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 法定代表人：周昌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亚，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平，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台州市。 代表人：楼数，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世云，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被告：徐小晴，女，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赟，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兴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亚、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台州公司）、徐世云、徐小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运兴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原始财务记账凭证与收款收据一一印证，且有车辆承租人及其继承人的庭审陈述进一步佐证，足以证明肇事车辆系上诉人出租予朱春飞进行经营；二、车辆行驶证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公示公信力仅及于车辆所有人身份的认定，借此用于推演认定实际运营人无任何依据，且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括车辆租赁，具备出租汽车的合法资质。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未全面认定证据，且否认租赁事实的判决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车辆出租人，未实际支配和运营车辆，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红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台州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原审被告徐世云、徐小晴共同述称：涉案车辆确系由朱春飞所租赁，实际也是由其运营。相关债务二原审被告会承担。 原审原告王红亚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运兴运输公司、徐世云、徐小晴赔偿原审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867140.93元，其中徐世云、徐小晴对上述款项在朱春飞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台州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对第一、三、七、九、十二、十三、十六项无争议，对其他事项均有争议。 一、事故发生概况： 2017年1月11日7时5分，高艳伟驾驶浙Ｊ×××××号重型栅栏式货车沿杭沈线由西往东行驶至钱塘江路路口处遇前方车辆停车等候左转弯，从其右侧绕行时，与右侧同方向原告王红亚驾驶的沿杭沈线由西往东行驶至该路口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经鉴定为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刮碰后，原告王红亚遭该重型栅栏式货车碾压，造成两车损坏，原告王红亚受伤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 高艳伟驾驶货车时疏忽大意，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红亚无责任。 原告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无异议。 四被告对事故责任有异议，认为高艳伟不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 法院认定及理由：四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予以认定。 三、肇事车辆投保情况： 浙Ｊ×××××号重型栅栏式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台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四、其他赔偿义务人： 原告认为浙Ｊ×××××号重型栅栏式货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运兴运输公司，对外经营也是以被告运兴运输公司的名义在进行，对被告运兴运输公司和朱春飞之间是租赁关系不予认可，即使两者之间租赁关系是真实的，但该肇事车辆系营运车辆，经营该车辆有资质限制，个人不能从事营运车辆，且该车辆对外运营均系被告运兴运输公司，该租赁关系系属违法，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应由被告运兴运输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提供肇事车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其所述事实。 四被告认为高艳伟系朱春飞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高艳伟执行工作任务时。被告运兴运输公司将肇事车辆出租给朱春飞对外进行运营，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运兴运输公司提供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收款通知单、付款回单、车辆购买发票、租赁合同、记账凭证、保险费/租赁费/押金收款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辩称理由。 法院认定及理由：被告运兴运输公司虽提供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朱春飞于2017年1月1日向其支付了租赁合同约定的押金50000元、租金70000元以及保险费用27887元等，但上述款项被告运兴运输公司称均系现金支付。上述收款收据系被告运兴运输公司制作，仅有租赁合同予以印证，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认为被告运兴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肇事车辆系其出租给朱春飞进行经营。结合事故发生时对外公示信息均显示该肇事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运兴运输公司，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亦是就该肇事车辆向被告运兴运输公司颁发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且该被告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括车辆出租，故被告运兴运输公司辩称该肇事车辆系其租赁给朱春飞的事实该院难以认定。被告运兴运输公司及被告徐世云、徐小晴均确认高艳伟并非本车车主或实际所有人，其仅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且事故发生在其执行工作任务时，故对原告造成的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应由该肇事车辆运营者，即被告运兴运输公司予以承担。被告徐世云、徐小晴自认对原告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在朱春飞遗产范围内进行赔偿，应视为对债务的加入，该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利益，该院予以确认。 五、医疗费、康复费： 原告主张及依据：根据医疗费票据、康复费票据、宁波市新博假肢矫形中心关于王红亚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康复住院说明及欠款证明等证据，原告主张此项损失为284796.60元。 四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无异议，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予以审核，对康复费不予认可，医疗费中共计非医保费用为55779.20元，未有证据提供。 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确认医疗费为270036.30元。同时根据原告康复费票据、宁波市新博假肢矫形中心关于王红亚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康复住院说明及欠款证明等证据，原告主张的此项费用系必要治疗支出，结合原告伤情，对其主张的康复费14760元予以确认。综上，确认此项损失共计为284796.30元。 六、住院伙食补助费： 原告主张及依据：根据住院时间及康复时间，原告主张此项损失为12390元（30元/天×413天）。 四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认可住院期间16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10元，对假肢中心康复期间的伙食费不予认可，未有证据提供。 法院认定及理由：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医疗费项下，其计算时间应当根据受害人住院或者接受治疗期间且需在治疗机构住宿的时间予以确定，本案原告受伤后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必须在康复机构住宿并进行康复训练，由此支出的伙食费用系属合理。综上，经核算，原告此项诉请合理，该院予以确认。 七、营养费：原、被告确认为4500元。 八、护理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根据鉴定意见、陪护证明等证据，原告主张护理费为1006463.33元（住院期间170元/天×202天+170元/天×167天+长期护理费70780元×20年×2/3）。 四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对陪护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住院期间是否两人护理存在异议，对长期护理的依赖程度存在异议，不安装假肢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安装假肢后也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既然已安装假肢护理依赖程度应予以降级，即部分护理依赖为宜，若护理等级不降级安装假肢就没有意义了。未有证据提供。 法院认定及理由：关于原告在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并结合陪护证明，其主张需两人护理合理，该院予以确认；住院护理期间应扣除ICU期间的9天，该院确认住院护理期间为158天。原告主张的此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合理，该院予以认定，经核算，此期间的护理费为53720元（170元/天×158天×2人）。原告出院后需长期护理，结合原告年龄，暂定长期护理期限为20年。至假肢安装前的护理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天数为246天，此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原告同意按照2018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40%予以计算，该标准并未超过相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此期间的护理费为19081.51元（70780元/年÷365天×246天×40%）。原告安装假肢后的护理等级虽经鉴定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但在一定程度上扩大了原告的活动范围，且有益于其身心健康，穿戴假肢有其一定的必要性，为了解决矛盾，原告同意此期间的护理等级降为部分护理依赖，部分护理费的标准按照2018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30%予以计算，上述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利益，该院予以确认，经计算此期间的护理费为410368.87元（70780元/年×19年×30%+70780元/年÷365天×119天×30%）。综上，该院确认护理费为483170.38元（暂计算至2037年6月27日止）。 九、误工费：原、被告确认为27993元。 十、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及依据：根据原告伤情等，原告主张此项损失为1475612元（60134元/年×20年×94%+父亲36712元/年×6年÷2人×94%+母亲36712元/年×14年÷2人×94%）。 四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对原告的计算年限无异议，具体由法院依法判决，未有证据提供。 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原告伤情及被扶养人等情况，经核算，原告主张合理，该院予以确认。 十一、残疾辅助器具费： 原告主张及证据：根据证明、假肢票据等证据，原告主张此项损失为998160元（右大腿假肢61000元/次×5次+61000元×7%×20年+左髋离断大腿假肢79000元/次×5次+79000元×7%×20年+右大腿硅胶套12000元×7次+12000元×7%×20年+轮椅1200元+助行器160元）。 被告运兴运输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原告主张假肢安装等费用过高，对轮椅和助行器无异议，未有证据提供。 被告人保财险台州公司答辩意见及证据：长期护理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只能二者选其一，假肢费用认可28000元每次，对轮椅和助行器无异议，未有证据提供。 被告徐世云、徐小晴答辩意见及证据：价格过高，应按实际发生计算，已安装的予以认可，对轮椅和助行器无异议，未有证据提供。 法院认定及理由：四被告对轮椅和助行器费用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原告伤情，该院向宁波市其他假肢配置机构就有关残疾辅助器具配置价格、使用年限等进行询价，均表示原告安装的残疾辅助器具均属于普通适用型，且价格合理。综上，经核算，原告主张的此项费用合理，该院予以确认。 十二、交通费：原、被告确认为686元。 十三、鉴定费：原、被告确认为4240元。 十四、财产损失：原告主张及依据：原告主张此项损失为2300元。 四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财产未定损，对此项损失不予认可，未有证据提供。 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二轮电动车一般损坏的事实，并结合原告伤情，其所穿衣物必然受损，故酌定此项损失为1000元。 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主张及证据：根据伤残等情况，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四被告答辩意见及证据：由法院依法判决，未有证据提供。 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侵害的场合、侵权行为方式、事故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此项损失为45000元。 十六、受害方获得赔偿情况：朱春飞已支付原告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保财险台州公司认为高艳伟的从业资格证为复印件，故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商业三者险理应拒赔。该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财险台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相应的免责条款，且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所谓的免责条款并不能约束投保人。综上，该院对被告人保财险台州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运兴运输公司应对原告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世云、徐小晴应对原告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在朱春飞遗产范围内进行赔偿。原告要求四被告的损害赔偿之诉，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以法院确定为准，不合理部分应予剔除。综上，原告王红亚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37547.6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朱春飞已付款项，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该院予以准许。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保财险台州公司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红亚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21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浙江运兴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王红亚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共计2216547.68元，扣除朱春飞已付的200000元，尚应赔偿2016547.68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徐世云、徐小晴应对上述第二项款项在朱春飞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红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77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737元，由原告王红亚负担5837元，由被告浙江运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50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1139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运兴运输公司应否就被上诉人王红亚因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虽上诉人运兴运输公司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款收据等用以佐证其仅系涉案肇事车辆的出租人，但相关收款收据系其自行制作形成，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由此，一审法院结合涉案肇事车辆的登记公示情况判令其所有人即上诉人运兴运输公司就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运兴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3元，由上诉人浙江运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