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滨河大道4号1层1门、1层2门、101室。负责人：刘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蓓蓓，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永，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选，男，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绥西运输车队，住所地绥中县万家镇王家村。法定代表人：孙伟，职务不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文选、张伟、绥中县绥西运输车队（以下简称绥西运输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赵文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被法院当庭拒绝，法院未允许我公司的鉴定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赔偿赵文选伤残赔偿金，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赵文选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文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申请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且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应被采信。2.我方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我方在北京长期工作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张伟、绥西运输车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文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伟、绥西运输车队、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支付我医药费9662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711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8000元、住院期间家人住宿费11058元、财产损失17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556489.6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伟、绥西运输车队、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12时45分，在北京市大兴区南六环内环京台高速出口，张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车辆前部与前方同方向周耀智驾驶的小型面包车（×××，内乘：王晓亭、赵文选）后部相撞，造成周耀智、王晓亭、赵文选受伤，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高速路中队处理（以下简称大兴交通支队）认定张伟负全部责任，周耀智、王晓亭、赵文选无责任。事发后，赵文选前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就诊，2018年7月5日入院，2018年8月6日出院，实际住院时间为32天。被诊断为左侧桡骨骨折；腹部闭合性损伤；肝破裂；脾破裂；腹盆腔积液；颈6椎体骨折；颈6椎体右侧横突、关节突、椎板骨折；腰3、4椎体骨折；腰1-4右侧横突骨折；腰3椎体滑脱（Ⅰ度）；右侧第3-7肋骨骨折；左侧第2-11肋骨骨折；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多处皮擦伤（左膝、左小腿、右膝）；右肘部皮划伤；上唇挫伤；2十松动；1十部分缺失；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为：1.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壹个月需壹人陪护；2.颈胸支具（需外购）固定2-3个月，左前臂支具（需外购）固定4-6周；3.骨折愈合后建议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两万元；4.胸腹情况专科随诊复查；5.血糖情况专科就诊；6.1个月后门诊复查，病情有变化及时就诊。为证明医疗费用损失，赵文选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票据2张，金额共计288元；提交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4张，金额共计93213.75元；提交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张，金额共计1008元。赵文选提交外购药发票5张，金额共计2111.9元。为证明误工费损失，赵文选提交了与北京锦绣华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018年1月至7月，北京锦绣华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金现金支付表，显示其上述七个月工资分别为7800元、5700元、8400元、7800元、8400元、8400元、1500元，并提交了北京锦绣华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误工证明，载明“……该员工自2014年3月2日到我单位工作至今。自2018年7月5日该员工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至今未到单位上班，处于请假期间，我单位未给其发放请假期间工资。该员工在职期间每月工资为9000元，在此期间扣减工资为54000元，经办人邓伟军，2019年3月14日”。为证明部分护理费损失，赵文选提交了加盖“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财务专用章”收据5张，金额分别为450元、1300元、900元、100元、1000元，以上共计3750元。为证明鉴定费损失，赵文选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350元。为证明残疾生活辅助具费，赵文选提交加盖“北京今日阳光医康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1张，金额为8000元。为证明部分交通费损失，赵文选提交北京市省际长途客运统一客票1张，金额为70元。为证明住宿费损失，赵文选提交加盖“北京金涛缘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丰台第二分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1张，金额为5530元，提交加盖“北京右安门约泰酒店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1张，金额为5528元，以上共计11058元。为证明财产损失，赵文选提交手机照片两张。另查，受赵文选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文选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二个九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被鉴定人赵文选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再查，根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6721号（以下简称1672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张伟为绥西运输车队员工，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限内。16721号案件所涉交通事故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同一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大兴交通支队认定张伟为全部责任，周耀智、王晓亭、赵文选无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根据16721号案件的认定，由于张伟是在为绥西运输车队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事故责任应该由绥西运输车队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就此次事故给赵文选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由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绥西运输车队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赵文选在起诉前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以保险公司未参与鉴定等为由主张鉴定程序违法，并申请重新鉴定。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提出的理由不足以反驳鉴定意见书所认定事实，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予。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因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医疗费为94509.75元（外购药无相关医嘱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3200元（住院32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100元并无不当）；护理费确认为7110元（鉴定意见书载明护理期为60日，住院32日期间支出护理费3750元，剩余护理时间28日，主张家属护理每日护理费120元并无不当）；营养费确认为4500元（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为90日，主张营养费为每日50元并无不当）；误工费25600元（鉴定意见书载明误工期为180日；赵文选主张误工费过高，由于其未提交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予以证明，对其月收入酌定按个人所得税免征额计算，2018年10月1日前按照3500元每月计算，2018年10月1日以后按照5000元每月计算；经计算误工费为25600元）；残疾赔偿金确认为339950元（根据劳动合同书和现金支付表可以认定赵文选收入来源于瓦工即非农业活动，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即每年67990元，定残时未满60周岁按照20年计算，两个九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残疾赔偿金为67990乘以20再乘以25%即339950）；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为8000元（购买上肢外固定支具支出3000元、购买头颈胸外定支具支出5000元，有医嘱和发票支持，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赵文选的伤残等级为两个九级伤残，综合考虑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主张金额为24000元过高，法院酌定为20000元）；交通费为600元（住院32日，复查2次，主张2000元过高，酌情确定为600元）；鉴定费为435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因赵文选已住院治疗，不存在异地就医又未能住院的情况，故其要求赔偿住宿费1105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赵文选主张财产损失17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有效证明其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文选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类损失102209.75元（医疗费9450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4500元）、死亡伤残类损失401260元（残疾赔偿金33995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8000元、护理费7110元、误工费25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503469.75元。此外，鉴定费支出4350元。由于本案交通事故与16721号案件中交通事故系同一起事故，在16721号案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类已经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类费用已经赔付44922元；商业三者险已经赔付101638.57元。故本案中，首先由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赵文选死亡伤残类损失650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45078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文选438391.75元（医疗费9450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25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11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294872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文选死亡伤残类损失650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4507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文选保险赔偿金438391.75元（医疗费9450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25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11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294872元）；三、驳回赵文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文选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各项合理损失数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认，张伟负全部责任，赵文选等人无责任，因案涉事故发生时张伟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绥西运输车队承担。因张伟驾驶的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赵文选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绥西运输车队予以赔偿。现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上诉主张赵文选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赵文选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虽不认可前述鉴定意见书，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亦未提交证据对前述鉴定结论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依据前述鉴定结论确定赵文选的各项损失具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北京城镇标准计算赵文选的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一节，本院认为，赵文选虽系农村户口，但依据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现金支付表等证据，可以确定赵文选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活动，故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城镇标准计算赵文选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上诉主张赵文选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有误一节，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赵文选的伤情经鉴定机构确定误工期为180日，其虽提交了误工证明、现金支付表等证据对其收入情况予以佐证，但并未提交税收完税证明等，考虑到赵文选确具有一定劳动能力并因案涉事故遭受损害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据个人所得税免征额计算赵文选的误工损失亦属适当，本院不持异议。就护理费一节，经鉴定，赵文选的护理期为60日，依据其提交的护理票据，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750元。就出院后的护理费用，赵文选依据每天120元标准主张并未超出合理范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就营养费一节，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鉴定意见书确认赵文选的营养期为90日，其依据每天50元标准主张营养费亦属适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赵文选因案涉事故遭受的其他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并无不当，且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赵文选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