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国宏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2013438863，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东一路（建设局内），企业原名称为三亚市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2018年12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吴昊，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凡，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日萱，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南方装潢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76748002XW，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金鸡岭路市政水泥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庞观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山，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被告：三亚市吉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60203324054865T，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迎宾路483号。负责人：李建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第三人：三亚市吉阳区东岸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东岸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林尤兴，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三亚市吉阳区东岸村民委员会丹州一组，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东岸村委会。负责人：高秋利，该组组长。上诉人三亚市国宏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南方装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及原审被告三亚市吉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吉阳住建局）、原审第三人三亚市吉阳区东岸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岸村委会）、原审第三人三亚市吉阳区东岸村民委员会丹州一组（以下简称：丹州一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中止审理。中止事由消除后，于2020年1月16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7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红土滩”建材基地以其公司名义向市政府及有关单位申报取得，南方公司系其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三亚市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合资公司，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庞观胜同时也是其公司下属市政维修工程处的负责人，其公司因财务及工程管理便利的考虑而委托南方公司对外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代建管理，项目均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协调及承担责任，项目权利应由其公司享有。一审法院未认定南方公司与其公司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南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是被征收财产所有人正确，其公司已提供出资建设的证据予以证明，政府征收赔偿基于地上的建筑物、附属设施而非土地作出赔偿，市政公司并不能否认该项事实，市政公司实际并未履行土地承包协议。其公司建设资金并未由市政公司拨付或报销得来，三亚市宏图房地开发公司在法律上与其公司是独立主体，也没有证据证明三亚市宏图房地产开发公司建设前述附着物，根据其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的建材基地合同“谁投资谁享受”的约定，其公司有权获得征收补偿款。吉阳住建局述称，其单位受三亚市人民政府及三亚市吉阳区人民政府委托与被征收主体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承担直接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主体责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吉阳住建局确认前述建材基地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款已转入其单位账户。东岸村委会、丹州一组未作陈述，未提交书面意见，也未提交证据。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东岸“红土滩”基地的拆迁补偿款14,332,525.8元归南方公司享有，并责令吉阳住建局向南方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14,332,52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日，市政公司为甲方、南方公司为乙方，签订《关于租地建设市政材料基地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乙方向丹州一组租地38.2亩转租甲方作材料建设基地，乙方不收取甲方的租金；甲方负责联系取得市政府的同意支持，甲方自行出资建设需要经营的项目、临建设施及一座桥，若土地被征用，甲方投资建设的项目归甲方所有，甲方市政维修任务必须无条件交给乙方承租；乙方出资向东岸村委会租用“红土滩”荒地38.2亩，并负责清场、抽水、围堰、围墙、修筑道路及土地平整。此后，市政公司以其名义向有关单位和三亚市政府申报获批建设市政材料基地项目。2005年6月28日，南方公司和东岸村委会、丹州一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丹州一组将“红土滩”荒地55亩承包给南方公司作市政材料基地，承包期至2035年6月30日，共30年，并在三亚市公证处办理了合同公证。2005年7月5日，南方公司和东岸村委会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南方公司出资对承包地进行回填土、围堰、抽水、清理淤泥并砌筑38.2亩土地的围墙。2006年3月1日，南方公司和东岸村委会、丹州一组签订的补充合同确定承包地面积为38.3亩。南方公司整理承包地后建设了围堰、围墙、道路、工人宿舍、地下管线、步砖车间、大理石加工车间、水泥砖车间以及配套附属设施，此后一直管理、使用和经营“红土滩”市政材料基地。其中，工人宿舍于2006年11月完工，工作车间于2007年上半年完工。因三亚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红土滩”基地被列入征收范围。2017年初，吉阳住建局对“红土滩”基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点，市政公司派员参加。吉阳住建局制作的拆迁补偿统计表载明，被征收的附着物包括厂房（钢板墙），框架和混合结构房屋，房屋装修部分和混凝土路面、室外水泥地板、片石挡土墙、红砖围墙，补偿金额共计14,332,525.8元已经汇入吉阳住建局账户。南方公司、市政公司均对补偿款提出主张，吉阳住建局停止支付上述补偿款。一审法院另认定，庞观胜自1995年起以三亚市市政维修工程处名义承包市政公司的市政维修工程，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市政公司自2005年9月至2007年11月向三亚市市政维修工程处庞观胜支付“市政维修工程款”7,027,470.91元，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共支付24,577,047元。一审法院认为，“红土滩”建材基地被征收房屋及附着物建设出资主体是本案的焦点。《协议书》约定市政公司和南方公司均可以在租地上自行出资建设经营项目，但并未约定市政公司出资项目由南方公司代建。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公司签订“红土滩”建材基地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支付工程款，证人证言也证明“红土滩”建材基地涉案被征收项目由南方公司投资建设而市政公司未投资参与，市政公司没有投资该项目的账目，可认定南方公司是涉案被征收项目所有人，有关补偿款应归南方公司所有。市政公司提供《借款审批单》证明2005年9月至2007年11月期间向庞观胜支付7,027,470.91元，写明款项用途是“市政维修工程款”和鹿岭路、三亚湾路的抢修款，未能提供记账凭证证明用于投资“红土滩”建材基地项目。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庞观胜自1995年起即以三亚市市政维修工程处名义承包市政公司的市政维修工程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市政公司向庞观胜支付市政维修工程款有事实根据。“红土滩”建材基地被征收的标的物为房屋、道路、围墙等，市政公司虽然委托南方公司租地38.3亩，但《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南方公司出资，市政公司向三亚市政府及有关单位申报并获得批准建设“红土滩”建材基地项目是履行《协议书》中甲方职责，市政公司未实际出资。市政公司向庞观胜支付的相关款项，并不是用于投资“红土滩”建材基地项目，因此不予认定市政公司是涉案被征收项目所有人。吉阳住建局征收“红土滩”建材基地上的附着物，而该附着物的所有人是南方公司，吉阳住建局和南方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征收补偿合同关系，吉阳住建局应向南方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14,332,525.8元，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协议书》约定，市政公司投资建设的项目被征收才能获得补偿，市政公司没有投资，因此不能获得补偿，市政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判决：吉阳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方公司支付征收补偿款14,332,525.8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95元，由市政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市政公司另案对南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庞观胜提起诉讼，诉求庞观胜偿还借款31,604,517.91元，谢良雄、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2民初83号民事判决，认定市政公司在200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以《借款审批单》形式向下属市政维修工程处负责人庞观胜累计支付31,604,517.91元，在“借款事由”栏注明“付市政维修工程款”，市政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谢良雄在“审批意见”栏签名并注明“同意付给市政维修款”。2016年11月23日，海口吉凯会计师事务所受三亚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委托作出《三亚市市政工程建设总公司谢良雄同志离任审计报告》，其综合评级和建议如下：谢良雄第二期任职期间，市政公司本部财务收支基本真实，经济活动基本合法合规，但由于其下属的三家子公司和二家分公司只建立了简单的会计流水账，其资产、负债未列入市政公司会计报表的合并范围，难以评价其财务资料及其经济活动，判决驳回市政公司的诉讼请求。市政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民终907号民事判决，驳回市政公司的上诉，维持（2018）琼02民初83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对吉阳住建局所作权利义务调整，吉阳住建局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南方公司诉讼请求确认东岸“红土滩”基地的拆迁补偿款14,332,525.8元归南方公司享有，一审判决虽未予明确，但已确定吉阳住建局承担向南方公司支付该款项的义务，已概括了该款项的归属。南方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在二审诉讼中，本院对该判决的表述亦不作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拆迁补偿的利益归属。围绕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合同依据市政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合同目的为南方公司向丹州一组承租土地供市政公司无偿使用，双方各自出资建设所需项目并享有相应的被征收利益，市政公司对南方公司项目建设提供协助；同时，《协议书》还约定了市政公司的市政维修任务由南方公司承揽的内容。《协议书》的形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市政公司及南方公司的权利义务均具有约束效力，市政公司及南方公司对各自出资建设项目形成的财产有权分别获得拆迁补偿。由此，市政公司上诉对“红土滩”建材基地所涉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利益提出权利主张，应对其公司出资建设前述房屋及附着物的事实进行举证，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市政公司上诉主张南方公司为其公司代建相关项目，并以此主张其公司即应享有前述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出资依据东岸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国家建设征地拆迁补偿统计表》所载，“红土滩”建材基地项目被征用财产包括房屋、房屋装修部分、混凝土路面、室外水泥地板、挡土墙及围墙，南方公司举证了其公司与东岸村委会及丹州一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平整及围墙修建的合同、房屋建设及道路等附属设施建设的合同、厂房施工合同、钢结构施工合同等作为证据，也举证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东岸村委会也对南方公司相关建设情况出具书面证明材料予以确认，南方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足以证明其公司对被征收财产的出资事实。在市政公司的举证中，借款审批单借款事由一栏均记载为“市政维修工程款”，与其公司转账支票存根记载的转账款项用途相一致，并未载明系“红土滩”建材基地项目建设资金；相反的，南方公司举证了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庞观胜以三亚市市政维修工程处名义参与市政公司多处市政工程项目的签证、结算过程，市政公司向庞观胜支付市政维修工程款具有正当理由。在另案中，市政公司向南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庞观胜提出主张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市政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假使该借贷关系成立，南方公司也仅应承担借款清偿责任，并不因此而改变本案中拆迁补偿款项的利益归属。鉴于市政公司该另案诉讼请求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驳回，南方公司亦不存在未清偿市政公司借款。由此，市政公司上诉主张其出资建设“红土滩”建材基地项目房屋及附着物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房屋及附着被拆迁前使用状况从南方公司举证的用水、用电、房租收取等证据分析，可认定“红土滩”建材基地项目房屋及附着物处于南方公司的管理控制之下，市政公司并不承担水、电费用，也不向南方公司收取房屋租金或使用费，南方公司向市政公司职工收取的房租亦不转交市政公司，在被拆迁征用前市政公司对上述房屋及附着物并无权利主张。四、拆迁补偿款给付吉阳住建局确认“红土滩”建材基地项目房屋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已在其单位银行账户内暂存，具备付款条件，吉阳住建局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虽对其单位被列为被告主体提出异议，但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亦不作调整。综上所述，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95元，由三亚市国宏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祎审 判 员 李柔翰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二○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 飞书 记 员 高淑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