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文龙，绰号“龙哥”，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罗源县，汉族，高中文化，系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退休干部，住福建省罗源县。因吸食毒品于2019年3月5日被福建省罗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未执行）。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4日被福建省罗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经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福建省罗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媛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辛文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闽0105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辛文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了上诉人辛文龙，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10年至2018年期间，同案人员郑志贵（另案处理）先后纠集被告人辛文龙等十余人，形成了以郑志贵为首，以被告人辛文龙及同案人员陈桥、周友波、游晓捷、黄克江、雷仁辉、许小兵（均另案处理）为积极参加者，同案人员林振辉、林峰、雷可泷、林国、雷国清、陈信惠、邓贤强（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分工明确、组织严密，通过非法发放高息贷款获取经济利益。2013年4月至2018年11月底，该组织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涉及放贷对象达1000余人，其中，被告人辛文龙于2015年初开始加入该组织，作为罗源县凤山镇水南路5-105单元放贷点（以下简称南溪二楼放贷点）负责人，非法获利约30万元。该组织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重大影响。该组织自成立以来，形成一套惯用的催讨债务模式，采取轻则电话威胁辱骂，派人上门滋扰喷漆、堵门锁、贴欠条、身份证复印件，重则殴打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等逐步升级的讨债手段，迫使借款人、担保人及其家属偿还高额债务。多年来，该组织依托其暴力实力和组织恶名，私设放贷点，非法发放高利贷，破坏经济秩序；为催讨债务，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刑事犯罪行为，作案地点遍布罗源县各乡镇，严重影响社会治安，威胁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致使多名被害人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甚至变卖家产、背井离乡，严重破坏社会生活秩序。 二、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非法拘禁、寻衅滋事事实 （一）非法拘禁事实 1.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23时许，因被害人卓某未按时还款，郑志贵指使许小兵、林振辉将卓某从罗源县凤山镇佳美小区家中强行带至南溪二楼放贷点。在放贷点内，郑志贵、游晓捷和被告人辛文龙威逼卓某还款，其中郑志贵、游晓捷还肆意辱骂、殴打卓某。直至次日凌晨2时许，卓某重新签一张借条，在朋友卓良秋的担保下，才被准许离开该放贷点。 2.2015年10月，郑志贵为催讨被害人庄某为借款人、郑某1担保人的高息放贷，多次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向庄某逼讨债务。同年12月的一天18时许，被害人庄某在郑建春的陪同下，到南溪二楼放贷点与郑志贵等人协商。郑志贵、游晓捷和被告人辛文龙威逼庄某还款，其间，郑志贵辱骂、殴打庄某。直至20时许，郑建春筹措到2万元转账给郑志贵，并为庄某担保，庄某才被准许离开该放贷点。 3.2016年3月中旬的一天14时许，郑志贵电话通知被害人林某1到川景一楼放贷点还款，林某1无法归还所借款项，郑志贵、许小兵殴打林某1。随后，郑志贵与许小兵、游晓捷一同将林某1强制带至南溪二楼放贷点，许小兵先行离开，郑志贵、游晓捷和被告人辛文龙三人在放贷点内逼林某1还款，其间，郑志贵殴打林某1，并当场威胁要用菜刀砍断林某1的手指，直至15时许，郑志贵才让游晓捷将林某1带离放贷点外出筹款。 4.2016年5月，因借款人陈建龙、王发利无力还款外出躲债，郑志贵便多次向担保人林某2催讨。5月31日19时许，郑志贵等人电话通知被害人林某2到川景一楼放贷点协商，林某2到达后被郑志贵带至南溪二楼放贷点。郑志贵、游晓捷和被告人辛文龙在场，威逼林某2还款，其间，郑志贵、游晓捷殴打林某2。直至23时许，林某2筹措到1500元钱转账给郑志贵后，才被准许离开该放贷点。 5.2016年8月18日20时许，因被害人叶某未按时归还借款，周友波、许小兵在罗源县城关建设环岛附近遇到叶某后，便将其强制带至南溪二楼放贷点，郑志贵、游晓捷和被告人辛文龙三人在该放贷点内威逼叶某还款。其间，郑志贵辱骂并殴打叶某。直至23时许，叶某归还3000元给郑志贵后，才被准许离开该放贷点。 （二）寻衅滋事事实 1.2015年10月的一天，为催讨被害人郑某2的高息贷款，郑志贵带被告人辛文龙与游晓捷、许小兵前往罗源县白塔乡郑某2家中，向郑某2母亲郑某4索要欠款，并打砸郑某4家中财物。 2.2016年6月的一天，为催讨被害人林某2为担保人的高息贷款，郑志贵带被告人辛文龙与同案人游晓捷、林振辉等人到林某2父母位于罗源县凤山镇北环城路51号202单元的家中威胁、滋扰。林某2被迫辞职离家，林某2父母不堪其扰，多方举债代为偿还林某2担保的高息贷款，后又不得不为还债将前述住房出售。 3.2016年7、8月的一天22时许，为催讨被害人雷某担保人的高息贷款，被告人辛文龙与游晓捷、许小兵、林振辉到雷爔家敲门、踢门滋扰雷爔家属，并打电话威胁雷爔。 4.2018年4月14日19时许，被告人辛文龙与游晓捷电话通知被害人余某到东环××××室，恐吓、威胁余某当天必须归还借款，余某离开筹款其间，游晓捷仍不停打电话滋扰威胁。余某夫妇无奈再次返回东环××××室向辛文龙、游晓捷请求宽限时日，其间余某妻子被迫下跪求情，辛、游二人均未同意延期还款。余某夫妇当晚多方筹措后于次日上午将所欠款项归还游晓捷。 2019年3月4日21时，被告人辛文龙在宁德市蕉城区万达华城Ｂ区7号楼2303单元被罗源县公安局抓获。公安机关冻结了辛文龙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款项54639.86元，查封了辛文龙的位于罗源县附属间的房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户籍证明、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冻结清单、房产查封清单，鉴定意见、电子数据，证人林某3、张某、黄某、郑某3、游某、辛某等证言，被害人卓某、庄某、林某1、林某2、叶某等人的陈述，同案犯郑志贵、陈桥、周友波、游晓捷、黄克江、雷仁辉、许小兵等供述以及被告人辛文龙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辛文龙积极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伙同组织成员多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伙同组织成员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辛文龙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量刑上，被告人辛文龙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辛文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辛文龙违法所得3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辛文龙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认罪认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上诉人已作出以房抵款，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及缴交罚金5万元的实际行动；3、一审法院没有区分上诉人在郑志贵团伙中的地位与作用，导致上诉人量刑过重；4、一审判决对寻衅滋事罪和非法拘禁罪量刑偏重。5、上诉人是67岁的老人，体弱多病，请求从轻处罚；6、一审法院没有平衡团伙中各人之间的量刑，特别是比上诉人罪行严重的同案人游晓捷，出现量刑失当、轻重倒挂的情况。 上诉人辛文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量刑时，没有考虑认罪认罚的法定从轻情节，导致量刑畸重。2、在上诉人再三要求下，上诉人的亲友已积极筹到30万元现款，愿意向二审法院缴纳，做为退赃的积极表现。3、一审法院没有平衡团伙中各人之间的量刑，特别是比上诉人罪行严重的同案人游晓捷，出现量刑失当。 二审期间，上诉人辛文龙未提出新的证据，其辩护人代其退赃人民币三十万元，缴纳了罚金五万元，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缴款通知书予以佐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辛文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主要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辛文龙积极参与以郑志贵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违法的民间借贷为主业，上诉人辛文龙为了开展组织的非法业务，多次伙同组织成员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辛文龙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但其认罪态度较好，且于二审阶段积极退出赃款人民币三十万元，并缴纳罚金。本院根据其悔罪态度及实际行动，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希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上诉人辛文龙的悔罪态度及实际行动，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刑初13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即“被告人辛文龙违法所得3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赃款已追缴）。 二、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刑初1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即“被告人辛文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辛文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辛文龙的刑期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22年7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颖 审判员  林伟 审判员  李颖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