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韶关市浈江区风釆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李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坤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菊，女，194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信樵（曾用名张兰天），女，199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涵翔，女，2000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宁飞，男，199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丰产路二府营村陕西商储院内。法定代表人：武阿伟。被上诉人宣宁飞、托普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望平，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HI区6002-6018室。负责人：陈令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韶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宣宁飞、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普旺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保韶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粵0303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争议金额30976.7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不应当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承保的是《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包含了货物责任保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补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该险种不属于可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合并审理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承保的险种合并审理，明显错误，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直接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便上诉人需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争议金额为30976.7元。1.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保险合同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2.因案涉事故导致两人死亡，另一死者董伦俊的赔偿权利人已在（2019）粵0303民初3132号案中进行处理，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总损失金额为821228元。本案的精神损告抚慰金为100000元，两名死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已远超出交强险限额，应按比例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本案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9023.3元，剩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976.7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从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不应直接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承担，也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因为同一起事故中还有另外五名伤者在本案判决之后也陆续出了判决书，判决的内容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当庭提交另案的判决给法院参考。被被上诉人宣宁飞、托普旺公司对上诉人人保韶关分公司答辩称：一、我方车辆已经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保额为一千万元的补充第三者保险，每次事故的限赔额度是四百万元，其中每一名人伤的限额是一百二十万元，此外还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一百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死者家属的相关损失除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外的部分均应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全部承担，被上诉人宣宁飞及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主张的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保险条款系排除被保险人权利，免除上诉人自身责任无效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未对我方尽到法律上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对我方不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仅是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并非在交强险限额用完后不予赔偿，既然我方有投保补充商业险，那么诉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就应当由上诉人全额承担。被上诉人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宣宁飞向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相关赔偿共计1422372元整（详细见损失明细表)。二、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偿。三、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补充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四、本案诉讼费由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宣宁飞共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损害事实的发生经过：2018年9月12日08时40分许，杨洪健驾驶陕Ａ×××××重型厢式货车由万源往重庆方向行驶，当行驶至G65包茂高速公路1374公里加800米路段处时，撞上中央隔离护栏的同时与对向小客车道上由渠县往达州方向由张某驾驶的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使川Ｓ×××××号车辆又撞上右侧护栏后侧翻，造成川Ｓ×××××号车辆驾驶人张某、川Ｓ×××××号车辆乘车人董伦俊（被甩出车外）两人当场死亡及川Ｓ×××××号上乘车人燕莎、代康庆、唐鹏、董梅、陈洁萍五人受伤，两车和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八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认定：杨洪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和燕莎、代康庆、唐鹏、董梅、陈洁萍无责任。二、车辆及购买保险情况。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是该车辆的所有人，宣宁飞是车辆承包使用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是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单位（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是该车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承保单位，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4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0万元。三、肖明菊是死者的母亲，余信樵、张涵翔是死者的女儿。死者张某死亡时为47周岁。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的户籍所在地与死者张某的户籍所在地均为四川省渠县，且均为城镇户籍。根据渠县渠北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肖明菊共生育包括死者张某在内的两名子女。四、当事人已支付的赔偿数额。宣宁飞已经向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支付现金3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内支付10000元医疗费给伤者董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907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四川达渝高速公路维护中心损失29768元。五、赔偿项目及数额。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由于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死者户籍地位于四川省，事故纠纷处理地为深圳，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058760元（52938元*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172440元。肖明菊在事故发生时71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上一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72440元（38320*9年÷2)。4、交通费3000元。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未提交相关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5、丧葬费75222元。原审法院根据深圳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为（150444元÷12*6个月）。6、住宿费2800元。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未提交相关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为2800元（200元*2间*7天）。7、误工费1100元。肖明菊已经年满71周岁，因此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余信樵、张涵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按照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主张计算得1100元（1650元÷30天*10天*2人）。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为人民币1413322元，扣减宣宁飞已经现金支付给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的30000元为1383322元。案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陕Ａ×××××车辆驾驶人杨洪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和燕莎、代康庆、唐鹏、董梅、陈洁萍无责任，故宣宁飞作为肇事陕Ａ×××××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车辆的登记车主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对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己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20万元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因案涉事故导致两名受害人死亡，另一死者董伦俊的赔偿权利人已在另案中提起诉讼并主张赔偿。（2019)粤03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另一死者董伦俊的赔偿权利人因事故导致的损失为821228元，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110000元及商业险879532元（1000000元-90700元-29768元）范围内对本案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和（2019)粤0303民初3132号案的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当赔偿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620916元[1383322元÷(821228元+1383322元）*(110000元+87953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当赔偿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762406元(1383322元-62091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因本案交通事故可得赔偿款总额为人民币138332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明菊、肖明菊、余信樵损失人民币62091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明菊、肖明菊、余信樵损失人民币762406元。四、驳回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1元，由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承担26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38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承担4705元。上述费用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已经预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本院二审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承保的为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本保险合同系由货物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两部分组成，投保单显示保障内容为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载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对本此事故另一死者的赔偿总额没有异议，但表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是否应在本案处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二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处理是否有误。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承保的为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系由货物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两部分组成，投保单显示保障内容为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十六条规定的需一并处理，按照法律规定的规则进行理赔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与事实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案涉事故导致两名受害人死亡，另一死者董伦俊的赔偿权利人已在另案中提起诉讼并主张赔偿。（2019）粤03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另一死者董伦俊的赔偿权利人因事故导致的损失为8212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表示无异议。两位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为10万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和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故两名受害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保的交强险11万元限额内按比例优先受偿，即每位死者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5.5万元。超出部分（4.5万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事故责任人承担，宣宁飞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车辆登记车主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对保险不足理赔部分（4.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10万元精神抚慰金后，本案受害人损失总额为1283322元，另一死者董伦俊损失总额为72122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879532元（1000000元—90700元—29768元）范围内对肖明菊等和（2019）粤0303民初3132号案的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当赔偿肖明菊等交强险限额内55000元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563080元[1283322元÷（721228元+1283322元）×879532元]，合计61808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当赔偿肖明菊等720242元（1283322元-563080）。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损失人民币618080元。三、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损失人民币720242元。四、被上诉人宣宁飞与被上诉人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损失人民币45000元。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1元，由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承担26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382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承担4178，宣宁飞与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35元。上述费用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已经预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肖明菊、余信樵、张涵翔。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已预交），由宣宁飞与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宣宁飞与西安托普旺物流有限公司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迳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