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4334号原告：王荣震，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焕华，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凯云，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荣震与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荣震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焕华，被告新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凯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荣震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浪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删除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涉案侵权文章；2.判令被告新浪公司承担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判令被告在《人民日报》非中缝位置上刊登300字以上的道歉信一次（所刊内容须于刊登前送交法院审核），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述道歉信同时在由被告经营的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的新浪网（××)首页置顶位置、新浪财经APP首页置顶位置刊登（刊登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向原告王荣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由被告新浪公司向原告赔偿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包括医疗费、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在内的财产损失合计人民币51000元（以下币种相同）；4.请求法院判令由被告新浪公司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5.由被告新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5日15:36,被告新浪公司在未经调查核实、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为博得网民“眼球”，增加其经营的新浪网站的点击量和知名度等商业目的，在由其经营的新浪网所属“新浪财经-自媒体综合”频道主办的“产经”栏目（××/chanjing/),编发了标题为“观致经销商维权背后的带头大哥：职业车闹每单入千万”一文，字数在4000字以上（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新浪财经APP同步转发；被告新浪公司又于2019年5月20日下午15:38许，经其重新编辑删改后，在“新浪财经-自媒体综合”频道再次上传刊发。原告认为，被告新浪公司存在侵权故意，公然侮辱和捏造事实诽谤原告。据原告初略统计，所编发的该涉案侵权文章通篇出现不少于17次原告的真实姓名“王荣震”，另有多次以“王”、“王本人”或“他”喻指原告；整篇内容刻意使用诸如“‘暴力’”“‘职业车闹’”“绑架”“煽动”“‘职业维权师’”“操控”“每单入千万”“2000万元”等不少于50多个这些极为恶毒的、带有明显侮辱、诽谤、讽刺和贬损的侮辱性贬义词汇及诋毁词语，直接针对原告进行强烈的语言性、精神性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在全国范围内造成的社会影响极为恶劣，已现实地使原告尊严受辱、名誉受损；更有甚者，还配发有标注原告姓名的一张彩色生活照片且放大排版。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已尽通知义务，但至起诉时，被告仍未删除侵权文章，特别是经其于2019年5月20日修改后又重新刊发的行为，使该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负面影响力持续并不断扩大，给原告造成了二次名誉伤害，使得原告及其家人在精神上、心理上、生活上和工作学习及社会评价等方面都受到损害并已造成严重后果；且其刊发的涉案文章被广泛阅读、转发、传播与原告王荣震在全国、特别在原告住所地、出生地的启东、南通、宜兴、无锡等当地的名誉受损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新浪公司作为全国知名媒体，其经营的新浪网作为国内最有影响力的综合性门户网站之一，其在编发涉案这种明显侵害、贬损他人人身权益的文章时，应当尽到主动审查和事先审查审核的义务与责任，涉案刊发行为因未尽到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合理注意和审查义务，明显丧失对新闻和事实的基本尊重，这种采取使用侮辱性词汇及配有原告照片的侵权文章的刊发行为，已经现实地侵害了原告名誉权、肖像权等尊严性人格权，使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基于此，为维护原告的名誉权（名誉保有权、名誉维护权），依据《民法总则》《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26号）和《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新浪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包括立即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同时请求法院判令其赔偿损失，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在内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原告合法的人身权益！被告新浪公司辩称，首先，涉案文章描述的内容基本属实。原告的确组织了多起汽车经销商维权事件。原告也曾经接受澎湃新闻的采访，认可了上述事实。同时，涉案文章不存在明显具有侮辱攻击性的言论，涉及原告的评价具有客观性，尚在言论自由的范围之内，未达到侮辱的程度，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此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再次，新浪并非涉案文章的原发媒体，仅仅是转载涉案文章，新浪作为转载方，对转载的文章不具有逐一审核的义务，也不具备相关的能力，因此新浪不具有主观过错，新浪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5日15:36新浪网新浪财经-自媒体综合版块转发了“观致经销商维权背后的带头大哥：职业车闹每单入千万”（以下简称案涉文章）一文，案涉文章正文最上方有小标题：观致经销商维权背后的“带头大哥”：“职业车闹”每单收入千万元。小标题下方注有：慢谈财经币社。案涉文章大致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曝光一个特殊的群体“职业维权人”、“职业车闹”，其中引用观致汽车4月24日发出的《函告》，该《函告》指出，此次个别经销商非理性维权背后的组织者，曾策划了多起汽车行业恶性维权事件，“对于以利诱等形式操控经销商的个人和小利益团体，观致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决不姑息，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从而引出“观致经销商因为亏损而维权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王荣震并非观致经销商，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为何参与观致的维权，并且还能成为‘带头大哥’？”，并配有原告王荣震在海边度假的一幅照片。最后引用业内人士的话，“通常而言，一场成功的经销商维权，每个经销商可能获得几十到数百万元的补偿，参与人数通常为几十人，补偿总额最高可能达到亿元级别”而得出“如果达成亿元级别的的维权，王荣震可以就此提成2000万元”，并提及“在确立这一商业模式后，王荣震不再卖车，只做一些售后服务，更多的时间成为了‘职业维权师’”。第二部分，关于“如出一辙的维权套路”。指出在宝沃、观致经销商向主机厂联名上书所采用的公开信行文的文法、甚至语病保持一致，进而指出两份公开信的模板均来自原告王荣震2016年现代进口车经销维权事件。同时，指出王荣震搬用的还有要求参与维权的经销商签订一份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参与维权的经销商如违反约定则需要赔偿巨额违约金，案涉文章中称此为：经销商一旦“上了船”，就“无法下船”及系绑架经销商的“霸王条款”。除了联名信、经销商协议外，案涉文章还指出王荣震在宝沃汽车经销商维权联盟大会上作为会议主持人并邀请全国知名维权律师及汽车维权专业人士前来，形成了“铁三角”团队，且在维权过程中，借助舆论传播渠道，媒体不经意间成为“职业车闹”盈利模式上的一环。第三部分，关于“职业车闹”的是与非。其中引用了一位不愿具名的汽车行业人士的话“这两年汽车经销商的风气很差，整个行业都风声鹤唳，生怕自己的经销商也来闹，但是无法预防，本身行业销售就差，经销商亏多赚少，很容易情绪就被煽动起来。”另外，引用了王荣震之前在组织Jeep经销商集体维权时在朋友圈面对质疑所作的回应，其中有“。我真的太累了，但是我知道我不可以放弃，为了伟大理想！为了我的承诺！我必须义无反顾，全力以赴”，对此案涉文章中称“而他的‘伟大理想’每次实现时，通常都能获得上千万元的收入”。最后，引用法律人士的话“此类由‘职业车闹’组织的民间维权联盟组织，往往采取集体占场、堵路、堵门、拉横幅、身穿侮辱性标语T恤、静坐等形式。那么依照相关法律，在进行此类活动之前，是需要向相关部分申请的，其是否履行了这一法律程序”。正文最下方注有，本文来源：慢谈财经。免责声明中载明：自媒体综合提供的内容均源于自媒体，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联系原作者并获许可。文章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新浪立场。若内容涉及投资建议，仅供参考务作为投资依据。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免责声明下方注有，责任编辑：梁斌SF055。该文章由北京市龙城公证处予以公证，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2020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新浪公司将案涉文章中原告的照片予以删除,启东市公证处对原告照片被删除后的文章予以公证，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1040元。庭审中，本院与原告王荣震经电话联系核实其是否参与了案涉文章中提及的相关事实，其向本院反映，其是现代汽车的经销商，参与过维权；宝沃汽车维权没有参加，只是提供了一些帮助；吉普汽车参与过维权，其也是吉普汽车的经销商；与观致汽车没有利害关系，观致汽车维权没有参加，只是提供了一些帮助；且称其并未获得什么好处，只是给其报销一些车旅费。关于其所称的“提供了一些帮助”，其进一步解释为：两家谈判，如何和厂家进行谈判，在法律范围内提出合理诉求，让他们合理合法提出自己的诉求。在庭审中，经被告上网查询后确认案涉文章其已删除。庭审中，被告新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7月14日发表于澎湃新闻的“进口现代经销商退网后续：已成立维权委员会要求厂家补偿”一文。其中提及“江苏南通韩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王荣震是这次维权会议的组织者，根据他向澎湃新闻提供的两份维权函。”，文中并附有该维权函，与案涉文章中引用的两份一致。被告新浪公司另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9月4日发表于搜狐网的“从千万富翁到负债累累，一位4S投资人的黑暗时刻”一文，该文中提及“延安锦驰Jeep4S店投资人之一王荣震带领30多位经销商来上海Jeep总部维权。”、“在各地经销商的组织下，Jeep汽车中国经销商维权联盟成立，并成立维权工作组，任命王荣震为全国工商联汽车经销商商会Jeep中国经销商工作组组长”、“代理进口现代的时候，向阳结实了王荣震”、“一起赚过钱的友谊是深厚的，同时进口现代也曾出现过维权事件，也是王荣震协调经销商组织维权，因此向阳的4S店出现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王荣震”、“王荣震已经不做汽车销售生意了，目前他主要在南通做进口现代的售后服务，但这并不影响王荣震成为Jeep维权联盟的发起人”并提及“王荣震协调的维权组织，每位加入经销商都要签署一份一致行动的协议，如果中途有人反悔退出，将受到严重的毁约处罚”，对此王荣震回应称“这份协议主要用于维持维权组织的团结，防止主机厂一对一沟通瓦解维权组织”亦提及王荣震在朋友圈所发的“。为了我的承诺！我必须义无反顾，全力以赴”。以上事实有（2019）京龙诚内民字第704号公证书、（2019）通启证民内字第2169号公证书、澎湃新闻“进口现代经销商退网后续：已成立维权委员会要求厂家补偿”一文、搜狐网“从千万富翁到负债累累，一位4S投资人的黑暗时刻”一文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侵权纠纷案件。首先，要区分名誉权、名誉感两个不同的概念，名誉权是公民保持并维护自己名誉的权利，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名誉感是人们内心的一种感受，是人们对自己价值、思想、品行、信用的感情和评价。其次，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为：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根据案涉文章所载内容来看，被告应系转载而非原作者，而转载内容是否经过实质性修改，需要被告提供原作者最初的原文进行比对，但截至判决成文之时，被告并未提交，故不能得知案涉文章是否经被告实质性修改。现就案涉文章所载内容为基础，结合本院当庭和原告王荣震电话联系时其作出的陈述及被告提交的两篇文章所载内容可以看出，原告王荣震确实参与了进口现代汽车、Jeep汽车、宝沃汽车、观致汽车等经销商的维权活动并在进口现代汽车、Jeep汽车维权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且在维权过程中向各主机厂发送的函、经销商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与其在进口现代汽车维权过程中所使用的函、协议书在语句安排、语法上保持了高度一致。原告主张案涉文章使用了侮辱、诽谤、讽刺、贬损性的词语如“暴力”、“职业维权人”、“职业维权师”、“职业车闹”、“逼宫”、“绑架”、“霸王条款”、“堵门、拉横幅、身穿侮辱性标语T恤、静坐”等针对原告进行语言性、精神性人身攻击和人格侮辱，但纵观案涉文章全文，原告指出的上述词语并非均指向原告本人，且上述词语几乎均加有双引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5834-2011标点符号用法中双引号的基本用法：1.标示语段中直接引用的内容。示例：李白诗中就有“白发三千丈”这样极尽夸张的语句。2.标示需要着重论述或者强调的内容。示例：这里所谓的“文”并不是指文字，而是指文采。3.标示语段中具有特殊含义而需要特别指出的成分，如别称、简称、反语等。示例：电视被称作“第九艺术”；人类学上常把古人化石统称为尼安德特人，简称“尼人”；有几个“慈祥”的老板把捡来的菜叶用盐浸浸就算作工友的菜肴。可见，案涉文章所使用的上述词语来源、用法各异，所表达的含义、感情色彩与词语本身已发生较大变化，甚至有的截然相反，结合上述词语的上下文进行综合理解，并不能得出被告转载的案涉文章对原告进行了侮辱、诽谤、贬损。综上，案涉文章所报道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基本吻合，虽偶尔使用带夸张色彩的词汇，但总体而言，案涉文章并未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贬损进而侵害其名誉权。案涉文章的评论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原告王荣震个人内心的感受，影响到其对自我名声的评价，甚至可能会伤害到其名誉感。但结合原告的举证情况来看，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被告转载案涉文章后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或者致其遭受经济损失，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能满足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且被告现已将案涉文章删除。故原告关于被告转载的案涉文章侵害了其名誉权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本院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被告新浪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的案涉文章系电脑自动抓取未经人工编辑与案涉文章免责声明中载明的“转载请联系原作者并获许可”及注明的“责任编辑”等事实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此应予以严厉批评。被告新浪公司作为在全国范围内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知名媒体，应当承担起与其身份、地位相对应的社会责任和义务，无论是转载还是刊发文章，在评论对象时都应注意所用措辞的客观性、精准性和公正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荣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荣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4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施恩银人民陪审员  史桂林人民陪审员  宋 琴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 助理  王晓龙书 记 员  龚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