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建南路6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熊志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磊，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耀毅，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发，曾用名林春法，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卢耀东、刘栋，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集美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林春发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初1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8月28日，集美城管局向案外人林某某作出第3030021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认为林某某在上塘村许村尾社XX号进行建设，现状一层钢架结构，占地面积255.248平方米，无法提供合法手续，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建设，并于五日内改正；该通知书载明林某某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要求林某某于2018年8月28日10时20分携带书面意见或相关证据材料至灌口中队接受调查。该通知书受送达人一栏没有签字，但有两名执法人员签字，送达回证上有两名送达人及两名见证人叶某、谢某签字，见证人系灌口镇综治协查工作人员，载明送达方式为留置送达。 同日，集美城管局还对案涉建筑物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笔录、拍摄现场照片。该勘验笔录载明：当事人林某某在上塘村许村尾社XX号进行建设，现状一层钢架结构，占地面积255.248平方米。“当事人”一栏没有签字，两名综治协查工作人员叶某、谢某在“见证人”一栏签字。集美城管局还向厦门市集美第二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所发出《确认函》，要求其协助对上塘村许村尾社XX号建设用地的合法性进行确认。厦门市集美第二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所当即作出复函，确认案涉建筑物的实际建房占地面积255.248平方米，现状为一层钢架结构，当事人未提供相关合法用地审批手续，经查档当事人无获批宅基地，属非法占地行为。 集美城管局于同日11时至11时30分向灌口镇综治协查中队队员叶某、谢某调查询问案涉建设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两名队员均陈述上述建设为林某某于2009年1月建设，经集美第二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所确认，属于非法占地行为。集美城管局下属灌口中队还出具说明称，因多次约谈当事人无果，故在综治协查中队的配合下通过旁证的方式完成调查取证工作。 2018年10月19日，集美城管局组织人员将案涉建筑物拆除。 原审另查明，灌口镇人民政府在答复林某某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案涉建筑物位于灌口镇“市民中心、文化中心”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用于卷闸门加工生产，无合法批建手续，实际是简易搭盖的非住宅房屋，属于违反城乡规划行为。征拆工作人员多次通知林某某要自行拆除未果，已经依法组织拆除。 原审还查明，结合林春发提交的供电合同、电费发票以及电箱情况，林春发在案涉建筑物内有以个人名义安装用电设施，并使用电力资源，用电性质属于不锈钢及类似日用金属制品制造。林某某到庭表示，案涉建筑并非其所建设，系林春发所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春发对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林春发主张案涉建筑为其所建设，故与案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集美城管局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仅体现其确定林某某为行政相对人，未体现确定的具体依据。经询问，集美城管局表示系从拆迁工作部门获知，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两份询问笔录中综治协查人员虽指出案涉建筑物系林某某所建，但缺少林某某本人相关陈述。况且，集美城管局在调查之后并未最终作出行政决定，故亦未最终确认行政相对人。现林春发通过提交用电方面的材料证明其与案涉建筑物存在关联，并对案涉拆除行为提起诉讼。结合林某某本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集美城管局主张林春发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无充足依据。 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系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拆除当日林春发理应知道该行为的发生，应在此后六个月之内提起行政诉讼。但集美城管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进行强制拆除时向林春发告知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集美城管局主张林春发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非法占地行为的处理，确定违法行为人是定案事实的关键之一。本案中集美城管局无法提供向林春发或林某某询问调查的证据，相关文书并非直接送达，询问笔录亦是通过旁证进行。况且，林春发与林某某目前均确认案涉建筑系林春发所建设并使用。可见，集美城管局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确定林某某为行政相对人的事实依据，存在事实不清。 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尽管林春发对于案涉建筑缺乏用地审批手续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从集美城管局提交的证据来看，集美城管局无法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依法履行了相应的程序。集美城管局既未按《行政强制法》的要求对当事人做出正式的书面催告，亦未做出书面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听取当事人的书面陈述与申辩，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集美城管局作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应予撤销。但由于案涉建筑已被拆除，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应认定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以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集美城管局于2018年10月19日拆除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上塘村许村尾社XX号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集美城管局负担。 宣判后，集美城管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集美城管局上诉称，被上诉人林春发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且超过法定期限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案涉违法建设系非法占地行为，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春发辩称，集美城管局提交的2018年8月28日向对叶某、谢某的询问笔录，内容一致，是同日同时向两名工作人员收集，存在明显证据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建设人的依据。在一审时林某某、林春发均作出说明，两人系兄弟，由林春发委托林某某代为信访，两人均确认案涉房屋的建设人和使用人是林春发。一审中，林春发提供了用地合同及相关发票等证明案涉房屋建设人确系林春发。集美城管局在行政强拆前后未向林春发送达任何文书，也未告知其诉讼权利和期限，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林春发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故林春发并未超过起诉时效。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一审时一致。因各方对一审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证据采信予以确认。二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灌口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建筑为林某某建筑并使用，被上诉人以该情况说明无加盖公章的主体签字，且该情况说明并非上诉人作出案涉具体行政行为时取得的证据为由，认为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形成于案涉具体行政行为之后，不能作为证明案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明。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春发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案涉建筑物系非法建设，未办理任何合法手续，故只能根据在案的间接证据予以旁证。集美城管局以集美区灌口镇综治协查中队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房屋租赁合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厦门市集美区第二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所出具的复函等证据为依据，认定案涉建筑物系林某某所建，并据此对林某某发出《责令停止建法建设通知书》，其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林春发与林某某均确认案涉建筑系林春发所建设并使用。在当事人未自认案涉建筑系林某某所有的情况下且提供供电合同、电费发票以及电箱等情况的证据下，集美城管局应采集更充分的证据。而集美城管局提供的在案诸多证明均无林某某、林春发两位当事人的签字确定，也无最熟悉、最了解情况的村委会等组织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集美城管局以此确定案涉建筑系林某某所建，证据明显不足。同时，集美城管局在对案涉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前，既未按《行政强制法》的要求对林春发或林某某做出正式的书面催告，亦未做出书面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听取林春发或林某某的书面陈述与申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作出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集美城管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9日拆除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上塘村许村尾社XX号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的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局负担。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