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兵，男，199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运领，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路兵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恒，男，199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香菊，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上诉人路兵与上诉人路恒、吴香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兵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对本案调查，查明事实；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所查明事实不清，其真实情况是因吴香菊拦住路兵的收割机不让收割小麦并出手打路兵、吴某，被当场的村民拦住，吴香菊挑起事端，并打电话叫儿子路恒前来打仗，大约5分钟路恒与河南一男子赶到，用带来砍刀将路兵砍伤。上诉人路兵并没有打吴香菊，当时很多村民在场看到了这一切，路兵因此受伤，所造成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二、一审判决计算上诉人路兵损失的赔偿标准不对。应按2016年标准赔偿，路兵受伤后无法驾驶收割机，因此耽误收割小麦15小时，每小时按8亩地，每亩能赚50元，应全部赔偿，吴香菊、路恒等是三人结伙，故意伤害应负刑事责任。据此，特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路恒、吴香菊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实，在收割小麦期间，上诉人撞坏答辩人的电车，答辩人找其理论，吴某及路兵先将吴香菊打伤，过错在先，直接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健康权，答辩人属于正当防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安局已经调查清楚，并作出了处罚，上诉人的无理要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做过多次鉴定，其鉴定结果一样，不应支持再次重新鉴定。路恒、吴香菊上诉请求：1、请求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1033号判决书，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路兵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打架事件发生是由吴某挑起事端，被上诉人路兵及其母亲吴某先将吴香菊打伤，过错在先，二上诉人属正当防卫，不存在过错，茌平县公安局对本案当事人均做出了相应的处罚。茌平县人民法院所查明事实不正确，责任划分不合理，依法应当降低上诉人方的赔偿责任。另，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诉求，但又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小麦收割损失3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极其不合理。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路兵辩称：上诉人陈述不属实。路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香菊、路恒共同赔偿医疗费7370.76元、误工费4418元、护理费69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失费500元、受伤耽误收割小麦损失费500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路运领与吴某系夫妻关系，吴某与路兵系母子关系，吴香菊与路恒系母子关系。2016年6月12日下午，路运领用自家收割机为农户收割小麦，吴香菊、路恒带领河南来的收割机收割小麦。18时许，吴香菊因阻拦路运领为路怀明收割小麦与吴某发生争执，路兵在争执现场；该地块路怀明是找的路运领为其收割，另一块是找的吴香菊收割。被人拉开后，吴某、路兵去沟北吴刘远麦田与吴香菊争抢收割小麦，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吴刘远起初找路运领收割，后路运领因收割机出现故障让吴刘远另找他人收割，吴刘远又找吴香菊为其收割。争执期间，吴香菊给路恒打电话让路恒来揍吴某和路兵，路恒到场后，用菜刀将路兵头部、吴某右前臂砍伤。路恒在茌平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用刀砍了我们村的一个妇女和她儿子”“我母亲吴香菊给我打电话来，她说‘路运领他媳妇和二小打我哩，过来揍他们’”。吴香菊在茌平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觉着他娘俩打我，我吃亏，就再够把着打他俩，够着谁打谁”“我亏，就上去抓路兵，抓他胸口的衣服来，还抓他胸膛来”“我给路恒说‘路运领他媳妇和二小打我哩，你在哪里哩，快来揍他们’”。2016年7月15日，茌平县公安局对吴香菊、路恒分别作出茌公（乐平）行罚决字[2016]00009号、0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吴香菊打电话让路恒到场打架，路恒赶到现场将吴某和路兵砍致轻微伤。决定对吴香菊、路恒均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决定送达并生效。2016年7月15日、8月1日茌平县公安局对路兵、吴某分别作出茌公（乐平）行罚决字[2016]00011号、00012号行政处罚决定，路兵、吴某不服处罚决定，先后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2018年2月22日茌平县公安局根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行终97、98号终审判决，重新对路兵、吴某分别作出茌公（乐平）行罚决字[2018]41、42号行政处罚决定，茌平县公安局认定：2016年6月12日18时许，在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乐平铺镇西路村西南的麦地里，因为收麦子的事，吴某和吴香菊发生争执并互殴，吴某的儿子路兵殴打吴香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分别给予路兵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吴某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路兵、吴某仍不服对其处罚决定分别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茌平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8月13日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23行初14号、15号判决，分别撤销茌平县公安局作出的茌公（乐平）行罚决字[2018]41、4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茌平县公安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三人吴香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月30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行终125号、124号终审判决，分别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23行初14号、15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路兵、吴某的诉讼请求。路兵于受伤当日19时30分入住茌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部外伤、头皮裂伤，2016年6月29日出院，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7370.76元，住院期间由亲属护理，护理人员均为农民。2016年6月20日茌平县公安局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5c（注：头皮创口或者瘢痕。）、5.2.5c（注:面部皮肤擦伤，面积2.0cm2以上；面部软组织挫伤；面部划伤4.0cm以上。）之规定，鉴定路兵损伤构成轻微伤。经路兵申请和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3月21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路兵伤后误工时间为30日、伤后护理期限为17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该鉴定意见，路兵花鉴定费700元。路兵受伤后，路恒、吴香菊付给路兵医疗费2000元。另，事发时路兵没有小麦收割机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吴香菊争抢为路怀明收割小麦与吴某发生争执，在被人劝解后吴某、路兵去沟北吴刘远麦田与吴香菊争抢收割小麦，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吴某与吴香菊互殴，路兵参与殴打吴香菊，吴香菊没有逃离或求助而是进行回击，路兵与吴香菊也应认定为互殴。吴香菊电话通知儿子路恒前来打架，路恒到场后不是采取合理方式阻止打架，而是持刀参与打架，路兵、吴某均被砍伤。吴香菊电话通知路恒前来参与打架不属于教唆，路恒与吴香菊殴打路兵构成共同侵权。吴香菊、路恒辩称系正当防卫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吴某与路兵殴打吴香菊，路兵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路恒、吴香菊的侵权责任，参照茌平县公安局对当事人双方作出的处罚决定（三人均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一审法院认为吴香菊、路恒以承担路兵65%的损害赔偿责任为宜。路兵主张伤后精神恍惚存在精神损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路兵为轻微伤，吴香菊、路恒的侵权行为未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路兵请求的精神损失依法不予支持。根据2018年（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数据等标准，路兵伤后的误工费为2265.9元（75.53元/天×30天）、护理费为2568.02元（75.53元/天/人×17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元（30元/天×17天）；路兵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00元（路兵与母亲一起鉴定花费的交通车费260元已计算为吴某的交通费）；鉴定费700元属于路兵伤后的必要损失，应计入路兵损害赔偿损失范围；当事人双方因抢收小麦发生纠纷，后又发展为互殴，路兵虽没有收割机驾驶资格，但路兵及吴某均在被砍伤后住院治疗，路运领进行护理和参与公安调查处理，确实耽误路兵家庭为农户收割小麦，除按统计数据计算的路兵及吴某误工费、护理费之外，耽误路兵家庭收割小麦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计入路兵损害赔偿损失范围。综上路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小麦收割损失等案涉损失共计16514.68元，其65%为10734.54元。吴香菊、路恒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应在10734.54元赔偿款中扣除。综上所述，路兵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路恒、吴香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路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小麦收割损失共计8734.54元（已去除吴香菊、路恒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二、驳回路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元，路兵负担448元，路恒、吴香菊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吴某、路兵与吴香菊因争抢收割小麦业务发生争执，公安机关经调查认定，吴某与吴香菊互殴，路兵参与殴打吴香菊，并作出了给予路兵、吴香菊、路恒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故双方在本次事件中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的治安处罚情况，根据当事各自过错程度，判决确定路恒和吴香菊承担路兵损失的65%并无不当。路兵上诉称其没有殴打吴香菊，不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路兵主张有一河南男子参与对其进行殴打，应与吴香菊和路恒负刑事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时也并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且是否负刑事责任非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路恒到达现场后对其母与他人间的纠纷未能冷静处理，而是持刀积极加入到斗殴中，致吴某、路兵轻微伤，吴香菊、路恒积极参与殴打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吴香菊、路恒主张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收割小麦收入损失3000元。因吴某、路兵与路运领是以家庭经营的模式从事小麦收割业务，作为其家庭的副业收入，且小麦收割业务具有较强的时节性，吴某及路兵被砍伤后住院治疗，路运领作为直系亲属进行护理符合情理，其家庭收入损失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收割小麦收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是2019年6月3日，故原审法院依据2018年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数据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上诉人路兵承担473元，上诉人路恒和吴香菊承担4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姜颖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