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邛崃市临济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住所地：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10组26号。 经营者：叶体祥，男，195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迪，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芝贵，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善贤，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迪，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芝贵，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邛崃市兴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临邛镇文昌街121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一，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邛崃市临济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以下简称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因与被上诉人邛崃市新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兴农公司的原审起诉或判决驳回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兴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租赁场地及租赁财产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且案涉租赁场地的土地权属是国有土地还是农村集体所有，明显存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本案纠纷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兴农公司的起诉。二、本案实质上应属于政府征地搬迁安置纠纷，且原审漏列了案外人叶体祥为原审共同被告，漏列了邛崃市平乐古镇景区管委会等主体为原审第三人。三、兴农公司在原审民事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系断章取义、虚假陈述。1.原审民事诉状中未提到2012年12月26日，兴农公司与孙善贤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2.《租赁协议》签订后，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与孙善贤为了从事竹木加工业生产投入了资金500多万。3.2016年1月25日，兴农公司与孙善贤签订了《奶牛养殖场租赁协议》，但此协议与此前的《租赁协议》相互矛盾，实际上此协议系兴农公司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与孙善贤签订的虚假协议，该协议亦并未履行过。4.2012年12月26日至今，双方一直履行的是《租赁协议》。兴农公司主张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改变了租赁用途均不是事实。四、原审判决中关于《奶牛养殖场租赁协议》的相关约定内容认定错误。五、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5、107、113条规定作为判决依据，认定《奶牛养殖场租赁协议》为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纠纷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审判决明显错误，应支持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的全部上诉请求。 兴农公司辩称，一、案涉租赁场地是邛崃市临济镇14组村民将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依法流转集中于临济镇政府，再由政府作为出租方，出租给兴农公司。故该场地的土地经营权在土地流转期限内，依法属于兴农公司。二、本案审理的是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与兴农公司签订《奶牛养殖场租赁协议》后，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不按协议约定使用经营场地，且在租赁期届满后不腾退场地的纠纷，不属于政府搬迁安置纠纷。且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要求将邛崃市政府等主体列为第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与孙善贤提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1.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了《奶牛养殖场租赁协议》，故前一协议依法已终止，双方依法应履行后一协议，该协议于2019年1月25日届满，故而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与孙善贤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场地及投资所建的房屋等固定资产腾退给兴农公司。2.2018年11月，邛崃市临济镇政府要求兴农公司对案涉场地进行整改整治。故，即使按照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与孙善贤的说法，兴农公司依照《租赁协议》亦有权收回场地。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与孙善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与孙善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兴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将兴农公司所有的位于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境内的奶牛养殖场及场内兴农公司的资产返还给兴农公司；2.请求判决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按年占用费44000元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交付之日的场地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体祥与孙善贤是合伙关系，二人以叶体祥的名义开办了万川竹木业加工厂。最初开办万川竹木业加工厂的地点是在邛崃市。后来因邛崃市场镇打造，平乐镇镇政府与临济镇政府协商后，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村境内1个单元的奶牛养殖场租赁给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于2012年从邛崃市搬迁到现在租赁的奶牛场。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2016年1月25日，又再次签订了《奶牛养殖场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至2019年1月24日。租金为年租金38000元。同时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对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修建的固定财产采用来修去丢的方式交付给兴农公司。现租赁期限已满。固定财产另附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有义务将租赁财产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承担返还义务。故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应当将位于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境内的奶牛养殖场及场内的固定财产返还给兴农公司。考虑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搬迁等事宜需要期限，一审法院确定，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在判决生效后二十五日内返还。关于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财产占用费问题，兴农公司主张按年占用费44000元计算，提供了《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反映：评估基准时间2018年12月26日；评估结论：在满足假设条件下，兴农公司拟对外公开招租的养殖场未来5年的租赁价格为220000元；资产名称：临济镇青华村养殖场；第一年（2019年）的租金44000元。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对该报告持反对意见，坚持按2018年的租金38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本案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在租赁期满后继续占有使用租赁场地及租赁财产。给兴农公司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兴农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按年占有费44000元计算，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在判决生效后二十五日内将位于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境内的奶牛养殖场及场内的固定财产（附清单）返还给兴农公司；二、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给付兴农公司租赁期满后的财产占用费（财产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以年占用费44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1月25日至实际交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孙善贤负担。 二审中，兴农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与孙善贤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万川竹木业加工厂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及现场照片，拟证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是虚假协议，案涉场地实际用途是加工木材。证据2：平乐政府2019年9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场地实际用于加工木材，系因支持政府工作才搬至现在的场地，租赁无期限，政府拆迁才能收回，亦表明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是虚假协议。兴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2年12月26日兴农公司与孙善贤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孙善贤租赁案涉奶牛场使用目的为竹木加工；2016年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使用目的为奶牛养殖。邛崃市政府于2019年9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因平乐古镇发展需要，需拆迁万川竹木业加工厂的房屋，该厂负责人提出的拆迁条件为保证其生产，为此各方共同努力为该厂租赁了兴农公司奶牛场，供其长期生产加工竹木使用，至政府政策性处置、拆迁为止。 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奶牛场所在地块土地性质为耕地。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叶体祥与孙善贤是合伙关系，二人以叶体祥的名义开办了万川竹木业加工厂，该厂生产经营范围为竹木加工。孙善贤与兴农公司2012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为竹木加工，虽然双方2016年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为奶牛养殖，但在承租主体未发生变动，亦无证据证明其业务生产经营范围发生变动，且该事项与平乐镇政府的情况说明不符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订立的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租赁目的即为竹木加工使用。因租赁的奶牛场所在地块为耕地，而竹木加工不属于农业用途，故双方于2016年订立的租赁协议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因此孙善贤及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应向兴农公司腾退该奶牛场。虽然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孙善贤及万川竹木业加工厂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奶牛场，其亦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向兴农公司支付占用费至其实际腾退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虽未明确认定双方合同效力，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对孙善贤及邛崃市临济万川竹木业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邛崃市临济万川竹木业加工厂与孙善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袁晟翔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小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