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9年2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才，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8（崔某2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3，男，1953年2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7，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原审被告：崔某4，男，1955年1月21日出生。原审被告：崔某5，男，1959年7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崔某6，女，1951年1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崔某6之子）。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2、崔某3、崔某7及原审被告崔某4、崔某5、崔某6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1日，在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签订了分割协议，该协议侵犯了刘某的合法权益，崔某5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无效，协议内容严重不公平。当天晚上九点多刘某看到协议后，第二天找拆迁办、村委会要求处理未果，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刘某拆迁前一直居住在被拆迁院落内，推定刘某知道分配协议内容，是错误的。崔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调解协议是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基础，是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二、调解协议的签订符合民法通则生效要件以及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三、调解协议是由全体被上诉人签订的，均有权处置自己家中的拆迁利益，该处置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四、刘某作为崔某5配偶对调解协议内容不可能不知情，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当时有异议。崔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崔某3的意见。崔某7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崔某3、崔某2的意见。崔某6述称，同意崔某3、崔某2的意见。崔某4、崔某5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崔某7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北京市海淀区103号地上物及周转房补偿分配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崔某1与果某系夫妻，二人生育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五个子女，崔某11986年去世，果某1999年去世；崔某5与刘某系夫妻；崔某7系崔某2之子。位于原北京市海淀区103号院系崔某1祖业产，原有西房3间；2000年崔某5夫妇在该院落建北房3间；同时期崔某2在院落北侧建北房3间；院落内房屋分别由崔某4、崔某5、崔某7居住使用。崔某7一家、崔某5、崔某4一家户口登记在该院落。2017年，该院落涉及腾退安置。2017年12月11日，经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高里章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甲方崔某2（原文如此，下同）、乙方崔某3、丙方崔某4、丁方崔某5、戊方崔某6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内容：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继承法、拆迁补偿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甲乙丙丁戊方就北京市海淀区温103号院宅基地遗产分割，2017年12月11日，甲乙丙丁及戊方代理人崔某4（详见附件1授权委托书）在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高里掌村委会在自愿、平等、公平、公正、合理的基础上，五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丁戊五方一致委托甲方崔某2长子崔某8全权代理北京市海淀区103号院宅基地拆迁腾退事宜（详见附件2授权委托书）。二、五方一致承认五方同意分割的宅基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3号院，面积263.5平方米。对该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四方平均分配，263.5÷5=52.7平方米，即五方每方均分52.7平方米。三、五方分配方案是：甲方崔某2、丙方崔某4、丁方崔某5三方均同意根据本协议所指103号院腾退安置协议约定的房屋安置；乙方崔某3及戊方崔某6均同意根据本协议所指103号院腾退安置协议约定按照货币安置。乙方崔某3及戊方崔某6具体安置补偿方式是每方获得腾退补偿款1844500元整，乙方和戊方腾退补偿款共计3689000元，此款项由本协议所指103号院腾退安置协议约定的腾退补偿款扣除，不足部分由甲方崔某2补偿105万元、丙方崔某4补偿73万元、丁方崔某5补偿58.5万元，在本协议所指103号院拆迁款发放之日由甲方崔某2、丙方崔某4、丁方崔某5各方将各方以上各方应支付补偿款全额一次性交给五方共同指定的代收人田克刚代收，由田克刚将所收到补偿款根据本协议约定全部转交给乙方崔某3及戊方崔某6。四、甲乙丙丁戊五方保证是北京市海淀区103号院宅基地遗产全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该院包括腾退安置权益在内一切财产，甲乙丙丁戊五方享有包括全部继承权在内的一切权利。五、本协议自甲乙丙丁戊五方签字且经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八份，每份二页，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丙丁戊五方各持一份，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高里掌村村委会、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各留一份。同日，甲方崔某7、乙方崔某4、丙方崔某5签订《北京市海淀区103号院地上物及周转费补偿分配协议人民调解协议》，内容：甲乙丙三方就北京市海淀区103号院宅基地地上物及周转费补偿，2017年12月11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高里掌村委会在自愿、公正、公平、合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崔某4安置人口3人，周转房补偿款17.28万元整，房屋面积65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地上物补偿款6.5万元整，以上合计23.78万元。二、丙方崔某5安置人口2人，周转房补偿款11.52万元整，房屋面积100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地上物补偿款10万元整，以上合计21.52万元。三、甲方崔某7安置人口4人，周转房补偿款23.04万元整，房屋面积100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地上物补偿款10万元整，以上合计33.04万元。一、甲乙丙三方上述款项合计78.34万元，均由崔某3和崔某6各支付39.17万元，崔某3和崔某6在腾退款发放之日交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指定的代收人田克刚代收，由田克刚将所收到该补偿款根据本协议约定当即全部转交给甲乙丙三方。四、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及崔某3、崔某6均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6份，每份二页，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丙三方及崔某3、崔某6各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高里掌村拆迁办田克刚各持一份。崔某3、崔某6另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崔某7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甲方）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高里掌村民委员会签订《温泉镇高里掌村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甲方因海淀区温泉镇高里掌村腾退项目，需腾退乙方在北京市海淀区103号院的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为确保搬迁腾退工作顺利进行，保护甲、乙双方合法权益，依照温泉镇腾退改造方案及实施细则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协商，就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的宅基地面积为263.5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232.72平方米，营业面积为116.36平方米，安置人口数9人，被安置人分别是崔某7、王娟、崔文姝、崔文昕、崔某4、许淑美、崔峥、崔某5、刘某；乙方置换、购买安置房面积共计370平方米，其中包括：给予乙方的置换面积为263.50平方米，乙方另购买面积为96.5平方米，10平方米内调节购买10平方米，安置楼房的建筑面积最终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综合腾退补偿款共计1641276元整，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作价共计298596元、各项补偿、补助、奖励共计1342680元，含提前搬家奖50000元、工程配合奖250000元、特殊情况奖励费150000元、提前腾地奖263500元、空地补助费18468元、搬家补助费10540元、空调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迁移补助费320元、周转费51840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81452元；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宅基地面积置换安置房面积后，若宅基地面积不足，乙方另购面积的应扣除购房款319500元，其中含依据本次腾退改造方案，应扣除购房款30000元、超出宅基地置换面积，应扣除购房款189500元；在本次腾退中乙方应得总补偿、补助费、奖励费（已抵扣购房款后）共计为1321775元。现安置房尚未选房，拆迁款尚未发放。另根据《温泉镇高里掌村宅基地腾退安置及补偿工作实施细则》规定，定向安置房安置的标准采取宅基地置换安置房方式，但人均置换面积不得突破50建筑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其配偶可优先使用相应宅基地面积，按照人均50建筑平方米的置换面积置换安置房，其他安置对象在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其配偶完成宅基地置换安置房后，可使用剩余宅基地面积置换安置房，但人均置换面积不得突破50建筑平方米，对于人多地少的住房困难家庭，除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其配偶外的其他安置对象实施宅基地置换后人均安置面积不足40建筑平方米的，经民主评议且公示无异议后，可适当增加置换面积，但人均置换面积不得突破40建筑平方米，增加的置换面积由被腾退人以安置房综合建安成本价购买；宅基地面积小于安置房面积的，补足部分按照6000元/平方米购买安置房；因楼房户型原因在置换定向安置房时，安置房建筑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的，超出部分按6000元/平方米购买，但每个宅基地院落最多不能超过10平方米。就上述系列协议的签订前后顺序及关系，崔某2主张先由各方签订分配协议，之后由崔某7签订腾退安置协议，各方利益分配是按照拆迁办计算出的拆迁补偿内容确定的。本案，刘某主张103号院有其拆迁腾退利益，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崔某7未经其同意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主张协议无效，其称拆迁之前及之后均与崔某5共同居住在103号院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各方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系列分配协议、调解协议事实认可，就协议效力，双方持不同意见。刘某主张无效，理由为其在103号院参与建房，其对上述调解协议不知情不认可，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崔某7属于无权处分，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要求确认无效。法院一一分析如下：首先103号腾退利益，刘某是否享有相关权利？根据103号院落内建房及腾退安置情况，刘某参与过院落内房屋的建盖，且根据现有103号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刘某被认定为安置人，故其对该院落因腾退获得的利益享有相应的权利。其次，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崔某7签订的系列分配协议、调解协议的性质？系家庭成员对103号院落腾退安置利益如何分配达成的协议。再次，刘某主张对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崔某7签订的系列协议不知情是否成立？根据刘某的陈述，其拆迁之前及拆迁中均居住在103号院落，且根据当地腾退政策，一般由户主一人签字办理相关腾退事项，不要求所有利益相关人均签字确认；另腾退搬迁系重大事项，刘某主张对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崔某7签订本案系列协议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综上，刘某对崔某5等人签订上述协议系明知且当时未提异议，现其主张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崔某7无权处分，法院不予采信，进而其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崔某7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北京市海淀区103号地上物及周转房补偿分配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情形。关于刘某上诉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的理由，刘某称其在签订协议当时不在场、不知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刘某自认于签订协议后当晚便知晓协议内容，其在拆迁前后与崔某5一直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故应当认定刘某对崔某5等人签订上述协议系知情。刘某上诉主张当时知晓协议后即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刘某以崔某5签字属于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某上诉主张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但在本案中刘某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无效，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4元，由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