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维高，男，1969年9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开林，男，1964年11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思想，兴义市猪场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维高因与被上诉人胡开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7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维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胡开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开林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双方签订《合同书》引发的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或合伙关系。一审适用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错误。2．一审认定胡开林基于合同约定及田维高默认方式取得被砍伐板栗树物权，事实错误。根据《合同书》，无论是在承包期内还是承包期届满以后，板栗树均属田维高所有，且林权证亦载明田维高系林木所有人。胡开林未举证证明自己系被砍伐板栗树权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认定胡开林2008年提出对板栗树划分各自管理并收益，视为田维高对收益分配方案的认可错误。田维高当时已明确表示反对，不存在默认同意的行为，至今双方也没有签订协议明确将田维高的板栗树让与胡开林。4．一审依据（2019）皓评字第199号价格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板栗树不会挂果，且未采取相应管理措施，鉴定意见书认定存在管理费用、采摘、销售费用的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一审判决田维高赔偿63691元错误。双方签订后合同后，胡开林长期外出打工，未履行管护义务，导致板栗树不会挂果，不能产生收益，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田维高已告知胡开林解除合同。田维高砍伐板栗树系对自己物权的处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双方合伙关系成立，案涉被砍伐的板栗树亦系合伙财产，胡开林最多享有50%的财产份额，田维高造成的损失最多为31845.4元（63691÷2），况且田维高并非恶意损坏，而是对无价值的树木进行清理，重新种植有价值的树种。 胡开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本案两次评估均是田维高要求进行的，且是双方共同确定的有资质评估机构，田维高现对评估意见不予认可，属缠诉行为。 胡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维高赔偿经济损失1647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维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开林、田维高于2001年2月1日签订合同书，合同内容为胡开林租用田维高位于路家坟坪的土地（估算）大约30亩，种植板栗树，承包期限为50年，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3年内栽种完板栗树，费用由胡开林自理，在承包地中的桐果作为补助胡开林的苗本钱，仅限一年的时间。在承包期内胡开林种植的农作物收益归胡开林所有，板栗树产生效益后双方按五五分成，并特别注明，按树的多少点清分到自己保管收益，兴义市三江口镇吊洞村委会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进行盖章确认。2003年12月田维高根据合同约定向林业部门申报林权证，兴义市人民政府作出兴府林证字（2003）第XXXXX号林权证，确定申报的面积为15亩，林地和林木的所有权人为田维高。2015年田维高砍掉一部分板栗树改种其他树苗，2017年6月田维高继续将剩余的板栗树砍伐改种为杉树，为此双方产生诉讼。 另查明，胡开林、田维高均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解除，均不要求对合同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胡开林、田维高根据2001年签订的合同，由田维高提供承包荒山、胡开林种植板栗，并约定待板栗产生收益后五五分成，该合同实质为田维高提供承包荒地入股、胡开林提供生产资料，并共享利益的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合同约定田维高位于路家坟坪的30亩承包荒地面积与田维高林权证确定面积15亩不一致，但合同条款瑕疵不影响合同主要内容的生效，且在林权证确定的面积范围内对双方仍然具有约束力。2008年起，板栗树产生收益，胡开林提出对板栗树林一分为二，各自管理并自享收益。虽然田维高不同意胡开林关于利益分配的方案，但并未采取相应的措施解决双方对于利益分配的争议，而是默许胡开林单独管理划出部分板栗林并独享收益，其亦自行管理划出部分板栗林及独享收益，视为其同意胡开林对板栗林收益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是对合同第三条的关于“五五分成”的细化，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自此，双方均可对自行管理部分的板栗林进行处理。2017年6月9日，田维高私自将胡开林依约管理部分并独享收益的373株板栗树进行砍伐，侵害的胡开林对合伙栽种板栗林享有份额的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胡开林据此要求田维高赔偿损失，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因原、被告对财产损失未协商一致，本案按侵权发生时即被砍板栗林的市场价值确定财产损失。 关于财产损失的认定。田维高以预期收益作为市场价值、涉案标的物已不能挂果且不存在经营成本、应按木材价值确认市场价值等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首先，涉案板栗处于盛果期，田维高要求按普通林木确认价值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即便胡开林对处于盛果期的板栗不予经营且不支出经营成本，也仅仅是胡开林对板栗林经营收益最大化的部分放弃，并非是涉案板栗林不产生经济收益。最后，评估机构根据双方认可的涉案板栗数373株、挂果（盛产期）、果实品质（一般）及相关调查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贵州省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操作规程（试行）》等法律规范，采用收益法评估涉案板栗的市场价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田维高对评估报告内容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以（2019）皓评字第199号价格评估报告确定的市场价值63691元为涉案板栗林在侵权行为的财产损失。 关于评估鉴定费用的分担问题，根据审理需要及当事人申请，对涉案板栗林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第一次司法鉴定（评估费用2740元，胡开林预交）因评估对象数量不清、评估方法不当等鉴定瑕疵，评估报告经双方共同确认不予认可，故由田维高申请第二次司法鉴定；第二次司法鉴定（评估费用18000元，田维高预交）。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责任及举证责任，本院确定司法鉴定评估费共计20740元，由胡开林承担4740元，田维高承担16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田维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开林财产损失63691元；二、司法鉴定评估费用共计20740元，由胡开林承担4740元，田维高承担16000元；三、驳回胡开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田维高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田维高、胡开林签订的《合同书》载明内容“板栗树产生效益后双方按五五分成，按树的多少点清分到自己保管收益”可知，双方约定对种植的板栗树各享有50%的权益，且由各自管理收益。2008年胡开林提出对板栗树林一分为二，并划出部分板栗林自行管理，现田维高主张当时不同意分割，但实际上也只对胡开林划出来的另一部分板栗林自行管理，可知双方已根据《合同书》“五五分成”的约定进行了分配，各自取得所分配范围内板栗树的权益。后田维高先后两次将案涉土地内的板栗树全部砍伐，对胡开林的权益造成了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虽有合同在先，但又依据合同各自取得相应的板栗树收益权利，在此基础上，因田维高砍伐行为产生的纠纷应当作为物权保护纠纷，田维高主张本案系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田维高主张“板栗树不会挂果，砍掉后重新种植有效益的树木”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双方已经对板栗树林进行了分割，且约定“按树的多少点清分到自己保管收益”，胡开林分配的部分是否有收益，应由胡开林自行决定，田维高无证据证明已得到胡开林的授权进行砍伐，仍属于侵权。退一步说，即使不能认定双方实际分割的行为，胡开林对整片板栗树林享有50%的权益，田维高将全部板栗树林砍伐，亦应对胡开林承担整片板栗树林50%的赔偿责任。因此，对田维高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 至于被砍伐板栗树价值的确定方面，因板栗树已不存在，无法判断是否属于不会挂果的情形，应当由侵权人田维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虽然胡开林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请求为赔偿被砍伐板栗树收益损失，但诉讼中田维高申请对砍伐板栗树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胡开林并不持异议。而（2019）皓评字第199号价格评估报告系对被砍伐板栗树林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采信并据此认定胡开林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田维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田维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