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强，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述林，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铃，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朝阳，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建，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正华，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上诉人杨华强因与被上诉人杜朝阳、杨德建、康正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华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厂房系杜朝阳将“农业用房”进行危房改造而成，后将该厂房租给杨德建、康正华，最后再由杨德建、康正华租给杨华强，一审法院忽略杨德建、康正华在给杨华强租赁房屋之前就已经开办家具厂的事实。二、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杨德建、康正华承诺案涉厂房可以生产家具，可以办理营业执照，后因厂房土地性质不符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家具厂被政府要求限期搬迁，在此过程中，杨华强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杜朝阳、杨德建、康正华仅对杨华强提供的证明装修损失和搬迁损失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对三性不认可。本案装修损失根本原因是杜朝阳、杨德建、康正华造成，有客观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鉴定评估方法也并非唯一确定装修现值损失的方法。杨华强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四、案涉厂房并非违法建筑，只是用于不符合土地性质的用途，租赁合同并不因此无效。且货物搬运损失不需要通过鉴定评估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搬运损失也需要鉴定评估不符合生活常识。 杜朝阳辩称，一、杜朝阳与杨华强没有签订任何租赁协议，杜朝阳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杨华强提到的租赁关系是与杨德建、康正华签订的租赁协议，杜朝阳与杨华强签订的补充协议，康正华、杨华强雇佣杜朝阳，杜朝阳与康正华、杨华强是劳务关系，而且劳务时间很短（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终止），所以杜朝阳对杨华强与杨德建、康正华发生的纠纷不清楚。 杨德建辩称，一审判决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华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华强要求杨德建赔偿搬运费和装修费，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搬运费和装修费。 康正华辩称，与杨德建的答辩意见一致。 杨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杜朝阳、杨德建、康正华赔偿杨华强装修、搬迁损失计525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四川省邛崃市名叫“大塘奶牛场家具厂”的厂房，系杜朝阳在2006年租赁当地村民的土地自行修建，后杜朝阳将该厂房租赁给杨德建、康正华等人。杨德建、康正华等人对该房屋进行了扩建后租赁给杨华强从事家具生产。2017年12月，四川省邛崃市回龙镇人民政府以该家具厂为“三无企业”要求杨华强经营的家具厂限期搬迁。杨华强在2019年4月1日前搬迁完毕。 一审审理中，杨华强为证明其装修支出费用为426400元，向本院提供了《工业设备购销合同》，《情况说明》，微信转账凭证，收据，银行流水；为证明搬迁费损失为988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公路货运协议书》，《收条》，杨德建、康正华、杜朝阳对杨华强提供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厂房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在上面修建的建筑物未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批取得土地使用权，属于农村违法建筑物，就违法建筑物形成的租赁合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故杨华强与杨德建、康正华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杨华强、杨德建、康正华、杜朝阳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因此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对合同当事人无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杨华强主张装修损失和搬迁损失，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后予以认定，才根据无效合同的各方过错大小予以处理。在没有鉴定评估的情况下，无法判断损失问题。故杨华强要求杨德建、康正华、杜朝阳共同赔偿损失5252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华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2元，由杨华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华强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场地、土地租赁合同》，拟证明康正华、杨德建与欣欣农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该厂房是用于家具生产销售，由杜朝阳协助康正华、杨德建办证；证据2.邛崃市回龙镇政府与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厂房由回龙镇政府认定不属于违章建筑；证据3.（2018）川0183民初2866号判决书，拟证明（2018）川0183民初2866号判决书判决中认定《场地、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故基于转租权产生的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也是有效的；判决中认定事实由欣欣农业公司为该厂房办理木材加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经营许可。 第二组证据：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告知书、证据2.2019年9月27日与回龙镇政府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向政府申请公开回龙镇大塘村8组大塘奶牛家具厂是否是违章建筑的信息，政府2019年09月27日回复不属于公开内容，但以电话方式告知杜朝阳厂房没有经过规划的违章建筑部分等国庆后拆除。 第三组证据：2019年11月15日与回龙镇政府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回龙镇政府对杜朝阳厂房没有经过规划的违章部分已经拆除完毕，证明案涉厂房经过政府规划合法有效。 第四组证据：2019年11月15日的涉案厂房图片，拟证明涉案厂房没有拆除，且租赁给他人继续使用，政府拆除杜朝阳违章厂房部分没有牵扯到案涉厂房，案涉厂房是经过合法规划的，故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为有效。 第五组证据：证据1.2017年7月4日《消防监察检查记录》，拟证明2017年7月4日消防大队要求杜朝阳对案涉厂房消防设施进行整改，证据2.《补充协议》,拟证明杜朝阳收取管理费，其中第三条约定杜朝阳两项义务，一是负责协调相关政府部门，并确保厂房生产生活不受干涉；二是约定其不得以各种理由停水停电，并约定了违约该两项义务的停产损失按5000/天计算。 杜朝阳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场地、土地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关于邛崃市回龙镇政府与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与案涉土地不是同一地方；对于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中的2017年7月4日《消防监察检查记录》真实性无异议。 杨德建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杨德建不清楚；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已生效。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中的消防监察检查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厂房没有停水停电，一直在正常生产，补充协议约定了每一个平方收取1元的管理费；对该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 康正华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中案涉厂房图片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中的《消防监察检查记录》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杨华强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证据2、证据3，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及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上述已确认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相关案涉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现对本案案涉争议焦点问题阐述如下: 关于杨华强与杨德建、康正华签订的租赁协议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及第一条第二款“乡、村庄规划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之规定，城乡房屋的出租均应按规定取得规划许可并按规划许可进行建造，而本案中杨华强提交的《场地、土地租赁合同》、邛崃市回龙镇大塘村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不足以说明案涉房屋系经有权机关规划许可并按规划许可进行建造，故对该房屋进行出租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归于无效。故，本院依法认定该《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华强主张的损失问题，该损失包括装饰装修损失以及搬运损失。本院认为，关于装饰装修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之规定，于合同无效之情形，装饰装修损失区分形成附合和未形成附合部分，对于形成附合部分的装饰装修应当由承租人举证证明其残值损失，鉴于本案中杨华强未提出足以采信证明残值损失，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搬运损失的问题，杨华强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支出的该笔费用系搬迁案涉厂房所致，故本院对杨华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对于杨华强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请，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故对于杨华强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4元，由杨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符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