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刑终1286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浪，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住成都市高新区。2017年3月2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颖，四川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辉（曾用名李国良），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经理，住四川省邛崃市。2017年3月29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霞，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浪犯受贿罪、李辉犯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作出（2017）川0191刑初7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浪、李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下半年，时任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以下简称邛崃支公司）经理的被告人李辉，获知四川省邛崃市有招商引税政策，即通过给予引进税收的部门、镇乡、企业一定比例奖励，鼓励地方税收增量。李辉为取得奖励款，先后于2013年2月、同年11月在邛崃市前进镇注册成立三家个体工商户，作为引税“企业”，以上述个体工商户名义，相继与邛崃市前进镇政府达成引税合意，并签订合同。2012年底，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分公司）同意将下辖的多家支公司本应属地缴纳的车船税税金引入邛崃市。 2013年8月，经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批准，被告人郭浪调任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经营管理。同年10月，再次经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同意，郭浪任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党委书记，主持党内工作。被告人李辉找到郭浪，提出继续维持将异地税金引入邛崃市缴纳，郭浪表示同意。2013年8月至2016年底，郭浪利用主管车船税业务的职务便利，调配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下辖多个支公司本应属地缴纳的约5000万元车船税税款，以邛崃支公司名义向邛崃市地税部门申报缴纳。邛崃市依据政策规定向前进镇政府陆续拨付奖励款，李辉的三家个体工商户获得前进镇政府兑现奖励款人民币1482.01万元。为感谢郭浪的帮助和支持，李辉向郭浪指定的银行卡上共计转入1215.3万元，余款266.71万元转入李辉的股票账户以及用于其日常开支等。郭浪以购买车辆、房产及投资股票证券等形式将上述钱款耗用。 2016年11月，成都市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办公室将二被告人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2017年3月27日、当月28日，郭浪、李辉分别在成都高新区誉峰小区、成都双流机场被挡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营业执照、2015年7月15日修订后的永诚公司章程、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方股东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四川分公司出具永诚公司2013～2017年各年度公司股本结构；常住人口信息、保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会议制度（第一次修订版）；郭浪的应聘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浙江监管局行政许可决定、郭浪任职报告表、郭浪城镇职工保险缴费信息；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09］第1期、［2013］第5期党委会会议纪要；中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委员会签报［永川党签（2013）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会会议纪要［2013］第6期关于郭浪任四川分公司总经理所需履行的程序说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述廉议廉办法（暂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总经理室总经理岗位说明书、《郭浪2016、2017年度党风廉洁建设责任书》、《经营效益目标责任书》、《合规安全目标责任书》；李辉的任职文件资料及邛崃支公司工商资料；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门文件：2010年8月6日印发《关于明确代扣代缴车船税手续费资金划拨事项的通知》、永总字（2011）351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收（扣）代缴税款手续费管理规定（修订）》、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收（扣）代缴税款手续费管理规定（第二次修订）、永总字（2012）399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办法（第二次修订）》、永川字（2016）135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17年8月14日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关于永诚保险二级机构车船税相关情况的说明》；永诚保险公司缴纳邛崃税金（车船税）清单、完税证、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电子回执等；2013年5月～2014年5月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关于邛崃支公司每月地税缴纳申报表；证人陈某（宋某的继父）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严禁违规转引税款的通知（2003年8月29日发布）、四川省车船税代收代缴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公告等资料；1996年5月22日安徽省国家税务局、安徽省地方税务局关于亳州市少数税务人员转引税款违法违纪问题的通报、国家税务总局转发安徽省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关于亳州市少数税务人员转引税款违法违纪问题的通报的通知；2017年6月9日前进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2017年6月2日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情况说明；邛崃市人民政府“邛府办发［2014］54号”文件（2014年7月28日发）；2017年8月1日前进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邛崃市前进镇人民政府（曹某）与邛崃市前进祥瑞办公用品经营部（高某1）、邛崃市前进瑞宇广告服务部签订《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二份（2013年7月）；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招商引资奖励的请示（2013年8月21日）、永诚四川分公司关于在邛崃缴纳车船税情况说明（2013年8月27日）、前进镇党委会记录（2013年9月4日）；领款证、报账单；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3年12月1日）、领款证、永诚四川分公司关于在邛崃缴纳车船税情况说明（2014年1月20日）、前进镇党委扩大会记录（2014年1月23日）、报账单等；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4.6.23）、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壹鑫2014.7.8，段洪）、领款证、前进镇党委会记录（2014.9.30）、报账单等；邛崃市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5.1.7）、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壹鑫2015.1.8，段洪）、领款证、前进镇党委会（2015.1.30）记录、报账单等；邛崃市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5.6.19）、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壹鑫2015.6.24，段洪）、领款证、前进镇党委会记录（2015.8.7）、报账单等；邛崃市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6.1.25）、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壹鑫2016.1.4，段洪）、领款证、前进镇党委会记录（2016.6.16）、报账单等；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资料；李辉工作笔记复印件；证人段某写的情况说明；徐秀兰（前进镇财政所所长）出具情况说明；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房屋信息摘要、［中铁·水印青城］商品房订购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收款ＰＯＳ单、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机动车信息查询、二手车转移登记信息、机动车转让协议、转款凭证；郭浪手写材料；高某1、李辉及郭浪的银行转账记录资料；被告人李辉于2017年3月29日提供的自述材料；到案经过；郭浪所持有并使用的6张银行卡；股票冻结通知书回执；涉案财物查封、冻结情况；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银行转账电子回执；证人韩某、傅某、蒋某、宋某、曾某、罗某、高某1、章某、曹某、杨某、李某、彭某、高某2、侯某、姚某、王某、雷某、何某、徐某、刘某的证言；被告人郭浪、李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浪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200余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李辉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郭浪、李辉系初犯，无前科、劣迹，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二、被告人李辉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郭浪受贿所得赃款应予以继续追缴；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赃款以及赃款所购得的房产、车辆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浪、李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郭浪上诉称：1、其系永诚保险公司市场招聘人员，非国有股东委派到四川分公司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一审法院认定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是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缺乏法律依据，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2、引税奖励系邛崃市政府给永诚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领导班子的奖励，其仅是按照邛崃市政府与四川分公司前任总经理的约定将所收车船税缴纳到邛崃市从而获取引税奖励的执行者，其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受贿的条件，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郭浪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李辉上诉称：1、郭浪并非系国有公司、企业任命、批准并对公共事务或国有财产管理负责的人员，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一审法院认定其犯行贿罪有误；2、其以证人身份被办案机关通知到案，在询问过程中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3、其是应郭浪要求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属于被索贿，应从轻、减轻处罚；4、2013年7月12日李辉从邛崃市前进镇政府获得的189.7万元款项，是郭浪四川分公司总经理之前获得的引税奖励，不应计入其行贿金额。李辉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浪作为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永诚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且受贿金额达人民币1215.3万元，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李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1215.3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且行贿情节特别严重。李辉作为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郭浪、李辉及其辩护人所提郭浪并非国有公司、股东委派到永诚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一审法院认定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是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缺乏法律依据，郭浪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2013年8月12日，经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审议郭浪由浙江分公司总经理调整为四川分公司总经理，同月20日，郭浪被永诚保险公司聘任为四川分公司总经理，同年10月，经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审议同意郭浪担任四川分公司党委书记，期间负责四川分公司全面工作；同时永诚保险公司委员会会议制度和分公司总经理岗位说明证实，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会议要负责学习贯彻中央、国务院、华能集团公司等上级党组织的指示和决定，研究决定公司的重大经营方针政策，审议拟提交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的重大议案，研究决定分公司班子成员的任命、调动等事项，分公司总经理的主要职责为管理公司的各项制度、规范、流程、预算、运营、财务等。上述事实和证据表明，郭浪经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研究决定担任四川分公司总经理和党委书记，负责永诚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全面工作，确系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公司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故上诉人郭浪、李辉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郭浪及其辩护人所提引税奖励系邛崃市政府给永诚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领导班子的奖励，郭浪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受贿的条件，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邛崃市人民政府“邛府办法［2014］54号”文件，前进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邛崃市外生产、经营的企业在邛崃缴税的，给予引税企业一次性奖励，奖励对象明确是引税企业，邛崃市、前进镇政府工作人员章某、曹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前进镇与祥瑞办公用品经营部、瑞宇广告服务部签订的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奖励请示等书证均明确奖励对象是李辉成立的三家个体工商户而非永诚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奖励款也是转入上述企业账户；郭浪、李辉在侦查阶段也多次认可奖励对象是引税企业即给李辉的事实。故上诉人郭浪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与在案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辉及其辩护人所提李辉以证人身份被办案机关通知到案，在询问过程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在相关单位将李辉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给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后，侦查人员于2017年3月28日在成都市双流机场通知李辉接受询问。可见，李辉虽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但并非主动、直接向办案机关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故上诉人李辉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辉所提其是应郭浪要求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属于被索贿，应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李辉系被郭浪索贿的事实除了其辩解外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事实不能成立。上诉人李辉所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辉所提2013年7月12日其从邛崃市前进镇政府获得的189.7万元款项，是郭浪担任永诚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总经理之前获得的引税奖励，不应计入其行贿金额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李辉的行贿金额是其向郭浪指定银行卡上转入的共计1215.3万元，无证据证明李辉、郭浪二人除了上述行受贿行为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辉行贿金额为1215.3万元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辉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 夏 审判员 李万洪 审判员 傅 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