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2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国清，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系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山，北京（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金碧，女，1960年2月7日出生，汉族，系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监事，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勇，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系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大泉乡三道沟村天博培训基地。 法定代表人：李国清，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山，北京（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喜刚，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满江红医药连锁负责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原审第三人：张勇，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现羁押于沙湾县看守所。 再审申请人李国清、黄金碧、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因与被申请人苏喜刚、原审第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42民终748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新40民申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国清及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山，再审申请人黄金碧、李勇，被申请人苏喜刚、原审第三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国清、黄金碧、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新42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及（2018）新42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苏喜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1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偿还。双方均认可利息是通过居间人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本金也通过居间人进行了偿还，再审申请人李国清的还款方式，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被申请人苏喜刚也已经收到涉案1000000元。2.再审申请人黄金碧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判令黄金碧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再审申请人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主债务消灭，保证责任也消灭，即使主债务未消灭，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未在展期协议上签字，保证期间已经届满。4.再审申请人李勇不承担担保责任。主债务消灭，保证责任也消灭，即使主债务未消灭，保证期间已经届满。 苏喜刚辩称，我没有授权任何人收取涉案款项，再审申请人李国清给张勇还款与我无关；张勇收取利息，是因为张勇要收取中间差价，故利息是打给张勇的；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债务，黄金碧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我是于2018年1月17日将起诉材料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故保证期间未过法定期间，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涉案款项用到了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故该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张勇述称，李国清将涉案1000000元还给我了，因为我的朋友潘存娟在银行上班，需要完成揽储任务，我就把涉案1000000元转给了潘存娟，但苏喜刚对涉案1000000元追的比较紧，我就让潘存娟将涉案1000000元转给了苏喜刚。我与苏喜刚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1000000元是按照苏喜刚的要求打的款，我与李国清的公司也发生过几笔经济往来，黄金碧和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未参与涉案款项。 苏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借款利息200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三、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四、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被告李国清向原告出具《借据》壹张，其上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苏喜刚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整，月利息为15‰，借款期限伍个月，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2月16日，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的1.5‰日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结算方式按月收息，借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从逾期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前，借款方须承担下列费用：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担保人为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李国清转账1000000元，当日，被告李国清向原告出具《收条》。因到期被告未能归还借款，2016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李国清签订展期6个月的协议，将上述借款自2016年2月16日展期至2016年8月15日，被告李勇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捺印。2016年5月24日，案外人天博物业公司向案外人王强转账1000000元，2016年6月14日，案外人潘存娟向原告转账1000000元。第三人张勇认可王强系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认可该笔钱款系被告李国清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被告李国清按月清偿利息系通过第三人张勇所在公司即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原告认可利息清偿至2017年7月24日。被告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国清，被告李勇系公司经理，被告黄金碧系公司监事。被告李国清、黄金碧系被告李勇的父母。2015年9月17日，原告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第三人张勇、作为居间人的沙湾启道投资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受让合同》，其上载明原告将原贷款总金额1000000元中的20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张勇，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满一月支付一次，不足月时按天计算，利息由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与债务人核算并代为收取，原告与第三人张勇签字捺印，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国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喜刚给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160000元。二、被告李国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喜刚给付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月利率20‰）。三、被告黄金碧、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对上述一、二项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苏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国清、黄金碧、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李国清、黄金碧、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提供证据：1.借款咨询与服务居间合同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借款是通过原审第三人张勇的公司。2.天博公馆购房合同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李国清于2015年9月17日在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金额是1000000元，该合同是李国清与苏喜刚、张勇所在的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故李国清给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还款符合约定。被上诉人苏喜刚质证称，1.合同中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和按手印，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合同真实，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只是居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中没有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收本金的相关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借款合同。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李国清和苏喜刚，目的是为了借款合同能够顺利履行，该合同是为了担保借款合同的履行而签订的。该证据反而证明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只起到居间作用而盖的章。原审第三人张勇质证称，1.对上诉人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该合同就是在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也是这样办理业务的。2.对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是上诉人李国清与被上诉人苏喜刚及张勇在第三人的公司签订的。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国清、黄金碧、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所举证据，意在证明双方约定通过张勇或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还款，但其所举证据内容不能证明以上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苏喜刚提供证据：1.2015年7月15日苏喜刚与案外人新疆嘉域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一份，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丙方；2015年7月15日收条一份；2016年8月25日代偿证明一份及苏喜刚的银行流水四份,用于证明：案外人新疆嘉域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居间从被上诉人苏喜刚处借款3000000元，从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8月25日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四次代新疆嘉域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3000000元。2016年8月25日被上诉人苏喜刚出具代偿证明，本案原审第三人张勇所举证的2016年6月14日的1000000元就是3000000中的1000000元，被上诉人没有从任何途径中收到本案的1000000元。2.苏喜刚与张勇之间的短信记录一份，用于证明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苏喜刚向张勇催要从2017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3.证人袁忠贵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苏喜刚没有授权上诉人李国清向第三方或其他人还款，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经济往来情况，被上诉人苏喜刚一直不知情。上诉人李国清、黄金碧、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质证称，1.对前三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证据是复印件。对代偿证明，因没有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不予认可。代偿证明的时间是2016年8月25日，是李国清向苏喜刚还款后发生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流水中没有款项打入方的名称，是否为代偿支付的无法确定，打入的户名和卡号也无法确定。2016年6月14日进账的1000000元就是上诉人李国清支付的本金。2.对手机短信三性均有异议，该短信是苏喜刚与张勇之间的，与上诉方无关，且短信内容反映不出索要的是哪一笔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联性。3.证人陈述不真实，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不在大门里面，在路边，办公室没有电梯，套间，证人证言应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张勇质证称，1.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代偿证明，未见过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银行流水，2016年6月14日的款项就是上诉人李国清还苏喜刚的1000000元。2.对手机短信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双方利息约定是多少，不能通过利息推出本金。3.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是否授权偿还借款，不论合同如何约定，双方以事实行为改变了合同的约定。苏喜刚每月从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领取利息，认可是上诉人李国清打的。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苏喜刚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上诉人苏喜刚没有收到上诉人的1000000元还款。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苏喜刚向上诉人李国清借款1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不持异议。上诉人李国清主张在2016年5月24日将借款本金1000000元转账至原审第三人张勇的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王强处，由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苏喜刚偿还。原审第三人张勇又述称潘存娟于2016年6月14日向苏喜刚转账1000000元系上诉人李国清向苏喜刚偿还的本案借款，李国清已履行还款义务。虽上诉人李国清通过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苏喜刚按月清偿利息，但其在2016年5月24日将1000000元转账支付给了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未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苏喜刚。现被上诉人苏喜刚虽认可潘存娟在2016年6月14日转账支付给其1000000元，但并不认可该10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另一笔3000000元借款中的一部分，且被上诉人苏喜刚二审提供了另一笔通过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3000000元的相关证据予以了证明。因原审第三人张勇与苏喜刚之间另有借贷关系，张勇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6月14日潘存娟转账支付给苏喜刚的1000000元就是上诉人李国清向苏喜刚偿还的本案借款，故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张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审第三人张勇并无不当。现原审第三人张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上诉人李国清转账给其的1000000元偿还给了被上诉人苏喜刚。即使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李国清通过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但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最终未偿还，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李国清承担。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李国清应当继续向被上诉人苏喜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义务。同理，上诉人李国清也应当向被上诉人苏喜刚支付逾期还款产生的逾期利息。上诉人李国清等提出已向被上诉人苏喜刚履行了偿还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从苏喜刚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上看，苏喜刚申请追加黄金碧为本案的被告，是认为黄金碧与李国清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发生，黄金碧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黄金碧、李勇、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各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苏喜刚与李国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同的相对方是苏喜刚和李国清，三方对利息通过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苏喜刚有约定，但对本金未约定通过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苏喜刚，因此，作为借款人李国清应当承担归还借款1000000元的责任。对李国清所举证的其转账给沙湾启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张勇的1000000元，苏喜刚已经举证证实该1000000元是苏喜刚与张勇之间的另一笔3000000元当中的1000000元，且苏喜刚已经举证该3000000元系张勇替另一公司向苏喜刚偿还，张勇据此取得3000000的追偿权并起诉，该案已经在执行当中，而李国清、张勇均不能提供还苏喜刚借款超过3000000元的证据。故李国清称其已经归还了涉案借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李国清应当承担偿还涉案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关于黄金碧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黄金碧与李国清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金碧应当与李国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一、二审判决黄金碧承担连带责任欠妥，应当由李国清和黄金碧共同承担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关于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和李勇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和李勇均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李勇在展期合同上的签字视为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和李勇的担保期限均为两年，即担保期间为2018年2月16日结束，虽然一审立案审批表上显示2018年4月11日收到苏喜刚起诉状，但从一审案卷中可以反映，苏喜刚于2018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故苏喜刚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和李勇均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称黄金碧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案其他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新42民终748号民事判决及沙湾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李国清、黄金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苏喜刚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160000元； 三、再审申请人李国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苏喜刚支付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月利率20‰）； 四、再审申请人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对上述二、三项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申请人苏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98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国清负担7465元，被申请人苏喜刚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国清、黄金碧、新疆天博宏发投资有限公司、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印 新 红 审判员 努斯拉提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晓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