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树德，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伯姨，女，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闻某，女，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女，201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法定代理人:闻某（系金某1之母），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2，男，201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法定代理人:闻某（系金某2之母），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上述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曾保，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华，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中新大道西88号苏信大厦201室。负责人: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强太，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浩蓝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长江路746号1号楼409室。法定代表人:李容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武，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及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分别为人民币（下同）1,360,680元、805,262.5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受害人居住情况未作事实认定。受害人生前虽然于2018年8月至2019年春节期间不在上海市居住，但其在老家亦居住在城镇，所购买的房屋也属于镇上的商品房。受害人生前多年在上海的公司打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因此，原审判决金额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的上诉请求。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的上诉请求。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前受害人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以及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正确。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30%责任应由驾驶员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存在逆向行驶和未按右侧通行的过错，故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责任赔偿比例。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答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受害者当时在斑马线上骑行，而非推行，其仅此一项过错，并非保险公司提出的两项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何强太答辩称：不同意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的上诉请求，针对该上诉请求，意见与保险公司相同。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受害人逆行，且未直线行进，当时其不知道受害人要往哪个方向前进。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正确。江苏浩蓝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蓝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的上诉请求，针对该上诉请求，意见与保险公司相同。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受害人逆行，存在过错，当时驾驶员下车救人，想挪动一下车辆，将人救出，才导致二次碾压，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正确。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丧葬费42,7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7,44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1,502.50元、物损800元(自行车损失500元、衣物损300元)、律师费10,000元；2、不足部分由何强太、浩蓝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8时30分许，受害人金某3骑自行车下班沿上海市松江区香闵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松公路,受害人正常穿过北松公路后至北松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的斑马线上由西向东行驶。此时,何强太驾驶牌号为苏EXXXXX轻型厢式货车沿北松公路北侧由东向西行驶,当驶至出口加工区大门口右拐时未打右转弯方向灯,同时何强太在转弯过程中始终未观察前方车辆情况,在斑马线上直接将受害人金某3碾压在车底后继续行驶多米。后何强太下车查看事故情况,从车身绕一圈查看后又回至驾驶室将车开动前行造成受害人二次碾压,受害人遂当场死亡。何强太的肇事车辆苏EXXXXX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是浩蓝公司,且在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经调查，认定本起事故中,受害人金某3骑自行车未按规定实行右侧通行(逆向行驶)的行为,与本起事故有因果关系。何强太在驾驶车辆右转弯前未开启右转弯转向灯的行为，与本起事故有因果关系。何强太在转弯过程中未观察前方车辆情况，存在严重疏忽大意，与本起事故有因果关系。本起事故中，何强太在发现受害人金某3被压在车辆右后轮胎下时,采取了返回车上移动车辆使车辆与人体分离开的不当施救方法，再次对受害人金某3的人身造成伤害。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受害人金某3系在碰撞倒地被碾压时致死还是在事发后何强太移动车辆再次对受害人金某3人身造成伤害时致死。苏EXXXXX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浩蓝公司，实际所有人为何强太，该车挂靠于浩蓝公司。受害人金某3出生于1988年10月23日，系农业家庭户口。金树德与朱伯姨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个儿子即长子金某4(1987年8月26日出生)、次子金某3。闻某与受害人金某3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女儿金某1、儿子金某2两个子女。受害人金某3系来沪务工人员。事故发生后，何强太垫付70,000元，审理中,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确认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何强太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金某3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何强太对于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事发前，事故车辆已在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故应先由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浩蓝公司作为事故车辆苏EXXXXX轻型厢式货车的挂靠单位，理应对何强太所应偿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1、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害人金某3系农业家庭户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金某3事发前一年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按照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375元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07,500元（30,375元×20年）。2、对于丧葬费,金树德等人主张42,791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3、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导致被害人金某3死亡，给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精神上带来巨大痛苦。因此，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为40,000元。4、对于家属误工费，被害人金某3死亡后其家属因办理丧事事宜产生合理的误工费，应予考虑，但应根据被害人金某3家属实际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金树德、朱伯姨、闻某未提供相应误工损失的证据，故酌情按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480元，按照家属三人各误工15天计算,确定为3,720元。5、对于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500元。6、对于住宿费，酌情确定为2,500元。7、对于物损费,酌情确定为600元。8、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事发时金树德为63周岁、朱伯姨为64周岁，金树德、朱伯姨共有两个扶养义务人。事发时金某1为2周岁、金某2未满周岁，金某1、金某2共有两个抚养义务人。故按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965元计算，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49,387.50元。9、对于律师费，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本案实际及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酌定为10,000元。以上费用总计1,048,998.50元，由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6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28,398.50元的80%计742,718.80元。律师费10,000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由何强太赔偿。鉴于何强太已实际给付70,000元,故对于多支付的60,000元由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给付何强太。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110,600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682,718.80元；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给付何强太60,000元;四、何强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10,000元（已付）。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90元，减半收取计15,445元，由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负担9,231.50元(已付),何强太、江苏浩蓝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1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依法划分相关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确认。浙商保险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并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相关责任认定，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案涉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这一问题。经查，被害人生前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均在城镇，且本市自2020年始就侵权案件经济赔偿标准已实行城乡统一化，故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仍按农村标准计算欠妥，本院对此应予纠正。因此，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按1,360,680元、805,262.50元计，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金额不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正确，但对相关赔偿金额按农村标准计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人民币1,657,962.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90元，减半收取计15,445元，由金树德、朱伯姨、闻某、金某1、金某2承担3,089元，何强太、江苏浩蓝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2,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52.44元，由何强太、江苏浩蓝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