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先碧，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仕杰，男，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奕廷，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国，男，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凤，女，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麟，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先碧、舒仕杰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国、李德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先碧、舒仕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吴先碧向刘兴国、李德凤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舒仕杰向刘兴国、李德凤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有两份借条，120万元的借条约定了利息、30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且3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未实际交付；2.案涉承诺书系刘兴国、李德凤的亲属事先写好后由吴先碧签字，不是吴先碧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承诺书没有舒仕杰的签字，不能约束舒仕杰；3.李德凤从吴先碧处收到乌木根雕三件、鹿头角一个、价值1.78万元的酒水，上述物资能抵偿本案全部债务，双方债权债务已了结。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对120万元借条约定的年利率30%借贷双方以事实行为变更为年利率10%，并实际履行，现有证据也能证明吴先碧、舒仕杰仅支付了12.2万元利息，印证年利率为10%；2.刘兴国、李德凤为证明吴先碧、舒仕杰按年利率30%支付利息所作的收到利息36万元的陈述无证据证明，原判将已支付36万元利息的证明责任分配给吴先碧、舒仕杰，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 刘兴国、李德凤答辩称，1.30万元借条虽未载明利息，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约定了利息是正确的；2.吴先碧、舒仕杰除转款外还现金支付部分利息，吴先碧、舒仕杰主张转款12.2万元系支付2015年全年的利息与事实不符；3.吴先碧在承诺书上签字认可收到借款150万元并承诺归还，与30万元借款已出借形成证据锁链，吴先碧、舒仕杰均应承担还款责任；4.吴先碧、舒仕杰未上诉抵销债务，且刘兴国、李德凤不同意用乌木、酒水抵偿债务。 刘兴国、李德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吴先碧、舒仕杰向刘兴国、李德凤返还借款150万元，并按月利率2.5%向刘兴国、李德凤支付2015年8月至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以及保全费保险费均由吴先碧、舒仕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兴国与李德凤系夫妻，吴先碧与舒本世系夫妻，舒仕杰系吴先碧、舒本世之子。2014年9月15日舒本世、吴先碧、舒仕杰向刘兴国出具借条，“今借到刘兴国1200000元，每月按两分伍厘计算，每两个月付一次利息”，当日由李德凤通过银行账户向吴先碧转款70万元，9月17日刘兴国向吴先碧汇款40万元，9月17日谭兴珍向吴先碧汇款10万元。2016年10月9日，李德凤收到吴先碧提供的酒水，双方计算酒水价值1.78万元，李德凤书写“收到吴先碧酒款17800元”。2016年11月11日，李德凤向吴先碧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吴先碧根雕3件（大写叁件）、鹿头角一个”。2016年11月25日吴先碧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舒本世、吴先碧、舒仕杰于2014年9月15日借李德凤150万元,舒本世于2016年10月17日病逝，此款由吴先碧、舒仕杰负责归还。保证书并载明了据以还款的资金来源，还款保证书最后载明“想尽千方百计及时足额归还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1月6日吴先碧在上述借条以及还款保证书上载明“此条长期有效”。 一审庭审中，刘兴国、李德凤提供了2014年5月6日刘兴国向舒本世弟弟舒本伟转款30万元的银行凭证，以及2015年4月1日舒本世、吴先碧、舒仕杰出具的“今借到李德凤现金300000元”的借条一份，拟证明舒本世、吴先碧、舒仕杰除上述120万元借款外，双方还存在一笔30万元借款。吴先碧、舒仕杰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借条虽系舒本世、吴先碧、舒仕杰出具，但刘兴国、李德凤并未提供款项，且刘兴国向舒本伟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对此刘兴国、李德凤陈述，2014年5月借款30万元后，2015年4月双方结算利息，在前期利息全部支付完毕后，将之前的借条撕毁，结算当日重新出具了借条，故现出示的借条日期为2015年4月1日。刘兴国、李德凤并陈述收到的酒款为利息款，但根雕、鹿角仅是债务担保，而非抵偿债务，吴先碧、舒仕杰可取回，也可拍卖作价清偿债务。刘兴国、李德凤确认吴先碧已支付利息共计36万元，其中120万元从2014年9月起按每月2.5%计算利息至2015年7月为33万元，30万元从2015年4月起按每月2.5%计算利息至2015年7月为3万元，利息支付方式为现金以及银行转账，李德凤并提供其银行卡明细，明细显示舒仕杰分别于2015年7月4日转款6.6万元、2015年7月6日转款0.6万元、2015年12月20日转款5万元。刘兴国、李德凤陈述不论支付时间为何时，吴先碧、舒仕杰仅系支付2015年8月前的借款利息。 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6日吴先碧在2015年4月1日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上书写“此条长期有效”。2018年9月12日吴先碧、舒仕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刘兴国、李德凤采取胁迫手段并乘人之危，使吴先碧、舒仕杰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而签名捺印的借条、还款保证书，并提出2014年9月15日、2015年4月1日借条上二人签名系事后补签，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与二人签字捺印的时间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吴先碧、舒仕杰主张的胁迫事由不成立，且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间，故驳回了吴先碧、舒仕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还款保证书、银行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收条、（2019）川01民终407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刘兴国、李德凤诉请吴先碧、舒仕杰偿还借款150万元，吴先碧、舒仕杰对其中的120万元借款无异议，该借款有吴先碧、舒仕杰、舒本世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先碧、舒仕杰应及时偿还上述借款。 关于30万元借款问题。吴先碧、舒仕杰辩称30万元借条虽由其出具，但刘兴国、李德凤并未实际支付款项。庭审查明该30万元借条于2015年4月1日出具，由吴先碧签名的，2016年11月25日还款保证书中载明向李德凤借款金额为150万元，该金额与刘兴国、李德凤陈述的二笔借款金额一致，2018年1月6日吴先碧并在30万元借条的下部载明“此条长期有效”。其次，根据吴先碧、舒仕杰在请求撤销二人在借条、还款保证书签名的诉讼中提出，借条上签名系2016年10月9日补签，并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与二人签字捺印的时间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审理后以胁迫事由不成立且超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间驳回了二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此可知吴先碧、舒仕杰是在30万元借条出具1年后，对借款事宜进行了确认的情况下在30万元借条上签名。综上，一审法院对吴先碧、舒仕杰向刘兴国、李德凤借款30万元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利息。吴先碧、舒仕杰辩称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12月，但其仅有刘兴国、李德凤提供的李德凤银行卡明细中2015年12月舒仕杰转款5万元作为证据，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从借款之日起利息持续支付至了2015年12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吴先碧、舒仕杰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结合一审庭审中在吴先碧、舒仕杰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刘兴国、李德凤确认已收到以现金以及转账方式支付的利息共计36万元，以及日常生活中分期部分支付前期已产生利息并不违反生活常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确认利息支付至2015年8月。30万元借条虽未载明利息，但承诺书中吴先碧首先确认借款金额150万元，并表示“想尽千方百计及时足额归还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与庭审中刘兴国、李德凤确认已收到的36万元利息中包含了30万元借款利息，以及与该36万元利息的组成和计算方式相印证（即120万元从2014年9月起按每月2.5%计算利息至2015年7月为33万元，30万元从2015年4月起按每月2.5%计算利息至2015年7月为3万元），证明针对30万元借款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并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刘兴国、李德凤主张以借款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刘兴国、李德凤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拿走的1.78万元酒水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该1.78万元应系用于支付利息。吴先碧、舒仕杰应支付利息中应扣减1.78万元。 吴先碧、舒仕杰辩称刘兴国、李德凤收到的根雕、鹿头角系以实物抵偿了全部债务，刘兴国、李德凤对此不予确认，并表示吴先碧、舒仕杰可随时将上述物品取回，吴先碧、舒仕杰提供的收条亦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吴先碧、舒仕杰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刘兴国、李德凤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保险费用应由吴先碧、舒仕杰承担，且保险费非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故对刘兴国、李德凤的保险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先碧、舒仕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兴国、李德凤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中并应扣减1.78万元）；二、驳回刘兴国、李德凤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吴先碧、舒仕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是舒仕杰应否对3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是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舒仕杰应对3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刘李陈述，2014年5月舒本世委托转款30万元至其兄弟舒本伟账户，舒本世出具了借条。2015年重新补打借条，由舒本世、吴先碧和舒仕杰签字，2014年的借条已销毁。本院认为，首先，吴先碧从未否认该借款事实，并于2016年11月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欠李德凤150万元，即包含了该30万元，2018年1月6日吴先碧再次在30万元借条及还款保证书签字确认“此条长期有效”，多次对借款30万元予以确认，舒仕杰否认收到借款与吴先碧的行为相矛盾。其次，转款时间发生在2014年，补打借条时间在2015年，更能证明舒仕杰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是对已经发生的30万元借款的确认。故舒仕杰应当承担30万元的还款责任。 二、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吴先碧、舒仕杰称120万元有利息约定，之后双方对利率协商变更为年利率10%，并以舒仕杰支付三笔利息共计12.2万元为证。经审查，12.2万元支付时间与支付金额缺乏规律，无法证明其主张，原判认定利率为合同约定月利率2.5%并无不当。 关于3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刘兴国、李德凤陈述2014年5月向舒本伟支付30万元时，舒本世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为2.5%，2015年4月重新出具了借条，同时按月利率2.5%付清了一年的利息。吴先碧、舒仕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3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从吴先碧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舒本世、吴先碧、舒仕杰向李德凤借款1500000元......想尽千方百计及时足额归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内容看，吴先碧认可案涉15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且从双方12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交易惯例，3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与双方交易惯例及民间借贷交易市场习惯不符。另外，吴先碧、舒仕杰也不能说明李德凤、刘兴国免息出借的理由。 刘兴国、李德凤自认吴先碧、舒仕杰向其支付了利息36万元，其中12.2万元系转账、其余为现金支付，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时间及金额与120万元及3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一致，一审认定吴先碧、舒仕杰从2015年8月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吴先碧、舒仕杰上诉主张用乌木及酒水抵偿债务，刘兴国、李德凤称乌木只是作为担保，吴先碧、舒仕杰可随时取回，双方并未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一审已将酒水费1.78万元抵扣应付利息，本院予以维持。对乌木双方自行解决。 综上所述，吴先碧、舒仕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先碧、舒仕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卫 红 审 判 员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 奕 翙 书 记 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