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筱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环城南路1338-1号358室。法定代表人：夏雯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上海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上海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雯婷，女，1985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韧，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力腾，男，198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吴昊，男，1987年8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第三人：陆晓雯，女，198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闻璐嘉，女，1987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上海筱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筱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雯婷、原审第三人沈力腾、吴昊、陆晓雯、闻璐嘉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筱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夏雯婷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夏雯婷对2017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知晓的。根据筱颢公司原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代理协议、电子邮件内容可知，夏雯婷知晓筱颢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的《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经营范围变更、股东身份信息在网站上变更、新领取的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广告承诺书》，并且未曾否认上述内容，也未提出异议，可以代表夏雯婷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夏雯婷对2017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认可的。该股东会决议形成前后，所有股东在现实场合对股东会决议内容进行过讨论和确认，微信上仅是讨论的一部分体现，涉及过公司名称变更、发送的图片涉及股东会决议内容。夏雯婷一直在“筱颢之家董事会”微信群中，回复过微信群名的确认等信息，夏雯婷对群聊涉及的内容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或疑惑的意见，应视为对股东会决议的认可，且发送给夏雯婷的电子邮件中有完整的需要夏雯婷签字认可的全套文件。第三，2017年9月7日签署的《股东协议》内容包括了股东身份信息、公司名称变更、股东出资额及股份比例等内容，基本包括了2017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经鉴定，《股东协议》是夏雯婷签署，应视为夏雯婷对2017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的确认。第四，本案诉讼发生在筱颢公司就夏雯婷侵占公司财产问题提起诉讼之后，夏雯婷是为了对侵占公司财产纠纷案件造成影响才提起本案诉讼。第五，即便夏雯婷对2017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中关于股权转让及股东身份问题有异议，也应以目前的工商登记信息为准，本案中股东身份是合法的，即便夏雯婷否认，该股东会决议所作内容的表决比例也已经达到70%，不应撤销上述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夏雯婷辩称：第一，股东会决议没有经过正常程序，没有召开股东会，没有股东签字确认，整个股东会程序不合法。第二，夏雯婷从来没有认可过股东会决议内容，即便认可也应通过开会而不是通过微信确认，且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经鉴定非夏雯婷本人所签。第三，夏雯婷对股东会决议内容、股权转让以及其他股东的情况均不知晓，即便《股东协议》经过鉴定，五份检材中只有一份是认定为夏雯婷本人所签，其余均非夏雯婷本人所签。第四，侵占公司财产案件与本案起诉不存在先后关系。第五，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签字，不能因为多数人认可就认定为有效。原审第三人吴昊、陆晓雯述称：认可筱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原审第三人沈力腾述称：请求驳回夏雯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闻璐嘉述称：根据往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股东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夏雯婷对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是知晓并同意的，系争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非夏雯婷亲笔签名系夏雯婷故意为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夏雯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筱颢公司2017年4月2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判令筱颢公司撤销基于2017年4月28日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工商变更登记，将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纠正回前述股东会决议作出前的状态，四名第三人协助办理相关手续；3.判令吴昊将其名下5%股权变更回夏雯婷名下，另三位第三人配合将股权变更至原状态，即沈力腾持股65%、夏雯婷持股35%。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夏雯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并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筱颢公司撤销基于2017年4月28日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工商变更登记（即筱颢公司经营范围、公司名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筱颢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夏雯婷及第三人沈力腾。2017年4月28日，筱颢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第三人吴昊受让夏雯婷持有的筱颢公司5%的股权……；四、公司名称由“上海XX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筱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五、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酒店管理、旅游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查询、市场营销策划、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不得从事社会调查、社会调研、民意调查、民意测验），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设计、制作各类广告；……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100%。四第三人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股东会决议上夏雯婷的签名并非夏雯婷本人所签。2017年4月28日，夏雯婷与四第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夏雯婷将其持有的筱颢公司5%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第三人吴昊……。四第三人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该股权转让协议上夏雯婷的签名并非夏雯婷本人所签。另查明：根据夏雯婷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股东会决议上夏雯婷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2019年3月27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留有“夏雯婷”签名字迹的《股东会决议》签名页上的“夏雯婷”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夏雯婷”签名字迹非同一人所写。夏雯婷已预付鉴定费6,000元。又查明：夏雯婷首次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案号为（2018）沪0120诉前调8240号，后夏雯婷撤回该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股东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第一，2017年4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中夏雯婷的签名系属伪造，事后亦未得到夏雯婷的追认，也即，夏雯婷在该股东会决议形成过程中，并未作出过意思表示，而股东会决议作为民事法律行为之一种，意思表示是股东会决议成立的必备要件之一，因此，依据上述第（五）项规定，涉案股东会决议不应成立。第二，筱颢公司及四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4月28日确已实际召开股东会会议，且筱颢公司及四第三人均确认系争股东会决议系委托中介机构予以代办，故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股东会会议并未实际召开，依据上述第（一）项规定，系争股东会决议应不成立。第三，自筱颢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至夏雯婷首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仅一年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夏雯婷已经及时进行行权，夏雯婷主张撤销系争股东会决议并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第四，筱颢公司及四第三人均辩称，夏雯婷知晓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已经予以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第三人沈力腾提供的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属实，但由于在上述证据中，夏雯婷从未作出过同意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夏雯婷知晓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而默认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才能推定为当事人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故夏雯婷默认收到股东会决议并不代表夏雯婷同意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系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基于该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名称及经营范围的变更登记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筱颢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筱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基于上述2017年4月28日《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公司名称及经营范围的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筱颢公司负担。夏雯婷及四名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筱颢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夏雯婷微信名称、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证据二，支付宝截图。共同证明夏雯婷的微信名及注册支付宝和微信所使用的手机号与筱颢公司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信息一致，佐证筱颢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夏雯婷对筱颢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确认微信号及手机号是夏雯婷的，但不认可微信头像及微信名称，对支付宝账号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号是沈力腾和夏雯婷双方共同的。原审第三人吴昊、陆晓雯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原审第三人沈力腾、闻璐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筱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认为，该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各方争议焦点在于筱颢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第一，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筱颢公司及四名第三人均无证据证明该日的股东会经过提议、召集、通知、主持等程序，同时确认系争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及决议上夏雯婷的签字均系中介机构代办、代签。筱颢公司及四名第三人虽主张全体股东在现实场合中对股东会决议内容进行过讨论和确认，但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股东会决议并未实际召开。第二，筱颢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其原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股东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夏雯婷对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是知晓的，而夏雯婷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则应视为对股东会决议内容的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即便该些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从中得出夏雯婷曾知晓各方要在2017年4月28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以及其认可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的结论，本院对筱颢公司该项上诉理由难以采信。第三，至于筱颢公司关于夏雯婷提起本案诉讼系为了影响另案诉讼以及系争股东会决议应以目前工商登记信息为准而不应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故，系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据此作出的公司名称及经营范围的变更登记应予撤销。综上，筱颢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筱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