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智祥，男，1962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茂宏，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街道双江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股份合作社。负责人：龙迎春，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蕴文，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平，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董智祥因与被上诉人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街道双江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双江一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6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智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人民调解协议书》被确认无效是没有争议的事实，（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解除《场地承包合同》后的清算问题，并没有对《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将解除《场地承包合同》后对补偿款如何处理的问题与《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问题混为一谈，导致混淆了是非，模糊了权利义务关系。如果（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是双方当事人最终权利义务的裁判，那么在董智祥的房屋、装修及构筑物被拆除的情况下，董智祥无法抗辩并行使自己的权利，这对于董智祥来说是绝对不公平的。且《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应该支付给董智祥的金额8518713.83元远远小于不遇棚改可以得到的利益10303478元。双方之间的争议应该通过三个案件来处理，董智祥与双江一社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即（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因解除租赁合同而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清理、清算关系；董智祥与双江一社因《人民调解协议书》被确定无效而导致的法律后果；解除《场地承包合同》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产生的纠纷。2.如《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董智祥不需要履行（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也不需要支付一、二审诉讼费及执行费。这种因果关系很直接，损失数额很确定，为何就不应支持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双江一社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峨山县双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决双江一社向其赔偿因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给董智祥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887203.95元，其中(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支付款1823716.95元，其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3元、执行费210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双江一社与董智祥签订《场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双江一社将位于峨山县振西加油站后的龙自有修理厂、木材加工厂、第六处基地、第七处基地、清真园、彝家风味园、坡脚饭店、厕所两间、一社食堂按当时现状出租给董智祥使用经营，租期20年。约定董智祥应当对租赁场地进行1500000元以上的固定资产投资。合同第六条约定：“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或集体重大事项改造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时，甲乙双方不视为违约。因国家政策征用，获得的土地费归甲方所有，不动产及装饰的赔偿费由评估公司评估，所得的赔偿双方同意按20年分配（即20年中乙方已使用的年限归甲方，未使用的年限归乙方的划分方法划分赔偿费）。”合同签订后，双江一社按合同约定将涉案场地交由董智祥经营使用，董智祥亦向双江一社交纳了2011年1月至2016年12月30日的租金935000元。董智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部分涉案场地进行了投资建设。2016年12月，因合同所涉场地被划入峨山县城市棚户区改造征收范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7年1月6日，为推进征收拆迁工作，双江一社的班子成员汤明安、李伟志、郑子彬、董金祥与董智祥在峨山县双江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涉案场地补偿款分配的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7年4月，峨山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确定相关补偿标准，涉及合同范围的房屋、装修及构筑物、搬家费，合计补偿款为9595372.83元。2017年4月10日，双江一社扣除1076659元(其中76659元与案涉租赁物无关)后，将补偿款8518713.83元支付给董智祥。2018年1月8日，双江一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董智祥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及要求判令董智祥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3385755.03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云0426民初36号判决，双江一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云04民终5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云0426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街道双江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股份合作社与被告董智祥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二、驳回原告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街道双江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股份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江一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说理部分叙明：“在双江一社与董智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场地承包合同》中第六条的约定，对于涉及合同范围的房屋、装修及构筑物补偿款进行分配”。“双江一社应享有的补偿款数额应为2823716.95元(9412389.83÷20×6=2823716.95)，由于双江一社已收到1076659元，但双方均认可其中76659元与本案合同涉补偿款没有关系，故仅应当扣除100万元，董智祥应支付给双江一社的补偿款为1823716.95元(2823716.95-1000000=1823716.95)。”故判决维持(2018)云0426民初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判决由董智祥支付双江一社补偿款1823716.95元及驳回双江一社其他诉讼请求。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董智祥系双江一社的居民。2013年至2018年双江一社的居民代表为王利兵、王自明、董世忠、郑子彬、汤明安、李伟志、张琼芬、龚文毕、普翠仙、王琼凤，共10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第十条亦规定：涉及全体居民利益的重要问题，居民委员会必须提请居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峨山县双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涉及双江一社全体居民的利益，但签订该调解协议时，10名居民代表中仅有3名居民代表参加(即汤明安、李伟志、郑子彬),且该3人是以双江一社班子成员身份参加，事后双江一社也未召开居民大会或居民代表会对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讨论通过并追认，故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因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而无效，对董智祥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中对在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应获得的补偿款作出了处理，即由董智祥支付双江一社补偿款1823716.95元，现董智祥以该1823716.95元系其因调解协议无效而产生的损失为由向双江一社进行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董智祥与双江一社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及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双方对产生纠纷后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如何处理均无约定，且诉讼费、执行费是败诉方当事人对进行诉讼所产生费用的合理负担及不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义务而应承担的必要费用，该两项费用均不属于董智祥可得利益损失，故对董智祥要求双江一社向其赔偿因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887203.95元，其中(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支付款1823716.95元、董智祥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3元、执行费2106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双人调2017第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董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董智祥提交三张一审法院出具的发票，欲证明其已按（2019）云04民终544号生效判决支付了双江一社补偿款1823716.95元，并实际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3元及执行费21061元。经质证，双江一社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江一社对该证据无异议，应予采信。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云04民终5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董智祥已支付双江一社补偿款1823716.95元，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3元及执行费21061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董智祥主张其返还双江一社的补偿款1823716.95元以及其所负担的一、二审部分案件受理费各21213元、执行费21061元是其的损失，请求判令双江一社予以赔偿。经审查，在拆迁补偿款总金额确定的情况下，双方仅是对补偿款的分配发生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解决双方争议的一种处理结果，在《人民调解协议书》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仅是对这种处理结果的否定，双方仍可通过协商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重新确定补偿款的分配方案解决纷争。因此，本院（2019）云04民终544号生效判决已对双方之间的纠纷作出最终处理，董智祥主张返还双江一社的补偿款1823716.95元是其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关于董智祥按生效判决负担的一、二审部分案件受理费各21213元，系双方解决租赁合同纠纷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因合同无效给董智祥造成的损失，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执行费21061元，是董智祥不依法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才支出，亦不属于董智祥受到的损失，一审亦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董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