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铁生，男，1951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艾路1678号2楼。法定代表人：马德昌，主席。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艾路1678号201-202室。法定代表人：周马红，董事长。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飞，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凤，女，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景园工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凤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9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档案馆存档章程系由上诉人景园工会组织召开的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大会形成通过，与方铁生和景园公司无关。2003年3月28日的《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以下简称328决议）确系虚假材料，上面的持股会会员签名是从2002年11月18日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以下简称1118决议）上复制而来，但该复制行为系景园公司为公司改制等事宜而制作的，与上诉人方铁生及景园工会无关。328决议形式上虽为虚假，但内容上却为真实，且方铁生作为职工持股会的理事长，其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在相关文件上签字，该决议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人身伤害和精神负担。原审判决三上诉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档案馆存档章程上其签名申请鉴定，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检材形成于2002年11月，而鉴定意见使用形成于2019年5月的比对材料，难保被上诉人的书写习惯不发生变化，原审采信鉴定意见实属错误。被上诉人签署的委托书可以证明除328决议外其它文件上的签名如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签，则应是案外人叶某受其委托所签，被上诉人应就叶某未代其签名承担举证责任，原审称案外人叶某否认代被上诉人签名，缺乏证据。档案馆存档章程形成于2002年11月18日，职工持股会也已于2013年12月依法撤销，不存在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有违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美凤辩称，涉案决议和章程上的签名均不是被上诉人所签，其也并未授权案外人叶某代其签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6日，张美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在未涂改过和涂改过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2003年3月28日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二份《职工持股会章程》等表决和出席签中冒用张美凤姓名的事实在主流媒体上向张美凤赔礼道歉；2、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共同向张美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美凤系景园公司的员工，原系该公司原职工持股会会员。方铁生原系景园公司原职工持股会理事长（张美凤对选举方铁生为理事长的程序有异议，不予认可）。张美凤因对328决议、《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2份（其中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档案馆存档的1份以下简称档案馆存档章程，有周马红签名并署期2014年7月4日的1份以下简称7月4日章程）以及1118决议中张美凤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于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张美凤提交的1118决议复印件的内容为：“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大会于2002年11月18日下午在原供销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由公司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成员、公司工会主席马德昌同志主持。与会代表审议通过了职工持股会筹备小组起草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章程（草案）》，并选举产生了方铁生、孙某、纪某等3位同志为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理事会理事。”一审审理中，张美凤又提供了一份其称被涂改过的1118决议复印件，其中《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中的“代表”两字被涂去。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份决议中的“代表”两个字是送交存档的时候划去的。张美凤提交的328决议复印件的内容为：“本公司职工持股会于2003年3月28日召开全体会员大会，大会通过决议如下：全权委托本持股会理事长方铁生同志代表全体会员参与公司的验资、注册工作。作为股东之一，其投入的资本金人民币壹拾万零捌千元整即为全体会员的出资额。全体会员认可其在一切相关文件上的签字。”一审审理中，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决议上张美凤的名字确系景园公司复制1118决议形成的，系为了验资而制作。张美凤提交的7月4日章程复印件和档案馆存档章程复印件，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两份章程实际就是一份。7月4日章程复印件系应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而由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提交的，因为时间过久原文件找不到所以页数可能有更换，应以档案馆存档章程为准。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2年11月13日的张美凤委托书内容为：“委托叶某同志代为投票”。一审审理中，张美凤表示该委托书与本案的持股表决无关，且委托书上只是明确委托叶某投票但并未委托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名。2014年9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328决议为虚假材料故对景园公司作出浦市监案处字[2014]第1502014112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景园公司作出罚款9万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经查，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为办理2003年公司改制工商登记业务而制作的虚假材料，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公司股东葛某、马德昌、张某等人安排公司员工将持股会（筹）决议上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复制到这份材料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处，且2003年3月28日，景园公司也没有召开过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这份虚假材料用以证明方铁生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参加当事人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而召开的股东大会并在会上行使表决权。2014年3月份当事人景园公司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许可分局提交了“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这份虚假材料，最终取得了变更登记。一审审理中，张美凤为主张其诉请，于2019年5月6日申请对档案馆存档章程是否系原件进行鉴定，若系原件，则申请对该章程上“张美凤”名字是否系张美凤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5月2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是原件（检材上需检的“张美凤”字迹是用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2、检材上需检的“张美凤”字迹不是张美凤所写。鉴定费3,300元由张美凤预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自认328决议上张美凤的名字系景园公司复制形成，同时经鉴定，档案馆存档章程上“张美凤”名字亦非张美凤本人所写。虽本案中尚无法确定盗用或假冒张美凤姓名的具体人员，但根据本案中张美凤、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方铁生作为职工持股会理事长、景园工会作为设立职工持股会的决定的参与者[景园工会的法定代表人马德昌还系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的主持者]、景园公司作为向有关部门提供涉案材料的主体单位，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对涉案材料的真实性均负有相应的责任，在未征得张美凤允许的情况下，盗用和假冒张美凤姓名的行为显然已构成侵犯张美凤姓名权，张美凤要求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赔礼道歉，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美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张美凤造成了一定的精神负担，具体金额可由一审法院结合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方式、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定。张美凤虽曾于2002年11月13日委托案外人叶某代为投票，但该委托权限仅为投票并非代为签署有关文件，且案外人叶某已明确未行使该委托权，故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辩称系案外人叶某代张美凤签名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张美凤就与系争纠纷相关的事宜一直在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并要求处理，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亦从未改正过相关材料，停止对张美凤姓名权的侵害，系争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张美凤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张美凤赔礼道歉；二、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张美凤精神损害抚慰金7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鉴定费3,300元，由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的侵权事实及侵权主体问题，侵害姓名权不以造成损害后果为构成要件，上诉人自认328决议上被上诉人的签名系上诉人景园公司复制形成，同时经原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档案馆存档章程上“张美凤”的名字亦非被上诉人本人所写，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1118决议上的签名系由案外人叶某所签且叶某有权代被上诉人在决议及章程上签名，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方铁生作为职工持股会理事长、上诉人景园工会作为设立职工持股会的决定的参与者、上诉人景园公司作为向有关部门提供涉案材料的主体单位，均已构成侵犯被上诉人的姓名权，应无不当。关于本案的司法鉴定问题，鉴定机构以被上诉人在鉴定机构书写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对涉案章程上“张美凤”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于法不悖，且经鉴定，检材上“张美凤”的签名与被上诉人书写的样本两者在书写特征、签名的写法、结构、布局、笔画的运笔方式、搭配比例等笔迹特征上存在明显差异，两者笔迹特征差异点的数量多、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并据此作出检材上“张美凤”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写的鉴定意见，应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书写习惯可能发生变化，仅系上诉人的推测，故上诉人主张鉴定意见不应采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鉴于本案侵权行为及后果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中，且被上诉人就涉案纠纷一直在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要求处理，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