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0441号原告：吴健生，男，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恩平市。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路600号。法定代表人：戎利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滔、周攸，分别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吴健生与被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山大学肝脏病医院，以下简称中山三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健生，被告中山三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在被告耳鼻喉科看诊，明确向医生表示只想做相应检测，了解病因，但就诊过程中医生未告知任何病情相关信息，要求做不必要检查，在没有全部检验结果的情况下开处不必要药物（一天药量）。服食一次药物后引发不良副作用，恶心头昏、腹泻、食欲不振等不良副作用，导致原告在上楼梯时乏力而摔倒受伤，身体多处摔伤淤青，衣物损坏，手机屏幕摔坏。后查询得知医生开的是有严重副作用的药物，就不再服食。被告医院违反医疗行为准则和常规，原告就诊目的明确，医生行为违背职业道德不负责任，严重侵犯了原告对于病情的知情同意权，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明确，被告行为构成侵权。被告对原告的投诉行为敷衍了事，推卸责任，被告应当对此承担损害责任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被告在就诊过程中的过失以及原告后续使用投诉举报权利时的服务不到位向原告书面道歉；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费共计5870元（手机维修费280元、医疗费190元、误工费2000元、身体损失费1500元、身体受创后期调护理费9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三、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一、原告到我院呼吸与危重症门诊就诊，我院为其提供医疗服务，根据病情提供相应的检查及药物，并经原告同意，已尽到医疗服务的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上午来我院呼吸与危重专科门诊就诊，主诉为“发热伴咽痛3天”，就诊当日为发热第4天，少许黄痰，伴少许咳嗽。经问诊及查体后，建议完善“血常规、高敏C反应蛋白及咽拭子流感A+B”检测。与原告沟通后，同意行以上三项检测，并要求抽血时同时完善anti-HIV检测，其表示近期内存在可疑暴露史，要求进行××筛查，遂增加了××检测。其次，由于流感A+B结果未出，原告要求先予药物处理，根据其病史情况，考虑到咽拭子流感A+B的检测方法敏感率较低，检测结果即使阴性，临床上亦未能完全排除流感，可能存在有假阴性情况，遂予处方可乐必妥0.5qd+奥司他韦（可威）75mgqd+喉咽灵10mltid口服，并予加合百服宁退热对症处理，并告知原告如流感结果阳性，需再次复诊。医务人员具有治疗权和提供医疗服务的义务，而患者具有享受医疗服务的权利和接受医学检查和合作治疗的义务，我院已尽到提供医疗服务的义务，医疗行为也符合诊疗规范的要求，提供检查及用药均是根据病情而作出的，且已征得原告同意，不存在有实施不必要的检查及用药错误的情形。二、原告对其因服用药物产生副作用的主张具有举证责任，并需证明存在有损害后果。药物副作用是否发生与原告自身的体质情况是相关的，不能以可能存在的副作用发生概率来对个案进行认定，原告对其服用药物导致有不良副作用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支持该主张。再者，原告需举证证明存在有损害后果，现有证据无法支持原告关于损害后果的主张。三、被告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和荣誉权的行为，要求书面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我院在收到原告反映的医疗服务行为监督问题，已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答复，不存在有服务不到位的情况；其次，我院的诊疗行为未导致原告的人格权利受到损害，原告请求我院书面道歉的依据不足。四、我院已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义务，原告请求赔偿各项损失以及精神损害赔偿的依据不足。原告主张的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我院已履行义务；此外，精神损害赔偿仅适用于侵权损害赔偿领域，因此，本案不具备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基础。综上，我院不存在过错，不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健生因发热、咽痛等身体不适，曾于2019年7月23日和24日先后在被告的急诊科和内科就诊。同年7月26日上午，原告再次挂号前往被告的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门诊就诊，被告的出诊医生经诊断，为原告开具了“流感A+B抗原检测（金标法）、血常规（含五分类+有核红细胞）、超敏C反应蛋白测定（全血）（临检）”的检验检查项目，并应原告主动要求，又为其增加了“××（化学发光法）”的检验检查项目。其中，血常规（含五分类+有核红细胞）、超敏C反应蛋白测定（全血）（临检）于当天上午10:46作出检验报告结果，在29个项目中，提示“超敏C反应蛋白”“淋巴细胞百分率”“单核细胞百分率”“单核细胞绝对值”的结果有异常；××（化学发光法）于当天11:29作出检验报告结果；流感A+B抗原检测（金标法）于当天11:58送检，12:09作出检验报告结果，显示甲型流感抗原和乙型流感抗原均为阴性。当天上午，在上述“流感A+B抗原检测”检验报告结果未出的情况下，被告出诊医生为原告开具了药剂，分别为“左氧氟沙星片（可乐必妥）（甲）、喉咽茶合剂、希刻劳、磷酸奥司他韦胶囊（可威）、酚咖片（加合百服宁）”。除希刻劳外，原告在缴纳其余四种药剂费190.4元后，称当天下午按照医嘱服用了可乐必妥和可威各一片，后出现头晕恶心等不良症状。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和12345政府服务热线等投诉反映情况，因不满处理结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医疗行为导致的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诊疗违约或过错行为，以及是否应当向原告道歉并赔偿损失。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诊疗违约或过错。1.仍然应回归于诊疗行为有无违反规范义务的判断。本案中，原告选择以医疗服务合同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而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实际上，认定被告有无违反医疗服务合同的行为，关键仍在于其诊疗行为有无过错，有无违反医疗行为规范，有无违背原告的自愿意志，有无尊重其知情同意权。医师执业是一个专业的诊疗行为，鉴于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且本案只是造成了原告所称的服用两片药物后发生的恶心头晕等不良反应，并未造成身体损害，故应结合有关医疗行为规范要求、目前诊疗活动的实际情况、诊疗水平、患者个体差异等方面，来综合评判被告是否违约。2.医疗服务合同的特殊判断标准。医疗服务合同，有别于普通的服务合同，其是建立在医师专业判断基础上的双方合意，医方应充分了解患者的病情，并告知相关重要事项，患者则有信任医院专业能力的要求，而不能一味迁就患方的单方意愿。根据有关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本案并非实施手术或进行特殊检查、特殊治疗，对于一般情况下的诊疗，告知方式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考虑到医患之间对医学术语的理解能力差异，以及医疗资源紧缺的现实压力，医生根据一般就诊情况，选择以口头方式进行告知，也是实践中较为常见和便捷的做法。但医生应当尽量采用合适的言语和耐心的态度，深入浅出地表达医学专业问题，从而能够更好的与患者就治疗方式、风险、预后等重要资讯进行充分的交流，建立良好友善和彼此尊重的医患关系。原告称自己在7月26日就诊，只是想弄清楚病因，而非想再开药。被告则称在“流感A+B抗原检测”检验报告结果未出的情况下，应原告要求先予药物处理，并已告知原告若流感结果阳性，需再次复诊。据原告所述，前后三次为其诊疗的医生各不相同，而当天为原告诊疗的医师，仅在上午安排出诊，下午并无值班，在原告拿到全部报告结果时，该出诊医师已经下班，若再要求重新挂号另寻医生诊断，亦可窥见医疗资源的紧缺给双方所带来的无奈。为平衡医患双方利益，并考虑到医疗行为的现实性和长远性，避免个案的表面公平导致整体医疗社会成本的不必要增加，在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不能因为被告未能举证已尽到告知义务，而直接认定其侵犯了原告的知情同意权，而应从被告的行为有无违反诊疗规范、有无医疗过错，来判断其是否需要承担责任。3.从通常标准看，本案涉及服务质量优劣问题，而非诊疗违约或过错。从原告病历中记载的主要病症和病史情况来看，原告当时并非患有疑难杂症，且经过前两次的诊疗，已经有所好转。而被告在答辩意见中，已经对自己作出判断、开具检查项目和药方的原因进行了较为充分的解释，且所开的检查项目和药物均相对较为常规，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原告称自己因多次就医，已具备一定的医疗知识，若只是想要查清病因、无需开药，即便是被告擅自开具了药方，其在之后也有充分的自由权来选择是否缴费和取药。并且，根据原告所服用的两种药物的说明书可见，该两种药物分别是主要针对敏感细菌引起的感染，和甲型、乙型流感，且明确注明可能有一定的不良反应，例如头晕、恶心等情况。而不同体质所产生的不良反应程度，亦会有所差异。而原告在服用后产生一定的副作用症状，并未超出药物说明书中提示的情形，也并无证据证实已对其身体造成可见的损害。医生在开具药物时，有无专门叮嘱较为常见的不良反应，应该评价为医方服务质量优质与否的范畴。凡事皆有度，而对于度的界定，涉及到裁判标准的把握和对现实生活的理解。在原告明确表示不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医疗违约或医疗过错。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或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道歉并赔偿损失。如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有医疗违约或过错行为，而原告对于被告服务质量的投诉，和被告对于投诉的处理方式，属于医疗系统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本院处理的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书面道歉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己的手机受损，但仅提供了就诊两天后的维修费收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当天诊疗时支出，关于误工费和身体损失费、后期调护理费和精神损失费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吴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鲁  肖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欧阳肖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