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么晓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磊，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山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钱天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坤尧，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山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洋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磊、被上诉人天山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坤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洋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山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天山玻璃公司不能单独享有债权。天山玻璃公司、案外人新疆北新天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天波公司）分别与我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加工安装合同》，两份合同分别对涉案的1029项目的玻璃采购及门窗安装进行了约定，天山玻璃公司系作为一人公司北新天波公司的股东，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钱天童，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我公司与天山玻璃公司、北新天波公司债务系两公司的共同债务，在我公司与北新天波公司之间未结算工程款之前不能认定天山玻璃公司、北新天波公司对我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二、一审法院对我公司已付款金额认定有误。案外人上海亚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灿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27日向北新天波公司代付20万元和10万元均系履行本案货款。三、一审判决利息损失超出合同约定。双方合同对违约金的计算标注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天山玻璃厂未能证明其损失的前提下调高违约金违反意思自治原则。   天山玻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我公司对南洋装饰公司独立享有债权。双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向南洋装饰公司提供了价值470,880.3元的货物，我公司有权向其主张剩余货款。我公司与北新天波公司均是独立经营的法人主体，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案外人亚灿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27日向北新天波公司共30万元款项，系用于支付北新天波公司玻璃材料款，并未支付给我公司。   天山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洋装饰公司支付货款320,880.3元；2.南洋装饰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37,543.2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支付至实际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南洋装饰公司（甲方）与天山玻璃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南洋装饰公司自天山玻璃公司处购买单银钢化中空、双银钢化中空、双钢夹胶玻璃、白玻钢化玻璃，约定了产品规格、数量及金额。第四条交货及验收：4.1交货时间：在收到甲方不可变更的订货单后，乙方按甲方提供的规格、数量15天内组织原片玻璃。乙方按甲方需求计划在收到甲方订单后25天内供第一批材料且乙方按甲方要求将货运至1029项目工地…。4.2交货地点：五一农场1029项目工地。4.6买方收货及验货人：涂明。第五条结算方式：5.1付款金额：数量4180㎡，总价651,400元，最终按甲方实收加工清单内的数量为准。每批货到甲方指定地卸货时核实数量。5.2付款方式：银行转账，甲方应以乙方提供的账户信息为准，不得将货款支付给个人或其他账户。如乙方要求变更，需向甲方提供变更的正式书面函件。5.3.1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5万元，乙方收到定金后组织生产发货；每月5日前双方将上月供货产品的货款额进行对账，10日前付上月供货产品货款额的65%，乙方完成供货，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向乙方支付剩余货款。第九条违约责任：9.3若甲方违反约定，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除按合同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落款处由双方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另乙方处载明开户银行：中国银行乌市克东路支行，账号：×××。   2016年9月7日，南洋装饰公司（甲方）与天山玻璃公司（乙方）另签订《1029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南洋装饰公司自天山玻璃公司处购买粘附框暂定4000米，每米10元；组装开启扇暂定350套，38元每套，最终以实际供货量结算。第四条：结算方式按照原合同执行。落款处甲方加盖南洋装饰公司项目专用章并由涂明签字，乙方加盖天山玻璃公司公章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天山玻璃公司向南洋装饰公司交付了货物。2016年5月27日，南洋装饰公司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尾号4889）向天山玻璃公司中国银行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东路支行（账号：×××）汇款5万元。2017年3月20日，南洋装饰公司向天山玻璃公司支付玻璃款10万元。   2016年12月15日，天山玻璃公司核对人徐霞与南洋装饰公司在《产品销售合同》中指定的收货及验货人涂明以需方核对人身份共同出具《1029项目结算单》，确认双方交易的玻璃、粘附框、开启扇加工的数量、面积、单价，总金额合计470,880.3元。   另查明：案外人新疆北新天波门窗工程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新疆天山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钱天童。登记状态：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1029项目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货款。《产品销售合同》中载明南洋装饰公司方收货及验货人系涂明，2016年12月15日涂明代表南洋装饰公司对涉案款项进行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南洋装饰公司出具《1029项目结算单》确认总货款470,880.3元，南洋装饰公司亦于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南洋装饰公司称不欠付天山玻璃公司货款，按照天山玻璃公司指示已将大部分款项付至北新天波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银行转账，甲方应以乙方提供的账户信息为准，不得将货款支付给个人或其他账户”，并于落款处载明天山玻璃公司的银行账户。南洋装饰公司未提交天山玻璃公司指示其将款项付至北新天波公司或双方对收款人变更为北新天波公司协商一致的证据，故对南洋装饰公司主张其向北新天波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系涉案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洋装饰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已依约付清货款，双方均认可南洋装饰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给付5万元、承兑汇票给付10万元货款的事实，故减去南洋装饰公司已付货款15万元，南洋装饰公司尚欠320,880.3元。综上，天山玻璃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天山玻璃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过低，要求法院予以增加，按照月利率6‰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7,543.2元，并按月利率6‰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产品购销合同》第9.3约定“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除按合同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南洋装饰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货款，造成天山玻璃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结合南洋装饰公司逾期付款时间，应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故天山玻璃公司要求增加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息4.75%计算利息，即南洋装饰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320,880.3元×年利率4.75%×1年9个月30天（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27,943.33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人格混同。南洋装饰公司主张天山玻璃公司系案外人北新天波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二公司之间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付款账户，南洋装饰公司未提交涉案款项的付款账户变更为北新天波公司账户的证据。其次，南洋装饰公司与北新天波公司签订《加工安装合同》，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其向北新天波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涉案货款。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对债权人财产混同进行规定。故对南洋装饰公司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南洋装饰公司给付天山玻璃公司货款320,880.3元；二、南洋装饰公司支付天山玻璃公司延期付款利息27,943.33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天山玻璃公司出示以下证据：1.加工安装合同，证明南洋装饰公司和北新天波公司也有涉及买卖玻璃的合同关系；2.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该凭证与南洋装饰公司主张的30万元款项的凭证是相同的，都是付北新天波公司的货款。南洋装饰公司对加工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该合同没有涉及到单独的玻璃买卖；对转账凭证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认可。本院对加工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银行转账凭证系复印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南洋装饰公司与北新天波公司签订了《加工安装合同》，二审中,双方确认就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双方已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南洋装饰公司欠付天山玻璃公司货款金额的认定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二、天山玻璃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   第一，货款金额的认定。上诉人南洋装饰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亚灿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27日共向北新天波公司代付30万元款项均系履行本案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南洋装饰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已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合同对于付款的要求约定，南洋装饰公司应以天山玻璃公司提供的账户信息为准，不得将货款支付给个人或其他账户。如天山玻璃公司要求变更，需向南洋装饰公司提供变更的正式书面函件。而本案南洋装饰公司主张的上述已付款项实际系向北新天波公司支付，虽然天山玻璃公司系北新天波公司股东，但二者均系法人，为独立的商事主体，南洋装饰公司主张上述款项虽向北新天波公司支付，但属于其与天山玻璃公司之间的货款，明显与双方的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并且其与北新天波公司之间亦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就合同款项尚在诉讼当中，故南洋装饰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天山玻璃公司货款的理由因举证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上诉人南洋装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调高违约金，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天山玻璃公司主张双方合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过低，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天山玻璃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南洋装饰公司主张天山玻璃公司与北新天波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天山玻璃公司无权独立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南洋装饰公司分别与天山玻璃公司、北新天波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其与两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是可分的。天山玻璃公司向南洋装饰公司主张《产品销售合同》、《1029项目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主体适格。南洋装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南洋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35元（南洋装饰公司已预交），由南洋装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白 冰         二 〇 二 〇 年 一 月 二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霍培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