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54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利，女，汉族，ｌ987年2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新津县。20ｌ7年9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杨红，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利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8）川01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利居住在新津县红豆山公墓附近。20ｌ7年9月22日ｌ9时许，杨利夫妇在家附近散步，期间杨利认为公墓内播放哀乐声音过大，遂以存在噪音为由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前，杨利回家驾驶其川Ａ×××××大众宝来轿车上坡行至公墓门口，停车熄火从门外将公墓大门堵住。杨利进入公墓寻找公墓负责人未果，后返回其轿车旁等待，并拨打ｌｌ0报警电话。期间公墓内有车辆欲出门，杨利拒绝挪动其轿车继续堵住公墓大门，并称要等公墓负责人来解决。后杨利上车继续等待民警，数分钟后民警张某2带领警务辅助人员葛某到达现场，找到杨利了解情况。期间公墓停电，逝者亲友陆续从公墓内走到门外，部分人员与杨利发生口角并相互抓扯。出警人员对双方进行劝阻，民警张某2劝阻、引导逝者亲友返回公墓内，警务辅助人员葛某劝阻杨利并让杨利驾车离开现场。杨利上车后开进公墓内调头，随后行至大门口准备离开，此时众多逝者亲友将其轿车围住不让其离开，期间有人拍打其轿车。杨利无视其轿车周围众多人员的生命安全及财产安全，发动轿车开行。杨利数次迅速倒车再继续前行、撞击公墓大门后仍俯冲下坡，连续撞倒包括被害人张某1、葛某和游某在内的多名在场人员，造成协警葛某因心脏离断破裂、双肺破裂、肝脏挫碎等多器官严重损伤大出血当场死亡，造成在场群众游某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造成在场群众张某1腰5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并撞坏川Ａ×××××（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4463元）、川Ａ×××××（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640元）等四辆停放在路边的汽车，最后在公墓外约20米处左方路边撞击一树木后熄火停车。杨利被当场挡获，公安机关从杨利处依法扣押了川Ａ×××××大众宝来轿车一辆。 原判以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登记表、挡获经过、110接警综合单、工作说明、户籍材料、机动车维修结算清单、被害人张某1、游某伤情检查单据、结算票据、出院证明等书证，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物证、痕迹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被害人葛某系心脏离断破裂、双肺破裂、肝脏挫碎等多脏器严重损伤大出血死亡，损伤符合道路交通车辆所致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游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张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死者衣服上血迹、被告人驾驶车辆右前灯提取的人体组织与死者葛某的ＳＴＲ分型一致，被告人车辆方向盘上可疑斑迹、车后挡风玻璃血迹、被告人衣服上血迹与被告人的ＳＴＲ分型一致的ＤＮＡ鉴定书，证明现勘中提取的树木表皮上提取的灰色漆片和公墓大门上提取的灰色漆片与川Ａ×××××上提取的灰色漆片属于同类物质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川Ａ×××××车辆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符合相关标准，左前轮胎损坏，胎侧一新鲜破口、轮胎周边及轮毂见新鲜碰撞痕迹，分析认定为事故所致，车辆前部灯具及左后部灯具损坏，灯具端口痕迹新鲜，分析系事故所致，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川Ａ×××××车辆、川Ａ×××××车辆损失、修复费用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张某1、游某的陈述，证人张某2、邓某、王某1、熊某、唐某1、邹某、张某3、王某2、吕某1、吕某2、汪某、刘某1、王某3、兰某、徐某1、宋某1、赵某、常某、彭某1、徐某2、唐某2、裴某、周某、曾某、丁某、彭某2、魏某、付某、廖某、任某、张某4、刘某2、王某4、刘某3、王某5、罗某、宋某2、侯某、宋某3、杨某1、杨某2的证言，被告人杨利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案发当日19时许，逝者亲友在红豆山公墓办丧事播放哀乐，不违常情常理，亦非深夜扰民，不具有过错。被告人杨利以存在噪音为由报警后，在民警到场调处完毕时激化矛盾，引起现场局面升级。之后，杨利未采取任何措施平息事态。作为有多年驾驶经验的机动车驾驶员，杨利为摆脱其本人引发的事端，在明知其车辆周边人群聚集的情况下，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于不顾，驾车连续冲撞，先在公墓院内倒车撞倒轻伤被害人张某1等人，再向前撞上公墓大门，而后下坡冲出公墓致随民警出警的警务辅助人员被害人葛某多脏器破裂当场死亡，随后撞坏停放在道路东侧汽车三辆、道路西侧汽车一辆，并撞击走在路边的被害人游某致其重伤。杨利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财物毁坏损失数万元的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大。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杨利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川Ａ×××××大众宝来汽车，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杨利上诉提出：公墓十多年来一直存在严重的空气和噪音污染，本案起因是噪音过大，停电是导火索，对方人员围殴上诉人是事件升级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是弱势女性，原判忽略双方人员力量对比及现场情势，采信证人证言大多为对方人员证言，未完整呈现现场情况。原判量刑过重，请求重新判处。 辩护人刘朝祥律师提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直接将被害人碰（死）伤，不排除有可能是与杨利发生纠纷的人员推倒被害人而导致出现的意外；原判未认定杨利系迫于人身受到威胁、情况紧急的前提下不得不起动车辆准备离开而造成的后果；原判未认定杨利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即使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明显过重。 指定辩护人杨红律师提出：杨利系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并有紧急避险因素；原判认定丧者亲属不属扰民、不具过错认定有误；原判量刑过重。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原判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利在明知其车辆周边人群聚集的情况下，驾车连续冲撞，撞倒多人，撞坏停放在道路一侧的汽车多辆，造成人员一死一重伤一轻伤、财物毁坏数万元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予以惩处。 上诉人杨利提出本案起因系噪音过大，对方围殴自己是事件升级的主要原因，原判忽略双方力量对比和现场情势、未完整呈现现场情况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杨利系在生命安全受到巨大威胁、情况紧急的前提下启动车辆离开而造成后果，杨利符合过失犯罪特征，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具有紧急避险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利因认为公墓噪音大而前往公墓寻找公墓负责人未果后，将其车辆停放在大门处堵住大门并拒绝挪动，其行为导致双方矛盾升级，随后其与对方人员相互发生争执、抓扯，但现场有警力维持秩序，能够保证其基本安全。在其上车后，对方人员虽围住其车辆拍打讨要说法，但并未对其造成危害，本案不存在紧急避险的前提条件。杨利为迅速离开现场，明知会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仍不计后果驾车连续冲撞，其对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持放任态度，客观上造成周边人员一死一重伤一轻伤、财物毁坏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系故意犯罪而非过失犯罪，应当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利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其辩护人所提不能证明上诉人直接将被害人碰（死）伤，不排除有可能是与杨利发生纠纷的人员推倒被害人导致出现意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系“执行公务”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利案发当日以公墓存在噪音为由报警，是在其晚饭后与家人散步时。在民警到达现场后，杨利表示不愿出来与民警见面，结合杨利经民警劝说出来见面后现场的具体情况，能够认定其报警、前往公墓等行为属个人行为。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系“执行公务”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丧者亲属播放哀乐不属扰民行为、不具过错系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丧者亲属案发当日19时许在公墓内办丧事播放哀乐，不违背常情常理。原判认为丧者亲友不具过错并无不当。 上诉人杨利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利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并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极大，原判结合其犯罪事实、性质、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量，对其所处刑罚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杨利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军利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智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