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198号，X。 法定代表人：吴浩，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宏，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毓霆，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姜言辉，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女，1984年2月13日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简称中国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简称潍坊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中国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宏和郭毓霆、被上诉人潍坊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法律关系要看本质：隆源公司23×××65人民币账户内的存款是上诉人对隆源公司的负债。隆源公司对上诉人负有到期押汇欠款，具备行使债务抵消的条件，且双方已经行使了抵消权。二、上诉人与隆源公司之间的债务抵消合意的达成时间是2016年6月8日早上。隆源公司向上诉人送达两份《还进口押汇授权》和填写对应的两份《购买外汇申请书》是债务抵消合意达成的标志。三、司法保全行为不得损害在先的债务抵消合意。1、司法程序权利不应损害第三人在先的实体权利。2、原审人民法院的司法保全行为是损害上诉人实体权利的违法行为。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该院于2016年6月21日是提出异议的时间点认定是错误的，应为2016年6月8日提出口头异议，2016年6月21日是提出书面异议。 潍坊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鲁0202执异748号民事裁定书；2、判令将本院（2017）鲁0202执677号案件扣划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简称隆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23×××65账号内的3496552元存款返还原告，（1）用于清偿隆源公司所欠原告贸易融资押汇本金30万美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6月8日为1010.24美元，自2016年6月9日起至结清之日期间对逾期应还本金、利息、罚息按年利率4.3295%上浮50%标准计算逾期罚息，按季结算计收复利）；（2）用于抵偿隆源公司所欠原告贸易融资押汇本金196000美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6月8日为660.02美元，自2016年6月9日起至结清之日期间对逾期应还本金、利息、罚息按年利率4.3295%上浮50%标准计算逾期罚息，按季结算计收复利）；3、基于第二条诉讼请求，因汇率变化，至实际结清日两笔融资押汇本金30万美元和196000美元及对应产生的利息、罚息，被冻结扣划人民币3496552元不足以清偿的差额部分（以结清日汇率为准），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一、隆源公司进口押汇融资业务事实。2015年12月16日，隆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原告向隆源公司提供853万元贸易融资额度授信，仅限用于进口开证、进出口押汇，隆源公司与案外人青岛佳元迈克食品有限公司互相调剂使用贸易融资额度。使用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至2016年12月14日。隆源公司提供账户托管，并签订相应的应收账款账户托管协议。协议还就担保事项进行了约定。《附件2：用于进口押汇业务》第5条补充承诺约定：“除《协议》约定的内容外，甲方为叙作本附件项下业务，向乙方作出如下补充承诺：甲方承诺进口项下货物销售所得款项首先用于归还乙方对甲方的融资。”同日，双方签订《应收账款收款账户托管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将其在原告方开立的应收账款收款专用账户（账号：23×××65、24×××46）委托原告进行监督、管理，并保证：1、以此账户作为基础贸易（注：基础贸易、服务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收款的唯一账户，并已经通知其债务人；2、以该账户内将收到的应收账款作为偿还应收账款账户。第一条第（八）项规定：“如甲方贸易融资出现垫款，乙方可以随时从收汇额中先扣款后通知企业。”第三条应收账款收款托管账户清偿债务的范围载明：“甲方将其应收账款收款专用账户委托乙方进行管理，以其应收账款收款为以下债务提供还款保证；2015年12月16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应收账款账户托管贸易融资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因贸易融资协议而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甲方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和其它所有应付费用。”第五条托管账户的管理载明：“（一）在账户托管期内，乙方有权直接扣划托管账户上的资金用于清偿本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担保范围内的任何债务，而无论该债务为到期应付债务或尚未到期债务。……（三）无论何时，乙方均有权直接扣划托管账户上的资金用于清偿甲方对乙方的任何到期应付债务。”2015年12月10日，隆源公司向原告开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编号：2015年中城信申字LC1067615000115号）第一条信用证的内容载明：“信用证的内容见编号LC1067615000115《开立信用证申请书》（英文格式）。”第二条备付款项载明：“我司将于信用证约定的付款日或贵行要求的其他日期（以日期较前者为准）前5个银行工作日内将备付款项足额存入其在贵行开立的账户（账号：23×××65/242907388469/205207388471），以用于信用证项下对外付款。”该申请还就担保问题进行了规定。同日，原告出具“同意”意见。后隆源公司办理了编号LC1067615000115，金额分别为347572.28美元、236199.92美元的信用证业务。2015年12月17日，隆源公司向中国银行出具《承兑书》，载明“保证在付款到期日前5日将款项划至你行。否则，贵行有权直接扣划我公司在贵行及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的存款”。2016年3月14日，隆源公司向原告开具《进口押汇申请书》（编号：2016年中城进押字AB1067615000124号），申请办理美元押汇307815.05美元业务，期限58天，自原告对外付款之日起连续计算（到期日：2016年5月11日），押汇利率4.220600%。同日，原告出具“同意”意见。2016年5月11日，隆源公司向原告出具《进口押汇展期申请书》（编号：2016年中城进押字AB1067615000124-1号），称因销售款项未回拢，不能按原计划尽数归还进口押汇，故申请将30万元美元押汇展期至2016年6月8日，原告遂同意隆源公司申请。2016年6月8日，隆源公司作出《还进口押汇授权》，准予从23×××65号账户直接归还押汇本金30万美元及前期利息1010.24美元，并出具《中国银行购买外汇申请书》；2016年3月14日，隆源公司向原告开具《进口押汇申请书》（编号：2016年中城进押字AB1067615000125号），申请办理美元押汇204513.22美元业务，期限58天，自原告对外付款之日起连续计算（到期日：2016年5月11日），押汇利率4.220600%。同日，原告出具“同意”意见。2016年5月11日，隆源公司向原告出具《进口押汇展期申请书》（编号：2016年中城进押字AB1067615000125-1号），称因销售款项未回拢，不能按原计划尽数归还进口押汇，故申请将196000元美元押汇展期至2016年6月8日，原告遂同意隆源公司申请。2016年6月8日，隆源公司作出《还进口押汇授权》，准予从23×××65号账户直接归还押汇本金196000美元及前期利息660.02美元，并出具《中国银行购买外汇申请书》。2016年6月8日，本院依被告申请对涉案账户进行诉讼保全，原告未能实际办理押汇清算。二、潍坊银行与隆源公司金融借款纠纷案件事实。2016年4月，潍坊银行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鲁0202民初3430号]，要求青岛亿路发食品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64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隆源公司、青岛亿路发集团有限公司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判令：“一、被告青岛亿路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借款本金64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截至2016年4月26日的利息、复利、罚息为832172.06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被告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被告青岛亿路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曹生政、被告纪淑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期间，潍坊银行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告存款740万元。2016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6）鲁0202民初343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潍坊银行的保全申请。并于2016年6月8日冻结隆源公司在原告处23×××65号账户内3381487.62元存款。判决生效后，因涉案当事人未履行判决义务，潍坊银行遂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7）鲁0202执6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496552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2017年5月24日，本院将该款项扣划。三、中国银行执行异议经过。2016年6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异议，认为应对涉案账户予以解封，以偿还原告到期债权。2018年10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隆源公司在原告处23×××65号账户3496552元存款的执行。本院审理后认为：“《银行账户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存款账户分为基本存款账户、一般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和专用存款账户。’第五条规定：‘一般存款账户是存款人在基本账户以外的银行借款转存、与基本存款账户的存款人不在同一地点的附属非独立核算单位开立的账户。存款人可以通过本账户办理转账结算和现金缴存，但不能办理现金支取。’被执行人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在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处开立的23×××65账户和24×××61账户均系一般存款账户，故本院依法冻结涉案账户，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体现为一定的货币资金，而货币资金是具有高度流通性和可替代性的特殊种类物，其使用价值就在于交换。如果交易过程中接受货币资金时需要调查占有货币资金的人是否具有所有权，不仅交易成本过高，影响交易安全，而且人人都会惮于接受货币，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流通技能也将丧失殆尽。因此，尽管我国物权法没有明确规定货币资金的所有权判断规则，但根据民法原理以及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是权利人支配特定物的权利的规定，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原则，即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属于储户所有，但以特户、专户、封金等形式将货币资金特定化，向社会公示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处于所有权和占有权分离状态的除外。本案中，被执行人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在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处开立的23×××65账户和24×××61账户内存入的货币资金，所有权属于被执行人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故本院依法扣划涉案账户内的货币资金，程序合法。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认为，被执行人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在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处开立23×××65号结算账户，双方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该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3496552元为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借入而对被执行人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形成的负债，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依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抵消是指二人互负到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以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本案中，从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提交的证据看，被执行人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尚欠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进口押汇款项，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主张二人互负到期债务，无事实依据。综上，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的异议理由不成立。”遂依据裁定驳回中国银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1、隆源公司存款权属及是否与原告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原告关于债务抵销主张是否成立；3、涉案账户是否为不得冻结、扣划账户；4、原告诉求应否支持。第一，隆源公司存款权属及是否与原告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原告认为隆源公司在原告处开户存款，形成借贷法律关系，隆源公司存款额度属于原告借入后的负债额，存款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则认为隆源公司涉案账号为结算账户，账户中的资金属于隆源公司在原告处的存款，其对该部分资金享有合法所有权，可自由支配和处分。原告所谓债务关系之主张，仅为会计账务处理时对“存款”的会计科目划分，隆源公司将资金存入账户，并不必然导致该部分资金所有权发生转移，隆源公司可随时自行处分该部分资金。原审认为，要认定隆源公司与中国银行是否因存款行为形成借贷关系，首先应当厘清存款权属。通说认为存款所有权归属于银行，存款人享有债权，但该观点却存有争议，诸如银行卡盗刷案件中受害人主体认定问题，还有如商业银行破产时，储户系行使取回权还是债权请求权的问题，因现行规定中对存款属性问题并无统一解释，导致众说纷纭，综合近年来法理观点，既有债权与物权说，也有所有权与使用权相分离之观点，归纳起来主要有两种：一是按照转移即占有原则，储户通过存款行为转移所有权，从而取得债权。而物权说认为储户仍继续享有对存款的所有权，仍可以通过行使支配权形式保障所有者权益；二是储户系让渡存款使用权，仍享有款项所有权。原审认为，首先，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在特定当事人之间产生的请求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权利系请求权、相对权。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该为绝对权、对世权。物权说着重强调特定物。从商业银行存款流程看，储户将作为特定标的物的货币交付于银行后，取得存单、借记卡等体现权利形态的载体，基于货币的特性，储户实际已不能对该部分货币继续行使绝对支配权，而以替代物的存款形式体现客观价值，银行也因存款行为依据会计准则将该部分货币计入资产负债表中，即银行取得该部分货币所有权，储户拥有价值所有权，储户权益更多以请求权和价值支配权来得以维护自身权益，而不是对该部分货币的排他支配权；其次，从现行规定看，并无对存款属性的统一解释。进一步分析，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消费权益保护局2014年6月8日编写刊发的《金融知识普及读本》第二章第二节存款部分载明：“一、存款的概念与种类（一）存款概述存款是由存款凭证或记录所代表的、各类组织机构（包括各类企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和个人对银行的债权，可以按照约定的条件支取或转账。从银行的角度看则是对存款人的一种债务。”可见，银行系采用了债权债务说；再次，综合司法实践观点，较多采用债权债务关系主张，如《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9年第2期）中刊载的王永胜诉中国银行南京河西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还有如刘某与深圳发展银行济南分行储蓄合同纠纷案[（2001）济民一终字第1003号]等。综上，原审认为原告关于隆源公司开设账户与之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主张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第二，原告关于债务抵销主张是否成立。原告认为其依据隆源公司授权扣划存款，系行使抵销权；被告认为原告所谓依授权扣划存款行为并不符合抵销权要件。原审认为，抵销权分为法定抵销和合意抵销两种，依据分别为《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和第一百条，其中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此为合意抵销，其要件为1、当事人互负债务，且债务合法有效；2、不属于法律规定或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情形。本案中，其一，隆源公司因在原告处开设银行账户并存款，进而持有对原告的债权，同时，又基于进口押汇业务，负有对原告的债务，另隆源公司清偿外汇时点为2016年6月8日，而该公司存款账户系一般结算账户，虽未明确取款时间，亦未提出取款请求，但隆源公司仍享有随时还本付息请求权，故隆源公司与原告符合互负债务之要件；其二，隆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应收账款收款账户托管协议》第五条托管账户的管理第（三）项约定：“无论何时，乙方均有权直接扣划托管账户上的资金用于清偿甲方对乙方的任何到期应付债务。”而隆源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向原告作出的两份《还进口押汇授权》，分别向原告表达直接从涉案账户扣划款项购买外汇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本意在于消灭进口押汇债务，原告亦接受授权及购汇申请，并出具“请予售汇”意见，应当视为隆源公司与原告就抵销债务事宜达成合意；其三，关于合意抵销，现行法律未规定生效时间，但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之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隆源公司作出抵销的意思表示及原告接受时间均为2016年6月8日，该日即为合意抵销时间；其四，按照隆源公司业务流程，因其负有清偿外汇债务，需由原告扣划人民币存款后购买美元，进而才能完成清偿义务。而本案中，双方虽达成抵销合意，但尚未实际完成存款扣划及购汇动作，随之涉案账户被保全，导致抵销不能，应为未实现抵销法律后果；其五，隆源公司所负债务到期日为2016年6月8日，诉讼保全时间亦为同日，两者出现冲突。因抵销权属于债权范畴，并无法定优先效力，故不能对抗人民法院诉讼保全行为。综上，原审认为隆源公司与原告虽有抵销合意，但未进行实际抵销，故而不发生抵销的法律后果。第三，涉案账户是否为不得冻结、扣划账户。总揽现行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能冻结、扣划账户类别无集中统一规定，散见于不同法律法规中，大体可概括为专户或特户等，而隆源公司涉案账户系一般结算账户，不符合不得冻结、扣划账户的范畴。另，《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三条：“对人民法院依法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的存款，金融机构应当立即予以办理，在接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不得再扣划应当协助执行的款项用以收贷收息；不得为被执行人隐匿、转移存款。”据此理解，隆源公司涉案账户不存在不得冻结、扣划情形。第四，原告诉求能否成立。其起诉要点为：1、撤销诉争裁定；2、判令返还涉案款项以清偿债务；3、判令被告赔偿汇率损失等。首先，如前所述，已经认定涉案账户非系不得冻结、扣划账户，原告主张的债务抵销行为亦未实际履行，其要求撤销本院（2018）鲁0202执异748号民事裁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次，因本院（2017）鲁0202执677号案件扣划涉案账户3496552元存款，原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扣划行为不当，故其诉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因前述已经认定撤销裁定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赔偿损失请求失去请求基础，亦不采纳。据此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72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提交ESM快递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6月12日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寄送冻结异议书及进口押汇到期还款资料，说明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异议程序。2，提交被上诉人2017年年度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基础法律知识缺乏，其观点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跟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是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储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及其他合法权益，鼓励个人参加储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由此，上诉人关于青岛隆源水产品有限公司23×××65人民币账户存款是上诉人对该公司的负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进而，其关于双方已经行使了抵消权的主张，因其法律关系特征不符合法定抵消应当具备的条件，且即便是协议抵消，双方也仅仅只达成抵消合意，未进行实际抵销，故不发生抵销的法律后果。据此，其关于司法保全行为不得损害在先的债务抵消合意，诉争裁定应于撤销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2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审判员  侯 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厉永军 书记员王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