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路336号5幢508室。法定代表人：葛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良，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云，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可寺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1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奈可寺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实际主动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离职，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退还转让款和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上诉人无需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姚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奈可寺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奈可寺特公司与姚云2018年5月1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姚云返还奈可寺特公司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赔偿奈可寺特公司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合计281,681.78元;3.判令由姚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姚云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1、判令奈可寺特公司支付姚云股权转让款本金250,000元；2、判令奈可寺特公司支付以前述转让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3.判令奈可寺特公司赔偿姚云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4．判令奈可寺特公司赔偿姚云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6,000元。以上合计293,796.88元。5.判令将A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葛某；6.判令奈可寺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A公司原系由姚云等人注册成立并在网上经营佐酒零食品牌“XX”的零售销售公司。2018年5月18日，奈可寺特公司、姚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姚云承诺有权处理标的公司即A公司100%股权，并且签订本协议已经纪某和沙某认可同意（沙某持有10%股份发，实际所有人是纪某）；协议第三条股权转让：乙方（姚云）同意将其在工商登记中8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奈可寺特公司）及沙某工商登记中的10%股权转让给甲方，即标的公司共计9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股权转让后的标的公司股权结构如下即甲方持有标的公司90%股权比例、乙方持有标的公司10%股权比例；第四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甲、乙双方同意9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00,000元，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即250,000元，在90%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乙方剩余50%（250,000）的股权转让款；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第六条乙方承诺：1、乙方承诺为转让股权的唯一所有权人；2、乙方承诺标的公司没有未了结的债务、行政罚款……甲方可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第八条本协议的解除：协议一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承诺有虚假、误导或重大遗漏的，其他任何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其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第十三条其他：乙方承诺在出让股份后，仍在标的公司任职，并将在标的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计算），乙方如任职一年便主动离职或因严重违纪被标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向甲方承担不低于股权转让款总额25%的违约责任，如甲方或标的公司的损失高于该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计算。2018年5月28日，奈可寺特公司向姚云支付250,000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7月7日，双方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奈可寺特公司持有90%股权，姚云持有10%股权。嗣后，奈可寺特公司即委派姚云在其名下的控股公司A公司及北京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开展相关业务。2018年9月25日，姚云微信奈可寺特公司“老大，刚好找你说点事，我决定近期就退出沐光，退出前该落地的都会帮你落地”。2018年10月15日，姚云微信王某，催讨9月份工资，并多次要求沟通调解。2018年10月22日，姚云向王某发送邮件，邮件内容如下：“我2018年9月25日就已经向CEO葛某提出离职申请，按照规定，正式提出离职后一个月即算做自动离职，所以我的正式离职时间应该是10月25日”。双方为相关事宜的交接等迟迟未有最终解决方案，姚云于2018年11月29日又微信姚云“葛总，如之前和律师调解沟通，我把剩余股份转让给杭州C有限公司，但是要求法人变更，同时将我的社保从A公司转出。这件事还希望能够尽快推进一下，谢谢。”（庭审中姚云称，在未经其同意情况下，奈可寺特公司将姚云员工遣散，将A公司店铺关闭，导致项目停摆，故才提出要求将股权一并转让）。一审另查明，王某系B公司的员工，担任人事一职，A公司的人事也由王某负责管理（A公司没有人事）。一审又查明，奈可寺特公司为支持A公司日常运转共投入资金347,468.51元，其中65,786.73元系奈可寺特公司自身业务所需，245,677.99元则用于A公司工资、运费、房租、办公费用和税务支出等，36,003.79元系A公司库存。一审还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姚云的社会养老险均由A公司缴纳，自2018年11月至今姚云没有社会养老保险缴纳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奈可寺特公司、姚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奈可寺特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姚云应当按约配合奈可寺特公司将A公司9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奈可寺特公司名下。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8年7月7日完成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奈可寺特公司持有90%股权，姚云持有10%股权。而奈可寺特公司履行完第一笔25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则以姚云未将税务、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姚云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为由拒绝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变更登记的完成应当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税务变更登记并不属于股权变更登记的范畴，税务登记变更与否并不影响奈可寺特公司的股东身份；其次，对于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合同约定“90%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并无关于税务变更登记的约定，故在双方将A公司90%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应视为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完成，奈可寺特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剩余50%（25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姚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姚云是否任职未满三年即擅自离职，奈可寺特公司是否可据此解除合同。奈可寺特公司称姚云在A公司任职三个月即离职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姚云作出的承诺虚假，故奈可寺特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姚云确实向王某提出离职，但王某系B公司的员工，从姚云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明确提出离开B公司，而非A公司；从姚云的社保缴纳情况看，至今也仍在A公司；尽管姚云曾提出要求将A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奈可寺特公司，但基于双方因工资发放等存在矛盾，为相关事宜一直在沟通协商，不排除姚云在沟通过程中有离开A公司的想法，但不能就此认定姚云的离职邮件系要求从A公司离职；故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姚云向A公司提出离职。退一步而言，姚云已从A公司离职，奈可寺特公司是否可依据约定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八条约定“协议一方在协议项下的承诺有虚假、误导或重大遗漏的，其他任何一方有权书面通知其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那“姚云在A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的约定是否属于姚云的承诺？协议第六条乙方承诺约定的内容并不包含“姚云在A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这一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姚云在A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并非合同约定中的“承诺”；其次，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姚云需在A公司任职三年及以上（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计算），如姚云任职一年便主动离职或因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关系，应向甲方承担不低于股权转让款总额25%的违约责任……”，显然，若姚云任职后即离职，则姚云对违反合同所承担的违约责任是赔偿损失，而不是解除合同。奈可寺特公司以“姚云在A公司任职三个月即离职，姚云作出的承诺虚假为由”要求依照协议约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没有约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奈可寺特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合计281,681.7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奈可寺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姚云剩余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支付2018年7月14日（姚云主张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姚云要求按照1.5倍利率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姚云要求奈可寺特公司支付律师费、公证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姚云要求将A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葛某的诉讼请求，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云股权转让款250,000元；三、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云2018年7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姚云负担325元，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8元。二审中，上诉人奈可寺特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工资支付凭证，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诺的团队成员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工资由A公司发放，与B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姚云认为，该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诉人奈可寺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对上述材料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均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按照协议履行。现奈可寺特公司上诉认为，其有权依照约定行使解除权，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姚云存在虚假承诺，应当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奈可寺特公司应当对姚云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虚假承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本院注意到，从案涉协议第十三条看，协议约定了姚云在标的公司任职的要求，该标的公司指A公司，而姚云到B公司工作系受奈可寺特公司指派，姚云的劳动关系一直在A公司，至今未发生变动，现并无证据表明姚云离开B公司属于违反了协议约定或构成虚假承诺。奈可寺特公司基于虚假承诺而行使解除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奈可寺特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奈可寺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16元，由上诉人杭州奈可寺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