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日信，男，1944年10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向华，男，1944年6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崇秀，女，1947年6月14日出生。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日信因与被上诉人李向华、赵崇秀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日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被上诉人李向华、赵崇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日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向华、赵崇秀的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朱日信一审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向华、赵崇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日信对李向华、赵崇秀的损伤没有过错，在此次纠纷中，朱日信是被殴打方，朱日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李向华、赵崇秀的损失中，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实际发生，李向华住院期间都是回家吃饭，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实际发生，且李向华只是轻微皮外伤，不需要护理；3.朱日信因被李向华殴打胸部等部位，后胸疼痛，随后住院进行治疗，住院治疗是被李向华殴打所致，李向华、赵崇秀应当赔偿。当时施工现场的施工材料被李向华、赵崇秀毁坏，其也应进行赔偿。 李向华、赵崇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的发生是因朱日信违章扩建引发的，双方因邻里纠纷处置不当而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受伤。李向华在纠纷中受伤最重，承担50%的责任过重，但李向华考虑邻里关系并未上诉；2.李向华、赵崇秀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一审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对于护理费，李向华住院治疗12天，需要人进行护理，一审支持护理费正确；3.朱日信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李向华、赵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日信赔偿李向华、赵崇秀医疗费4297.88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5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及复印费420元，共计11667.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日信负担。 朱日信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李向华、赵崇秀赔偿朱日信医疗费、护理费、财产损失、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其他损失共计11095.55元；2.反诉费由李向华、赵崇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向华、赵崇秀与朱日信均系居住在资兴市东江镇迎宾路1号中铁十六局家属区11栋楼的居民。朱日信在该栋楼的一楼有一间门面。2019年4月21日15时40分许，朱日信请人对门面后面的空地进行扩建施工。施工过程中，家住二楼的李向华、赵崇秀夫妇认为朱日信的行为属于违法扩建，且影响了李向华、赵崇秀房屋的居住使用。李向华、赵崇秀遂叫施工人员停止施工，而朱日信要求工作人员继续施工。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嗣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冲突导致李向华、赵崇秀、朱日信以及在场劝架的何新兰受伤。其中，李向华头部受伤，赵崇秀的左手掌皮外伤，朱日信的左手手肘皮外伤。事发后，李向华、赵崇秀到资兴市中医院检查治疗，医院中医诊断李向华：1.头部软组织挫裂伤、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1.头部软组织挫裂伤；2.右手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高血压I级极高危。李向华在该院治疗12天；赵崇秀在该院进行检查和伤口处理。李向华、赵崇秀共计花费医疗费4297.88元，其中朱日信垫付医药费1000元。2019年4月23日，朱日信因患冠心病、高血压、甘油三脂、脂肪肝、双侧颈动脉硬化等疾病到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朱日信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3737.55元。2019年6月1日，经资兴市公安局东江派出所委托，郴州市庆兴司法所对李向华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向华（疤痕长度达5㎝），右手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疤痕长度达1.2㎝），评定为轻微伤。”李向华花费鉴定费400元。2019年7月24日，因朱日信一直未赔偿费用，李向华、赵崇秀遂提起诉讼。2019年7月29日，资兴市公安局东江派出所对李向华和朱日信分别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一审诉讼过程中，朱日信提起反诉。 另查明，2018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向华、赵崇秀、朱日信作为居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本应和睦相处，然而双方在因相邻关系产生纠纷后却没有冷静克制自己的情绪，而是采取不理智的方式处理矛盾，从而导致双方在肢体冲突中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故李向华、赵崇秀、朱日信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综合根据损害发生的结果和原因力比例，由李向华、赵崇秀、朱日信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朱日信反诉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以及财产损失，从朱日信提供的证据以及全案案情来看，朱日信在医院治疗期间所花费一系列费用与本次纠纷的发生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对朱日信反诉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依法不予支持。朱日信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朱日信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纠纷造成其工程停工且材料受损，同时，朱日信也未提交何新兰到医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票据，故对朱日信主张的财产损失，依法亦不予以支持。 关于李向华、赵崇秀的损失，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医药费4297.88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予以认定。护理费，李向华住院12天，需要人员护理，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故护理费可以参照2018年湖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计2012.94元（61227÷365×12＝2012.9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予以认定。营养费，李向华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专业意见，依法不予认定。交通费，李向华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鉴定费和复印费，因李向华只提供400元鉴定费票据，故该项费用依法只认定400元。精神抚慰金，因本次纠纷并未对李向华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故不予认定。综上，李向华、赵崇秀的损失共计7910.82元。扣除朱日信已垫付的医药费1000元，朱日信还应赔偿李向华、赵崇秀2955.41元（7910×50%－1000＝2955.4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朱日信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向华、赵崇秀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2955.41元；二、驳回原告李向华、赵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朱日信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300元，由原告李向华、赵崇秀负担75元，被告朱日信负担225元。” 二审期间，朱日信提交两张发票，拟证明朱日信代为支付了案外人何新兰的医药费1000元及朱日信的建筑材料损失费4796元。李向华、赵崇秀质证认为，对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双方打架的过程中并未对材料造成损失。何新兰的医疗费，朱日信一审提出垫付了1000元，该发票显示2680元，且没有其他诊断记录证实，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朱日信提交的发票并不能证明其所购买材料损失是此次纠纷造成，何新兰的药费也与一审陈述不一致，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朱日信是否应承担李向华、赵崇秀受伤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李向华、赵崇秀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二、李向华、赵崇秀是否应承担朱日信受伤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朱日信致伤李向华、赵崇秀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勘验笔录、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受害人照片、伤情鉴定书、住院治疗病历等证据可证，朱日信应按过错承担李向华、赵崇秀受伤的赔偿责任。朱日信上诉称没有致伤李向华、赵崇秀，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李向华受伤住院需要护理。护理费参照2018年本省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李向华住院期间给予住院伙食补助，补助费按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朱日信上诉称，李向华受伤轻微，不需要护理，实际也未要护理，住院期间每天回家吃饭，住院伙食补助费未实际发生，所以上述两项费用均不须赔偿。本院认为，李向华头部受伤住院需要护理，其退休前单位中铁十六局物业公司也证明由何某护理。因此，护理费应当赔偿。住院期间在医院就餐很正常，朱日信称李向华每天回家吃饭没有证据，因此给予住院伙食补助并无不当。朱日信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发生纠纷，双方均有责任，如果朱日信受损，李向华、赵崇秀当然要按过错责任予以赔偿。朱日信提供的诊断书，没有体现所治之病与受伤有关联，所以该费用不能要求李向华、赵崇秀赔偿。从纠纷双方及现场劝解人员对纠纷情况的陈述看，双方均没有损坏对方的财物，因此，朱日信主张财产损失时，没有事实依据。基于上述原因，对朱日信关于建筑材料和医疗费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本院决定不予委托鉴定。朱日信支付给其雇请的工人何新兰的1000元款项，是朱日信自愿给付，还是公安机关在调查询问时决定由朱日信给付，或者是先行垫付的事实不清，朱日信请求赔偿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朱日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朱日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志刚 审判员  李惠铭 审判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