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大露，男，汉族，1985年9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杨，女，汉族，1985年6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杰，男，汉族，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举，重庆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联谩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金桥路3号加工楼3-1号楼2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77191147M。法定代表人：杨琼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重庆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大露、刘杨因与被上诉人周训杰、原审第三人重庆联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1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大露、刘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训杰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训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训杰向联谩公司的转账性质为货款，一审法院却依照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应当从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不能简单地依据《还款计划》认定巫大露、刘杨应当承担偿还责任。2.从联谩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罗开富系重庆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华升公司于2014年4月1日支付了50万元。该款是否包含在（2016）渝0104民初1039号华升公司向联谩公司的付款中，需要将华升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才可以查清。3.本案《还款计划》出具时，联谩公司与华升公司正就对账结算的问题纠扯不清，刘杨、巫大露基于好意协调的目的在《还款计划》中作出了承诺，意思是若联谩公司重复收到华升公司的货款，就将重复的款项退回。该《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待收到某款后支付的内容应是对付款条件的约定，鉴于最终联谩公司账上并未收到华升公司另行支付的50万元，刘杨、巫大露归还款项的条件不成就，周训杰的款项已经抵扣到联谩公司与华升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中。至于另外的20万元，鉴于对账时只确认了50万元，另外的20万元还给罗开富代表的项目部。《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收到罗开富欠款时”即是指刘杨、巫大露在协调时若出现罗开富代表的项目部向联谩公司再次支付20万元，以上显然是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且条件未成就。4.罗开富能够明确本案款项实为华升公司支付的货款且付款条件未成就，华升公司能够明确本案款项包含在联谩公司举示的（2016）渝0104民初1039号判决确定的金额中，而一审法院均未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属于遗漏当事人。同时，本案立案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开庭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刘杨、巫大露并未同意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本案审限超出了法律规定，存在程序违法。周训杰辩称，周训杰与联谩公司以及刘杨、巫大露之间并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转账汇款凭证上的用途是必须填写的，但并没有借款项目，所以填写的货款，刘杨、巫大露也未举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还款计划》是刘杨、巫大露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与联谩公司没有关系。其中所约定的待收到某款后支付的内容只是说明了70万元款项的来源，且系刘杨、巫大露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约束周训杰。（2016）渝0104民初1039号案件不能说明周训杰向联谩公司支付的是货款，周训杰也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义务支付货款。联谩公司述称，本案款项系周训杰代华升公司向我司支付的货款，该款已在华升公司与我司的对账结算中予以确认并进行了相应的抵扣，不存在我司或刘杨、巫大露再行向周训杰返还的情形。只有华升公司能够确认（2016）渝0104民初1039号案件中华升公司向我司支付的款项是否与本案中周训杰向我司的转账系同一笔款项，因此，本案应当追加华升公司为第三人。本案《还款计划》应属于附条件的约定，我司并未收到华升公司或罗开富重复支付的款项，故《还款计划》中的条件并未成就，刘杨、巫大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周训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谩公司、巫大露、刘杨连带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联谩公司、巫大露、刘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周训杰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向联谩公司转账汇款70万元，用途载明为“货款”。2016年1月23日，刘杨、巫大露向周训杰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载明：“周训杰于2014年3月26日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铜梁支行旧县分理处，转款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转账给重庆市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账户为60×××15，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刘杨的重庆联谩物资有限公司。此款其中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由公司转借给罗开富，另伍拾万元作为了购钢材款，按当时约定已到还款时间，特承诺还款计划如下：1、伍拾万元钢材款待此计划书签订后公司账上收到货款后，三日内全额一次性归还周训杰，利息计算至还款日，按罗开富代表重庆华升公司的做四川省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项目计算给我们公司的资金占用费支付。2、转借给罗开富的贰拾万元整以我们公司和我们夫妻二人收到罗开富欠款时当日一次性归还给周训杰，利息以罗开富实际支付办法计算。特此承诺。承诺人：刘杨、巫大露。2016年1月23日”。2016年6月24日，联谩公司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对华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4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联谩公司支付货款7333282.83元及截止2015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0047617.18元；二、华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联谩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31日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未清偿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华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联谩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四、驳回联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8月18日，经联谩公司申请执行，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强制扣划华升公司在石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账户内的18871075元。2015年6月30日，联谩公司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和变更股东。2015年7月2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向联谩公司下发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从转款凭证及还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刘杨、巫大露向欠周训杰70万元的事实成立，刘杨、巫大露于2016年1月23日向周训杰出具了《还款计划》就还款事宜进行了承诺，刘杨、巫大露应当及时返还该款。因该还款计划中载明“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刘杨的重庆联谩物资有限公司”，且周训杰亦认可在刘杨、巫大露出具《还款计划》时已经知晓其不再是重庆联谩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故刘杨、巫大露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不对联谩公司产生约束力，但刘杨、巫大露应按照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据此，关于周训杰要求联谩公司、巫大露、刘杨连带归还周训杰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请求，因周训杰未举示出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且在《还款计划》中，刘杨、巫大露对利息的约定也不明确，根据法律相关规定，约定不明，视为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巫大露、刘杨返还周训杰本金7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1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对于联谩公司抗辩称该款系周训杰代罗开富向联谩公司支付的钢材款，该款已被大渡口法院认定为华升公司支付的货款的意见，因联谩公司并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周训杰转款的70万元与大渡口法院判决中50万元钢材款系同笔款项，故不予采信。关于刘杨、巫大露辩称该款并非借款且还款计划是附条件的承诺而条件并未成就的意见，该款虽非借款，但巫大露、刘杨自愿承诺还款，仍应履行该还款计划，其中所约定的待收到某款后支付的内容，并非法律规定的附条件合同，而仅是对履行方式的约定，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训杰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巫大露、刘杨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周训杰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训杰对联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巫大露、刘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杨、巫大露向本院新举示了如下证据：1.刘杨、巫大露称形成于2016年2月24日的录音一份，拟证明本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罗开富，该款系华升公司向联谩公司支付的货款。在联谩公司与华升公司已经对账的情况下，因罗开富与华升公司未对已付款达成一致，故罗开富提出已经在华升公司对账中予以确认的50万元货款可能不会作为货款在该案中予以抵扣。在商谈中，周训杰认可刘杨、巫大露出具《还款计划》是帮助周训杰收回这笔款而非欠款，只有联谩公司收到华升公司重复支付的款项后才退钱给周训杰，否则不用退。2.巫大露与罗开富之间的短信记录，拟证明联谩公司收到周训杰的转账后，应罗开富要求将其中的20万元退回华升公司，即该时间华升公司仅支付了50万元货款。对刘杨、巫大露举示的证据，周训杰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录音中出现过周训杰的声音。同时称，本案《还款计划》系2016年1月23日出具，无需在2016年2月24日再行要求刘杨、巫大露出具承诺，该证据也不能说明罗开富从周训杰处借款来支付联谩公司钢材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联谩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还款计划》载明的时间并不是真实的时间，该录音说明本案款项系周训杰代罗开富支付的钢材款，我司是与罗开富代表的华升公司进行接洽，本案款项实际发生于罗开富与刘杨之间。我司授权刘杨、巫大露与华升公司代表罗开富对钢材款进行协商，短信中的付款时间与金额与我司和华升公司的对账结算一致，周训杰支付的款项已经纳入了我司与华升公司之间的钢材款中。当时我司与华升公司对账确认的是50万元，因为20万元没有对账单所以该款又退回到华升公司项目部。本院认为，对刘杨、巫大露举示的证据，周训杰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刘杨、巫大露不能证明录音时间。并且前述证据亦未明确本案款项与联谩公司与华升公司之间欠款的关系，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刘杨、巫大露举示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周训杰依据《还款计划》及转款凭证向刘杨、巫大露主张权利，无论所涉的款项性质如何，刘杨、巫大露自愿承诺还款，其均应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向周训杰偿还款项。同时，（2016）渝0104民初1039号案件并未提及本案所涉款项，也未就该案所涉欠款与本案款项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该案的款项支付情况不会影响到刘杨、巫大露在本案中所负的还款责任。因此，刘杨、巫大露提出的要求追加华升公司、罗开富为本案第三人以及核实（2016）渝0104民初1039号案件付款情况的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其次，本案《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待收到款项后支付的内容，仅是对款项履行方式的约定，并不属于影响合同效力的附条件的约定。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据此规定，人民法院可以自行决定案件审理程序的转换，无需经过当事人的同意，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杨、巫大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巫大露、刘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