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吉林市农业生产资料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丁洪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巴林右旗庆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表人：王亚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桂娟，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辛敏群，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吉林市农业生产资料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林右旗庆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州公司）、原审被告辛敏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被上诉人庆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桂娟到庭参加诉讼；辛敏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庆州公司的起诉；2.庆州公司与辛敏群构成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辛敏群涉嫌漏罪，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再次审理错误。针对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224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庆州公司的起诉，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庆州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阻却执行的构成要件错误。辛敏群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联合开发协议充分证明了庆州公司与辛敏群存在挂靠关系，庆州公司仅是挂名单位并非实际权利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庆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与(2019）吉0284民初224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符合重复起诉法定条件，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2.庆州公司系案涉开发项目的实际权利人，符合阻却执行的构成要件。相应证照的登记权利人均为庆州公司，且庆州公司已基于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享有相应的物上权利。庆州公司是开发企业，实践中建设施工企业可以挂靠，开发企业没有挂靠的。3.庆州公司与辛敏群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辛敏群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联合开发协议不能证明庆州公司与辛敏群存在挂靠关系，即使挂靠关系成立，被挂靠的单位也是磐石市北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亚公司），是北亚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的协议，不是辛敏群个人。事实上，是北亚公司与庆州公司联建开发，而北亚公司只履行了协议部分内容，案涉房屋与北亚公司无关，更与辛敏群无关。辛敏群的出资行为不能改变庆州公司系案涉项目权利人的地位。辛敏群仅系北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投资行为也是代表北亚公司，该投资形成的只能是债权，不能引发权利人的变动。案涉项目的投资金额保守估计约为四、五千万元，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也与该金额不符。辛敏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庆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案涉车库为庆州公司所有；2.判决停止对庆州公司所有的上述车库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北亚公司开发内蒙古赤峰市二期建设工程项目。同年12月师传庆代表北亚公司及受委托方巴林右旗腾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与多名被拆迁人签订《百合园住宅小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2010年4月27日，辛敏群代表北亚公司与庆州公司签订《联合开发百合园二期工程协议书》。2011年1月20日，巴林右旗人民政府批准庆州公司开发建设百合园二期建设工程，并于2011年8月8日向该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辛敏群代表北亚公司参与了前期的拆迁安置工作。2017年4月，庆州公司向巴林右旗地方税务局缴纳土地增值税、建筑税、企业所得税等各种税费。2017年6月6日，巴林右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庆州公司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7月13日，又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该工程名称为：百合园二期地下车库及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单位：赤峰距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百合园二期工程由赤峰距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2018年10月12日，庆州公司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工程虽然至今未全部竣工，但庆州公司以本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10月开始对房屋进行销售，至2019年10月庆州公司仍与购房者签订《内蒙古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售房屋。辛敏群因犯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磐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书，辛敏群不服提起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吉02刑终17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责任令丁铁民、辛敏群共同返还农业公司3,610,867元。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吉0284执9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认为是辛敏群挂靠庆州公司开发建设案涉车库。查封期限为三年。庆州公司于2019年6月5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查封车库系庆州公司开发建设，属于其合法财产，请求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吉028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庆州公司提出的异议。庆州公司不服，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2246号民事裁定书，以庆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了庆州公司的起诉。庆州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再次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的裁判。案外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必须是依法可以阻止该标的物执行的实体权利，并非所有的实体权利。本案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巴林右旗百合园二期开发建设工程的权利人问题。1.庆州公司系百合园二期开发项目的权利人。百合园二期建设工程中巴林右旗人民政府为庆州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上述证书载明的建设单位或使用权人均为庆州公司。该开发建设工程，从政府立项到各种手续的审批，从回迁安置到商品房销售均为庆州公司。虽然有证据证明该开发建设项目的土地出让金为北亚公司缴纳，但仍不能改变该开发项目的主体为庆州公司的事实，且北亚公司的行为并不当然的代表辛敏群个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庆州公司开发建设的百合园二期工程的各项审批证书均登记在庆州公司名下，因此，庆州公司为该建设工程项目的法定权利人；2.《关于联合开发百合园工程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联建协议）不能证明辛敏群与庆州公司之间存在违法的挂靠关系。庭审中，农业公司认为，联建协议名为联合开发，实为辛敏群挂靠庆州公司开发。从该协议第一条内容“百合园二期建设项目，由乙方（北亚公司）进行独立开发建设、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庆州公司）投资按投资比例分得固定资产利润，具体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审查，挂靠关系即便成立，但挂靠的主体为北亚公司，辛敏群在此协议中只是北亚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且该建设项目在前期拆迁安置过程中，北亚公司曾与被拆迁人签订过《拆迁安置协议书》。北亚公司与农业公司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执行主体。农业公司此抗辩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且与本案的法律事实相矛盾，与现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相悖，无法予以认定。3.辛敏群的出资行为不能改变庆州公司为该建设工程项目权利人的地位。庭审中，农业公司根据《专项审核报告》所记载的辛敏群投资情况，认为该建设工程项目是由辛敏群投资开发建设的，辛敏群为实际开发人，所查封的房产应为辛敏群所有，故应继续执行。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为，在百合园二期开发建设工程中，《专项审核报告》所载的辛敏群以股东身份于2009年12月、2010年12月、2013年12月三笔投资，但因《联建协议》的主体是庆州公司与北亚公司，辛敏群作为北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代表北亚公司。且投资形成的是债权，投资行为不能当然产生开发建设项目权利人变动的事实，即不能改变庆州公司所享有的此开发建设项目权利人的地位。综上分析，庆州公司为巴林右旗百合园二期开发建设工程的权利人。（二）关于能否阻却执行问题。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法院的强制执行机关在进行强制执行行为时，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请求法院对该实体权利或申请执行人的权利进行比较，确定哪一方的权利更应该获得保护，从而阻止或促使人民法院对特定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一种民事诉讼。庆州公司在庭审中所举的多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该开发建设项目的权利人，且该公司自2014年10月以来对所建房产一直在预售或销售中，与购买人签订了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售其开发的房产。故庆州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阻却执行的构成要件，依法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巴林右旗庆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内蒙古赤峰市二期建设工程项目的权利人；二、不得对案涉车库进行执行。案件受理费35,690元，由辛敏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吉0284执98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巴林右旗百合园二期案涉车库，查封期限为三年。庆州公司于2019年6月5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吉028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庆州公司提出的异议。庆州公司不服，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2246号民事裁定书，以庆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了庆州公司的起诉。庆州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该条规定明确了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符合的法定条件，其中第三款规定的十五日为不可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包括提起诉讼而发生中止、中断、延长。本案中，庆州公司因案涉车库被查封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在其异议被驳回后，其应当在（2019）吉028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庆州公司已于2019年7月12日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并被一审法院驳回。庆州公司在其已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驳回后又于2019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远超十五日的起诉期限，不应予以受理。庆州公司关于在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后就可以再次起诉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庆州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巴林右旗庆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690元，退还巴林右旗庆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吉林市农业生产资料市场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赵 靖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