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桂荣，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松，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近，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美，女，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辉，嘉祥皓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建，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上诉人郭桂荣因与被上诉人张艳美,原审被告李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桂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艳美与原审被告李建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是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合意举债，应由两人共同偿还。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2015年12月25日李建账户(账号：62×××15)向郭桂荣账户转账15万元、商春喜账户向郭桂荣账户转账15万元的两份个人业务转账凭证显示该两份转账凭证是同一工作人员操作完成，而且两份转账凭证前后的操作时间只差52秒，按照正常的银行柜台办理业务流程，在这52秒以内是不可能完成叫号、手工填写收付款信息、转账金额、电脑输入收付款信息、打印、核对账户信息无误后签字确认这一操作流程。所以很明显这两笔业务是两人用同一个号同时办理的。根据常识可知，当柜台有人正在办理业务时，为防止泄露个人信息及账户信息，后面的人员应当在安全距离外等候；所以普通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在银行同时办理业务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农商行职工，由二人同时去自己单位的柜台办理业务，完全可以解释柜台人员为什么会在短短52秒的时间内高效办理完成了两笔业务。流水号0000076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中“李建”的签字与其在借款人借款申请书及借条中的签字明显不一致，所以该业务并不是由李建办理。因在银行柜台办理业务，银行一般要求户主本人到场签字确认，否则不予办理。在李建本人不到场的情况下，除作为李建妻子、农商行职工的被上诉人外，农商行工作人员应不会放任由其他人办理转账业务。且该凭证中“李建”的签字与被上诉人的在借款人申请书中的笔记相吻合(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申请书，申请对该凭证中的“李建”签字是否是被上诉人所签)。故该转账凭证中“李建”的签字应为被上诉人所签。所以，该借款是由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合意借款，应为二人的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2、李建名下的农商行卡由被上诉人保管、使用。据上诉人了解，李建名下的农商行卡是由被上诉人保存，其在办理开卡时预留的手机号是被上诉人的手机号。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在2015年11月份共同向农商行申请贷款，12月20日农商行发放9万元贷款。该款到账后，即2015年12月20日14时44分23秒，被上诉人便从李建名下的农商行账户(账号：62×××15，与转出15万元的账户为同一账户)转账至被上诉人名下的农商行账户内，被上诉人在该份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中的客户签名一栏签字确认。当日14时45分31秒被上诉人又将该款转账至农商行的增资扩股溢价资金核算专户，用于增资扩股。以上能够说明在本案所涉借款转账前，被上诉人已经在柜台自行操作从李建名下的账户内转出过钱款，说明该卡由被上诉人掌控。因李建的农商行卡绑定的被上诉人的手机号，该账户钱款的转入转出被上诉人均能第一时间接收到短信通知，也就是说农商行贷款发放后，被上诉人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因9万、15万元的贷款均是在到账日便被从农商行总行柜台转出，除了绑定的手机号的主人外，其他人不会如此及时的得知贷款到账的时间。退一步讲，如果是李建背着被上诉人偷偷转账，李建也不会到跑到一审被告上班的地点办理业务。以上都可以说明李建的农商行卡由被上诉人保管使用，其一审时辩称是李建操作向上诉人转账完全就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被告向上诉人转账15万元的账户是农商银行账户，并不是农业银行。因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在2015年11月份向农商行申请贷款25万元，农商行于2015年12月25日向李建名下农商行的账户发放15万元贷款，该款到账后，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欲将该款转账至被上诉人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内，因是跨行转账，被上诉人没带网银盾，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议，先由被上诉人从柜台转至上诉人农商行的银行卡内，再由上诉人用网银盾转至被上诉人名下的账户内；这样办理既方便又没有手续费。4、借贷关系在日常生活中较为普遍，朋友亲戚同事之间碍于情面，借款后不让出具借条的情况也比比皆是。难道钱款借出后未让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是有悖常理。没有借条不能确定没有发生借款。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这是法律常识。没有借条出借人有可能要承担不利后果，但不能就此认定没有发生借款或该行为有悖常理。具体到本案，本案所涉借条由一审被告出具并签字，因借款发生在2015年，法释(2018)2号并未出台，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及法院的部分判决，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一般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所以当时由李建签字后，不论被上诉人是否签字，法院都有可能会判决两人共同还款。上诉人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对相关的法律规定及法院判决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也认为被上诉人签与不签二人都需共同偿还借款；再加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事关系，碍于同事面子未让被上诉人签字也并非不可理解。张艳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未作陈述。郭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5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建要求向原告郭桂荣借款150000元、原告郭桂荣答应其要求后。被告李建于2015年12月25日用被告张艳美的农业银行卡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郭桂荣嘉祥县农商银行账户转存150000元，同时，原告郭桂荣的丈夫商春喜亦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郭桂荣嘉祥县农商银行账户转存150000元。随后，原告郭桂荣通过其嘉祥县农商银行卡向被告张艳美农业银行卡转存300000元。同日，被告李建向原告郭桂荣出具了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郭桂荣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利率贰分（月息）。还款方式利随本清。李建2015年12月25号”。当日，被告李建通过转账方式向其所欠的案外人李取强银行账户转款70000元、向魏玉峰转款20000元、向张继财之女张瑞粉转款30000元，分四次提取现金共计20000元（每次5000元）。次日，被告李建又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子豪转款50000元、向李海霞转款110000元。又查明，被告张艳美（账号62×××71）农业银行卡一直有被告李建持有使用。被告张艳美于2017年7月3日向农业银行嘉祥支行申请将该银行卡挂失。另查明，被告李建与被告张艳美于1998年8月13日在嘉祥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因感情不和于2017年9月21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被告李建名下的债务由被告李建负责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结合其陈述，足以证实被告李建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的事实。被告李建没有按其承诺偿还原告借款，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为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李建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问题。鉴于本案当事人约定了借款利息即月利率2%，且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建按约定利率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对于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即被告张艳美是否与被告李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情况，一方面，涉案借款虽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原告所提供的借条来看，借款人只有被告李建一人，且被告张艳美事后也未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即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退一步讲，假如原告称涉案借款是被告张艳美转存的、借条系被告张艳美后转交给她的，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原告为避免可能带来的风险，完全有理由让被告张艳美在其借条上签名认可。可事实上，被告张艳美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名，有悖常理。再者，被告先将15万元转给原告、原告再将30万元转给被告的行为，很让人费解，对此，原、被告均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之间是否存在其他隐情，不得而知。另一方面，涉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其共同生活，故原告未能证明该款项用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原告按照被告李建的指示将30万元汇入张艳美农业银行卡后，被告李建于当日与次日便将其中的28万元转走，分别支付给案外人李取强（7万元）、魏玉峰（2万元）、张瑞粉（3万元）、张子豪（5万元）、李海霞（11万元），并分4次现支2万元（每次5000元）。可见，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偿还了其所欠借款，并结合二被告的婚姻情况及被告张艳美挂失银行卡、且被告张艳美的银行卡一直由被告李建持有使用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于己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原告郭桂荣借款本金150000元，同时以15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即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双方约定利率即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郭桂荣对被告张艳美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郭桂荣已预交1650元），申请费1270元，合计4570元，由被告李建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5日李建名下尾号为60815的嘉祥县农商银行账户向郭桂荣嘉祥县农商银行账户转存150000元；2015年12月20日李建名下尾号为60815的嘉祥县农商银行账户向张艳美尾号为30091的嘉祥县农商银行账户转存90000元，同日张艳美将转存到自己名下嘉祥县农商银行账户的90000元连同该账户中的余额共计100161元转账至张艳美所在单位相关的增资扩股溢价资金核算专户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张艳美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交易明细清单来看，2015年12月10日对方名称显示为高扬的账户向上述张艳美农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同年12月11日李建将其中的130000元转账至张瑞粉账户，同年12月11日李建将其中的50000元转账至李取强账户。对此，本院（2018）鲁08民终58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2月10日，上诉人按合同约定通过工商银行向张艳美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次日，李建将其中的1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归还欠案外人张继财的部分借款，汇入张继财之女张瑞粉的银行账户。已经生效的（2015）嘉民初字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德峰、李建共同偿还张继财借款230万元，但并未认定该230万元借款系李建与张艳美的夫妻共同债务。亦是次日，李建将其中的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欠案外人李取强的借款，该款系以李建个人名义所借，李取强之前并不认识张艳美，也没有向张艳美主张过权利。”本院（2018）鲁08民终589号民事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涉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张艳美、李建的婚姻情况及张艳美挂失银行卡的事实，张艳美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一直由李建持有、使用，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20万元借款汇入张艳美农业银行卡后，李建于次日便将其中的18万元转走，分别支付其个人欠案外人张继财和李取强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未用于支付夫妻共同债务。”涉及到本案中，李建持有使用的上述张艳美的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在于2015年12月25日收到郭桂荣转账300000元后即于同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李建所欠的案外人李取强账户转款70000元、向魏玉峰转款20000元、向张继财之女张瑞粉转款30000元，分四次提取现金共计20000元；12月26日又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子豪转款50000元、向李海霞转款110000元。从以上可以看出，对于所借的郭桂荣150000元，包括李建名下农商行原有的150000元均用于了李建偿还借款或其他支出等，明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上述李建的对外转账系用于偿还了李建、张艳美的夫妻共同债务。郭桂荣、张艳美系嘉祥县农商银行同事，据郭桂荣称案涉150000元借条系由张艳美转交给自己的，而张艳美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郭桂荣、张艳美系嘉祥县农商银行同事，收入较高，如依上诉人郭桂荣所述案涉150000元借款系张艳美、李建夫妻共同借款，由张艳美出具借条并由张艳美、李建签署姓名或者依据上诉人郭桂荣所称的存在借条转交的情况，那么在张艳美将借条转交给郭桂荣时要求张艳美添加签署自己的名字更具有合理性，对将来的还款亦更具有保障。故从该借条及上诉人郭桂荣所称的张艳美转交给自己借条分析，不能据此即认定张艳美与李建具有借款150000元的合意。而上述张艳美名下的农行卡显示2015年10月14日郭桂荣向该账户转账200000元，对此，郭桂荣称系张艳美打电话向其借钱并要求转入其该农行账户，张艳美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农行卡账户在2015年10月14日有200000元到账，而郭桂荣则称自己手中持有李建出具的该200000元的借条。上诉人郭桂荣二审中提交李建在嘉祥县农商行办理开户手续的开户信息单打印件及2015年12月20日个人业务转账凭证复印件两份，欲证实张艳美、李建共同申请贷款250000元，张艳美一直持有李建名下的该嘉祥农商行的银行卡，并以该卡办理了向张艳美自己名下的嘉祥农商行账户转账90000元及案涉的向郭桂荣嘉祥农商行账户转账150000元的业务。对此，本院认为，嘉祥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9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载明“被告张艳美因被告李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多次为同事王德峰提供担保，并在王德峰逃逸后背着其向亲朋好友借款用于归还担保债务，致使双方分居十年之久，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等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李建离婚……”本院（2018）鲁08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亦认为“……根据张艳美、李建的婚姻情况及张艳美挂失银行卡的事实……”故在张艳美、李建离婚前双方婚姻关系并非正常的期间，对于发放的贷款，双方各自使用一部分，张艳美使用其中的90000元用于单位的投资入股，李建使用其中的150000元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及其他支出并由张艳美操作使用李建的农行卡向郭桂荣转账150000元亦不应认定为有违常理，即便是张艳美持有李建的上述农商行银行卡并实际进行了上述三笔操作，亦不能等同于或据此即当然的认定为张艳美与李建具有共同向郭桂荣借款150000元的合意。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郭桂荣的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并无不当。二审对上诉人的该项申请依法亦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系张艳美、李建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郭桂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