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明，男，196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雷，河南金博大（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思斯，河南金博大（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法定代表人：姜新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峁，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明与上诉人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生资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2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雷、肖思斯，上诉人再生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新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明上诉请求：1.改判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将坐落在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公司院内（土地证号睢国用06第00293号），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家属楼出路以北，南北路以东的一层17间房屋后带地皮（长度20米，以土地使用证东边的边为准，上有附属仓库）租赁给李洪明使用或改判合同无效，再生资源公司理应返还119万元及资金暂用费用至足额清偿之日止（自2015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再生资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李洪明与再生资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实际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从而认定该租赁合同书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一审认为合同无效，亦应对李洪明释明，对无效合同导致的后果作出判决。再生资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驳回李洪明的上诉请求，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影响再生资源公司的实体权利，对事实部分应纠正。再生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错误认定的事实及证据。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李洪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租赁物的情况认定错误。2.一审对2015年9月5日的临时股份协议不予认定，错误。3.一审认定李洪明租赁再生资源公司房屋并支付租金的事实属于错误认定。本案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贪污等犯罪，请二审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李洪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当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双方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洪明与被告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新国以前是睢县供销社同事，关系曾经很好。2014年3月18日，姜新国与张孝林二人作为迅豪国际温泉度假会所的负责人为乙方与甲方新疆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甲方将位于迅豪影视城二层的整层房屋租赁给乙方，租赁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租金为每年88万元整，于签订合同前乙方向甲方缴纳40万元整作为房屋租赁定金，合同签订之日，缴纳6个月租金44万元整。2014年6月20日缴纳第一年剩余房屋租金44万元整。第二年及以后的年租金于每年5月30日前一次性缴清……乙方的装修设计方案，在施工前需甲方签字同意，方可施工。2015年3月19日，李洪明通过河南农村信用社存入姜新国个人账户10万元，2015年3月20日，姜新国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向租赁新疆美丽田野有限公司商铺的蔡洪丞转账48025元。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李洪明向姜新国指定的南庆伟账户转款6笔，共计款63万，于2015年6月11日向姜新国指定的周冲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4月10日，李洪明向连鹏飞借款7万元，2015年4月17日向魏喜梅借款20万元，于2015年4月18日向陆永刚借款6万元、向张玺昌借款3万元，以上个人四笔借款共计36万元，李洪明交给了姜新国。2015年7月3日，原告李洪明作为乙方、被告再生资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书》，李洪明收到被告119万元收款收据、宗地图。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愿将坐落在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院内，土地证号（06）第00293号东南角，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家属楼出路以北，南北路以东的十七间房屋，因年久失修，多处倒塌，四处漏雨的破房，因公司没钱修理，为开展业务，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同意，愿将再生资源公司家属楼以北，南北路以东的十七间房屋，后带地皮（长度20米），以土地使用证东边的边为准，租赁给乙方修建使用。二、该十七间房的四邻：东邻再生资源公司的家属楼出路，北邻再生资源公司房屋，东邻以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边界为准，西邻出路。三、租赁期限：二十年。四、租赁价格：每间房七万元，合计人民币：壹百壹拾玖万元整。五：交款方式：现金支付。六、甲方允许乙方在租赁期内改造建房。七、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清理租赁标的物地皮上的附属物和其他占用居住人员。八、甲方必须保证其他任何第三人对乙方租赁使用的该十八间房屋，不得主张任何权利……。合同第二条关于租赁标的物将南邻误写为东邻，导致合同中出现两个东邻；合同第八条中租赁的十七间房屋误写为十八间。2015年8月13日，张孝林向李洪明出具证明，“李洪明汇南庆伟的现金与本博旺会所装修无关”。2015年8月24日，姜新国向李洪明出具借条，内容为“现金肆万元整”。2015年9月5日，张海洋出具证明，“张海洋个人所有债务与公司无关，由个人承担”，同日，张孝林出具证明，“张孝林个人所有债务与公司无关，由个人承担（注办营业执照之前所有债权债务均有张孝林个人承担）”。2015年9月5日，姜新国与张孝林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洪明签订协议书，甲方愿把原迅豪国际温泉度假商务会馆与新疆方大房地产客服有限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书所指定的经营场所转让给乙方使用。2015年9月5日，张孝林、李洪明与张海洋三人签订临时股份协议，共同投资由张孝林投资兴建的迅豪二号楼2楼的博旺会所，现李洪明投资100万，占股为20%，张海洋投资100万，占股为20%，张孝林占股为60%。根据协商共同推举李洪明为公司法人代表……。根据协商，公司后期投资总监纳入后期股份另行分配，公司开业后股份协议另行签订。本协议为自愿签订，如签订后即生效，自愿承担法律赋予的责权利，本协议有不足之处，补充协议另行签订，本协议只有一份，由张孝林代为保管。被告提交的该临时股份协议的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2015年9月6日，张孝林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洪明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从2015年9月6日向甲方（张孝林）提供现金肆拾万元整，甲方愿给乙方7%的股份。二、甲方在2015年9月6日以前，所有投入与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三、甲方不得向外出售乙方股份，每月1号把上月的账款结清。四、如果甲方在办理营业执照时名称有变动，乙方在该会所内所持有的股份不变。五、甲方委托乙方当会所负责人，与股份多少无关。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同日，李洪明申请办理了北屯市博旺温泉度假会所营业执照经营场所在新疆北屯市博旺西街中兴路迅豪二号楼二楼。经营洗浴、住宿、餐饮服务；酒水、预包装食品零售。2015年9月份，李洪明为博旺温泉度假会所向工人发工资和垫付菜金共计7.7万元。2015年10月8日，李洪明刷卡购买会所家具支付20万元，2015年11月20日，李洪明支付张孝林11万元用于购买会所布草。2015年12月15日，李洪明为会所缴纳税款14550元。2016年1月1日，博旺会所股东张孝林、张海洋、唐光膜、李洪明四股东聘请刘生春为博旺会所股东顾问、博旺会所市场总监，聘期4年，年薪8.8万元。2016年1月21日，李洪明为原告提起对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的起诉，要求被告履行双方于2015年7月3日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豫1422民初317号判决，驳回了李洪明的诉讼请求。2016年5月24日，李洪明申请注销博旺国际温泉度假会所，2016年5月26日，博旺国际温泉会所经营者信息显示为张孝林妻子刘秀英。2016年9月5日，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李洪明与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一案，2016年10月31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豫14民终3244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睢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与上诉人李洪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241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1月10日，李洪明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认为，（2016）豫14民终324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并未明确继续履行合同的具体内容，且执行人员实际勘验的执行标的物状况与判决认定的租赁物状况事实不相符，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执行标的物相互不能认可。2017年4月17日，执行法院作出（2016）豫1422执95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洪明的执行申请。2017年5月2日，李洪明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豫142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洪明的异议申请。李洪明不服（2017）豫1422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7年9月22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4执复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洪明的复议申请，维持睢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2执异3号执行裁定。2017年12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民生48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豫民再60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3244号民事判决和睢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睢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洪明在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向姜新国转款、向姜新国指定的其连襟南庆伟及周冲转款和另向其他人借款转交给姜新国，且提交被告于2015年7月3日出具收款证明，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将上述款项作为租金交付给被告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账户，在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原告陆续多次向被告缴纳租赁费的说法不合常理；姜新国对收取原告转款、原告向南庆伟及周冲转款和原告李洪明向他人借款转交给姜新国不予认可，但原告李洪明提交的租赁合同书和收款收据及向姜新国或其指定账户转款、直接交付款项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均与姜新国有关联，姜新国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对加盖有公司印章的租赁合同书和加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不知情的解释也不合常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明，原告李洪明与姜新国之间经济往来中的款项演变成了原告缴纳的租赁费，原告因向姜新国支付款项可以租赁被告带地皮的十七间房屋。原、被告通过签订租赁合同的合法形式以求达到被告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未收取租赁费而原告李洪明可以租赁被告带地皮的十七间房屋的目的。法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原告李洪明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洪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洪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再生资源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姜某，与再生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新国系父子关系，其证言与本案合同效力争议问题无实质关联，且不是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未发现新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不予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洪明交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洪明请求所依据的2015年7月3日租赁合同书加盖有再生资源公司的公章、收据上加盖有再生资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新国否认自己所为，李洪明应当就加盖公章的行为人是谁，提供证据证明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李洪明主张上述证据系姜新国出具后由姜新国的儿子姜某交给自己，因姜新国、姜某均否认，李洪明仍然承担证明责任。姜新国虽然否认系自己加盖，因其持有再生资源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故再生资源公司、姜新国有责任证明本案存在他人擅自加盖公章的事实。从双方上诉以及辩论情况看，李洪明及再生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新国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的事项上，尤其是针对南庆伟收到款项的性质，李洪明在证据质证阶段称“姜新国让李洪明打给南庆伟的钱是姜新国对博旺会所的投资”，再生资源公司在证据质证阶段则称“李洪明转给南庆伟所谓的款项，是随着博旺会所装修的进度所打的装修款”。从上述陈述看，李洪明转款给南庆伟的63万元，在事件发生时，并非租赁费。其他费用因均不是转入再生资源公司的账户，本案不宜认定是再生资源公司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李洪明、再生资源公司以及姜新国均认可2015年7月3日前后再生资源公司未正常经营，假若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新国加盖公章是客观事实，姜新国的行为并不是发生在公司经营期间，现再生资源公司否认租赁合同书、收据的出具并加盖公章系其法定代表人姜新国所为，是对加盖公章的行为效力不予认可的意思表示。李洪明对再生资源公司未正常经营情况明知，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的规定，李洪明请求再生资源公司承担加盖公章的行为后果，于法无据。综合本案案情看，2015年7月3日租赁合同书、收据中无再生资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再生资源公司无需承担交付租赁物的民事责任，李洪明请求再生资源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缺乏合同依据，不能被支持。2015年7月3日租赁合同书、收据对再生资源公司无拘束力，并非双方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行为无效，原审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洪明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再生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洪明负担100元，由睢县供销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利民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