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辉，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桃花江镇桃谷山村河地湾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凤，女，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泥江口镇水口山村书房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诒柳，女，201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牛田镇杉树仑村海家冲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湘武，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牛田镇良湖村海家冲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菊村，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牛田镇。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放中，桃江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龙洲南路298号。负责人：彭冬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前，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石咀岭村庙咀村民组14号，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曾建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2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被上诉人王如凤及其与被上诉人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放中、原审被告益阳中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曾建辉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于曾建辉责任承担存在错误，曾建辉与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已于2019年7月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曾建辉一次性赔偿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各项经济损失708000元，且特别约定了“本协议履行完毕后，此次交通事故民事赔偿事宜即告终结，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后续事宜及费用均由当事人自行处理和承担”。该协议签订后曾建辉已全部履行了协议内容，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不再向曾建辉主张任何民事赔偿。另外，针对本案争议的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问题，双方也己在《协议书》中详细约定由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享有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利益，但需要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另行向法院起诉要求赔付，而曾建辉同意仅有配合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法律法规，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曾建辉不应再承担对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的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存在错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文菊村系受害人付海龙母亲，现年54岁，具有劳动能力；原审中，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且在原审判决中同时计算了付海龙女儿、父亲、母亲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计算后，对于被扶养人的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应计算文菊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共同答辩称：1、曾建辉明知酒驾违反法律规定，且与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有拒赔约定，还与被上诉人签订将三责险归被上诉人的赔偿协议，具有明显欺诈性。2、事故发生后，曾建辉在益阳中华保险公司领取交强险理赔款时还向该公司作出承诺，其三责险的保险利益纠纷由曾建辉全部负责的承诺。3、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完全是由曾建辉造成的，曾建辉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益阳中华保险公司答辩称：曾建辉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而一审法院对益阳中华保险公司的判决是第二项。因此，一审法院对益阳中华保险公司的判项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曾建辉赔偿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经济损失50万元，并由益阳中华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均系付龙海的近亲属。2019年4月15日20时50分，曾建辉驾驶湘HYK368小型汽车由桃江县桃花江镇曾家坪村往桃江七中方向行驶，在途经振兴路与团山路交叉路口时，将沿振兴路行走的付龙海撞倒，导致付龙海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桃江县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进行查勘，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认定曾建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未避让且夜间行车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付龙海“未在人行道内行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与曾建辉于2019年7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曾建辉赔偿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各项经济损失708000元，并约定曾建辉投保的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利益由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享有，由曾建辉配合。协议达成后，曾建辉向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支付了赔偿款708000元。曾建辉于2018年11月11日，对其所驾驶的湘HYK368小型汽车在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在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与曾建辉达成调解协议前，曾建辉于2019年7月8日即向益阳中华保险公司作出承诺，表示“于2019年4月15日21时许，驾驶车牌为湘HYK368的车辆，在桃江县金裕庄园附近行驶时，不慎撞到行人付龙海，造成付龙海当场死亡。因案件发生时，本人饮酒驾驶，交警认定我主责。经测量酒精含量为30ML/100ML。现与受害人已达成协商。同意仅由益阳中华保险公司赔付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事项。其余赔偿和纠纷由本人承担”。并于2019年7月31日，向益阳中华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得到了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理赔赔款110000元。另查明，死者付龙海生前与王如凤系夫妻，生育了一个子女即付诒柳，付湘武系付龙海父亲，共生育子女两人，文菊村系付龙海母亲，共生育子女三人。付龙海从1995年起就开始与父亲付湘武及继母唐永相生活在桃江县桃花江镇。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被侵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曾建辉驾驶汽车于2019年4月15日将行人付龙海撞到，并导致付龙海当场死亡，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曾建辉饮酒后驾车、未避让行人的行为是导致付龙海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故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作为付龙海的近亲属，要求曾建辉赔偿因付龙海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曾建辉为其驾驶的车辆在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事故也是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但根据曾建辉和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双方对保险免责事由做出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驾驶人有“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诉讼中，曾建辉并没有提出在签订合同时，保险人没有就免责事项对其尽注意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主张双方的免责条款无效，事实上，依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曾建辉与益阳中华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了释明。而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曾建辉向保险公司做出承诺，表示自己饮酒驾驶，同意仅由益阳中华保险公司赔付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事项，并表示其他赔偿和纠纷由曾建辉自己承担。故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提出对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款拒赔的理由成立。在曾建辉出具承诺书后，益阳中华保险公司依据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与曾建辉达成的调解协议，向曾建辉全额支付了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保险款，益阳中华保险公司的理赔义务已经完成，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要求益阳中华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他们优先支付保险款的主张，应不予支持。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与曾建辉虽然达成协议，约定曾建辉给付其赔偿款708000元，但双方同时约定投保车辆在保险公司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利益由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享有，由于曾建辉系饮酒驾驶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致使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拒赔，故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可能得到的该部分利益，仍应由曾建辉赔偿。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因付龙海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一、丧葬费35110.5元；二、死亡补偿金：虽然死者付龙海的户籍地在农村，但付龙海自1995年开始随父亲与继母在城镇生活，故应依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73396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女儿付诒柳现年6周岁，尚需父母两人共同抚养12年，因一直随父母生活在城镇，按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064元的标准计算12年，为150384元；2、父亲付湘武现年68周岁，有子女两人，因常年生活在城镇，按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064元的标准计算12年，为150384元；3、母亲文菊村现年54周岁，有子女3人，因没有证据证实其常年在城镇居住，并以城镇为主要收入来源，应按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2721元/年计算20年，为84806.67元；四、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为1204625.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由于死者付龙海在交通事故中未在人行道内行走，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被认定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应相应减轻曾建辉的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中的具体情况，认定死者承担20%的责任,曾建辉承担80%的责任比较适宜。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保险款是不需要划分责任的，故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的经济损失在扣除110000元后，再依双方的责任分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曾建辉赔偿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经济损失985700.1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8000元，尚有277700.14元，限曾建辉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要求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负担400元，曾建辉负担4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文菊村在事发时已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付龙海生前对文菊村实际履行了赡养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审判决对被扶（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二是曾建辉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曾建辉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文菊村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不应当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文菊村在事发时年仅54周岁，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付龙海生前对文菊村实际履行了赡养义务。因此，曾建辉关于这方面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文菊村为受害人付龙海的被扶养人不当，应予纠正。同时，因本案被扶（抚）养人实有两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核算，被抚（抚）养人的生活费应当为300768元。关于焦点二。曾建辉上诉称其已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全部赔偿义务，不应当再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补充赔偿责任。但是，曾建辉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曾建辉投保的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利益归被上诉人享有，而曾建辉却向益阳中华保险公司承诺放弃商业三责险的赔付，以致被上诉人无法依照该协议第二项的约定从保险公司获得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曾建辉对该部分利益损失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如前所述，经核算，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119838.5元，按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扣除已付款项，曾建辉还应当向被上诉人补充赔偿的经济损失为：209870.8元（917870.8元-708000元）。综上，曾建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欠妥，对该判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曾建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赔偿经济损失209870.8元；四、驳回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负担2552元，曾建辉负担1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如凤、付诒柳、付湘武、文菊村负担5104元，曾建辉负担3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熊文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