分打捞费，归宁波康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所有，故“捷海189”轮的船舶损失为，船舶价值120万元扣除冲抵打捞费的船舶残骸价值45万元，即75万元。 2.船舶清障打捞费。捷海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27万元，沉船清障打捞协议载明，“捷海189”轮清障费13万元，沉船残骸（拟抵价45万元整）及船上设备充当部分打捞费，因前述13万元实际尚未支付给打捞公司，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待实际支付给打捞公司后，一并与沉船残骸及船上设备冲抵的打捞费另行解决。 3.船舶存油损失。捷海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72600元。考虑涉案“捷海189”轮的吨位和体量、事发时的航次，酌情确定存油损失为6.5万元。 4.船期损失。捷海公司主张该项损失为236520元，并提供了货物运输合同、水路运单、账户明细等证据，因捷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成本，故其提供的前述材料反映“捷海189”轮运费收益的大致情况，仅作为参考。审理过程中，本院就同期同类船舶每月净盈利的情况，向有关鉴定机构进行咨询了解，结合本院了解的情况，酌情确定“捷海189”轮每个月平均净盈利为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关于船期损失期限最长不超过两个月的规定，计算2个月，船期损失共计16万元。 5.船上备用金、船上人员财产损失。捷海公司主张船上备用金损失69000元、船上人员财产损失1.5万元。考虑到一般船上都会配有备用金、船员个人生活必需品随船一起沉没，酌情确定备用金损失为2.5万元，船上人员财产损失为1万元。 根据本院确认的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查明事实如下： “捷海189”轮船籍港为宁波，船舶种类为干货船，总吨499，净吨279，船长52.8米，型宽8.8米，型深4.15米，主机功率218KW，建成日期为2004年8月2日，登记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捷海公司。 “浙象渔47118”船，船籍港为象山，船舶种类为单拖渔船，总吨240，净吨84，船长37.5米，型宽6.4米，型深3.4米，主机功率330KW，建成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登记船舶所有人为陈建明。 2019年1月6日1925时左右，“捷海189”轮从宁海县岳井洋货运码头装载石粉开航，经三门口大桥进入石浦港，准备从铜瓦门出口开往南通。该轮涉案航次共配备船员5名，船长余国新和轮机长林邦庆均持有职务证书，其他3名船员均无证，该轮船舶配员不满足最低安全配员要求。2034时左右，该轮经三门口大桥，航向107°左右，航速7.6节左右，船长余国新在驾驶台操纵船舶。2137时左右，该轮航至东门岛西北侧水域，船位29°12′.9N/121°56′.8E，航速8.4节左右。该轮开始右转，航向从013°转至028°左右。2138时左右，该轮航至29°12′.9N/121°56′.9E，航速8.4节左右。该轮继续右转，航向转至046°左右。2139时左右，该轮航至29°13′.0N/121°57′.0E，航速8.3节左右，该轮继续右转，航向转至064°左右。2140时左右，该轮右舷生活区与“浙象渔47118”船船艏发生碰撞，碰撞概位29°13′.0N/121°57′.1E。临碰撞前，该轮航速7.9节左右，航向右转至101°左右。碰撞后，该轮右倾沉没，船上1名船员陈苗夫落水后被“浙象渔47118”船救起，其余4名船员余国新、林邦庆、余福云、戴才福失踪。 2019年1月6日1538时左右，“浙象渔47118”船在东海204渔区捕鱼作业结束，载运5吨鱼货驶往石浦。涉案航次共配备船员8名，其中船长陈建明和大副陈永方持有职务证书，1名普通船员持有基本安全培训合格证，其他5名普通船员未持证。开航后船长陈建明在驾驶台操纵船舶。1800时左右，大副陈永方接班操纵船舶，船长陈建明吃过晚饭后休息。2100时左右，该船航行至檀头山附近水域，准备从铜瓦门进石浦港，计划靠泊延昌渔业码头，船长陈建明接班操纵船舶，大副陈永方在驾驶台负责了望，船舶航行灯正常开启，同时还开启了甲板作业灯。2120时左右，该船航行至对面山东侧水域，船位29°11′.5N/121°58′.5E，航向325°左右，航速9.5节左右。2121时左右，该船在对面山东北侧水域发生船艏触礁搁浅，船位29°11′.6N/121°58′.4E。2124时左右，该船脱浅，续航并朝铜瓦门航行。2137时左右，该船航至水域，船位29°12′.9N/121°57′.6E，航向296°左右，航速6.3节左右。船长陈建明在驾驶台操纵船舶，大副陈永方在驾驶台协助了望，船员杨绍海在船头了望。驾驶台2台雷达开启，艏向上中心显示，一台设置在0.5海里量程，一台设置在1.5海里量程；两台甚高频开启，其中一台设置在16频道；AIS、电子海图、北斗等设备正常开启。2138时左右，该船航行驶过铜瓦门大桥，船位29°12′.9N/121°57′.5E，航向307°左右，航速6.4节左右。“捷海189”轮在该船真方位270°左右，距离约0.5海里。2139时左右，该船船位29°13′.0N/121°57′.3E，航向287°左右，航速7.6节左右，船长发现“捷海189”轮红绿航行灯。此时，“捷海189”轮位于该船前方，距离约0.3海里。2140时左右，该轮船艏与“捷海189”轮右舷生活区发生碰撞，临碰前该轮先后采取减速、倒车。碰撞后，两船脱开，随后“捷海189”轮右倾沉没，右舷一个救生筏浮出水面，1名船员手抓救生筏。“浙象渔47118”船船员将救生筏边上的船员救起，然后报警。 事发时事故水域多云，能见度良好。东北风3-4级，初落潮流，流向东，流速2节左右，轻浪。事发水域位于水域（概位29°13′.0N/121°57′.1E），航行水域宽度不足0.2海里，处于狭水道弯头区域。铜瓦门航门是渔船和500总吨小型货船进出石浦港的习惯航道，船舶进出航门时需要较大角度转向，事发水域海图水深14.8米，潮流较急，船舶在此需谨慎航行。事发时，事发水域无影响两船避让的其他船舶，岸上背景灯光不影响两船了望。 经宁波海事局调查认定：“浙象渔47118”船未保持正规了望，未能对当时局面和碰撞危险做出充分估计，未使用安全航速，未采取有效的避碰行动，狭水道航行期间未能做到足够的谨慎，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捷海189”轮未保持正规了望，未能对当时局面和碰撞危险做出充分估计，未使用安全航速，未采取有效的避碰行动，应对事故负次要责任。2019年4月22日，陈建明申请浙江海事局对涉案碰撞事故责任重新认定，浙江海事局于2019年5月10日答复陈建明维持宁波海事局的责任认定意见。 涉案事故发生后，就“捷海189”轮余国新、林邦庆、余福云、戴才福4名人员失踪问题，经象山县石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019年1月27日，陈建明、“捷海189”轮代表余兰香（余国新妻子）与上述4名失踪人员家属签订了四份调解协议，约定按照每名失踪人员1238000元，由陈建明、余兰香共同一次性赔偿给上述失踪人员家属，该款项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补助等所有费用，以上赔偿款为本起纠纷的最终解决方案，陈建明与余兰香各支付一半；陈建明与余兰香之间的赔偿比例分担，待海事部门的责任认定后予以多找少补等。此外，陈建明、余兰香与林邦庆的家属周雪君等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考虑到林邦庆家庭实际情况，由陈建明、余兰香各补助给林邦庆家属10万元，共计20万元；如通过协调，“捷海189”轮所属公司愿意承担家属慰问金10万元整以上（包括10万元）的，则陈建明、余兰香各承担5万元整，另10万元整由公司方承担。此外，陈建明另行支付给余兰香5万元，余兰香于2019年1月8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 2019年1月7日，宁波康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捷海189”轮船东、“浙象渔47118”船船东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遇难船舶探摸尸体打捞合同，陈建明、余兰香在乙方落款处签字，约定乙方委托甲方进行尸体打捞，尸体打捞费水深高潮时35米，低潮30米每具尸体8万元整（不含税），保底费用15万元整（不含税）。如水深高潮时30米，低潮25米每具尸体打捞费为5万元；付款时间为打捞完成后120天内支付全部费用。同年1月15日，陈建明等与宁波康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沉船清障打捞协议载明，抬头甲方1为“浙象渔47118”船船东，甲方2为捷海公司（捷海189），乙方为宁波康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甲方1落款处签字为陈建明，甲方2落款处签字为余兰香、周雪君。该协议约定由乙方对沉没的“捷海189”轮进行清障打捞，清障费13万元，其中包含扫测费5万元整不含税；沉船残骸（拟抵价45万元整）及船上设备充当部分打捞费，归乙方所有；费用待海事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具后一个月内，甲方1、甲方2按责任比例支付给乙方。除尸体打捞费及沉船清障打捞费外，“捷海189”轮因本次碰撞事故造成如下损失：船舶损失75万元、存油损失6.5万元、船期损失16万元、备用金损失2.5万元、船上人员财产损1万元，共计101万元。“浙象渔47118”船船艏正中偏右部分栏杆受损，船艏局部受损，产生修理费1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引发的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捷海公司的主体资格 被告陈建明辩称，原告捷海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捷海189”轮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为船长余国新和轮机长林邦庆，捷海公司仅是船舶挂靠所有人，不承担经营风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捷海公司作为涉案“捷海189”轮的登记所有人，就“捷海189”轮因碰撞产生的相关损失当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即使“捷海189”轮实际所有人确为他人，其与捷海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由其内部进行调整，除本案诉讼外，并无其他第三方就涉案损失向陈建明重复索赔，不影响陈建明的实际权利，故该抗辩不予采信。 （二）关于碰撞责任比例 被告陈建明辩称，涉案碰撞地段不属于狭水道，不应适用狭水道规则，“捷海189”轮是让路船，“浙象渔47118”船是直航船，直至临撞前，因“捷海189”轮采取向左横越的措施后，“浙象渔47118”船才被迫采取向左避碰的措施，从而撞在了“捷海189”轮右舷位置。海事局的事故责任认定忽略了上述问题，其认定结论不能作为判断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 本院认为：1.铜瓦门航门是渔船和500总吨小型货船进出石浦港的习惯航道，船舶进出航门时需较大角度转向。事发水域位于水域，航行水域宽度不足0.2海里，海图水深14.8米，潮流较急，属于狭水道弯头区域，应适用狭水道规则，涉案船舶在事发水域需谨慎航行，只要安全可行，应尽量靠近本船右舷的水道外缘行驶。被告陈建明辩称，“浙象渔47118”船的航行线路并无问题，与捷海公司提交的证据10中AIS轨迹图不符，也与“浙象渔47118”船大副陈永方的陈述不一致。2019年1月7日象山海事处对陈永方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当被问及“如果你船更早发现货船，你船如何避让？”，陈永方回答“如果潮水是涨潮或平潮的话，我船会向右转避让，但这次是落潮了，所以我船走的偏左，没有向右避让”。因此，“浙象渔47118”船未能做到尽量靠近本船右舷的水道外缘行驶，同时也未鸣放相应的声号，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九条第1款、第6款及第三十四条第5款的规定。2.“浙象渔47118”船未能充分考虑本船船艏视线盲区较大，甲板作业灯影响视线及弯头水域特殊的通航环境等因素，未能充分利用雷达、AIS设备等适合当时环境及其情况的一切有效手段保持连续、不间断的系统观测，直至碰撞前1分钟暨两船距离0.3海里左右时才发现来船。“捷海189”轮当班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失踪，从其AIS轨迹记录分析，当班驾驶员事发前未能充分利用雷达、AIS设备等适合当时环境及其情况的一切有效手段保持连续、不间断的系统观察，未能对双方之间的局面和碰撞危险作出充分的估计。双方均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3.“浙象渔47118”船碰撞前航速为7.6节，直至2140时两船临碰前才采取减速、倒车。“捷海189”轮从2137时左右开始右转进入事发水域，至2140时两船发生碰撞，航速一直保持在8节左右，碰撞前也没有明显降速。双方均未能在任何时候都以安全航速行使，以便能采取适当而有效的避碰行动，并能在适合当时环境和情况的距离内把船停住，均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六条的规定。4.“浙象渔47118”船一直未采取转向避让的行动，仅在临碰前采取了减速、倒车的措施，但此时已无法避免碰撞的发生。“捷海189”轮未及早采取减速、停车或倒车把船停住，及其他有效的避碰行动。双方均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八条的规定。陈建明辩称事发前“捷海189”轮严重超载，对船舶操控和稳定性造成了不利影响，及“捷海189”轮采取了突然左转横越“浙象渔47118”船前方的措施，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至于“捷海189”轮配员不满足《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与涉案碰撞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比较双方的过失行为，确定由“浙象渔47118”船和“捷海189”轮对碰撞事故各按60%和40%的过失比例承担责任。 （三）关于损失金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尸体打捞费捷海公司并未主张。对于捷海公司主张的沉船清障打捞费，因其实际尚未支付给打捞公司，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待实际支付后，一并与沉船残骸及船上设备冲抵的打捞费另行解决。除尸体打捞费及沉船清障打捞费外，“捷海189”轮因本次碰撞事故造成如下损失：船舶损失75万元、存油损失6.5万元、船期损失16万元、备用金损失2.5万元、船上人员财产损失1万元，共计101万元。陈建明应承担60%的责任，即60.6万元。“浙象渔47118”船修理费1万元，捷海公司应承担40%的责任，即4000元。前述两项款项抵销后，陈建明应承担602000元。关于捷海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船舶损失45万元自2019年3月6日起计息，其他损失自2019年1月6日起计息。前述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涉案事故发生后，陈建明支付给“捷海189”轮代表余兰香的5万元是否抵扣的问题，因双方当时并未明确该款系用于赔付本案财产损失，且根据陈建明、“捷海189”轮代表余兰香与失踪人员家属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款的分担，仍存有争议，故该5万元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 （四）关于陈建明能否享受责任限制 陈建明辩称，“浙象渔47118”船240总吨，目前其已经赔足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财产性的赔偿请求的责任限额为68500个特别提款权。捷海公司主张由于“浙象渔47118”船存在配员不足、船员人证不符、船员有饮酒、肇事后逃逸且未采取施救措施等情况，故构成船舶不适航，不能享受责任限制。本院认为，“浙象渔47118”船涉案航次共配备船员8名，其中船长陈建明和大副陈永方持有职务证书，1名普通船员持有基本安全培训合格证，其他5名普通船员未持证，船员持证情况虽不满足海洋渔业船舶船员管理要求，但与涉案碰撞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捷海公司主张“浙象渔47118”船存在配员不足、船员有饮酒，也与碰撞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不予采信。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捷海189”轮右倾沉没，船上1名船员落水后系由“浙象渔47118”船救起，宁波海事局的碰撞事故调查报告亦未认定“浙象渔47118”船存在肇事后逃逸的情形，故捷海公司主张“浙象渔47118”船肇事后逃逸且未采取施救措施，与事故调查报告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捷海公司未能证明其损失是由于陈建明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所致，且本案认定的捷海公司的损失属限制性债权，故陈建明作为“浙象渔47118”船的所有人有权享受责任限制。“浙象渔47118”船登记为240总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款和交通部制定的《关于不满300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海事赔偿限额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浙象渔47118”船对非人身伤亡赔偿请求的责任限额为68500个特别提款权，根据本案判决之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特别提款权与人民币之间的换算比率，折合人民币651962.4元，前述认定的陈建明应赔付的人民币602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在该责任限额内受偿。 综上，捷海公司部分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波捷海航运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602000元及其利息损失(船舶损失45万元自2019年3月6日起计息，其他损失自2019年1月6日起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款项在被告陈建明享有的海事赔偿责任限额人民币651962.4元内受偿； 二、驳回原告宁波捷海航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705元，按19723元收取，由原告宁波捷海航运有限公司承担12671元，被告陈建明承担705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陈建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琳 审 判 员  孟云凤 审 判 员  罗孝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朱丹莹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任。 互有过失的船舶，对碰撞造成的船舶以及船上货物和其他财产的损失，依照前款规定的比例负赔偿责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 …… 第二百零四条船舶所有人、救助人，对本法第二百零七条所列海事赔偿请求，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 …… 第二百零七条下列海事赔偿请求，除本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零九条另有规定外，无论赔偿责任的基础有何不同，责任人均可以依照本章规定限制赔偿责任： （一）在船上发生的或者与船舶营运、救助作业直接相关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灭失、损坏，包括对港口工程、港池、航道和助航设施造成的损坏，以及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的赔偿请求； …… 第二百七十七条本法所称计算单位，是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规定的特别提款权；其人民币数额为法院判决之日、仲裁机构裁决之日或者当事人协议之日，按照国家外汇主管机关规定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特别提款权对人民币的换算办法计算得出的人民币数额。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 一、请求人可以请求赔偿对船舶碰撞或者触碰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船舶碰撞或者触碰后相继发生的有关费用和损失，为避免或者减少损害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和损失，以及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 。 三、船舶损害赔偿分为全损赔偿和部分损害赔偿。 （一）船舶全损的赔偿包括： 船舶价值损失； 未包括在船舶价值内的船舶上的燃料、物料、备件、供应品，渔船上的捕捞设备、网具、渔具等损失； 船员工资、遣返费及其他合理费用。 （二）船舶部分损害的赔偿包括：合理的船舶临时修理费、永久修理费及辅助费用、维持费用，但应满足下列条件： 船舶应就近修理，除非请求人能证明在其他地方修理更能减少损失和节省费用，或者有其他合理的理由。如果船舶经临时修理可继续营运，请求人有责任进行临时修理； 船舶碰撞部位的修理，同请求人为保证船舶适航，或者因另外事故所进行的修理，或者与船舶例行的检修一起进行时，赔偿仅限于修理本次船舶碰撞的受损部位所需的费用和损失。 （三）船舶损害赔偿还包括： 合理的救助费，沉船的勘查、打捞和清除费用，设置沉船标志费用； 拖航费用，本航次的租金或者运费损失，共同海损分摊； 合理的船期损失； 其他合理的费用。 七、除赔偿本金外，利息损失也应赔偿。 十三、利息损失的计算： 船舶价值的损失利息，从船期损失停止计算之日起至判决或者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 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或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 利息按本金性质的同期利率计算。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