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新28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阳成钦，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军平，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成钦，系韩军平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库尔勒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陆新民，该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兵，该委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林，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黄亚飞，该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依明·库尔班，该委工作人员。 二审上诉人欧阳成钦、韩军平与二审被上诉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征收社会抚养费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新28行终1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新28行监1号行政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欧阳成钦，再审被申请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斌、谭玉林，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依明·库尔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两原告1996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属初婚、均为非农业户口，1998年1月22日双方生育一女欧阳子薇，2012年6月14日双方生育一女欧阳子菡。2018年1月1日被告库尔勒市计生委向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街道办事处出具征收社会抚养费委托书，委托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街道办事处对违法生育行为调查取证、送达法律文书等。2018年9月28日被告库尔勒市计生委作出库市计征决字（2018）第42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认定两原告违法生育第二孩，依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三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向原告欧阳成钦、韩军平征收社会抚养费46602元。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31日被告巴州卫计委作出巴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库市计征决字（2018）第42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遵循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的原则。原告在“全面两孩政策”实施前、未经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核准违法生育第二孩的事实清楚。原告违法生育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被告库尔勒市计生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对其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证据确凿，所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巴州卫计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欧阳成钦、韩军平的诉讼请求。 欧阳成钦、韩军平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令第一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作出库市计征决字（2018）第42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决定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3、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因不服第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征收决定经复议由第二被上诉人作出巴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据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作出库市计征决字（2018）第42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复议机关巴州卫计委作出巴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现分析如下：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征收决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2001年12月29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稳定现行生育政策，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条件的，可以要求安排生育第二个子女。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其常务委员会规定。对不符合规定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2010年6月3日修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多生育一个子女的，按照有关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本案两上诉人在1998年1月22日已生育一胎的情况下，未经批准，又于2012年6月14日生育一胎，违反了上述有关法律规定及2010年6月3日修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属于违法多生育一胎。两上诉人生育第二胎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6月14日，不适用2017年7月28日起施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市卫健委适用2010年6月3日修订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作出被诉的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称征收社会抚养费系征收行为，据此主张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不予征收社会抚养费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城镇居民按照所在县（市）上一年公布的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8倍征收。市卫健委向两上诉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基数为15534元，决定以三倍征收社会抚养费46602元并无不当。《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社会抚养费的征收，由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作出书面征收决定；县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可以委托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作出书面征收决定。本案市卫健委下发委托书，委托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街道办事处征收社会抚养费符合上述有关法律规定，属于程序合法。另关于市卫健委作出征收决定时没有按照其下发的《拟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给予两上诉人陈述、申辩权利的问题。虽然两上诉人没有进行陈述、申辩权利，但是两上诉人已经通过行政复议、参加一审开庭审理，并针对一审被告的答辩进行了质证和辩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也进行了质证，已经依法行使了诉讼权利，因此该行政行为不能构成撤销被诉征收决定的理由。二、巴州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巴州卫健委在收到两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按照《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期限，依据市卫健委查明的事实经复议，作出巴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库市计征决字（2018）第42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欧阳成钦、韩军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印发库尔勒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一份，拟证明作出库市计征决字（2018）第42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时，原库尔勒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变更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但仍使用库尔勒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名义，程序违法。证据二、《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重新核发中央管理的卫生计生部门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拟证明2016年国家鼓励生育二胎，不再对生育二胎征收社会抚养费。 被申请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与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卫生健康委员会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系网络下载打印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库尔勒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依据规定是在2019年3月3日才合并成立的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再审申请人违法生育事实发生在2016年1月1日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 本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证据一仅能证明原库尔勒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因机构改革计划变更合并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不能证明机构名称实际变更的具体时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该证据对于在2016年1月1日之前违法生育二孩是否征收社会抚养费未予明确规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针对再审申请人违法生育二孩一事，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立案审批表、讨论决定征收社会抚养费会议、拟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征收社会抚养费审批表、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均为2018年9月28日同一天制作，且征收社会抚养费审批表中载明的“本人同意、没有陈述申辩情况”系被申请人自行填写。 经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做出行政行为时应严格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本案中被申请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查明再审申请人欧阳成钦、韩军平存在2016年1月1月前生育二孩的事实后，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调查。同日向再审申请人欧阳成钦、韩军平作出库市计生征告知[2018]第420号拟征收社会抚养费告知书，该告知书中第三条明确载明再审申请人享有申辩权，可在三日内提出，但被申请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又于同日在未向再审申请人欧阳成钦、韩军平送达该告知书并征求意见的情况下，以再审申请人同意不发表陈述、申辩意见为由，直接作出库市计征决字（2018）第42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被申请人上述行为明显违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规定，应予以撤销。被申请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未查明事实基础上即作出巴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以撤销。 综上，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9）新280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8日作出的（2019）新28行终11号行政判决； 三、撤销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库市计征决字（2018）第420号《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巴卫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申请人库尔勒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强 审判员  张娟娟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