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5295号 原告：沈万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斌，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洁，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云，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宇，辽宁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万金诉被告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莅源公司)、杨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葛红卫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对两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并予以实施。被告莅源公司、杨云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两被告管辖权异议的申请。两被告对此裁定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20年1月15日进行了庭前会议并于此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万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斌、李洁洁，被告莅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宇，被告杨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万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莅源公司、杨云共同退还原告投资款4028353.9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0日，被告莅源公司、杨云与原告因生产滤饼的需要签订《合伙协议》，原告投入大量金钱、原料和设备，但是因为两被告无法办理环评手续，导致合伙事宜不能继续。后三方协商一致，原告退出合伙，三方签订《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三方约定：莅源公司、杨云退还原告投资款4228353.91元，该款由两被告在2019年7月31日和同年8月31日各支付750000元，其余款项自2019年9月起，每月支付500000元，至2019年农历年底前付清；被告莅源公司、杨云自愿在此之外补贴原告（原诉状中笔误为浙江长兴万华包装有限公司已经在庭审中声明并改正）1500000元，此款在2020年7月31日、同年12月30日前各支付750000元；若上述款项逾期支付的，则按照年息2分计算逾期利息。上述第一项款项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莅源公司、杨云仅支付200000元，其余均未再支付，故诉至法院。 被告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告沈万金以设备及原材料进行投资，但是并未向被告莅源公司提供设备及原材料来源的有效凭证，导致被告莅源公司未能进行入账、记账，也无法进行固定资产摊销。其次，案涉《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记载的原告以设备和原材料作价投资金额与实际不符，须返还的金额巨大，仅依据该协议书确定应退金额证据不充分。再次，关于逾期支付款项须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依据，应按年利率2%计息。在审理中被告莅源公司又补充认为，有证人可以证明原告曾经答应向其提供设备、原料等实物投资的来源和记账等有效票证，并同意在提供后由被告再行付款。 被告杨云答辩称：首先，原告沈万金以非现金的形式进行投资，但是并未向被告莅源公司提供设备及原材料来源的有效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出厂合格证、采购发票、产品说明书等，导致被告莅源公司无法入账、记账，也无法进行固定资产摊销。《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仅向两被告提交了一份自制的财务凭证复印件，依旧无法进行入账记账和固定资产摊销，所以在原告未提供上述有效凭证之前，两被告不能向原告支付退伙投资款。其次，案涉《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记载的原告以设备和原材料作价投资金额与实际不符，明显高于实际投资金额，并与被告举证的由原告提供的财务凭证合计的数额相差很大。因本纠纷须返还的金额巨大，仅依据该协议书确定应退金额证据不充分。而且，《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的签订，是因为两被告轻信原告才签订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再次，关于逾期支付款项须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依据，应按年利率2%计息。在审理中其同意被告莅源公司的上述补充答辩意见。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双方签订的《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已经对三方退伙事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返还投资款的金额和方式。两被告提及的设备和原料的投入无法入账和摊销，系两被告的内部事宜，与原告方无关，且在《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处理协议，三方及关联方的应收应付账目本次已经全部清算结清，会计账目如有挂账，由各方自行理直，均无涉。原告也从未向两被告答应过在提交实物投资的有效凭证后再由两被告付款之事实。所以两被告关于原告应当提交有效实物投资凭证以完成会计账目等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不应采信。另《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对逾期付款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逾期支付的，则按照年息2分计算逾期利息，即逾期利息为年利率20%系合法有据，不可能按年利率2%计算，故两被告关于该部分的答辩无依据。 原告沈万金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投资确认书》一份，证明原告共计投入4228353.91元的事实。2、《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关于退伙事宜的处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确认原告共计投资4228353.91元，并对投资款的返还进行了约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莅源公司、杨云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确认书是被告杨云轻信原告和原告实际雇佣的管理人方建松（谐音）的情况下才签字的。而且原告是以设备和原材料进行投资，投资的设备和原材料没有合法来源，将导致被告莅源公司无法入账，不能进行设备摊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书是被告杨云受《投资确认书》的误导而签字确认的，而且该协议书记载的“逾期支付款项的，则按照年息2分计算利息”，并不是年利率20%而是年利率2%。另因为原告未提交设备、原料的合法来源凭证，导致被告莅源公司无法按照约定理直账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相应证明力予以确认。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共同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杨云向原告沈万金的妻子姚华琴汇款20万元，是两被告履行该协议书的行为；证据2、情况说明一份及原告交给被告杨云的《财务凭证》（复印件）一本，该册《财务凭证》是被告杨云在向原告返还200000元投资款之后，由原告向被告杨云提供的，证明原告仅向两被告提交了这些设备、原材料凭证，而根据这些凭证计算，实际投资仅180万左右，于原告陈述不一致。经质证，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另外可从该证据看出，《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也已经按照该协议约定开始履行义务。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2，因是复印件，且当庭提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和相应附件，系两被告自行制作，不具备证明效力，且从两被告已经开始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的情况看，该证据2已经与本案无关联性。总之，从原告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并结合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可以认定各方已经对原告之前的投资数额进行了确认，两被告也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200000元。经审查，本院认为，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相应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2，因其是复印件，不能核实真实性和来源，且即使进一步考证该证据亦无法推翻本院认证的原告举证1、2中已经由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原告实物投资的价值金额，故对其相应证明力不予确认。 在审理中两被告口头申请本院要求延期提供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告曾答应被告杨云会提交实物投资的有效票证后，由两被告再行向其付款的事实。本院据情不予准许。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8月10日，被告莅源公司、被告杨云、原告沈万金三方欲成立合伙企业共同开发生产滤饼的需要签订《合作协议》，随后，原告进行了相关设备、原材料等项投入。期间，被告莅源公司、杨云和原告沈万金三方又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投资确认书》，确认截至2019年5月28日止，原告已在莅源公司投入设备配件和原料费用合计4228353.91元。之后的同年6月30日，被告莅源公司、杨云和原告沈万金三方签订了《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一份确定：三方协商一致，因环评未能做出导致合伙企业无法成立，原告现退出合伙，并由被告莅源公司、杨云退还之前经三方确认的原告投资款4228353.91元，该投资款由两被告在2019年7月31日和同年8月31日前各向原告支付750000元，其余款项自2019年9月起，每月支付500000元，到2019年农历年底（本院注：即公历2020年1月24日）前付清。另约定由被告莅源公司、杨云自愿在此之外补贴原告1500000元，该补贴款由两被告在2020年7月31日和同年12月30日前各支付750000元。另约定上述两项款项逾期支付的，则按照年息2分计算逾期利息。协议第三条还明确约定，本协议为一次性处理协议，三方及关联方的应收应付账目本次已经全部清算结清，会计账目如有挂账由各方自行理直，均无涉。嗣后，被告杨云仅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200000元，其余款项均未再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沈万金与被告莅源公司、杨云签订的《投资确认书》和《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案涉《投资确认书》确认原告累计投资4228353.91元，该投资金额又经《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进一步进行了明确应已并无争议，现两被告仅返还200000元，余款4028353.91未付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故原告诉请被告莅源公司、杨云依约共同退还原告投资款4028353.9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各方应予遵守，其中关于逾期利息“年息2分”的约定表述不规范，但确系各方当时的明确约定，各方应为明知，现原告解释为即年利率20%与民俗相符，又假如若解释成年利率2%则远低于银行存款利率，又不能起到制裁违约方的作用，显然若作年利率2%的解释是不符合常理的，故本院确认为原告关于年利率即为20%的解释成立，更能符合客观真实。又因案涉协议书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故对两被告逾期返还投资款应分段按约计收逾期利息如下：首期未付的550000元（750000元中减除已经支付的200000元）自2019年8月1日、750000元自同年9月1日起，500000元分别自同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和2020年1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尾款728353.91元自同年1月25日起算利息。另外，本院注意到原告诉称中的三方约定的最后一期到期应为2020年1月24日，在本院宣告判决时尚未到期的问题。对此，原告要求适用合同法关于约定分期付款未达到五分之一的可以要求对方支付全部价款规定，此项在本案中应一起处理。本院审核认为，合同法分则中关于第九章买卖合同中的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有此规定，同时在该法总则部分第八章第一百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该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案涉合同系合同法中并无明确规定的无名合同，亦为有偿合同，可以采纳原告要求在本次诉讼中将尚未到期的款项在本次诉讼中一并处理的理由；另外，本院认为最后应付款的到期日为1月24日，该到期日也即在本案判决后的生效期内，从解决讼累考量应酌情予以一并处理，且并不妨碍被告实体权益。由此分析，本院对各方约定的最后一期款项虽未在宣判时到期，但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诉请两被告支付以4028353.9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约定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但该起算日尚未逾期，该利息请求也并无顾及各方已经有分期付款的明确约定，故对其超出部分的不合理逾期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纠纷中两被告的抗辩。首先，两被告抗辩称要求原告必须提交有效票证。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中已经对会计账目的处理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结合原告陈述，部分设备是旧设备并不是新设备等，结合协议书的有关特别约定和原告作出的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实物投资的财务等有效票证不是两被告拒绝继续返还投资款的合理理由。再分析关于两被告欲申请延期举证事项，本院认为一是应在开庭前提前申请证人出庭，二是该项举证显然不足以推翻本院已经认定的原告已经举证的相应证明力，且不利于审判效率。再次，两被告还抗辩称，因本纠纷须返还的金额巨大，只依据案涉协议书确定应退金额证据不充分，且两被告是轻信原告才签字确认的等，显然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另外，两被告关于认为年息2分是年利率2%的抗辩，本院如上已经分析阐述。综上，对两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并不予准许其申请延期举证。 故，两被告未全面按照《退伙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且两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后期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两被告返还剩余投资款4028353.9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中合理部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的抗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杨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沈万金投资款4028353.91元；并按如下分期支付该款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相应逾期利息损失：550000元自2019年8月1日、750000元自同年9月1日起算利息，500000元分别自同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和2020年1月1日起算利息，尾款728353.91元自同年1月25日起算利息。 二、驳回沈万金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26元，减半收取1951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13元，由沈万金负担513元，由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杨云负担24000元。 原告沈万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海城市莅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杨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葛红卫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戚提 书记员朱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