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灵芝，女，195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帅，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洋，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广云，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灵芝因与被上诉人王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周灵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6425.8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责任主体，对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明显错误。本案是一起较为简单明了的侵权纠纷，在一审庭审中通过上诉人的陈述和举证，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清晰的还原，被上诉人故意殴打上诉人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必须承担因其侵害行为产生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对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本应依法判决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作出了明显错误的认定：其一，一审法院认定应当依照农村风俗“死者为大”，不论土葬是否合法、不论是否葬在上诉人家旁边是否合理，上诉人都应当作为引发本案纠纷的主体是严重错误的。农村风俗固然有其一定的道理，但与法律相违背时，必然要以法律规定为准。上诉人并没有采取任何过激的行为阻止当天的亡者下葬，其仅仅是不想亡者安葬在其家旁边而进行劝解，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当天是只身一人对送葬队伍进行劝解，并没有纠集任何人。难道上诉人不想坟地安葬在自家旁的“农村风俗”就不应当得到尊重?难道上诉人的“农村风俗”就理应被殴打?上诉人采取法律途径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其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整个送葬队伍均是共同危险行为人，被上诉人作为送葬队伍成员之一，从而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因为整个送葬队伍中，除被上诉人之外，并没有任何人有侵害上诉人的恶意，也没有任何人实施侵害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主体具有相对性，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打人行为是违法行为，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过错，不存在要承担任何的过错责任，本案只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45％的过错责任完全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明显有违公平公正偏祖被上诉人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法律，没有对本案适用正确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选择性的适用法律，不仅在赔偿损失责任上进行了错误的责任比例划分，连上诉人最基本的赔礼道歉请求也予以驳回，于法于理都无法体现人民法院保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的基本要求。上诉人作为一位60多岁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被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打伤晕倒，在一审的庭审中，上诉人本愿意调解结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决本次纠纷，一个年轻人殴打了一位老人至晕倒，向这位老人道一个歉的要求完全不过分，虽然被上诉人不识尊老爱幼之礼，作为裁判者的一审法院应当主持公义，但一审法院不但不制裁这种欺压老弱的行为，还任由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使用“不顾基本的做人礼节”等语言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还认定上诉人承担45％的过错责任，这样的认定与裁判怎么能使乡邻关系得到妥善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不公平、不公正的错误判决，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王洋答辩称：周灵芝属于典型的无理取闹，无论是在殡葬事件过程中，还是没完没了的缠诉中，都表露无遗。现有事实无法证实王洋伤害了周灵芝。一、周灵芝无理取闹，极不应该。1、沈谷英老人去世后，为让其与亡夫合葬，后人按照村民组的规则交纳了占地费用，全体村民都没意见，唯有周灵芝公开声称要刁难死者亲属。在死者家属被迫送礼后，周灵芝表示不刁难，此乃无理取闹之一。2、收礼时表示不刁难沈谷英丧事，然后又继续刁难，为人反复无常，言而无信，此乃无理取闹之二。3、送葬队伍行走路线与周灵芝家相距数十米，周灵芝公然跑到路上阻拦送葬队伍，跑到墓地阻碍下葬。当时天下雨，害得送葬人员淋雨感冒。甚至连个借口都不需要，此乃无理取闹之三。4、沈谷英墓地与周灵芝家相距近二百米，周灵芝却说埋在土中的遗体腐化滋生细菌影响健康。毫无科学依据，信口开河，此乃无理取闹之四。5、当地农村有人去世，都是土葬，既是条件所限，也是习惯如此。周灵芝不顾当地实际情况，在网络上一再炒作煽动，此乃无理取闹之五。6、周灵芝的所谓伤情十分轻微，医药费只有4700余元，事后预付了1900元给她，一审判决2900余元，已经超出了其费用。周灵芝还一再缠诉，此乃无理取闹之六。王洋确实没有殴打周灵芝，周灵芝至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王洋伤害了她。一审判决由王洋给予赔偿，王洋完全不服一审判决，但不想涉入无意义的诉讼，怠于上诉，但并不因此就能让周灵芝一再缠诉勒索。基于以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灵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425.8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王洋系沈谷英的外孙，2019年3月1日沈谷英去世后出殡时原告周灵芝进行阻拦而引发纠纷，在纠纷过程中原告被被告用棍子致伤，后原告被送往湘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5天，用去医药费用4796.87元。2019年3月6日湘乡市公安局东郊派出所委托了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3月6日湘潭市龙城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潭龙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定原告的损伤属轻微伤，建议伤后休息治疗贰周左右。原告花费鉴定费800元。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425.87元。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用4796.87（3706.85+611.3+142.86+219.2+116.66）元；误工费根据原告的实际误工情况，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鉴定意见书上确定的休息时间计算为1493.74（38944÷365×14）元；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认定护理费655.96（47885元/年÷365×5）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20元符合客观实际可以予以认定；营养费因出院记录中要求加强营养，结合原告的诉请，本院酌情认定800元；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因原告出院至今已远远超过贰周时间，审理阶段原告并未提交后续医疗费用发票证明实际产生了费用，法医鉴定意见书也未明确后续治疗费用，故对后续治疗费该院无法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合计为8816.57元。纠纷发生后被告方已支付原告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灵芝与沈谷英家本无矛盾，鉴于农村风俗所谓死者为大，即便原告认为土葬沈谷英老人的方式不对，也不应采取阻拦丧葬队伍的方式解决问题，原告作为引发纠纷的主体应承担其相应的责任；被告王洋等人未理智对待矛盾而采取过激行为，对矛盾的激化及原告周灵芝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辩称被告王洋与原告无肢体接触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鉴于湘乡市公安局东郊派出所第一手材料证实被告王洋致伤了原告周灵芝，假定如被告答辩意见所述在不能确定被告王洋致伤了原告的情况下，被告方整个送葬队伍的人均是共同危险行为人，被告王洋作为送葬队伍成员之一在对原告周灵芝的损害赔偿方面也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故被告王洋该答辩意见该院不能予以采信。结合本案案情认为由原告周灵芝自负45%的责任，被告王洋承担55%的责任为宜。综上，本案原、被告双方在本次纠纷中均存在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院无法予以支持，损失部分由被告王洋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2949.11（8816.57×55%-1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洋赔偿原告周灵芝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949.11元（不含已付的1900元）；二、驳回原告周灵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105元，由原告周灵芝负担85元，由被告王洋负担2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灵芝与沈谷英家本无矛盾，沈谷英老人去世后，其子女经申请当地村组同意并缴纳相关费用，将沈谷英老人遗体安葬在村组的山地里，并事先上门向周灵芝进行拜访和说明；即便上诉人周灵芝认为沈谷英老人土葬在其家附近，对其家居环境有所影响，但也不应采取阻拦丧葬队伍的方式解决问题，上诉人周灵芝作为引发纠纷的主体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鉴于周灵芝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亦判决王洋赔偿了损失，是以弥补周灵芝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未判决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纠纷的发生系上诉人周灵芝阻拦沈谷英老人出殡队伍而引发，被上诉人王洋未理智化解矛盾而采取过激行为，对矛盾的激化及上诉人周灵芝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为由上诉人周灵芝自负45%的责任，被上诉人王洋承担55%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周灵芝诉请被上诉人王洋承担其所有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周灵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上诉人周灵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文军审 判 员  肖瑞芬审 判 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梁 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