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12民初7155号原告：万丽娟，女，1975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狄，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杰，男，1994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赛丞，江苏正气浩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万丽娟与被告徐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万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狄，被告徐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赛丞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万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狄，被告徐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赛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入股资金846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53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原告万丽娟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创始股东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入股资金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在夏溪承租丽都家园4幢101号商铺做形体美容院，被告到原告店里进行产品销售推广期间与原告结识。后被告多次向原告提出开办一家美容师培训学校。因原告店里长期缺少美容师，遂响应被告提议，同意被告要求支付入股资金，从而成为被告创建公司的创始股东。2018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创始股东协议一份。另外，双方口头约定，如一方违约，支付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共计向被告转账84600元，并多次向被告询问成立公司事宜，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事后，原告发现被告并没有组建任何公司，相应资金实际都由被告个人占用。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上述诉请，望予支持。被告徐杰辩称：1、原告、答辩人、石文波和王艳慧共四人参与办学，其中，原告和王艳慧每人持股8%，答辩人和石文波每人持股42%，除原被告之间创始股东协议外，没有签订其他关于股东和持股比例等方面的书面协议，都是口头的约定；与原告万丽娟签订创始股东协议是因为答辩人收取了她的钱，要给她一个交代；2、对收取原告万丽娟60000元出资款的事实没有异议，石文波、王艳慧没有出钱；3、因难以取得办学许可证，就想在甘肃武威三州职业技术学校承办两个美容师培训班，期间，答辩人共计花费十五万元左右，包括给学校打款、教室装修，购置洗面奶等培训时的消耗品，及2018年6月-9月期间的住宿费、交通费等，但因时间久了，付款依据和发票等难以提供；4、在学校无法继续开办的情况下，应当进行清算，不能仅由答辩人一人承担返还60000元出资款的义务。原告万丽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6月26日创始股东协议原件一份；2、收款收据原件一份；3、微信转账截屏、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交付出资款的凭证；4、2018年8月24日、8月27日、9月15日万丽娟与徐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三页，证明原告万丽娟向被告徐杰催款的事实。被告徐杰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9月18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原件一份；2、2018年10月21日徐杰与石文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3、徐杰向甘肃武威三州职业技术学校转账28800元的微信转账截屏三页；4、万丽娟、徐杰、石文波和王艳慧四人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两页。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万丽娟提供的证据1、4，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万丽娟提供的证据2、3，本院对被告徐杰收取原告万丽娟60000元出资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徐杰提供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徐杰提供的证据2，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徐杰提供的证据3，原告万丽娟不予认可，因被告徐杰未能提供合作协议、收款人身份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被告徐杰主张的在甘肃武威三州职业技术学校承办美容师培训班，并向该校实际支付288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被告徐杰提供的证据4，本院对原告万丽娟向被告徐杰催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原告万丽娟在夏溪丽都家园租赁商铺开办美容养生馆，被告徐杰上门推销排毒酵素等美容养生产品，双方因此结识。期间，被告徐杰向原告万丽娟提议共同合办一家美容师培训学校，并介绍原告万丽娟认识了石文波、王艳慧两人。原告万丽娟的美容养生馆长期缺少美容师，遂同意了被告徐杰的提议。2018年6月26日，原告万丽娟作为乙方，被告徐杰作为甲方代表，签署一份创始股东协议，主要内容：公司名称为，注册资本为万元，公司的住所、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经营期限等主体基本信息，以公司章程约定且经工商登记规定为准。甲方：以方式出资，认缴注册资本万元，持有公司%股权；乙方：以转账方式出资，认缴注册资本7.33万元，持有公司8%股权。全体股东需按时履行出资义务，否则，其股权比例自动调整为实际出资金额占公司注册资本金的比例。附加协议：股东权益：1、店内美容师免费输送（公司运营成本除外）；2、公司盈利按照各自所持股份比例享受分红；3、所有公司输送美容师的配送产品之外，全部按照产品成本价+公司运营费拿货；4、店内活动，公司卖手除工资提成等必须费用之外，不收取任何费用……另，该协议文本上还载明有股权稀释、表决、财务及盈亏承担、股权成熟及回购、股权锁定和处分等内容。创始股东协议签订前后，原告万丽娟共计向被告徐杰交付出资款60000元，其中，2018年6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8年7月6日转账2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其他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2018年6月，原告万丽娟、被告徐杰、案外人石文波共同至甘肃武威三州职业技术学校进行了考察。期间，各方在合作款的支付、学校选址、出资款返还等问题上发生了争议。2018年9月18日，原告万丽娟向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夏溪派出所厚余村委社区责任区报案，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报警内容为：报警人称之前对方去其店里，称有美容师培训，报警人通过微信和手机银行转账给对方一共六万元……民警调解后要求双方对账协商解决。后被告徐杰未还分文，原告万丽娟诉来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原被告均确认共同创办美容师培训学校已无可能。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共同创办美容师培训学校，原告万丽娟出资7.33万元，占股8%及原告万丽娟实际向被告徐杰交付出资款60000元等基本案件事实认可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案系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以职业技能培训为目的的学校的活动，属于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调整范围，本案除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外，还应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创始股东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原告万丽娟要求返还出资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法律行为分类的角度来看，联合办学协议与发起人协议、设立公司的章程行为及合伙协议相同，均属于共同法律行为，即存在数个平行且一致的意思表示，遵循“全体一致，反对退出”的逻辑，此不同于公司决议行为。因此，对行为主体、主体人数、意思表示的内容及各主体意思表示是否一致等事项需严格考察。从合同主要条款是否齐备的角度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可以单独或者联合举办民办学校。联合举办民办学校的，应当签订联合办学协议，明确办学宗旨、培养目标以及各方的出资数额、方式和权利、义务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被告徐杰陈述案涉“创始股东协议”签订的动因在于其收取了原告万丽娟的钱，要给她一个交代，此与协议签订前被告徐杰已收取原告万丽娟出资款10000元的事实相印证，可见，签订该协议的主要目的并非是为了明确各方在联合办学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创始股东协议”仅载明原告万丽娟出资7.33万元，持股8%，未载明被告徐杰的出资数额、出资方式和持股比例。被告徐杰主张美容师培训学校由万丽娟、徐杰、石文波和王艳慧四人共同参与创办，其与石文波每人持股42%，万丽娟、王艳慧每人持股8%，但四人之间没有签署联合办学协议等书面文件，被告徐杰对此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并陈述美容师培训学校筹备过程中，石文波、王艳慧没有出钱。原告万丽娟表示，其对举办者人数及每名举办者的出资数额、出资方式等均不清楚。据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或原被告与石文波、王艳慧四人之间就出资设立民办学校，及办学宗旨、培养目标等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案涉“创始股东协议”并不成立。且民办学校属于事业单位法人，设立民办学校应经审批机关审批并取得办学许可证，原被告也明确表示办学活动已无法继续推进，故案涉“创始股东协议”的上述效力瑕疵也无补救的现实可能。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可参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徐杰对实际收取原告万丽娟出资款6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在“创始股东协议”不成立的情况下，该笔出资款应由被告徐杰返还。原告万丽娟要求被告徐杰返还出资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徐杰主张的其在筹备办学期间共计花费十五万元左右的辩称意见，因被告徐杰未能向本院提交申办报告或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等依据，对其开展的筹备事项、钱款支出明细及其与办学活动的关联性加以证明，其要求原告万丽娟分担上述费用的辩称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对被告徐杰关于本案系四人合伙，在办学活动无法继续推进的情况下，应进行清算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四人之间就合伙诸事项达成合意，被告徐杰又陈述石文波、王艳慧没有出钱，故对被告徐杰该项辩称意见，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若被告徐杰有其他证据，可另行主张权益。综上，原告万丽娟要求解除案涉“创始股东协议”的诉讼请求，系对法律行为的效力认识有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6月26日签署的“创始股东协议”不成立。原告万丽娟要求被告徐杰返还出资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杰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万丽娟与被告徐杰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的创始股东协议不成立；二、被告徐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丽娟返还出资款6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徐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章福泉人民陪审员  周 成人民陪审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孟小军书 记 员  梁 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法人，为非营利法人。非营利法人包括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等。第八十八条具备法人条件，为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要，提供公益服务设立的事业单位，经依法登记成立，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依照教育法和其他有关教育法律执行。第九条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一条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可以单独或者联合举办民办学校。联合举办民办学校的，应当签订联合办学协议，明确办学宗旨、培养目标以及各方的出资数额、方式和权利、义务等。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