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1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男，195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颖，山东天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天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女，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涌，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赵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再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鲁02民监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颖、张杰，被申请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再审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再1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述判决认定“王福成享有租金收益权并可以继承”，完全背离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法律规定之外创设了新的用益物权，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逻辑错误。(一)王福成基于××××年××月××日的《协议书》取得的是给付生活费请求权（债权），而不是租金收益权（用益物权）。王福成去世后，即不再产生新的生活费用。王福成生前的生活费用已经完全履行，所以不存在债权继承问题。（二）本案处理结果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产生了法律上的重大利害关系。因此，人民法院应当通知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参加诉讼。 赵某辩称，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再16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向其支付2016年度房租的未支付部分共计40000元；2.判令王某向其支付2017年度上半年房租共计9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赵某系王福成配偶，××××年××月××日双方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2016年11月6日，王福成去世。王福成的父亲王焕吉2004年2月4日去世，王福成的母亲兰信懿2013年7月12日去世。王焕吉与兰信懿婚后生育四子，王福新、王福俊、王福成和王某。王福成前妻杨慧敏1998年去世，婚生子王大勇2001年1月12日去世。赵某与其前夫生育一女韩某，书面声明放弃对王福成遗产的继承权。 二、××××年××月××日，王福新、王福俊、王福成、王大威和王某签订《协议书》，约定2002年10月王某购买了位于台东网点房四处，该房采取按揭贷款方式购买，贷款期限十年，贷款最后还款日为2012年12月23日。为了确保老人及各位当事人的晚年生活，为了王氏家族和谐共处，并考虑到各方当事人诸多综合因素，现就上述四处房屋的使用，收益及权属变更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供各方当事人遵照执行：上述四处房产在2012年12月23日没有偿清银行贷款之前，一并由王某行使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同时上述的房贷月供也由王某偿还。待2012年12月23日将全部按揭贷款还清之时，将上述四处房产分别过户到如下名义下：52号归王某所有；53号归王某之女王彦郦所有；54号归王福俊之子王大猛所有；55号房产归王福新之子王大威所有；上述四处房产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时所发生的综合费用由变更后的房屋所有人承担。2013年3月31日之前王某不配合过户，自愿承担100万元违约金，其他守约方可到法院通过诉讼过户到其名下，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王福新、王福俊在2013年3月31日之前要求过户的话，则自愿放弃上述房产。自2013年3月底之后上述四处房屋的产权人王某、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房屋出租的收入总额去掉房产税等费用，提取五分之一钱额用于王福成的生活费用，其他五分之四由四人均分。上述房屋租金一年分两次计提，上半年三月份，下半年九月份，租金由王某全权管理分配。如王某不进行租金的分配构成违约的话，自愿承担2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上述四处房屋任何一方不能进行买卖，保留好家业，保证王福成的生活费用，终年到老。王大猛、王大威的房屋与租金由王福俊、王福新分别代管负责。各负责王大猛、王大威成长成年待王福俊、王福新年老后，王大猛、王大威接管继承房产和租金，任何人无权干涉。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三、2013年6月18日，甲方王某，乙方王大猛、王大威、王彦郦，丙方王福成签订《承诺书》，约定为了更好的履行五方（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王某、王大威）在××××年××月××日签署的《协议书》内容，仍按照原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进行房屋管理及租金分配。甲方、乙方、丙方一致确认并同意如下内容：一、甲方将位于台东网点房过户给王大猛，将位于台东网点房过户给王大威名下后，为保证丙方的收益，仍由甲方对上述四处网点房进行统一管理权及对外出租权。甲方有选择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及确认房屋租赁费的权利，其他人不得干涉。二、为保证丙方的日常生活费用，甲方在收取台东网点房房屋出租的收入总额扣除房产税后，剩余房租甲乙丙三方五人平均分配。 四、2015年3月26日甲方王某、王大猛、王大威、王彦郦与乙方董龙峰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位于台东万达购物广场52、53、54、55号商铺，现已租赁给乙方使用，年租金为100万元整，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止。租金分半年交付给甲方50万元整，提前一个月付款。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5月7日，董龙峰出具证明：本人，董龙峰承租台东万达广场52#、53#、54#、55#门头商铺，因政府统一规划地铁施工加上互联网冲击，致使生意下滑，资金压力大。经双方协商，现将原房租半年付改为季付。 五、庭审中，王某主张2016年9月底安排王平忠给付赵某第四季度房租50000元，对王某该主张赵某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予以否认，原审第二次庭审中予以认可。 六、庭审中，王某、赵某均认可本市网点房每年房租1000000元，税费50000元，王某认可已收到2017年上半年房租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王某是否欠赵某2016年房租40000元；二、王某应否支付赵某2017年上半年房租95000元。 焦点一，王某辩称不欠赵某2016年房租，2016年前三季度房租150000元已支付给王福成，第四季度房租因王福成病重安排王平忠2016年9月底给付了赵某5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王平忠的证人证言。赵某起初否认收到王平忠给付的50000元，后在王某提交王平忠的证人证言后予以认可，但主张王某仍欠2016年第四季度房租40000元。王某辩称已给付赵某第四季度房租，并向原审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对王某的辩称予以采信。赵某一审庭审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王某仍欠其2016年第四季度房租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焦点二，从××××年××月××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承诺书》来看，约定给付王福成位于本市网点房租金的五分之一系王福成在未分得房产的情况下，给王福成的一种补偿，因此，虽然王福成未取得上述房产的所有权，但对上述房屋租金仍享有相应的权利。××××年××月××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王大猛、王大威的房屋与租金由王福俊、王福新分别代管负责。各负责王大猛、王大威成长成年待王福俊、王福新年老后，王大猛、王大威接管继承房产和租金。因此，在协议约定其他权利人对租金享有继承权的情况下，遵循公平原则，在王福成未明确表示放弃房屋租金权利的前提下，虽然其已去世，其继承人仍有权就上述房屋租金向协议约定的租金实际管理分配权利人王某主张相应权利。考虑到赵某系王福成第一顺位唯一继承人，××××年××月××日签订协议时双方已结婚，且上述租金系赵某与王福成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认为王某从2017年上半年已收的500000元租金扣除25000元税款，给付赵某剩余租金的十分之一（47500元）较为适宜，多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赵某诉讼请求，原审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赵某47500元；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07年8月28日,兰信懿（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王某之母）及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作为原告起诉王某财产权属纠纷（2007）青民一初字第71号案，该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记载：“兰信懿同其丈夫王焕吉生前用共同经营的青岛市市北区海得发水产经营部所得的积累，于2002年底，购买了青岛市台东四处网点房，由于王焕吉已75岁，银行不予办理贷款，因此，暂由王某顶名办理贷款（该事实由王焕吉生前所留书证为凭）。王焕吉于2004年2月5日去世，原告们就上述四处网点房多次要求被告进行协商解决，被告以该房登记在他的名下，就是他的财产为由，拒不协商解决，为此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裁判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台东三路63号合同价值为5797860元的万达购物广场首层52、53、54、55四套网点房归兰信懿同其丈夫王焕吉共同所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兰信懿、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于2008年4月9日以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作出(2007)青民一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兰信懿、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撤回起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案由；二是被上诉人能否继承租金收益的问题；三是上诉人所称的法律程序问题。 焦点一，赵某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案由问题。赵某系王某长兄王福成的配偶，赵某提起诉讼主张王福成对于涉案四套房产享有房租收益权，在王福成死亡后，其有权继承该财产权。赵某基于继承人的身份要求继承王福成的房租收益，诉讼主体适格。赵某提起诉讼要求继承王福成房租收益，故本案应为继承纠纷而不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提交的《协议书》及《承诺书》并未体现出任何赠与的意思表示，且王某一审中也并未提及赠与事宜，对此有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焦点二，能否继承租金收益的问题。××××年××月××日的《协议书》是王某之母及三个兄长起诉王某要求确认四套房产所有权诉讼时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对诉争的房产进行了分配，第二条约定四套房产分别过户到王某、王某之女、王福新之子、王福俊之子名下，第三条约定王福成分得四处房产出租的收入总额去掉房产税等费用的五分之一，第四条则约定了包括王福成在内的四个儿子对母亲兰信懿的赡养问题。在分配房产租金的第三条中并没有约定王福成享有租金收益的期限，只是在协议第六条约定“上述四处房屋任何一方不能进行买卖，保留好家业，保证王福成的生活费用，终年到老”，这是各方当事人对分配房产不能出售所作的约定，不能认定为王福成的租金收益权截止到“终年到老”，且2013年6月18日《承诺书》约定“房屋出租的收入总额扣除房产税后，剩余房租甲乙丙三方五人平均分配”，并未提及上诉人所称王福成享有的租金收益的期限问题。因此上诉人称王福成享有的租金收益系赠与且“终年到老”后不再享有的主张与《承诺书》及《协议书》内容相悖，原审对此认定正确。 涉案房产的产权人支付王福成租金系王福成应得的财产权利，不属于王福成的人身专属性财产权利。王福成作为王焕吉和兰信懿的四子之一，未分得房产只是享有涉案房屋部分租金的收益权，在其死亡后，其继承人有权予以继承。上诉人二审补充上诉理由称王大猛系王福成的过继子，对王福成的财产享有继承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赵某作为王福成配偶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及××××年××月××日签订协议时双方已结婚等事实，认为对于《协议书》及《承诺书》约定王福成享有的四套房产租金扣除税费后的五分之一即20%，赵某继承其中的十分之一并无不当，且赵某也并没有提出上诉，对此亦予以支持。 焦点三，审理程序，即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2013年6月18日的《承诺书》约定“为更好的履行五方（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王某、王大威）在××××年××月××日签署《协议书》内容，仍按照原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进行房屋管理及租金分配。”××××年××月××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涉案房产52号归王某所有，53号归王某之女王彦郦所有，54号归王福俊之子王大猛所有，55号归王福新之子王大威所有。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上述房屋租金一年分两次计提，上半年三月份，下半年九月份，租金由王某全权管理分配。据此，涉案房产虽分别属于王某、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所有，但《承诺书》和《协议书》对上诉人管理及分配租金设定了权利和义务，因此，涉案房产虽属于不同的产权人，但并不妨碍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租金的管理和分配，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通知王大猛、王大威、王彦郦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协议书》、《承诺书》是王某将自己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王某与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将四处房屋五分之一租金收益附期限无偿给予受赠人王福成，保证王福成的生活费用，直到其去世。故案由应为赠与合同，并非继承纠纷。3、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4、本案合同目的是为了确保老人及各当事人晚年生活，为了王氏家庭和谐共处，具有人身依附性。协议约定“保证王福成的生活费用，终年到老”，在王福成死亡情况下其效力自然终止，否则有违订立合同人真实意愿。5、赵某一审诉请为判令向其支付房租，并未诉请继承遗产，二审认定为继承纠纷，违反我国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显然错误。6、二审认定“王福成享有租金收益权并且可以继承”，背离了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适用法律错误，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王彦郦、王大猛及王大威产生了法律上的重大利害关系。因此，本案应当通知王彦郦、王大猛及王大威参加诉讼。 赵某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再审时，王某提交证据：证据1、购房合同及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事项：2002年10月王某购买了位于台东网点房四处。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2008年3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该四处房产权利人为王某。证据2、（2018）鲁02民终3966号案调查笔录。证明事项：在（2018）鲁02民终39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王同胜出庭作证，证实王福成与再婚妻子赵某关系不和睦。证据3、购买墓地的协议书、墓地证及收款收据。证明事项：王福成去世后，王某出资为王福成及原配一家三口购买了墓地并进行了安葬。《协议书》及《承诺书》是王福成与其他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扶养协议。 赵某质证称，关于证据1、对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中2份不动产登记信息于2013年6月20日已经登记在王大猛、王大威名下。关于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欲证事项且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3、是因为另有他案诉讼。 赵某提交证据：王某书写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了购房涉案房产的资金来源和签署合同的情况。证据来源是赵某在整理王福成遗物时找到。 王某质证称，情况说明是复印件，而且没有王某本人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对王某所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据2、3，因其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于赵某提交证据因系复印件，不予采纳。 再审另查明，××××年××月××日协议书第十条：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遵守本协议条款，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撤回在青岛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即本案是否为赠与合同纠纷；二、赵某是否享有本案《协议书》、《承诺书》所涉租金权益。 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首先，从协议书、承诺书签订的名称、内容来看，均不符合赠与合同法律特征。涉案房产购买时虽然登记在王某名下，但王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其次，根据（2007）青民一初字第71号案件显示，××××年××月××日协议书是兰信懿（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王某之母）及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作为原告起诉王某财产权属纠纷案因当事人达成和解而撤诉的背景下签定。该协议中不仅约定保证王福成的生活费用，而且还约定了对兰信懿的养老事宜。2013年6月18日承诺书是各涉案房屋权利人在明确权属后仍然对保证王福成日常生活费用作出的承诺。第三，因协议书、承诺书签订人王福成死亡，其配偶赵某依据协议书、承诺书主张权利属于继承行为，二审法院将合伙协议纠纷改判为继承纠纷并无不当。 焦点二，首先，赵某与王福成于××××年××月××日结婚，至王福成2016年11月6日去世，双方共同生活达十二年之久。王福成生前对其租金收益未予放弃，故其去世后基于协议书、承诺书而产生的租金收益，其配偶赵某依法享有继承权。其次，协议书、承诺书虽然约定租金至王福成终老或保证王福成日常生活费用。但协议签订时，王福成与赵某已再婚多年，王福成日常生活费用即家庭生活费用，应由王福成、赵某共同享有，无法分割。第三，协议书、承诺书约定王福成生前享有四套房产租金扣除税费后的五分之一即20%，在王福成去世后，涉案房产权利人针对涉案房产在未作出重新约定的情况下，原审综合评判赵某继承其中的十分之一并无不当。综上，王某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 本次再审期间，王某提交青岛市市北区登州路街道劳动保障服务中心向赵某发放养老金的电脑记录截屏照片一份，以证明赵某每月领取养老金将近3000元，其生活有基本保障。赵某质证后认为，王某取得该证据的来源非法。经本院询问赵某的养老金发放情况，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需要庭后落实，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王某提交的电脑记录截屏照片所要证明的是赵某的养老金发放情况，证明事项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 本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二审、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调查期间，王某表示：本案不存在可供赵某法定继承的遗产。但考虑到双方的关系，王某自愿补偿赵某200000元（包括一审法院已经执行的47500元），以期案结事了。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福成基于××××年××月××日《协议书》对案涉房屋房租享有的相应权利在其去世后是否仍存在，能否作为王福成的遗产由赵某法定继承。二、本案应否追加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参加诉讼。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年××月××日《协议书》是基于本院（2007）青民一初字第71号财产权属纠纷一案的案外和解背景而形成，当王某与兰信懿、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就涉案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后，王某与王福成、王福新、王福俊等人就涉案房屋的使用、收益及权属变更问题达成了协议。其中，《协议书》第三项约定：自二0一三年三月底之后上述四处房屋的产权人王某、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房租出租的收入总额去掉房产税等费用，提取五分之一钱额用于王福成的生活费用，其他五分之四由四人均分。《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上述四处房屋任何一方不能进行买卖，保留好家业，保证王福成的生活费用，终年到老。由此分析，王福成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王福成享有涉案房屋房租（扣除房产税等费用后）五分之一的收益权作为其生活费用；同时，协议约定保证王福成享有上述权利直至终年到老。本院认为，考虑到协议各方当事人的亲属关系，以及中国语言传统表达方式委婉含蓄的特点，并结合协议书中对兰信懿及王福新相关生活费用的表述，应当认定各方当事人在家族财产分析协议中一并达成了赡养老人、扶养兄弟等方面内容。其中，关于王福成生活费用的表述含义明确，即为王福成生前享有的房租收益权，该权利终止于王福成死亡时。据此，在王福成去世后，相关权利已经消灭，不属于可供继承的王福成的遗产。因此，赵某主张上述房租分割权属于王福成的遗产，要求依法继承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年××月××日《协议书》以及2013年6月18日《承诺书》的约定，王某对涉案四处房产统一行使管理权及对外出租权。事实上，涉案房屋至今仍由王某统一管理出租。因此，赵某起诉王某要求其支付相应房租诉讼主体适格。故本案无须追加王彦郦、王大猛、王大威参加诉讼。 综上所述，王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某自愿给付赵某200000元的行为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3845号民事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再1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再审申请人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赵某2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被申请人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