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魁衍，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山东未名天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朝阳路26号。 法定代表人：于秀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杰，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魁衍因与上诉人山东未名天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天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9059、9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魁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支付上诉人王魁衍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49714.90元；支付上诉人王魁衍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392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王魁衍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49714.90元。上诉人王魁衍于2014年11月4日入职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变更为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是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额控股子公司，根据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拟设全资子公司并将母公司项下的全部资产及负债划转至全资子公司的公告，公告编号为2016-039，第四条员工安置，根据“人随业务、资产走”的原则，划归前母公司项下的全部资产、负债、员工等划转至被上诉人。员工由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按照原有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员工工龄连续计算，薪酬待遇不变。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将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履行必要的程序后对员工办理相关的转移手续。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王魁衍与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的劳动关系应当从2014年11月4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对加班费举证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应当提供上诉人王魁衍工作期间的工资表和考勤表，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供，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王魁衍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49714.90元。二、支付上诉人王魁衍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392元。根据前述编号为2016-039的公告，员工工龄连续计算，薪酬待遇不变。因此，上诉人王魁衍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计算期限应当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综上，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支付上诉人王魁衍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49714.90元；支付上诉人王魁衍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392元。 未名天源公司辩称，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已充分阐述了答辩意见。 未名天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王魁衍带薪年休假工资；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魁衍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首先，上诉人已安排王魁衍享受了其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上诉人因生产、工作的特点，对企业职工的带薪年休假根据实际情况来安排，并且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在厂区内进行了公示，其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能清楚证明此事实。其次，上诉人在公司全部停产期间，集中安排了休假，并发放给了职工其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虽然工资表未经过被上诉人王魁衍签字，但所对应的款项却是实实在在的同工资一并发放于被上诉人王魁衍，有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对原审法院关于带薪休假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原审法院在对事实认定时，却未对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是否发放了带薪休假工资的事实进行认定，仅以工资表未有被上诉人王魁衍签字为由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魁衍辩称，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主张不合理，带薪年休假并没有执行，不认可未名天源公司所称已安排年休假的意见。未名天源公司停产虽然是安排答辩人王魁衍休息，但不能和年休假混淆。 王魁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未名天源公司支付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49714.90元；2、支付2014年11月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3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淄博万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9日，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医药公司）。2016年7月28日，未名天源公司成立；未名医药公司为该公司股东。2015年2月9日，王魁衍入职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9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月，王魁衍入职未名天源公司，且劳动报酬约定按公司绩效考核工资标准执行；2018年4月30日，双方因“单位提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王魁衍的平均工资为3587元／月。2018年，王魁衍的平均工资为2117元／月。2018年9月10日，王魁衍向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裁决事项如本案所诉。2018年11月9日，该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7]第671号裁决书，裁决：1、自该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未名天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魁衍2017年度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16元；2、驳回王魁衍的其他仲裁请求。之后，双方均就本案仲裁提起诉讼，要求实现各自诉请。上述事实，由一审中王魁衍提供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企业变更登记信息、仲裁裁决书、齐商银行的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未名天源公司提供的齐商银行工资流水，及当事人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加班工资。本案中，王魁衍主张加班工资，并提供了工资奖金发放汇总表及2016年工资统计台账的照片佐证；未名天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魁衍提供的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劳动报酬约定了按公司绩效考核工资标准执行；2017年1月，王魁衍方入职未名天源公司，未名天源公司与未名医药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故王魁衍的该项诉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未名天源公司主张王魁衍已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提供职工代表会议纪要、通报栏照片、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未名天源公司2018年1月、4月工资核算表等证据佐证。王魁衍对此组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会议纪要是后期变造的，从未公示过；通报栏照片是其后期张贴拍照，无任何法律效力，没见过；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工资核算表是被告变造的，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两笔钱，原告未收到过，且没有原告签字认可，无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未名天源公司提供的职工代表会议纪要、通报栏照片不能证明会议纪要公示的具体日期，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提供的工资核算表上没有王魁衍的签字，王魁衍亦不予认可；故未名天源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并进而印证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王魁衍主张该项诉求，合法有据。王魁衍主张按照2016年平均工资4561元/月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证据不足，且与其2017年1月入职未名天源公司（未名天源公司与未名医药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双方提供的齐商银行工资流水不符；故数额应依法变更为1844元（其中，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3587元/月÷21.75天×应休未休天数5天×200%+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117元/月÷21.75天×应休未休天数1天×200%）。综上，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未名天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魁衍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844元；二、驳回王魁衍、山东未名天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魁衍、山东未名天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魁衍提交证据：1.2017年5月考勤表、2017年8-9月值班表影印件、2017年8月考勤表影印件、2016年及2017年职工考勤台账复印件。称5月份考勤表是原来的班长刘世清给的，刘世清原来负责考勤；2017年8-9月份值班表影印件及2017年8月考勤表影印件是刘世清拍照提供给王魁衍的；2016年及2017年职工考勤台账复印件是以前同事保存的。拟以上述证据证实上诉人王魁衍确实存在加班、每个月都加班，且超过了26天半；2.2017年12月及2018年3月朱金宽在未名天源公司的职工考勤表和朱金宽与未名天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判决书复印件，系王魁衍向同事要原件复印所得，该考勤表也是手写的，格式和表上签名与王魁衍提供的证据相佐证，拟证明在另案中法院通过该考勤表判定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成立的。未名天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王魁衍提交的证据中所有书写均为一人书写，且无公司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提交的证据1中影印件未提供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形式，并且王魁衍在（2019）鲁0303民初733号案件作为证人出庭时曾陈述公司的考勤形式是采取考勤机打卡，一天四次，这也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真实的情形是公司一直采取考勤机打卡的形式；王魁衍陈述的刘世清与未名天源公司也存在纠纷，并且王魁衍所称的证据和所提交的证据均系传来证据，不具有直接的证明力；王魁衍在一审中提交的类似的证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此组证据的效力也应与一审作出相同的认定。对王魁衍提交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提交的考勤表真实性有异议；在判决书中，法院并没有对朱金宽提交的考勤表进行论证，对真实性亦未确认，法院判决时并未依据该考勤表；且朱金宽与未名天源公司的诉讼与本案诉讼分属两种情形，王魁衍是在领取了公司高额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补偿以后另行提起的诉讼。朱金宽是因在提供劳动过程中出现了重大瑕疵，因此在300余名职工离职时，未将其核算在离职人员之内，与王魁衍的情形并不相同。未名天源公司提交证据：2017年3月至9月、11月，2018年1月至4月工资、奖金发放表，2017年度的发放表中均有王魁衍本人签字确认，2018年因为公司全部停产，因此未要求员工回到公司在发放表进行签字，但发放工资的金额与上诉人王魁衍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呼应，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王魁衍二审提交证据真实性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并不存在加班的情形。王魁衍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王魁衍提交的考勤表对应不起来，王魁衍每天实际出勤是8小时，每个月实际上班26天以上，但未名天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是按照每天工作12小时来核算出来的出勤天数，如果每天工作时间标准统一，未名天源公司提交证据上的出勤天数和王魁衍提供考勤表的出勤天数是能对应起来的。经本院审查，王魁衍提交的证据中2017年8-9月值班表影印件、2017年8月考勤表影印件、2016年及2017年职工考勤台账复印件均系复印件，且并无未名天源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签字，无法核对证据的真实性；王魁衍提交的2017年5月考勤表系手写且存在涂改，亦无未名天源公司负责人员签字，未名天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王魁衍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存在必然关联性，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以采纳。未名天源公司提交的机电仪车间仪表工2017年3月至9月、11月，2018年1月至4月工资、奖金发放表，王魁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证据中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王魁衍的工资发放情况，对未名天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未名天源公司应否支付王魁衍加班工资；二、一审认定未名天源公司应支付王魁衍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4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王魁衍与未名天源公司自2017年1月订立劳动合同，因未名天源公司与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名医药公司系独立法人，故王魁衍主张未名天源公司支付其2017年之前的加班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王魁衍主张的2017年以后的加班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王魁衍为证实其主张的加班事实，提交部分月份的考勤表原件和考勤表、值班表影印件或复印件，但未名天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王魁衍签字的工资、奖金发放表原件反驳王魁衍的上述主张。如前所述，王魁衍认可未名天源公司提交证据中签字的真实性，在发放表中王魁衍签字确认了证据中所载明的出勤和工资发放情况。2017年工资、奖金发放表显示王魁衍月出勤天数最多时未超过21天，其中有部分月份存在节日出勤的情况，但未名天源公司均给予了节日加薪；王魁衍主张该工资奖金发放表中出勤天数系按照实际出勤时间、以12小时/天折算所得天数，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1-4月工资、奖金发放表显示王魁衍1月出勤天数为7天、2-3月出勤天数为0天，王魁衍齐商银行工资流水与上述工资、奖金发放表中记载王魁衍工资数额相互印证，能证实王魁衍实际工作情况。综上，王魁衍在本案中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王魁衍与未名天源公司于2017年1月新订立劳动合同，未名天源公司与淄博万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名医药公司均系独立法人，故王魁衍主张未名天源公司支付其2017年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未名天源公司主张王魁衍已经享受了带薪年休假，但其仅是提供了会议纪要证实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对跨年度休假事宜进行了安排并进行了公示，即使其会议纪要具备真实性，但未名天源公司在完全能够预见到2018年公司停产、职工放假的情况下，安排职工在停产放假期间休上年度的年休假，存在逃避其法律责任的故意。且法律规定的年休假是职工在正常工作情况下享有的暂停工作进行休息的权利，而不同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停产放假。未名天源公司还主张发放了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对此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项待遇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王魁衍的工资流水，分别确定2017年、2018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标准计算得出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魁衍、上诉人未名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魁衍、山东未名天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