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晶驰炭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林盛路119号2幢。法定代表人：齐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民，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328号7幢J290室。法定代表人：贾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取彬，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晶驰炭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凌菱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菱壹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凌菱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晶驰公司向案外人南通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就系争厂房的购买进行磋商，签订转让合同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凌菱壹公司并未在此次交易中提供中介服务，转让合同中也未有相应体现。晶驰公司认可凌菱壹公司推荐5号地块厂房，但最终成交的是1号地块厂房，凌菱壹公司在成交过程中也并未提供过任何服务。且双方当事人间没有签订过居间协议，在双方聊天记录中没有明确过佣金金额。凌菱壹公司辩称，不同意晶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菱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晶驰公司支付凌菱壹公司服务费121,158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凌菱壹公司与XX公司签订《分销代理合同书》，约定：XX公司委托凌菱壹公司就XX公司产业园工业用房进行分销代理，期限为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佣金计提前提是厂房销售成功，XX公司按成功销售总金额的0.8%向凌菱壹公司支付代理费。2018年10月19日，凌菱壹公司与晶驰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晶驰公司是甲方，凌菱壹公司是乙方，约定：甲方因欲购买/租赁物业，乙方为其介绍下述附件中的所述物业，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按甲方的要求，推荐合适的物业，向甲方介绍物业的详细情况。二、乙方指派公司业务员陪同甲方现场实地勘察附件之物业。三、陪同甲方与物业业主方代表洽谈、协助签约。四、甲方承诺若成功购买/租赁乙方所介绍之物业，则向乙方支付买卖物业总价的2%/租赁物业1个月的租金作为佣金。支付佣金时间为晶驰公司与业主达成交易、签署合同时。如先进场，则以进场时间为支付佣金时间。七、甲方考察乙方介绍之物业后，若私下与业主方洽谈或达成交易，或未经乙方同意，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或个人与业主方洽谈，则甲方同意需按本协议第四、五条约定支付乙方佣金。物业地址为江苏南通市通州XX公司产业园。该协议乙方处由其工作人员贾某签字，甲方代表人处由其工作人员张某1签字。凌菱壹公司工作人员贾某与晶驰公司工作人员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8日起双方开始微信聊天，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12日，贾某向张某1推荐几处厂房，其中2018年10月12日，贾某介绍了南通通州湾区域。2018年10月16日，贾某“这周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南通出售厂房呀？”，张某1“可以给我来个电话嘛”。贾某“单层就剩两栋，1,905平和1,720平”。2018年10月17日，张某1“那么这2幢价格不一样吧”，贾某“单价差不多，总价是有差距的……3,500元每平”，张某1“环评的你帮我确定好啊，如果可以准入的，我就去看厂房了”，贾某“业主咨询过，基本没问题可以做你们这行业”，“所有行业他们也不能百分之百说没问题，只有把手续办下来后才能最终确认”，“没有食品客户”。张某1“土地使用年限多少年，税收产值什么要求”，贾某“使用年限50年，你们税收能达到要求，1.5元/平米一个月，物业费”。2018年10月19日，凌菱壹公司带晶驰公司工作人员张某1实地查看了厂房。2018年10月22日，贾某“你们老板对那个五层厂房比较感兴趣？”，张某1“恩，现房，价格”，贾某“而且结构好，他们三期2020年交付的厂房价格是3,500元每平，我尽量帮忙争取一下价格吧”，张某1“关键现在价格有点高”，贾某“我估计价格在2,800元能下浮100左右”，“业主希望你能提供一下设备名称，原材料名字叫什么？碳素还是钢板？”，张某1“石墨，算是碳素里面的”。2018年10月23日，贾某“招商环保部门说你们项目基本可以入驻，你们这两天要过去复谈吗？”，张某1“基本可以？好像有点模棱两可”，贾某“招商部门所有企业他们都不能打包票百分之百没问题，环保也一样”，张某1“就是价格问题”，贾某“低价差不多在2,700左右，具体要面谈”，张某1“2,500我心动”，贾某“这价肯定买不了”。2018年11月15日，贾某“你们今天不去南通，快递方式签合同？”，张某1“不去，合同也是寄过来过目下，让律师看看，肯定要当场签的”，贾某“恩，到时你们是付现金还是承兑？”，张某1“这个还要商量了，你帮我贷款事宜沟通过了嘛”，贾某“沟通过了，他们说贷款和价格当时都谈好了，我们签合同再见”。张某1“那你再争取下啊，合同反正也没签了啊”。2019年1月7日，贾某“张小姐你好！”，张某1“在”，贾某“你们和中南的合同签了，恭喜恭喜”，……，贾某“那贷款什么时候可以批下来？”，张某1“3.15以前挖”，贾某“我们的中介费可以付过来吗”，张某1“等最后确定吧，万一不批贷款，我们就不买了”，贾某“要等到贷款批下来么？”，张某1“对啊，万一贷款贷不了，不买了”。2019年3月19日，贾某“你们买厂房的贷款批下来了，什么时候去办理手续呀？”，张某1“最近就会”。2019年4月16日，贾某“业主已交房，我们的佣金可以兑现了吧？”，2019年4月24日，张某1“老板还没进公司，我会盯着的”。2019年5月6日，贾某“向你们老板申请我们佣金了吗？”，张某1“他后天回来”，2019年5月13日，张某1“能否优惠点”，贾某“我们的真的不能优惠了。”2019年5月22日，“昨天和你们老板沟通好了么？”，张某1“还是觉得高”。2018年11月14日，晶驰公司与XX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合同》，约定晶驰公司向XX公司购买XX公司南通滨海产业园-四期（5号地块），房屋坐落于南通通州湾滨海园区5号地块1号厂房。该厂房预测建筑面积共1,905平方米，单价3,180元/平，总价6,057,900元。晶驰公司确认已经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凌菱壹公司与晶驰公司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是凌菱壹公司是否促成交易；三是晶驰公司应支付凌菱壹公司的佣金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晶驰公司认为《服务协议》没有加盖公章，与凌菱壹公司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8年10月19日《服务协议》未加盖晶驰公司公章，但是协议甲方代表人处由张某1签字，晶驰公司确认张某1是其工作人员，而张某1与凌菱壹公司的工作人员贾某在2018年9月28日开始已通过微信沟通厂房购买事宜，晶驰公司也确认2018年10月19日凌菱壹公司带张某1至南通通州XX公司产业园实地看房，服务协议是在查看厂房时张某1以晶驰公司名义与凌菱壹公司签订，协议签订后张某1继续与凌菱壹公司沟通，而且晶驰公司提供的证明其未通过凌菱壹公司促成交易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是张某1与XX公司进行沟通，故可以认定张某1代晶驰公司与凌菱壹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构成职务代理，相关法律后果应由晶驰公司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二，晶驰公司认为其交易成功的厂房并非凌菱壹公司带看。经查，凌菱壹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贾某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5日贾某询问是邮寄还是当场签订合同，张某1表示“合同寄过来过目下”及“合同反正也没签了啊”等，而晶驰公司提交的与XX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显示是2018年11月14日。同时，在晶驰公司与XX公司《厂房转让合同》签订后，凌菱壹公司多次催讨晶驰公司支付中介费，张某1的回复是“能否优惠点”、“还是觉得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厂房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与微信聊天记录有出入，但是根据张某1对于凌菱壹公司催讨中介费的反馈，可以认定是凌菱壹公司促成晶驰公司与XX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对于争议焦点三，晶驰公司应付凌菱壹公司佣金金额。《服务协议》约定佣金为买卖物业总价的2%，晶驰公司确认与XX公司交易总价为605.79万元，且已付清。据此计算中介费应为121,158元。一审法院注意到，《服务协议》前三条约定了凌菱壹公司的居间服务内容，一是推荐合适物业，介绍详细情况，二是在陪同现场实地勘察，三是陪同晶驰公司与物业业主代表洽谈、协助签约。鉴于双方对服务内容及金额未作对应约定，一审法院按数量平均确定每项金额为40,386元，经查，凌菱壹公司已经按约履行第一项、第二项合同义务，金额合计80,772元。对于第三项，张某1与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贾某于2018年11月15日与张某1沟通协助晶驰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及告知贷款沟通情况，至2019年1月7日，贾某恭喜晶驰公司与XX公司签订合同，凌菱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段期间内陪同晶驰公司与XX公司洽谈协助签约的具体情况。而《服务协议》第七条约定晶驰公司考察凌菱壹公司介绍之物业后，若私下与业主方洽谈或达成交易的，……，则同样需按协议约定支付凌菱壹公司佣金，属于晶驰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内容。考虑到凌菱壹公司未完全履行第三项服务义务及服务协议第七条约定，根据损益相抵规则，一审法院酌定晶驰公司支付凌菱壹公司该项服务费的70%即28,270.20元，与前两项合计晶驰公司应付凌菱壹公司服务费109,042.20元。现晶驰公司未按服务协议约定于达成交易、签署合同时支付，构成违约，凌菱壹公司要求晶驰公司支付服务费及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晶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凌菱壹公司服务费109,042.20元及该款自2018年11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凌菱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1元，由凌菱壹公司负担136元，由晶驰公司负担1,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凌菱壹公司提供其方员工贾某与XX公司员工张某2之间2019年8月19日至8月27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XX公司与晶驰公司间签订《厂房转让合同》系经凌菱壹公司居间介绍。晶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某2的身份其也无法确定。本院认证认为：凌菱壹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双方的身份没有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对其真实性本院难以判定，故不予采纳。凌菱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一、晶驰公司与凌菱壹公司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如双方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凌菱壹公司是否促成交易以及佣金应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晶驰公司张某1与凌菱壹公司贾某间的微信聊天时间、内容显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19日之前已经就凌菱壹公司为晶驰公司推荐厂房事宜进行沟通联系，凌菱壹公司也为晶驰公司推荐了相应厂房。2018年10月19日，凌菱壹公司带张某1实际查看厂房时形成了涉案2018年10月19日《服务协议》。因此，涉案《服务协议》系在双方当事人协商沟通、晶驰公司实际查看厂房后才予签订。涉案《服务协议》签订之后，贾某与张某1继续就厂房推荐、环保评估、贷款签署、支付佣金等事宜进行联系沟通，晶驰公司并最终与XX公司签订了《厂房转让合同》。故此本院认为，张某1系代表晶驰公司与凌菱壹公司进行沟通联系，张某1与凌菱壹公司签订涉案《服务协议》应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晶驰公司应就张某1的签约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晶驰公司与凌菱壹公司签订涉案《服务协议》，双方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凌菱壹公司知晓晶驰公司与XX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合同》，且在张某1催要佣金时，张某1并未向凌菱壹公司提出其没有促成交易，并拒绝支付佣金，相反要求凌菱壹公司减少佣金数额，故应认定凌菱壹公司已促成晶驰公司与XX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合同》，晶驰公司应向凌菱壹公司支付佣金。关于佣金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凌菱壹公司已为晶驰公司提供推荐合适的物业、介绍物业的详细情况，陪同晶驰公司现场实际勘察厂房等服务，一审法院依据涉案《服务协议》约定以及凌菱壹公司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酌情认定晶驰公司支付佣金109,042.20元，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晶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上海晶驰炭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