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花滩镇街村。 法定代表人：邹轶，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及军，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锡成，男，196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才，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长宁县龙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范锡成、李保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锡成对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与李保才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李保才与范锡成之间形成了事实雇佣关系。因此，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与范锡成之间并没有形成事实雇佣关系，依法不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改判。 范锡成答辩称：1.范锡成虽不是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直接雇请，但答辩人是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提供劳务，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享受维修的成果，故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范锡成不应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范锡成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之间存在事实雇佣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由雇主承担责任，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由雇员范锡成承担30%的责任。3.李保才承担连带责任。 李保才答辩称：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的上诉不是事实。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的吊扇坏了，要求李保才去检查，由于李保才妻子生病需要照顾，李保才去不了，故介绍了范锡成去。范锡成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维修吊扇过程中，虽去过现场，是由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的水管坏了让李保才拿一节水管过去，但李保才未收取任何费用，与吊扇没有关系。本案中提供劳务的是范锡成，接受劳务的是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是本次维修的实际享有者。范锡成与李保才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也未形成劳动或劳务关系，同时也没有形成承揽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范锡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保才、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续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265652.93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李保才、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7日下午13时许，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王老师通过微信告知李保才：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下属幼儿园食堂吊扇坏了，请李保才前去检查维修。因李保才的妻子生病，李保才没有时间去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检查维修吊扇。2018年5月24日，李保才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下属幼儿园食堂维修吊扇事宜介绍范锡成前去维修。范锡成在维修检查吊扇过程中，不慎从高凳梯子上坠落受伤。范锡成受伤后，即送珙县人民医院检查，用去检查费264元，随即送往长宁县舒康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股骨颈骨折等，住院2天，用去医疗费512.48元。2018年5月26日转院至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等，住院37天，用去医疗费58653.42元，2018年7月2日出院。2018年7月3日转院至长宁县花滩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人工关节置换术后疼痛等，住院63天，用去医疗费3292.93元，2018年9月4日出院。范锡成在治疗期间于2018年6月2日购买机动车助行器及金属制品座侧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去280元。李保才为范锡成垫付了医疗费31000元，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为范锡成垫付了医疗费30783元。 2018年5月30日，长宁县花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但调解未果。 另查明，李保才从2007年起在长宁县花滩镇街村经营热水器、燃气灶具、五金交电、不再分装的农作物种子零售、农药销售等。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长期在李保才处购买五金电器。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在需要维修检查时就请李保才维修检查，当李保才没有时间时，李保才就介绍其他人员前去维修检查。2018年5月24日，李保才因没有时间前去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检查维修，即介绍范锡成前去检查维修，既未曾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签订书面合同或达成口头协议，也未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设计维修施工方案、提供维修材料，同时，未为其在对维修现场进行管理、指挥，更未从中获取利益。 诉讼中，范锡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费进行鉴定。2019年3月27日经依法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范锡成的伤残、续医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4日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1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1、范锡成因劳务施工中受伤致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范锡成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肆万玖仟圆；3、范锡成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40日。用去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保才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就维修吊扇一事的行为系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范锡成与李保才、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三、范锡成与李保才、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承担责任的形式及比例问题。 关于焦点一，李保才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就维修吊扇一事的行为系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请李保才前去检查维修吊扇,因李保才没有时间前去，而介绍范锡成云检查维修吊扇。就该事项，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达成口头协议，李保才也未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设计维修施工方案、提供维修材料。同时，未对维修现场进行管理、指挥，更未从中获取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该事实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因此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与李保才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劳务关系系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般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故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与李保才之间就检查维修吊扇一事也不属劳务关系的法律范畴。李保才称系帮忙的理由成立。 关于焦点二，范锡成与李保才、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雇佣关系是指受雇用人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者不特定的劳务，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般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范锡成虽不是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直接雇请的，但范锡维修吊扇一事的劳务行为，系向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用工者）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作为该维修行为的实际享有者，故范锡成与劳动服务存在事实雇佣关系。而范锡成与李保才也不存在雇佣关系问题。 关于焦点三，范锡成与李保才、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承担责任的形式及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范锡成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存在事实雇佣关系。本案中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作为维修事宜的实际享有者，对其雇佣工人从事的工作，未采取必要地安全防护措施，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对造成范锡成的受伤有过错，应承担责任，而范锡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就可以判断高空作业的危险，其因疏忽大意或自信而未规范操作导致自己受伤也有一定的责任。李保才仅是帮忙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介绍人员维修吊扇，在此期间，既未曾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签订书面合同或达成口头协议，也未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设计维修方案、提供维修材料。同时，未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指挥，更未从中获取利益,故对范锡成施工中的受伤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具体责任划分确定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承担70%、范锡成自负30%的责任。 综上所述，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宜新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1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1.范锡成因劳务施工中受伤致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范锡成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肆万玖仟圆；3.……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40日”，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对于范锡成请求误工费计算时间以定残前一日为准，即误工时间为325天。对于护理期、营养期均以范锡成受伤之日起始算。对于范锡成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予以调整。本案诉讼辩论终结于2019年5月29日。对范锡成受伤造成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62458.83元（其中，李保才垫付了31000元、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垫付了30783元）；2.续医费49000元；3.护理费844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0元/天×102天=8160元、后期护理费80元/天×(120-102)天×20%=288元）；4.误工费80元/天×325天=26000元（定残前一日）；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02天=3060元；6.残疾赔偿金元30727元/年×20年×20%=122908元；7.营养费30元/天×140天=4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26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280元；11.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11项合计289454.83元。按责任划分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应赔偿范锡成202618元（取整），范锡成承担86836元（取整）。减去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垫付了费用30783元，李保才垫资的31000元，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还应赔偿范锡成140835元，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直接支付李保才垫资的3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锡成各项损失共计140835元【已减扣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李保才垫付款】；二、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李保才31000元；三、驳回范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4元，由范锡成负担1585元，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负担3699元；范锡成已预缴纳案件受理费264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李保才、范锡成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2.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李保才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1，本案查明李保才是从事热水器、五金家电等的经营者。范锡成不是李保才长期雇佣的员工，李保才只是偶尔临时雇请范锡成提供劳务。本案事实是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因需要维修吊扇联系李保才，因李保才家属生病需要其护理，不能前去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维修吊扇，故另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介绍了范锡成去维修。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上诉主张与李保才之间是承揽关系，范锡成与李保才是雇佣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的证明其主张。虽然李保才偶尔也临时雇请范锡成，并不代表本次劳务也是李保才雇请的范锡成。范锡成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维修吊扇，范锡成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针对焦点2，范锡成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维修吊扇时摔伤，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范锡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既未规范操作维修工作，同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案涉维修吊扇，没有证据证明李保才与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形成承揽关系，与范锡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则李保财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上诉诉人长宁县花滩镇中心小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