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英，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彪，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宇超，山东青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燕，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润波，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毛林，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修方荣，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王春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燕及原审被告修方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王春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本案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主要证据。证据一为借款证明及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本人在借款证明上签字并捺印，且在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曾反复向被上诉人确认有没有向上诉人出具过其签字捺印空白纸张，被上诉人否认说没有出具过，这足以证明在借款证明签字是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证据二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本案证据链完整，完全具备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的过程中，仅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录音、被上诉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达成借款合意，缺乏证据支撑。 被上诉人王晓燕辩称，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100万资金流水完全是第三人修方荣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搞民间借贷用，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向上诉人借款。第三人修方荣与被上诉人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被上诉人结婚，第三人利用这笔资金流水逼迫被上诉人离婚。2.本案诉讼起初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愿，上诉人都不知道双方存在资金流水。本案一审发生过两次诉讼，第一次诉讼发生在2018年9月4日，上诉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起诉了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申请出庭后不得不承认诉状不是自己写的，不知道其中的签名是谁签的。2018年12月27日，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次诉讼中，经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本人与第三人修方荣均到庭，上诉人丈夫王某也作为证人出庭。在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承认出具《借款证明》整个过程都是第三人修方荣所为，自己并没有参与。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形成借款合意。并且，在一审的法庭调查中，上诉人与第三人修方荣关于借款的事实经过陈述并不一致，并且上诉人的签名与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签名不一致，因此第二次诉讼实际上是双方串通的虚假诉讼。3.被上诉人确实没有出具过借条，也不知道存在这么一份借条。整个《借款证明》都是第三人修方荣书写，如果被上诉人自愿书写借款证明，为什么不亲自书写。另外，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时，上诉人曾提交银行流水的查询记录，显示查询时间是2018年5月21日，而《借款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6月29日。说明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与被上诉人有这笔资金流水，是先查询资金流水再伪造《借款证明》。4.关于《借款证明》签名伪造的问题，第三人修方荣在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的虚假诉讼期间（即上诉人的第一次一审诉讼）与鉴定机构存在串通的行为。根据修方荣与被上诉人的话记录显示，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的时间是2018年12月3日，李沧区法院收到鉴定报告的时间是12月5日，也是在同一天法院打电话给被上诉人告知鉴定报告已出。但2018年12月2日，第三人修方荣就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说鉴定报告出来了，鉴定笔迹是真的，说明第三人修方荣与鉴定机构是有串通的。被上诉人保留追究鉴定机构与上诉人串通出具虚假鉴定结论的权利。5.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关于此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代理词》中有详尽陈述，其不但公司经营规模小，还有150余万的银行按揭贷款。（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双方也不存在关于借款的任何沟通，上诉人都不知道资金流水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起诉了被上诉人。（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据被上诉人了解，第三人修方荣已因民间借贷被起诉，且被财产保全90万元。（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无论是一审的第一次诉讼还是第二次诉讼，上诉人都是在被上诉人的申请下才出庭，且对借贷的事实与第三人陈述不一致。6.本案实质为“套路贷”，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过程诉状中提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钱，被上诉人没有钱还，当即要求被上诉人补写欠条，但在法庭上却说欠条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也没有让他出具过欠条。第三人说被上诉人2017年年底说可以还钱是主动补写的欠条，其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因此，本案实际上是一起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两张银行卡的资金流水达到6000多万，是给第三人民间借贷用。 原审第三人修方荣述称，1.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没有借贷能力，上诉人是有借贷偿还能力的。2.100万是我用了，但是被上诉人当时买房子需要85万，是我向朋友借的，我和王晓燕已经约定了该款项由王晓燕还。被上诉人提到的录音是我与王晓燕通话中在情急之下我说的，并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3.王晓燕的签字是我亲眼看见的，是真实的。4.本案款项王春英转给王晓燕，但是王春英不知道是我和王春英的丈夫王某很熟悉，该款项王春英只是进行了转帐，并不知道实际情况。5.前期第一次诉状是王春英的丈夫替王春英写得，但是王春英知道。 王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晓燕支付王春英本金100万元；2.判令王晓燕支付王春英自2013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7日借款利息50万元；3.判令王晓燕支付王春英自2018年8月8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年息10%计算）；4.判令王晓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春英提交的借款证明内容为：今借到王春英100万元整（打款时间为2013年8月7号），年利息按百分之十计算，本借款证明为后补的借据，本人王晓燕承诺于2018年7月20日本息一次性结还给王春英。借款人签字：“王晓燕”。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上述借款证明除落款处“王晓燕”之外，其他内容均为第三人修方荣书写。在（2018）鲁0213民初388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曾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借款证明借款人处“王晓燕”签字及捺印是否是王晓燕本人所书写和所捺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借款证明借款人签字处“王晓燕”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王晓燕书写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王”字上指印是被告王晓燕右手食指捺印形成。无法确定“燕”字上指印是否是王晓燕捺印形成。 2.2013年8月7日，王春英通过其账号为62×××10的账户向王晓燕账户（账号为62×××49）转账100万元。 3.王晓燕与第三人修方荣的部分通话录音节录。2018年12月12日录音节录：王晓燕：“你还用王春英来起诉我……”，修方荣：“那些都不该你事了，你离婚了回来都不该你事了……”。王晓燕：“我知道你的目的，你就是故意来陷害我……你也不用用王春英来对我这么狠吧”，修方荣：“我就是把你拆散了再说”……王晓燕：“我就不知道那个手印你是怎么给我弄的，鉴定结果还是我的”，修方荣：“那手印吧，按上去一转，按上去指头一扭都就迷糊了，鉴定中心鉴定什么就是什么，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东西你不知道吗”,王晓燕：“我有你那么懂吗”，修方荣：“那个签字把它复印，我是搞书法的，把他复印出来一描，不就成真的了吗”，王晓燕：“那字我看着都不像我的，还鉴定是我的”，修方荣：“……你要知道我干这个是专业的，你不是不知道，我整天干这个文字鉴定……”。2019年3月28日录音节录：修方荣：“我现在需要你打份账单，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行”，王晓燕：“打份账单来诬陷我”，修方荣：“不是不是”，王晓燕：“又看一下谁给我打钱了是不是”，修方荣：“不是，我和别人打官司的事，我不要现在的，我要以前的”，王晓燕：“你不是诬陷我吗？不也是13年的吗……”，修方荣：“你别说一些敏感的话题好不好”。 4.王春英曾于2018年9月4日在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0213民初38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为，王春英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起诉状落款处的签名和捺印均非王春英本人签名或捺印，王春英本人也不知道该签名捺印是由谁签写和捺印，该起诉亦非王春英或其亲属交给其代理人。由此看出，本案不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王春英提起，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王春英的起诉。 5.王春英庭审陈述，王春英、王晓燕互相不认识，对借款过程以及出具借款证明的过程均不清楚，也不清楚具体借给谁，都是其配偶王某与修方荣沟通，王春英只是按照其配偶王某的要求打款。 第三人修方荣庭审陈述，借款过程为：2013年，王晓燕需要资金，让我帮其转借100万元。找到王春英对象王某转给王晓燕100万元，具体是在打款前七八天左右，我找到王春英配偶王某，说一个朋友需要100万元，没有告诉王某朋友的名字，只给了他王晓燕的名字和账号，王春英就直接汇款给王晓燕。跟王某口头约定利息2分。王晓燕借款后支付过1个月利息，之后没有再支付过。王某见面说过要借款的事，大约每两个月催要一次。后来过了几年，王晓燕一直没有钱还，2017年年底，王晓燕称可以还钱，我对她说这么多年人家不相信了，给一个还款承诺。2018年春天王晓燕给王春英书写还款承诺，我跟王某说这个钱她就还给你了，王晓燕出具借款证明后一直放在我的手里，我在王春英第一次起诉的前几天将借款证明给王春英。 证人王某证人证言为：第三人修方荣说有人要借钱，没有说谁借，具体时间记不清，我说把卡号给我，当天我就让我对象把钱打过去了。100万元的来源是我当时合作建材市场，几个股东联保从银行贷款，每人贷款150万元。与第三人约定利息为二分钱，没有说支付方式，前几个月支付过利息，谁支付的利息以及次数均记不清楚了。借款后，证人找第三人多次催要过借款，大约8次到10次，只是找第三人催要，没有让王晓燕出具借条。大约在2018年年底起诉前一个星期左右才拿到借款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二是借款人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本案中，其一，王春英持有的借款证明虽经鉴定落款处为王晓燕本人签名，但第三人修方荣在通话录音中对该鉴定结论予以否认，并陈述该借款证明落款处非王晓燕本人书写，而是其复印之后描上的。其二，王春英、王晓燕之间并不认识，且王春英陈述其对借款过程、借款人是谁以及出具借款证明的过程均不清楚，只是按照其配偶王某的要求打款，是其配偶王某与第三人修方荣协商借款的过程，但王某的证人证言和第三人修方荣陈述的关于协商借款的时间、利息的支付次数以及催要借款的次数等多处存在矛盾。其三，对于王春英向王晓燕交付100万元，王晓燕陈述该款项是王晓燕和第三人修方荣在男女朋友期间，第三人修方荣使用其银行卡进行民间借贷发生的款项。王晓燕提交了其与第三人修方荣的录音，从录音内容可以看出，王晓燕与第三人修方荣之前确系男女朋友关系，修方荣在录音中多次陈述其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就是为了让王晓燕离婚。且在录音中第三人修方荣因其与他人之间案件纠纷要求王晓燕打印一份王晓燕账户的对账单。其四，本案款项交付时间在2013年8月7日，且数额较大，但王春英出借时不知借款人是谁，并在长达五年时间内，王春英未向王晓燕直接催要过借款，也未要求王晓燕出具借条，据王春英、第三人及证人王某陈述，第三人是在王春英和证人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王晓燕出具借款证明，且出具后一直未交付给王春英。且在第一次诉讼时，王春英本人不知道起诉状的签名捺印是谁签写和捺印的，也不是其本人或者亲属交给代理人的，以上可见，王春英对于该笔大额借款的主张态度并不积极，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本案虽有款项交付的事实，但王春英提交的证据无法使待证事实王春英、王晓燕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王春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春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王春英已预交），由王春英负担。 二审中，原审第三人修方荣提交王晓燕出具的2018年3月6日的证明，“现证明王晓燕名下的位于黑龙江户房屋的购房款是由修方荣替王晓燕全款垫付，总计捌拾伍万元，王晓燕全款垫付，总计捌拾伍万元。王晓燕同意借修方荣朋友王春英的壹佰万元由王晓燕负责自行偿还，以此抵作当年修方荣替王晓燕垫付的天泰小区25号楼东单元25号楼501户的购房款，特此证明当事人签字王晓燕捺印2018.3.6”，拟证明被上诉人王晓燕向上诉人王春英借款的原因。被上诉人王晓燕质证称，“王晓燕”签字与捺印系伪造，该笔迹明显与被上诉人本人书写不一致。另外，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至今的经济纠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在一审中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原审第三人均没有提及此事，说明此事就是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为了挽回一审诉讼故意编造的事实，毕竟当时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可能会有些经济上的往来。第三人提及原审第一次诉讼签名不是王春英签字，而是其丈夫王某签字，第一次庭审时王某也到庭了，其也认可不是他签字。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关于资金及房产的约定。同时可以佐证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100万的借款事实是真实的。 被上诉人王晓燕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王晓燕的订票信息等，拟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2月27日去其丈夫黑龙江老家，3月8日晚上返回青岛，3月9日去莒南老家，3月12日返回青岛，上述证明签订时间2018年3月16日不在青岛，不可能与原审第三人修方荣签订上述证明。证据二，购房合同、贷款合同等，拟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价款是70余万元，不是85万元。上诉人王春英质证称，证据一与上诉人出借款项无关，系被上诉人王晓燕与第三人修方荣之间的关系。即使有订票行为，但有无出行并不清楚。网络化时代，在青岛消费，显示在海南刷的卡。证据二与上诉人王春英无关。原审第三人修方荣质证称，我书写的证明是在傍晚、过年期间，只关注内容，未关注具体时间。对证据二，房子还需要缴纳契税等，且房子当时在公司名下，有部分款项交给中介，所以实际购房款与发票不一致。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春英诉称借款的证据不仅有王晓燕出具的《借款证明》，还有王春英账户向王晓燕银行账户转款的银行凭证。虽然王晓燕对《借款证明》中“王晓燕”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原审法院（2018）鲁0213民初3884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所做鉴定结论证实《借款证明》中“王晓燕”的签字及捺印均是王晓燕本人所为。上述银行转款凭证、《借款证明》以及鉴定结论作为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合意和借款发放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被上诉人王晓燕否认《借款证明》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交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虽然本案中存在当事人陈述不合理以及王晓燕与修方荣之间谈话中修方荣对鉴定过程、结论的评价，均是间接证据，在证据效力上不及于书证，不能推翻鉴定结论所确认的事实，更不能否定债权人王春英所享有的债权。至于原审第三人修方荣在二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王晓燕出具的证明，王晓燕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签字捺印的真实性，因其内容系王晓燕与修方荣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鉴定不影响王春英债权的成立，故本院不予鉴定。因《借款证明》中明确约定年利息按百分之十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王晓燕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春英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8月7日为50万元；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10%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王晓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