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2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钦锡，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克西，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日利，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滨，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吉，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庆红，女，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成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体育场路2号1-2楼、3号1-2楼、4号1-2楼。负责人：赵丹凤，该支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赵钦锡因与被申请人刘日利、陈庆红及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成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浙民申12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钦锡及其诉讼代理人毛克西和被申请人刘日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滨、张森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庆红、一审被告太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钦锡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4543号民事判决与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8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刘日利、陈庆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碍于此前道路交通事故行政纠纷作出的判决而不顾本案根本事实和证据，造成本案错判。赵钦锡提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足以证明赵钦锡对本案事故无责。该事实无可置疑，而且经电视台播放。原审法院纵容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的错误认定，没有依法客观调查审理。恳请高院还原本案事实，依法维护赵钦锡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平正义。刘日利答辩称，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正确，应当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判决依据。赵钦锡没有证据证明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划分错误，其未在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予以认可。本案一审中赵钦锡未提交证据，二审提供的视频在一审时已经存在，已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其证据效力，且该视频仅仅是一个角度反映的交通事故经过，对于事故的责任划分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赵钦锡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太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刘日利、陈庆红506502.13元。陈庆红、太保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日利、陈庆红向一审法院请求：1.赵钦锡赔偿刘日利、陈庆红医疗费2535.9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1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1023135.45元，扣除交强险最高限额112535.95元后按50%承担赔偿责任；2.太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0日，刘某（系刘日利、陈庆红之女）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由文成县大峃镇樟台社区方向驶往大峃镇县前街方向。11时10分许，途径文成县大峃镇伯温路与县前街路口地段左转弯时，车辆与左侧直行由赵钦锡驾驶的赣Ｇ×××××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4月5日，文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文成交警大队）作出文公交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和赵钦锡的过错行为在该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刘某和赵钦锡应各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日，刘日利、陈庆红（甲方）与赵钦锡（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就本案交通事故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支付给甲方5万元整，已于事故发生当日、次日分次支付完毕；甲方刘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辆损失费、车辆施救费等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一切费用在交警部门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后，由乙方向乙方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后的金额全部支付给甲方外，乙方不再承担赔偿金额的不足部分。2017年8月4日，刘日利、陈庆红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赵钦锡驾驶机动车，与刘某驾驶的轻便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使刘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并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对刘日利、陈庆红起诉的合理费用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刘某的行为也有一定过错，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其也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事故责任程度，对于刘日利、陈庆红的损失，酌定由赵钦锡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赵钦锡驾驶的事故车辆赣Ｇ×××××号中型自卸货车在太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太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先行赔偿。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由赵钦锡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赵钦锡应承担的款项，由太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扣减免赔率后直接予以支付给刘日利、陈庆红，不足部分，由赵钦锡自行负责赔偿。对刘日利、陈庆红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日利、陈庆红提供的医疗票据核定为2535.88元。2、死亡赔偿金：刘某的户籍所在地虽然在峃口镇龙车村，但其事故前在浙江人本超市有限公司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刘日利、陈庆红主张944740元，予以支持。3、丧葬费：刘日利、陈庆红主张2819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的事故责任，酌定该项费用25000元。综上，刘日利、陈庆红诉请的赔偿项目合理损失共计为1000468.38元。刘日利、陈庆红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2535.88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997932.5元（944740+28192.5+25000），已超出该项11万元的限额。故对于刘日利、陈庆红的损失，太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12535.88元（2535.88+110000）。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887932.5元（1000468.38-112535.88），由赵钦锡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443966.25元。因事故车辆在太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未投保不计免赔，同等责任的免赔率为10%，太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刘日利、陈庆红的数额为399569.63元。不足部分44396.62元，由赵钦锡自行赔偿。因赵钦锡已支付5万元，多支付部分5603.38元，应在上述商业三者险中予以扣除，并由太保公司与赵钦锡自行理直。故太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刘日利、陈庆红506502.13元（112535.88+399569.63-5603.38）。事故发生后，刘日利、陈庆红与赵钦锡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但现刘日利、陈庆红起诉未要求按该协议计算赔偿款项，经计算，刘日利、陈庆红的该请求对赵钦锡有利，故在计算赔偿款项时，不再按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计算。对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赵钦锡认为其系被胁迫而签订，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对其据此要求刘日利、陈庆红返还已支付的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太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日利、陈庆红506502.1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刘日利负担108元，由赵钦锡负担4387元。赵钦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钦锡无责；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日利、陈庆红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事故责任问题。文成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钦锡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时赵钦锡没有提起复核。依据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交警部门作出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决定书》。赵钦锡对该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过一二审行政诉讼，法院均驳回赵钦锡的诉讼请求。因此，文成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合法依据。在交通事故认定作出的同日，赵钦锡与死者家属也达成了调解协议。对调解协议，赵钦锡并没有提出撤销、变更之诉。在交警部门对赵钦锡的准驾车型资格决定注销后，赵钦锡才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基于本案纠纷的关联行政行为已经过一二审行政诉讼，故二审法院对赵钦锡认为自己无责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采纳。关于5万元垫付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阐述清楚，二审不再赘述。综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50元，由赵钦锡负担。再审审理中，刘日利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事故现场周边调取的监控视频，系从另一角度呈现的交通事故发生情况，拟证明文成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正确。赵钦锡质证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没有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视频中旁白为普通话，文成当地人不会讲普通话，该视频系交警部门从对刘日利一方有利的角度进行了处理，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因为文成交警大队向本院证明刘日利提交的视频不是该单位出具的，故对刘日利提供的视频不予认定。本院依职权委托文成县人民法院向文成交警大队调取了涉案交通事故的两份视频（从正面拍摄和从背面拍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并对工作人员施华东做了一份谈话笔录。赵钦锡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视频（从背面拍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第二份视频（从正面拍摄）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时间久远，存在被篡改的可能，虽然与本案相关联，但不足以反映交通事故的全部；对《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在“当事人及证人情况”项目下手写记载的“赵钦锡，330328197511050714，139××××1590”不是由本人所书写；对《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和谈话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刘日利、陈庆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本院调取的谈话笔录和《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两份视频，虽然赵钦锡对从正面拍摄的视频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两份视频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双方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赵钦锡、陈庆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2017年3月10日当天天气为“雨”。文成交警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有两段视频。刘日利、陈庆红（甲方）与赵钦锡（乙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对交警部门将作出该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均表示认同，不再向上级司法机关及其他部门提出复核及信访”。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钦锡与刘某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赵钦锡主张其对交通事故无责，文成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钦锡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错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在赵钦锡与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行政处理的行政诉讼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钦锡对该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已作为定案事实被予以认定，该案经一、二审判决驳回赵钦锡的诉讼请求，且经本院审查后以行政裁定书驳回赵钦锡的再审申请。其次，刘日利、陈庆红（甲方）与赵钦锡（乙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甲乙双方对交警部门将作出该事故责任认定结果均表示认同，不再向上级司法机关及其他部门提出复核及信访。”赵钦锡并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亦未对《调解协议书》提起撤销、变更之诉。再次，文成交警大队提供的视频显示，赵钦锡驾车在直行车道起步向前直行，刘某骑电瓶车同向在右侧右转机动车道上欲超车左转，刘某行驶至赵钦锡车辆右前方即副驾驶位置前时，赵钦锡车辆将刘某及电瓶车撞倒，推行刘某及电瓶车前行一段距离后才停车。背面拍摄的视频显示，在视频第10秒左右发生碰撞，在第14秒时赵钦锡所驾驶的货车尾部刹车红灯亮起。事故发生当日为雨天，赵钦锡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应当提高观察注意意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结论为“赵钦锡驾驶机动车于事故发生地段起步时，未充分观察并确认后方、侧后方安全以致遇情况措施不及而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该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原审法院据此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赵钦锡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的证据从而酌定由赵钦锡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内容，各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钦锡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45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根才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张福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钟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