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枣庄正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解放路爱家豪庭9-1-901。法定代表人：刘运江，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雅雪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经济开发区二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闻利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虎，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佳敏，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枣庄正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雅雪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浙民申7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正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运江、被申请人雅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岩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174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正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由雅雪公司向正岩公司支付货款90644.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7261.73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正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在讼争票据被拒绝承兑后，其享有对雅雪公司的票据追索权和依据买卖关系请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权，其有权择一行使。原判适用票据法，认为雅雪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支持正岩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行使付款请求权。雅雪公司辩称，正岩公司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首先雅雪公司取得的票据是前手绍兴市马菲针织品有限公司在雅雪公司处加工染色以后支付的加工款项，雅雪公司取得该票据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前手与雅雪公司之间的支付关系合法。正岩公司经背书取得了5份汇票以后，其中一份即本案所涉的票据。正岩公司遗失案涉票据后，向上海市闵行区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汇票无效，也就是说本案是基础买卖合同关系，不是票据法上的追索权，我们实际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丢失或遗失的责任在于正岩公司。其次，正岩公司在遭到拒付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雅雪公司主张权利，导致雅雪公司超过了对前手行使追索权的法定期限。综上，请求驳回正岩公司的再审请求。正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雅雪公司支付货款90644.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7261.73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23日，之后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正岩公司、雅雪公司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2015年9月3日雅雪公司以背书转让五份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490644.2元，正岩公司已收到，正岩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已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除权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正岩公司以票据的基础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要求雅雪公司支付货款，理由是雅雪公司背书转让的其中一份商业承兑汇票被银行拒付，正岩公司未收到相关款项。但正岩公司已作为申请人依除权判决恢复了合法持票人地位，取得了相应的票据权利。因此正岩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正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正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2015年7月31日，上海仪华服饰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了票号00100063／22682453商业承兑汇票，金额90644.20元，收款人太仓嘉鹏服饰有限公司，到期日2015年10月31日。后经太仓嘉鹏服饰有限公司、绍兴市马菲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背书，雅雪公司持有该承兑汇票。正岩公司、雅雪公司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2015年9月3日，雅雪公司为支付货款，向正岩公司背书转让五张承兑汇票，计金额490644.2元，00100063／22682453商业承兑汇票为其中之一。正岩公司因遗失00100063／22682453商业承兑汇票，于2015年11月23日作为最后持票人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汇票无效，2016年3月22日该院作出判决，宣告承兑汇票无效，正岩公司有权向支付人申请支付。正岩公司持除权判决书要求付款，中国民生银行上海闵行行支行拒绝付款。正岩公司收到的雅雪公司其余四份承兑汇票已兑付。二审法院认为：正岩公司和雅雪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9月3日，雅雪公司应付正岩公司货款490644.2元，雅雪公司向正岩公司背书转让五份承兑汇票，金额计490644.2元。雅雪公司以其合法持有的五份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正岩公司，用以清偿货款，正岩公司接受承兑汇票，并正常兑付了其中四份承兑汇票。正岩公司虽因遗失00100063／22682453、金额90644.2元的承兑汇票，导致其未能在汇票到期日前完成承兑，然其依公示催告程序获得法院的除权判决，已恢复合法持票人的地位。尽管正岩公司此后持除权判决请求支付被拒，但根据前述情形，正岩公司又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雅雪公司给付货款90644.2元，不予支持。综上，正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正岩公司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于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正岩公司在票据被拒绝付款后，是否有权依据原因债权请求雅雪公司支付货款及具体金额。具体评析如下：本案系雅雪公司将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正岩公司，正岩公司向银行提示付款被拒后，所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雅雪公司辩称其已经向正岩公司交付了汇票，原因债权消灭，因正岩公司遗失票据并经除权判决，使其丧失向其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故正岩公司应自行承担票据无法兑付的损失。本院认为，本案雅雪公司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正岩公司交付了案涉汇票，正岩公司据此可享有两种债权，即原因债权（支付货款请求权）与票据债权（汇票上的付款请求权），两种权利并存互不冲突。从现有证据看，雅雪公司与正岩公司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交付票据即为支付货款，故雅雪公司交付案涉汇票的行为属于为支付货款的授受，而非替代支付的授受，在票据权利实现之前，原因债权并未消灭。正岩公司依据除权判决请求付款银行付款，因出票人余额不足而被付款银行拒绝付款，其票据权利并未实现，表明其作为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此时双方基础合同权利义务仍然存在。综上，正岩公司可依据合同权利请求雅雪公司支付货款。基于双方对于案涉汇票的金额及案涉货款90644.2元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正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岩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1743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二、浙江雅雪染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枣庄正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644.2元；三、驳回枣庄正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雅雪染整有限公司负担2081元，由枣庄正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由雅雪染整有限公司负担2081元，由枣庄正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钟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