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新01行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恒祥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金汇东路2187号。负责人马彦玲，新疆恒祥塑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维，新疆鼎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南湖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申霜天，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处干部，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兴福，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处干部，住乌鲁木齐市。原审第三人李元合，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呼图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恒祥塑业有限公司（下称恒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乌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李元合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维，被上诉人乌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汤兴福，原审第三人李元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3日，恒祥公司与姜凡业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发包人（甲方）：新疆恒祥塑业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姜凡业。承包范围：生产车间设备操作、产品组装、试压、锅炉等一切甲方生产活动的劳务工作。工期为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3月13日。2017年2月15日，恒祥公司与李元合的妻子乔解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工作期间为2017年2月4日至2017年3月13日，乔解承担的劳务内容为操作工，从事产品组装工作。恒祥公司按照乔解的计件工资标准以现金形式按月发放工资。2017年5月31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米劳人仲字〔2017〕2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乔解与新疆恒祥塑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乔解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在恒祥公司从事球阀组装工作。2017年2月14日，乔解因胃部不适请假至2017年2月24日。2017年2月18日，到呼图壁县芳草湖朱全明中西医诊所治疗，就诊原因为头昏、恶心、呕吐，该诊所诊断为胃肠道疾病，给予输液消炎、止吐，三天后，不适消失，后乔解继续到恒祥公司工作。2017年3月12日，乔解告诉工友身体不适，2017年3月13日，乔解与恒祥公司的合同到期。次日，乔解到呼图壁县芳草湖朱全明中西医诊所治疗，就诊原因仍为头昏、恶心、呕吐，该诊所仍诊断为胃肠道疾病，并进行静脉输液治疗，治疗第二天即2017年3月15日，因病情加重，乔解被送往兵团第六师芳草湖医院治疗，诊断为脑水肿，后转至五家渠医院复查，因医疗条件有限，当日由120急救车送往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急性有害气体中毒。2017年3月22日00：41时，出现心率急速下降，2017年3月22时01：07时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3月21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称米东区安监局）到恒祥公司开展调查工作。2017年3月24日，米东区安监局接到乔解死亡的报案，聘请专家根据从恒祥公司收集的职业健康检测报告、询问笔录、现场的分析，无法断定乔解死亡原因，专家建议由专业部门做进一步检测。2017年3月29日，米东区安监局对乔解死亡事故予以立案，于2017年4月11日报请米东区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米东区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由副区长任组长，安监局局长、环保局局长、化工工业园主任任副组长，安监局、环保局、监察局、总工会、人社局、公安分局、化工工业园、盛达东路片区管委会筹备组等单位、部门工作人员组成的新疆恒祥塑业有限公司“3·22”亡人事故调查组（下称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2017年5月，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环境保护局（下称米东区环保局）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安全生产科学技术研究院（下称新疆安科院）对恒祥公司管件阀门组装区进行职业危害因素检测，检测出恒祥公司装配车辆组装区有氯乙烯、二氯乙烷、二氯甲烷三种化学危害因素，其中二氯乙烷所测两个点数值均超过《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化学因素》（GBZ2.1－2007）中规定的二氯乙烷限值。2017年6月9日，事故调查组委托乌鲁木齐市互力众安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事故进行技术调查分析。调查组通过调查、分析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并于2017年6月15日提交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组认为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1、乔解在岗期间接触超标有毒物质二氯乙烷26天，导致其急性有害气体中毒，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2、乔解离职后感到身体不适后未及时到正规医院进行就诊，而是选择距离住所较近的私人诊所就诊，没有诊断出真实的病因，延误了救治时间，救治不当，使病情严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二。间接原因：1.恒祥公司未将有毒作业区域和无毒作业区域分开，作业区域未进行强制通风，未对员工进行岗前、岗中、离岗体检，未及时发现职业禁忌人员，对工作场所的职业危害因素辨识缺项，未辨识出作业岗位现场存在的职业危害因素，没有对接触职业危害岗位员工进行职业卫生防护知识培训，没有告知员工职业危害后果和严重性，未制定相应的防范措施和提供相应的防护用品，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2.新疆安康方略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安康方略公司）编号为WAZ－2016014号检测报告为合格，项目为氯乙烯，未辨识出二氯乙烷等化学职业危害因素，给企业出具了与现场危害因素不完全符合的职业卫生技术报告，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调查组建议由米东区安监局依法责令恒祥公司停止产生职业病危害的作业，并处罚款肆拾万元的行政处罚；给予恒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罚款贰万元的行政处罚；给予安康方略公司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贰万伍仟元的行政处罚。米东区安监局于2017年7月21日对恒祥公司作出（米东）安监管罚〔2017〕执三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恒祥公司对处罚决定不服，于2018年3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米东区安监局作出的（米东）安监管罚〔2017〕执三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新01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恒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恒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22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1行终1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原审法院在（2018）新0104行初13号行政案件中于2018年4月21日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乔解的死因，2018年7月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该意见第7页载明：1.就现有的鉴定材料而言，乔解死亡后缺乏系统的尸体解剖，血液中无工作环境中有毒有害气体的检查结果，不具备判定确切死因的客观条件，具体死亡原因不祥；2.乔解生前曾有一氧化碳吸入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碳氧血红蛋白26%），现有材料无证据证实工作环境中存在一氧化碳，一氧化碳来源何处现有资料无法明确。一氧化碳作为可能的死亡原因之一不能排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不能排除。证据上不能佐证乔解死亡后果与工作环境中可能存在的有毒有害气体（二氯乙烷、氯乙烯、二氯甲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17年3月17日，李元合向乌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8月2日，乌市人社局依法向原告恒祥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8月11日，恒祥公司答辩称，乔解是其单位临时工，不认可其死亡是在单位中毒死亡。2017年8月24日，乌市人社局依法作出关于李元合之妻乔解的死亡为工伤的行政决定，并送达恒祥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恒祥公司与乔解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乔解是否因工作原因死亡。一、恒祥公司与乔解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李元合的妻子乔解与恒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予以认定。对于恒祥公司提出的与乔解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乔解是否因工作原因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职业病诊断，应当综合分析下列因素：（一）病人的职业史；（二）职业病危害接触史和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情况；（三）临床表现以及辅助检查结果等。没有证据否定职业病危害因素与病人临床表现之间的必然联系的，应当诊断为职业病。”首先，乔解生前在恒祥公司工作的场所内含有二氯乙烷、氯乙烯、二氯甲烷化学危害因素，其中二氯乙烷所测两个点数值均超过《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化学因素》（GBZ2.1－2007）中规定的二氯乙烷限值。乔解在恒祥公司工作期间就存在胃部不适请假就医的事实，乔解离职时又有身体不适症状，两次身体不适症状均为头昏、恶心、呕吐，均被其就诊诊所诊断为胃肠道疾病，而二氯乙烷急性中毒的表现之一就是胃肠道症状为主。其次，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诊断乔解为急性有害气体中毒，乔解在该医院入院时检测血一氧化碳26%，该值介于正常值与中度之间，一氧化碳中毒临床诊断标准明确，该医院未诊断乔解为一氧化碳中毒，而是急性有害气体中毒。没有证据否定职业病危害因素与乔解临床表现之间的必然联系，应当诊断乔解为职业病。事故调查组认定乔解的死亡系职业病危害引起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职业病诊断的认定。再次，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未就本案委托事项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鉴定所明确答复就现有的鉴定材料而言，本案不具备做出明确的鉴定意见的客观条件。故本案鉴定意见书无明确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乔解与恒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事故经过事故调查组的调查认定，乔解的死亡系职业病危害引起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乌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乔解死亡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乌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受理李元合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向恒祥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其作出的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据此，乌市人社局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的乌人社工伤字第20172169号认定工伤决定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恒祥公司提出要求撤销乌市人社局作出的乌人社工伤字第20172169号认定工伤决定，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恒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恒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公司与乔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实际是劳务关系，乔解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已经于2017年3月13日到期；2.乔解的死亡原因不是在我公司工作期间造成的有毒气体中毒，其生前曾吸入一氧化碳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我公司工作环境中没有一氧化碳，故不排除乔解死亡与其一氧化碳中毒之间有因果关系；3.乔解不是在我公司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气体中毒死亡，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乌市人社局答辩称：2017年3月17日，李元合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8月2日，我局依法向恒祥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恒祥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提交答辩材料称，乔解是其单位临时工，不认可其死亡是在单位中毒死亡。2017年8月24日，我局作出关于乔解死亡为工伤（亡）的行政决定。我局认为，乔解与恒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乔解在恒祥公司工作中接触到有毒有害气体导致其中毒身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工伤的条件。因此，我局作出的认定乔解受伤为工伤（亡）的行政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元合陈述称：我同意乌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我亡妻乔解于2017年2月14日已经因头昏、恶心、呕吐请假治疗，直至2017年2月24日才回到恒祥公司继续工作。2017年3月12日乔解再次因相同症状身体不适。乔解在兵团第六师芳草湖医院治疗期间，诊断为脑水肿的病因就是有毒气体中毒引发。米东区安监局经调查并未在乔解居住地找到一氧化碳。综上，在乌市人社局作出确认乔解为工伤（亡）的行政决定正确，上诉人恒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米劳仲字〔2017〕第206号仲裁裁决书、乔解死亡证明、米安监管字〔2017〕53号文件及附件、李元合与乔解结婚证及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律师事务所函、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恒祥公司对离职工人申请工伤认定异议的报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补正材料通知书、受理通知书、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恒祥公司与姜凡业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恒祥公司与乔解签订的劳务合同、收条、空军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出院证、诊断证明、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米东区劳动仲裁委的仲裁申请书、开庭通知书、应诉通知书、送达回证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乌市人社局系乌鲁木齐地区工伤保险工作的负责机关，具有依申请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职业病诊断，应当综合分析下列因素：（一）病人的职业史；（二）职业病危害接触史和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情况；（三）临床表现以及辅助检查结果等。没有证据否定职业病危害因素与病人临床表现之间的必然联系的，应当诊断为职业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乔解与恒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予以认定。恒祥公司被检测出装配车辆组装区有氯乙烯、二氯乙烷、二氯甲烷三种化学危害因素，其中二氯乙烷所测两个点数值均超过《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化学因素》（GBZ2.1－2007）中规定的二氯乙烷限值。乔解在恒祥公司工作期间曾因产生头昏、恶心、呕吐的不适症状而请假就医，该症状正是二氯乙烷急性中毒的表现之一。2017年3月12日乔解告知工友其再次产生上述身体不适的症状。2017年3月14日乔解因上述症状没有缓解就医治疗，于2017年3月22日抢救无效死亡。事故调查组认为乔解在岗期间接触超标有毒物质二氯乙烷26天，导致其急性有害气体中毒，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并最终认定乔解的死亡系职业病危害引起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乌市人社局依据上述事实认定乔解符合因工作原因死亡的情形，依法作出乌人社工伤字第20172169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关于上诉人恒祥公司上诉称乔解的死亡不排除一氧化碳中毒导致，乔解受伤不应被认定为工伤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事故调查组经调查认为乔解的死亡系因接触超标的有毒物质二氯乙烷导致有害气体中毒。乔解在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入院时检测血一氧化碳值介于正常与中度之间，但该医院诊断为乔解急性有害气体中毒并非一氧化碳中毒。恒祥公司提供的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就现有的鉴定材料不具备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的客观条件，故无明确鉴定意见”，该鉴定无明确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乔解的死亡系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恒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诉人恒祥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恒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疆恒祥塑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朱 虹审  判  员   高靖琳   二 〇 二 〇 年 一 月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