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宾，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微观，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玲，女，196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静，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清，女，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明，女，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梅，女，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杰，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林，男，193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连明，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李连春，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珠，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宾因与被上诉人李月玲、李月静、李月清、李月明、李月梅、李忠林及原审第三人李连明、李连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微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清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玲、李月静、李月清、李月明、李月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原审第三人李连明，原审第三人李连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安置房屋面积是按宅基地面积的70%确定的，被安置人为李忠林一人。基于身份关系从村集体经济组织获得的宅基地使用权应作为一种特殊物权，不能作为一般“财产”进行继承，必须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才能取得，五个原审原告户口迁出，其宅基地使用权资格随之丧失，其母亲的宅基地使用权也因死亡而丧失，所以李忠林对三套安置房有完全的所有权。原审法院认定三套房屋是李忠林夫妻二人共同财产错误。被上诉人李月玲、李月静、李月清、李月明、李月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连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连明同意将李连明的份额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连春述称，赠与合同应当全部无效，李忠林在拆迁协议和安置协议中处置了李连春的财产利益，一审未对此进行认定，也没有对部分无效的份额进行划分。李月玲、李月静、李月清、李月明、李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李宾与李忠林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某和李忠林于1954年结婚，婚后生育二子五女，长女李月明、长子李连明、次女李月玲、次子李连春、三女李月清、四女李月梅、五女李月静。1976年，李忠林、洪某取得建房批示，1979年，李忠林、洪某在北京市通州区××村××192号院落（以下简称“192号院”）内建成北房五间。房屋建成后，李忠林夫妻与子女共同在192号院内居住，子女结婚后陆续搬出居住。1993年，192号院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李忠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用地面积为254平方米。2001年3月14日，洪某去世，去世前未留遗嘱。2006年，李连春在192号院老北房五间南侧建设两排正房，每排正房各三间，该两排正房形成一个独立的院落。2015年8月，192号院因棚户区改造项目被拆迁，被拆迁人为李忠林，拆迁人为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李忠林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安置协议》等拆迁文件。根据相关拆迁文件的约定：1、乙方（李忠林）在拆迁范围内××村××街192号宅基地合法认定面积为442.49平方米，合法宅基地内房屋建筑面积215.22平方米，出租房屋面积20平方米，乙方被安置人口共计1人，安置面积约为309.74平方米，乙方选择房屋安置。2、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1433332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97009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269025元，设备移机费1335元，房屋租赁补助费4000元，住宅房屋搬迁补助费3228元，安家补助费50000元，合法利用土地奖励费100000元，宅基地少建房奖18181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0元；上述各项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共计2339745元。3、乙方被安置人口为李忠林本人，应安置面积309.74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324.9平方米。安置户型套数4套，具体信息如下：胡各庄地块东区××号楼××单元××号三居室（101.12平方米）、胡各庄地块西区××号楼××单元××号三居室（100.98平方米）、胡各庄地块西区××号楼××单元××号一居室（61.4平方米）、胡各庄地块西区××号楼××单元××号一居室（61.4平方米）；上述在安置指标范围内购买的安置房面积为309.74平方米，购买价格按3850平方米计算，超出面积在20平方米（含）以内的，该部分购房价按照7300元／平方米计算；购房款总计1303167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192号院内应安置房屋面积系按照宅基地面积70％的标准确定。协议签订后，192号院被拆迁，协议约定的拆迁款及四套安置房屋均已如约履行完毕。2018年12月5日，李忠林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宾代表其本人办理房屋因环境提升改造选择原房回购及产权置换有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⑴接收通知、评估结果等相关文书；⑵与实施主体协商、签订回购或产权置换协议；⑶重新进行剩余房源选房意向登记及选定置换房、选定车位；⑷领取补贴、补助款、奖励费（款项由银行直接发放给被授权人李宾名下），交付房屋等。当日，李宾（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代李忠林（乙方、房屋产权人）与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实施主体）针对192号院拆迁分得的三套安置房（古月佳园小区××号楼××单元××号、古月佳园小区××号楼××单元××号、古月佳园小区××号楼××单元××号）分别签订《古月佳园环境提升改造项目原房回购协议》，三套房屋的原房回购款及补贴费用共计12843790.1元。2018年12月7日，李忠林与李宾签订《赠与合同》，约定：“一、赠与财产状况。李忠林名下的古月佳园小区东区××号楼××单元××号、古月佳园小区西区××号楼××单元××号、古月佳园小区西区××号楼××单元××号，由于小区内环境提升改造，现三套房屋选择原房回购方案，原房回购款共计12843790.1元人民币。二、赠与人李忠林自愿将上述原房回购所得人民币赠与受赠人李宾个人所有。三、受赠人李宾自愿接受赠与人李忠林赠与的上述人民币。四、李忠林于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将上述人民币移交给李宾。五、本赠与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六、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由违约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三套房屋的原房回购款直接打入李宾个人银行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李月玲、李月静、李月清、李月明、李月梅与李宾、李忠林及李连明、李连春三方争议的焦点为李忠林与李宾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上述赠与合同系对于三套安置楼房原房回购款的处分，而三套安置楼房系192号院拆迁安置所得，192号院内老北房系李忠林和洪某共同建设，属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洪某去世后，其财产转化为个人遗产，在未进行继承分割的情况下，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即配偶、子女共同共有，故李忠林对于拆迁所得的房产并非唯一权利人，其擅自处分上述房产侵害了其他权利人的利益，其处分行为应属无效。关于李忠林对于个人财产处分部分是否有效的问题，对于李忠林辩称其签订赠与合同并非要将原房回购款赠与给李宾个人，签订赠与合同时受到了蒙蔽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李忠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仅凭其事后的口头否认不能推翻之前行为的效力，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依据，且该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对李忠林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连春提起的独立诉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忠林与李宾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中涉及李忠林个人财产部分的赠与有效，其他部分的赠与无效；二、驳回李月清、李月静、李月明、李月玲、李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忠林提交2019年8月22日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赠与合同不是李忠林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笔录与一审法官询问李忠林的笔录可以相互佐证。李宾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其提交的赠与合同及视频足以证实李忠林当时是清醒的，是真实意思表示。李月玲、李月静、李月清、李月明、李月梅、李连春认可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李连明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询问笔录系李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制作，内容为李霞对李忠林询问的内容，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且制作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故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另，各方当事人均陈述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四行“房五间南侧建设两排正房”应为“房五间北侧建设两排正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192号院内老北房系李忠林和洪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洪某去世后，其房产份额转化为遗产，在遗产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共有。案涉赠与合同所处分的原房回购款系对192号院拆迁安置所得，李忠林无权在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处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赠与合同涉及李忠林个人财产部分赠与有效、其他部分赠与无效，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故而不能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但宅基地上所建设的房屋等附属物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本案中拆迁补偿不仅针对宅基地使用权，亦包括对地上物及其他各项补助费和奖励费，因此李宾关于只有李忠林一人是宅基地使用权人故而对三套安置房有完全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审判员  付 辉审判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昕燏书记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