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林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荣，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宝荣，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庆，济南莱芜汶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亮，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军，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法定代表人：张磊，董事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莱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建荣、卢宝荣、原审被告刘亮、蒙阴金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莱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16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建荣、卢宝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市户口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进行计算。1.事故发生在汇河大道仪封桥路口处，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周五早上7点40分许，郭芳美的交通工具为电动三轮车，卢宝荣在交警队做笔录时，陈述郭芳美是在陶镇赶完集回家途中发生的事故，郭芳美的身份证显示其住址为仪封村西南街，卢建荣、卢宝荣提交的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的常住地址均记载的是济南市莱芜羊里镇仪封村，阳光财险莱芜公司去村里调查时，村民也说是郭芳美居住在村里，结合这几点，可明确得知郭芳美的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应按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卢建荣、卢宝荣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卢建荣、卢宝荣提交的证实其母亲在城市居住的证据是2019年8月份莱芜市清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戴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上2019年10月8日莱芜区公安局花园派出所加盖公章，并有公安民警签字，情况属实。该证明并没有莱芜市清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戴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经办人签名，莱芜市清馨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是负责开发房地产并不能证实实际居住情况，公安机关也没有相关的调查材料予以说明，卢建荣、卢宝荣提供的该证据应属于证人证言，一审开庭时阳光财险莱芜公司也申请法院让经办人员出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未能保障阳光财险莱芜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安部相关文件，公安机关不得出具居住情况证明，阳光财险莱芜公司认为该证明在未附有调查材料的情况下，缺乏真实性，可能存在虚假情况，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请二审法院依职权对此进行调查，以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判决的护理费数额过高。一审卢建荣、卢宝荣提交的上岗证，仅能证实其有资格从事交通运输业，不能证实其实际工作情况，也不能证实收入实际减少，应当参照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阳光财险莱芜公司的上诉请求。卢建荣、卢宝荣辩称，卢建荣、卢宝荣之母随卢宝荣在城镇居住证据充分，是经莱芜区公安局华园派出所对这个情况进行了入户调查，属实后出具相应证明，郭芳美在老家有住房，其隔三差五回老家看望情况，也符合人之常情。另外，根据民风民俗，老人在去世前回老家，在老家出殡，符合当地的民俗。不能以上述两点来否定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另外，卢建荣、卢宝荣均有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车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足以证实二人同是道路运输职业。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亮述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盛运输公司未作答辩。卢建荣、卢宝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亮、金盛运输公司、阳光财险莱芜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4120元、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车辆损失、停尸费、医疗器具费、担保费等共计463139.4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刘亮、金盛运输公司、阳光财险莱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7时40分许，郭芳美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沿莱芜区羊里镇陶镇村南北大路由南向北驶入汇河大道时，与沿汇河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仪封桥路口处的刘亮驾驶的鲁Q499AJ号（鲁QP105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郭芳美受伤，车辆受损。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认定，郭芳美无证驾驶机动车且不按规定让行违反了法律规定，确定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亮驾驶超载机动车且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确定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鲁Q499AJ号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金盛运输公司，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鲁QP105挂号半挂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沂水开顺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阳光财险莱芜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刘亮认可与案外人李兵系合伙关系，二人为上述两车实际所有权人。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5月6日，郭芳美在济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45天，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脑挫裂伤、左侧硬膜下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颅底骨折、脑疝、头皮血肿、胸部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加强护理及营养支持，继续控制血糖，维持酸碱及水电解质平衡，随诊复查。先后共产生医疗费149469.43元（140801.93+3022.5+1845+3800），其中刘亮已支付10000元。从刘亮提供的保证金中已先予支付30000元。2019年7月3日，郭芳美在家中去世。经卢建荣、卢宝荣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事项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29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1.郭芳美主因由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重型颅脑损伤及并发症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郭芳美伤后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死亡之日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卢建荣、卢宝荣支付鉴定费20870元。卢宝荣系郭芳美长子，卢建荣系郭芳美次子，二人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证。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戴花园社区、莱芜市清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花园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郭芳美自2012年12月其配偶去世后一直在卢宝荣家中照顾其孙卢昀炜上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卢宝荣、卢建荣作为郭芳美近亲属应认定为权利主体。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刘亮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郭芳美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鉴定机构意见认为郭芳美主因由道路交通事故所致重型颅脑损伤及并发症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故刘亮对造成此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金盛运输公司作为鲁Q499AJ号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或被挂靠公司，应与刘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光财险莱芜公司作为鲁QP105挂号半挂车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依法对交强险外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阳光财险莱芜公司对卢建荣、卢宝荣交强险外损失50%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统计数据，对卢建荣、卢宝荣的损失计算基数认定如下：一、医疗费149469.43元。由住院病案及票据予以证实。郭芳美生前从相关药店购买药品产生的医疗费，与治疗其伤情具有关联性，应作为损失予以计算。医疗费刘亮已支付10000元，先予执行30000元，均包含在卢建荣、卢宝荣的诉求中。二、医疗辅助器具费3100元。辅助治疗或护理郭芳美具有必要性，应予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郭芳美住院治疗45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符合规定，数额为4500元。四、营养费4120元。需要加强营养由医嘱可以证实，结合郭芳美伤情严重程度，其需要营养符合实际。对卢建荣、卢宝荣主张营养费计算至死亡之日103天，每天按照40元计算予以支持。该项费用数额为4120元（40元/天×103天）。五、护理费38924元。经鉴定，郭芳美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由卢宝荣、卢建荣护理其母亲并无不当，该二人从事交通运输业，阳光财险莱芜公司无反驳证据证实其观点，故可参照交通运输业相关标准263元/天予以计算。数额为38924元（263元/天×45天×2+263元/天×58天）。六、死亡赔偿金435039元。对卢建荣、卢宝荣提交的由三个单位共同出具的《证明》予以采信，可以证实郭芳美生前居住于城镇这一事实。阳光财险莱芜公司辩称派出所已不负有出具实际居住地证明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材料由相关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应属于该单位自愿出具证明的情形，不能因为派出所不具有出具实际居住地证明的职责义务而否定其提供证据的权利。故对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阳光财险莱芜公司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空间角度反驳郭芳美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郭芳美事故发生当日确实未在其子家居住，也不能据此偶然事件而否认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郭芳美于1950年5月13日出生，2019年7月3日去世，已年满69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1年。数额为435039元（39549元×11）。七、丧葬费37563元。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根据规定，丧葬费应为37563元。八、交通费1600元。结合治疗及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600元。九、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郭芳美死亡，可酌情支持卢建荣、卢宝荣精神抚慰金。该项目不按照比例赔偿。十、鉴定费20870元。系查明案件事实产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十一、车辆损失1000元。事故造成郭芳美驾驶的车辆受损，酌情支持其损失1000元。十二、提供担保产生的费用1000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与支持。十三、卢建荣、卢宝荣主张的停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其另行主张缺乏依据。因鲁Q499AJ号牵引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有关规定，刘亮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卢建荣、卢宝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共计121000元。刘亮赔偿卢建荣、卢宝荣因提供担保产生的费用500元（1000元×50%）；赔偿卢建荣、卢宝荣因超载保险公司免赔的10%损失29259元【（705185.43-120000）×50%×10%】。扣除刘亮已支付的40000元后，尚需要赔偿卢建荣、卢宝荣110759元（121000+500+29259-40000），金盛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阳光财险莱芜公司赔偿卢建荣、卢宝荣交强险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63333元【（705185.43-120000）×50%×9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卢宝荣、卢建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633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刘亮赔偿原告卢宝荣、卢建荣各项损失110759元，被告金盛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卢宝荣、卢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7元，减半收取计4124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644元。由被告卢宝荣、卢建荣共同负担668元，由刘亮负担497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向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花园派出所经办民警核实郭芳美是否与卢宝荣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经办人表示在收到群众申请后辖区民警向案涉房产居委会及郭芳美老家的村委会进行了调查，在查实相关情况后在涉案证明中写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了派出所的公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阳光财险莱芜公司对郭芳美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花园派出所、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戴花园社区及莱芜市清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出具证明的证据。且，阳光财险莱芜公司亦认可该证明中三方单位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故涉案证明可以证实郭芳美长期与卢宝荣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郭芳美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卢宝荣、卢建荣提交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证，可以证明二人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其在母亲住院治疗期间进行护理必然对收入产生影响，一审法院参照交通运输业相关标准认定护理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莱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刘彦亭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