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珍，女，1943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菊芬，女，1955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希明（系高菊芬丈夫），男，195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杜玉珍因与被上诉人高菊芬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玉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违反生活常理，认定漏水原因系落水管堵塞后反水，高菊芬对漏水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叶某自称是物业公司负责人，如作为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应由公司正式出具材料。叶某称落水管堵塞是由毛巾堵塞造成的，但在疏通时，没有任何人看到堵塞物，仅仅是叶某的推测。叶某一审中称地面漫溢的水是黑色的，也不能判定是从落水管反出来的水，因为叶某到401室时，401室的住房已经在打扫，锡山新村9号楼的房屋已是陈年老房，地面上的水不可能是清澈的。2018年12月26日系周三，当天下小雨，楼顶落水管要高出楼顶地面30厘米，也就是说雨水不可能流入落水管中。漏水发生在下午，午饭后至15时之间，在这段时间，不是住户正常的用水时间，另该楼5至7楼住户白天都不在家，即使落水管有堵塞，也不可能有大量的水从落水管中反出。叶某刚到401室看时地面确实积水很多，厨房、卫生间积水约5厘米。那么在短短的二、三个小时内，就能从401室参透到301室再参透到201室，且每户地面上都有厚厚的一层积水，而自家还有约5厘米的积水，说明当时的漏水量是非常大的，如果落水管不漏水，那么这么大的水，401室的水是从那里来，应由高菊芬举证。被上诉人高菊芬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菊芬赔偿其损失3927.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室系杜玉珍所有，房屋建筑面积49.17平方米，且201室、202室隔墙被打通；401室系高菊芬、蔡希明共有，房屋建筑面积49.17平方米，201室、401室户型特点为厨房、卫生间相邻并共用落水总管。该落水总管直径约7厘米。2018年12月26日下午，401室渗水至301室，301室业主邓秀兰发现家中漏水后，随即至401室敲门，无人回应，其遂电话联系高菊芬，高菊芬家人赶回处理，发现401室厨房、客厅、卫生间地面渗水。锡山新村物业工作人员经过排查，认为系9号楼落水总管中有毛巾堵塞管道，堵塞处恰在401室，故引发401室内渗水严重，从而连环殃及201室、301室内渗水，房内顶部墙粉脱落；事发当天物业人员即查看了401室、301室，确认受损情况，401室内积水漏到301室，301室漏水之处都用脸盆接水，而201室因拒绝物业入室查看，故无法确认受损情况。2019年1月3日，经锡山新村社区居委主持协调，锡山新村物业与301室业主邓秀兰、401室业主蔡希明达成协议，由物业对401室、301室房屋内漏水处进行修补并恢复原貌。2019年2月13日庭前会议中，经高菊芬申请，证人叶某到庭作证，其作如下陈述：其系锡山新村物业负责人。2018年12月26日下午三时许，（锡山新村）9号楼总下水管堵塞，4楼业主打电话给其，其进去看了，确实水漫金山，黑色的水。其立即通知物业到楼顶去通，当时还在下雨。用六分塑料管在顶楼通不成功，发现时有异物堵塞在水管内，异物有弹性，推测是毛巾。次日，其用尖头钢管绑在六分塑料管上疏通，毛巾到了一楼就直接冲掉了，没有看到实物。事发时其经过301室，因大门打开着，其看到301室家中用盆接水。201室业主因不让其进门，故其不清楚原因。401室厨房、卫生间积水大约5厘米，总管是厨房、卫生间共用的，卧室、客厅没那么严重。2019年3月21日，法院至无锡市进行现场勘查，当天301室客厅顶上有裂缝、发霉，卧室顶部、床头均有发霉现象，墙体部分脱落；201室客厅顶部有裂缝，201室与202室内部打通的过道墙面有部分起泡。当天，401室家中聘请的家政人员冉珍琼向法院反映，其通常做饭、打扫卫生、水电关好，然后就走了；事发当天其走时401室正常，后其接到高菊芬电话，告知401室漏水了，其赶来时地上的水已经拖干净。同年6月13日，法院又至401室测量得出厨房、卫生间的下水管直径均在3厘米至4厘米之间。经杜玉珍申请并经高菊芬质证，法院委托铭城公司对201室房屋及房屋内财产受损范围及修复方案、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铭城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为无锡市锡山新村9号201室漏水维修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为3927.97元，主要施工内容包括：1.屋内装修的防护（原有地面、墙面等）；2.铲除墙面石膏线条、涂料、腻子；3.灯具拆卸及安装；4.批刷白水泥腻子两遍、乳胶漆二遍；5.石膏装饰线安装；6.厨房柜门、隔板拆除及安装；7.移动式脚手架；8.施工现场垃圾清运等。杜玉珍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中，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有：证人叶某的证言应否采信。经质证，高菊芬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杜玉珍称其与证人长期有矛盾，故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2019年6月13日法院再次向叶某调查情况，其反映，9号楼每层楼高3米。2018年12月26日，由物业负责疏通落水总管，使用的是六分管，直径约2.5厘米，每根六分管长4米，接了4根，通下去3根半时，接触到堵塞物，是绵软的，有弹性的，但戳不下去。当时已经下午5时了，所以只能第二天再接管子再疏通。第二天总共连接了六七根六分管，再在管子最下端绑了个钢的尖头，才把堵塞物通下去了。法院认为，证人叶某前后两次对管道疏通经过的细节陈述基本一致，陈述时亦无明显倾向性语言，杜玉珍并未提供足以否定证人陈述的相反证据，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12月26日401室发生了较严重的渗水事件，并引发楼下住户家中受损。对此，杜玉珍主张高菊芬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举证证明高菊芬存在侵权行为并导致201室受损，从目前证据来看，201室受损确实水源来自于401室，至此，杜玉珍完成了其初步的举证义务，但仍未举证证明高菊芬存在何种过错或何种侵权行为。高菊芬抗辩称401室的水系由落水总管堵塞致401室地漏反水并致污水流至楼下301、201室，其不存在侵权行为，应当对其主张的漏水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高菊芬对401室漏水是否存在过错、有无侵权行为，其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事发时401室无人在家，高菊芬称家中无人用水，存在较大可能。杜玉珍认为引发漏水的原因是401室业主忘关水龙头，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也与物业工作人员的证词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证人证实401室地面漫溢的是黑水，表明溢水系污水而非清水，与落水总管经地漏反水的情形吻合。再次，物业工作人员排查情况得出9号楼落水总管堵塞并进行了疏通，高菊芬亦陈述当时401室卫生间地漏反水，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法院判定漏水原因系落水总管堵塞后反水。据此，高菊芬的抗辩称其对401室漏水不存在过错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即高菊芬对漏水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则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玉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050元，由杜玉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玉珍提供同幢楼501、601、701住户的证人情况说明，当天三家住户不在家中，没人用水。提供百度搜索的当天的天气预报下小雨，证明雨水不可能从落水管漏水，因为落水管高出了顶层地面30厘米。高菊芬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有异议，对方用水也是正当权利，为何时隔这么久，对方还可以整齐划一的记得清当天没有用水，所以就是有人让他们这样写的。二审中，经杜玉珍调查申请，本院向事发当日涉案房屋所在地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迎龙桥派出所接警民警钱涛询问，钱警官陈述：2018年12月26日17时16分有人打电话报警，反映401室渗水，物业已经来查看过了，具体哪一段堵塞没有说明，只是说第二天会通。其前往查看，有位老人就提出确保当天晚上不漏水，建议去楼上贴条让每户人家不要用水，其陪同去5、6、7楼敲门，没有人开门，就和老人贴了条子，贴的只是漏水这一侧的人家，贴条的大致内容是“管道堵塞夜间不要用水”。杜玉珍认为，民警陈述属实，可以证明当天漏水时5至7楼没有人。高菊芬认为，民警敲门时确实没有人，但不代表之前没有人。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2018年12月26日高菊芬所属的401室发生渗水事件，水流至301室并渗透至201室，导致杜玉珍涉案房屋内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事发后，锡山新村物业工作人员称落水总管有堵塞物，并已经对落水总管进行了疏通，漏水的妨碍已经排除。虽高菊芬称其父事发当时并不在家，物业公司人员也仅陈述总落管有堵塞物，但现有证据表面501室、601室、701室当时均家中无人，高菊芬对于其家中厨房、客厅、卫生间地面渗水源于何来，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众所周知落水是从高向下形成，根据事发时天气情况、4楼以上住户居家情况以及401室积水的高度，就401住房自己用水不当造成301室和201室的渗水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高菊芬与杜玉珍为相互毗邻的不动产所有人，在行使不动产的占有、使用中造成杜玉珍房屋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杜玉珍要求高菊芬对漏水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需要修复的范围及房屋原有的状况，本院依据铭城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工程造价，确定高菊芬赔偿杜玉珍维修费3927.97元。综上所述，杜玉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二、高菊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杜玉珍3927.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050元，由高菊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菊芬负担。前述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3100元，高菊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玉珍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丽敏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处理相邻关系的原则】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九十二条【使用相邻不动产时避免造成损害】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