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96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宁工业城康缘路58号。法定代表人：肖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中祥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东马蓬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郭波，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宇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街道办事处东方国际商务楼A座1101室。法定代表人：卫军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康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中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市宇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宇丰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73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康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济源宇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军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济源中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康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江苏康缘公司的损失可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获得救济，不能再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江苏康缘公司的起诉。一审裁定背离立法原意，刑法和民法进行评价审查的对象和关注的点均不相同，在法益和权利保护方面，刑法与民法不能相互替代。如果通过刑事追赃能够追回被害人经济损失，可视为被害人的相关权利已得到保护，当事人不需要通过民事诉讼再主张权利。但若刑事追赃程序不能充分救济被害人财产损失的情况下，应当允许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本案中刑事程序已经终结，且从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看，惠健将职务侵占所得款项中用于炒股亏损340余万元，游戏充值600余万元，个人消费三四百万元……江苏康缘公司能够退回的钱款微乎其微，致使江苏康缘公司遭受14410627.7元严重损失，经查明惠健己无任何经济偿还能力，在此情况下，应允许江苏康缘公司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寻求救济。诉争票据是江苏康缘公司通过交易从华润河南医药有限公司合法取得，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江苏康缘公司与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无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从未将票据转让给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且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也未向江苏康缘公司支付对价。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所持票据系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因此不具有合法票据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失票人为行使票据所有权，向非法持有票据人请求返还票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江苏康缘公司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发现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等信息上存在高度一致，江苏康缘公司提起诉讼后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0日对上述内容进行变更登记，是为了隐藏两公司实际为同一公司的事实，制造善意取得票据的表象。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为掩盖票据流转的违法行为出具的换票协议书、收据等证据材料没有证明效力，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持有票据的行为不具有善意取得的法律要件。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得到资命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第三条规定，贴现应以真实、合法的商品交易为基础。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下列活动……（三）票据贴现……。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提交的晋城市立昌兴商贸有限公司兑付票据的证明，晋城市立昌兴商贸有限公司不是金融机构，不具备办理贴现业务的合法资格，系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持票行为均不具备合法基础。综上，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不是票据权利人，也不能提供合法来源之证据，在明知晋城市立昌兴商贸有限公司不是金融机构，不具备办理贴现业务的合法资格，系非法从事金融业务的情况下，仍与其进行非法票据买卖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在刑事追赃程序不能充分救济被害人财产损失的情况下，应当允许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获得救济。济源中祥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济源宇丰公司辩称：一、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791刑初64号刑事判决，已查明江苏康缘公司的损失是其工作人员惠健等职务侵占造成的，与济源宇丰公司无关，该院在判处惠健有期徒刑的同时，责令惠健退赔侵占江苏康缘公司的款项。也就是说江苏康缘公司的损失从程序上来说通过刑事程序和下一步的执行程序来追回。江苏康缘公司认为惠健已将所侵占款项用于炒股亏损340余万元、游戏充值600余万元，个人消费三四百万元，能够追回的钱款微乎其微，应允许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寻求救济。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其一，没有法律根据。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作出的《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惠健将所侵占的款项挥霍一空，导致江苏康缘公司可能无法通过追缴退赔程序挽回损失，由于江苏康缘公司的损失是惠健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的，因此只能找惠健来退赔。(2019)苏0791刑初64号刑事判决已经责令惠健退赔侵占江苏康缘公司款项，江苏康缘公司希望继续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寻求救济没有任何法律根据。其二，江苏康缘公司的损失与济源中祥公司等无关，江苏康缘公司无权向惠健之外的其他人主张。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二、济源宇丰公司通过支付对价从前手取得案涉票据，前手签章真实，票据背书连续，且在法院发出公示催告公告之前，同时附有江苏康缘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款证明”，济源宇丰公司取得票据已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济源宇丰公司持有票据，理应享有票据权利。江苏康缘公司未持有票据，也不是真正的失票人，无权要求确认案涉票据的票据权利及对应款项归其所有，无权要求确认他人不享有票据权利，更不能要求其享有票据权利。三、济源宇丰公司与济源中祥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登记法人，有工商登记可以证实，是两个独立经营的法人主体，江苏康缘公司认为两个公司实为同一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江苏康缘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江苏康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3140005132279069号汇票（及对应款项）为其所有，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对该汇票不具有合法票据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康缘公司诉称其合法持有的票据被济源中祥公司、济源宇丰公司非法取得，侵犯了其票据权利，但经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票据系被江苏康缘公司员工惠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作出（2019）苏0791刑初64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惠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二十万元。……四、责令被告人惠健退赔江苏康缘公司14410627.7元。故江苏康缘公司的损失可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获得救济，不能再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江苏康缘公司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江苏康缘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予以退还。本院认为：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791刑初64号判决认定惠健构成职务侵占罪，该案认定的犯罪数额中包含本案争议的票据金额，故本案争议的票据金额已经在该案中作出处理，江苏康缘公司的损失可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和执行程序获得救济，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驳回江苏康缘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聂文峰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艺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