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负责人：武明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嫣茹，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华，女，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女，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炳忠，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兰，女，196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光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裕智，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商河明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诚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法定代表人：李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商河明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冯裕智、沧州市诚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翔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沧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冯裕智、诚翔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内容存在书写错误。一审判决书第9页错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书写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281321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徐明收户籍性质为农村，根据一审中提交的殡仪馆证明及徐炉坊村委会证明可以看出，徐明收为许商街道徐炉坊村村民。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城区长期居住证据不足。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无证据证实徐炳忠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徐炳忠不属于被扶养人，且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事故发生时，冯裕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就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以冯裕智从业资格证未被注销即有效，从而认定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免赔主张不成立，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一审中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提交的房产证、身份证、户口本可以证实死者在城镇生活，居住超过满一年且死者是退休教师。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死者之子徐炳忠系残疾人靠死者生前抚养，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三、关于商业险赔偿，人保财险沧州公司收取了保险费用且没有明确尽到免责提示义务，应进行理赔。冯裕智、沧州市诚翔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关于人保财险沧州公司上诉称冯裕智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在一审中冯裕智所提交的从业资格证的有效期有2018年8月27日至2025年8月26日。2013年4月18日取得的从业资格证，并未因超过有效期而被注销，2019年8月27日取得的从业资格证属于换发新证。该事故发生时冯裕智仍具有道路交通运输的从业资格。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应依法对受害者予以赔偿。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裕智、诚翔运输公司、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财产损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共计737094元；2.诉讼费由冯裕智、诚翔运输公司、人保财险沧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16时20分许，徐明收驾驶轻骑牌二轮电动车，沿商河县单园村东西向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S240线左转弯时，与沿S240线由北向南行驶的冯裕智驾驶的冀JV9357/冀J5J6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徐明收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冯裕智与徐明收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徐明收驾驶轻骑牌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冀JV9357/冀J5J6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投保较强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实际车主为冯裕智，登记挂靠在沧州市诚翔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冯裕智通过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垫付丧葬费35000元。另查明，徐华、徐丽系死者徐明收之女，徐炳忠系死者徐明收之子，李宝兰系死者徐明收之妻。徐明收出生于1952年6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人保财险沧州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事由是否成立；二、因交通事故给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造成的损失情况。关于焦点一，人保财险沧州公司认为1.冯裕智提交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2019年8月27日至2025年8月26日，其旧证已于2019年4月18日到期，即事故发生时冯裕智没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应予免赔；2.投保人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对免赔情形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各一份；冯裕智、诚翔运输公司对保险合同无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后，冯裕智的所有证件都扣留在交警队，经过保险公司提醒，其又在交管部门调取了从业资格证并出示给保险公司，冯裕智具备保险合同规定的从业资格；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对冯裕智提交的从业资格证无异议，但对人保财险沧州公司主张的已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有异议，认为投保人虽在投保单上签字，但并未在保险条款上签字，投保单中并没有详细的免责条款，故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和告知的义务。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冯裕智在2013年4月18日取得的从业资格证虽记载“有效期至2019年4月18日”，但在2019年8月27日取得的从业资格证中记载“初次领证日期2013年4月18日”，由此可见，2013年4月18日取得的从业资格证并未因超过有效期而被注销，2019年8月27日取得的从业资格证属于换发新证。该事故发生时，冯裕智仍具有道路交通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因此，人保财险沧州公司主张的免赔事由不成立，对于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在保险范围内的损失，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应予赔偿。关于焦点二，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分项予以认定。1.死亡赔偿金。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死亡赔偿金553686元，认为徐明收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提交：火化证、死亡证明、殡葬证、尸检报告、身份证、房产证。冯裕智、诚翔运输公司、人保财险沧州公司认为，殡仪馆证明显示徐明收的户籍地系商河县，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徐明收的户籍所在地为商河县，其在商河县银河花苑小区拥有房产并长期居住，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徐明收死亡时66周岁。故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53686（39549×14）元，应予以认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徐明收生前扶养其子徐炳忠、其妻李宝兰，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495960元。理由是徐炳忠因重病致残，其妻王静于2019年5月7日向商河法院起诉离婚，并自2018年对徐炳忠不再履行扶养义务，故由徐明收一人抚养；李宝兰患有脑梗死等疾病，事故发生前由其子时顺欣与徐明收两人扶养。提交：家庭关系证明、（2019）鲁0126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书，徐炳忠户口登记卡及住院病历、残疾人证，李宝兰户口登记卡、住院病历各一份。冯裕智、诚翔运输公司、人保财险沧州公司认为，受害人徐明收已年近70岁，不具备独自抚养徐炳忠的能力；（2019）鲁0126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判决王静与徐炳忠离婚，其夫妻之间有扶养义务；李宝兰户口登记卡记载职业为织袜工，服务处所系济南袜厂，故其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能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看其主张的被扶养人是否同时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虽主张李宝兰因患脑梗死由徐明收生前扶养，但李宝兰的户籍信息显示其职业为织袜工，服务处所为济南袜厂，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并未提供李宝兰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任何证据，故其为李宝兰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明收之子徐炳忠因患重病致残确实需要扶养，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考虑到扶养人徐明收死亡时的年龄及生前的身体状况，一审法院酌定其扶养徐炳忠的期限6年。徐炳忠与王静虽感情不和但尚未离婚，王静仍有扶养徐炳忠的法定义务。故徐炳忠依法应由徐明收、王静两人扶养，徐明收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394(24798×6÷2）元，依法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3.丧葬费。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丧葬费37562元，人保财险沧州公司认为其丧葬费不应超出3465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山东省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5125元，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的丧葬费3756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以徐明收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精神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人保财险沧州公司认为，冯裕智不是交通事故的主要过错方，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显然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徐明收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和难以弥补的伤痛，综合考虑侵权方式、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5000元，理由是徐明收去世后，其妻李宝兰回济南与其子共同生活，往返处理事故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亲属因处理交通事故造成误工损失。人保财险沧州公司认为，处理丧葬事宜的各项费用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住宿、误工等费用5000元，虽无证据提供，但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一定的费用不可避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6.车辆损失费与鉴定费。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主张车辆损失费1500元、鉴定费500元，理由是徐明收的电动车因交通事故严重损坏。提交：鉴定报告一份、鉴定费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正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山东正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鲁正评报字[2019]0811号评估报告书。对于该评估报告书的效力，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对其评定的车辆损失875元予以认定。鉴定费500元是为查明和确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其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冯裕智驾驶冀JV9357/冀J5J6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徐明收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徐明收当场死亡。经商河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裕智与徐明收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交通事故给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造成的损失，即经一审法院确认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首先由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因徐明收死亡给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875元，共计110875元；剩余的死亡赔偿（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3080元、丧葬费37562元、鉴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1500元，共计562642元，由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的比例赔偿281321元。对于冯裕智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875元，合计110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汇入商河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河县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15150101040021713）；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鉴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2813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汇入商河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河县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15150101040021713）；三、被告冯裕智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财产保全费3020元；四、原告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被告冯裕智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五、驳回原告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1元，减半收取5585.5元，由原告徐华、徐丽、徐炳忠、李宝兰负担2046元，被告冯裕智负担3539.5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鲁0126民初2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9）鲁0126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书第九页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补正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本院认为，商河县公安局许商派出所出具的徐明收的殡葬证与商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书均记载徐明收家庭（常住）住址为山东省商河县，商河县殡仪馆出具的证明亦记载徐明收生前住址在该地，结合徐明收房屋权属证书记载的地址银河花苑2中号楼2单元101室，可以认定徐明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徐明收在城区长期居住证据不足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徐炳忠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诊断：1.脑梗死。2.高血压3级（极高危）。3.心房颤动。4.先心病？徐炳忠的残疾人证载明：肢体残疾，一审根据徐炳忠身体的实际情况，结合以上证据认定其为本案被扶养人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关于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过高的上诉主张未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冯裕智自2013年4月18日取得的从业资格证并未因超过有效期而被注销，且有关部门于2019年8月27日为冯裕智换发新证，故一审认定冯裕智在事故发生时仍具有道路交通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实际，人保财险沧州公司关于其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沧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