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623行初64号 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855N。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起，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景涛，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诏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漳州市诏安县南诏镇梅园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240039037747。 法定代表人陈建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慎武，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000387300XG。 法定代表人蔡兴州，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霖蔚，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鸿，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第三人福建诏安金都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诏安县金星乡雨亭（金星中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691939040L。 法定代表人李彪，经理。 第三人中大（福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晋江市西园街道双龙路双水湾一期3幢7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17775274267。 法定代表人黄润芳，执行董事。 原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不服诏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县建设局）、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建设局）招标投标行政监督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县建设局、被告市建设局、第三人福建诏安金都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第三人中大（福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宏起、被告县建设局委托代理人沈锦生、陈慎武、被告市建设局委托代理人周霖蔚、郑淑鸿、第三人金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6日，县建设局作出《投诉处理决定书》，文书列明投诉人为中大公司，被投诉人为金都公司，载明：诏安金都海洋生物产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于2018年8月28日在诏安县行政服务中心开标，因评标系统故障延期于2018年9月6日评标，后投标人对评标结果异议，招标人于2018年9月19日组织重新评标，中大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就重新评标结果提出投诉，县建设局经受理、通知暂停招标活动、调查，认定投诉人的投诉成立，决定被投诉人金都公司应当依法重新评标或者重新招标。决定书送达后，中恒公司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建设局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维持《投诉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县建设局向本院提供了做出上述行政行为的证据：1、投诉书及投诉材料。2、投诉案件受理审批表，3、投诉书送达回证，4、暂停招投标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招投标文件，6、咨询函及省厅批复文书，7、延期审理审批表，8、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9、案件集体讨论笔录，10、投诉处理决定审批报表，11、投诉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市建设局向本院提供了做出上述行政行为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加材料。2、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行政复议申请受理告知书、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执、EMS快递单及EMS物流信息，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执》，4、《行政复议第三人告知书》、《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执》、EMSK快递单及EMS物流信息，5、县建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清单，6、关于第三人答复书附证据材料，7、《行政复议延期审理审批表》、延期审理通知书、中大公司的《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执》、EMS快递单及EMS物流信息，8、市建设局公文送审签发单、《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 原告中恒公司诉称，其于2018年8月28日参与了诏安金都海洋生物产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金都中路、金都大道552路至金都北路金都东路）招标项目的投标，并被推荐为该项目的第一中标候选人，但因中大公司的废标申诉导致该项目于2018年9月11日发布复评公告。经复评，该项目在2018年9月25日发布中标候选人公示，原告仍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公示期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8日，而后，金都公司及其招标代理人汇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没有合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迟迟未发布中标结果公告并依法发出中标通知书，期间原告也为曾收到过关于应该或可以依法中止该招投标项目活动的任何法律书面文书或通知，直到2018年12月20日原告收到县建设局送达的《通知书》及附件《投诉处理决定书》各一份，才知道县建设局受理了中大公司的投诉并叫停了招投标活动。原告对该决定不服，于2019年1月2日向市建设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8日市建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县建设局做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书》。原告认为：一、县建设局的投诉处理决定和市建设局的行政复议决定存在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一）中大公司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中标结果提出异议，根据复议过程中中大公司的陈述，其提出异议的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此时尚未开始公示，并不具备提出异议的条件，应视作异议无效。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县建设局不应受理投诉；（二）县建设局在投诉处理过程中，未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听取被投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并根据第二十二条规定将金都公司的答辩及请求列入《投诉处理决定书》，属程序严重违法；（三）县建设局审理投诉超过法定时限，《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时限为三十个工作日，且不存在行政监督部门可以延期的情形；（四）处理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都是指向评标委员会评标有误，招标人金都公司与评标委员会属不同招投标参与主体，金都公司作为被投诉人主体不适格，因此受理投诉存在程序违法；（五）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市建设局审理行政复议即便延期最长也不得超过90日，实际办结时间超过法定时限，程序违法。二、县建设局的投诉处理决定和市建设局的行政复议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招标文件不存在两被告所认定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未作实质性要求标识的问题，两被告认定安全文明施工费率或规定最低金额，不以招标文件为准，以《费用定额》为准是错误的，投诉处理决定根据《福建省招标投标条例》第七十条规定作出处理，未明确系指第七十条哪一款哪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原告诉讼请求有二：1、撤销县建设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书》；2、撤销市建设局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举示如下证据：1、《中标公示》，2、《通知书》及《投诉处理决定书》，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4、《招标文件》第67页，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 被告县建设局辩称，一、作出《投诉处理决定书》的程序合法合规，县建设局于2018年9月26日依法受理第三人中大公司就诏安金都海洋生物产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招投标活动提出的投诉，其及时将投诉书送达被投诉人金都公司，并通知暂停该项目招标程序，因投诉事项较为复杂，其依法办理了延期审批手续并告知投诉双方，期间其就投诉内容涉及的相关问题向福建省住建厅提交质询函并得到答复，2018年12月6日其就以上项目招投标投诉依法作出《投诉处理决定书》并送达投诉双方。二、作出《投诉处理决定书》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本次招投标文件明确规定《标准施工招标文件》中以双下划线或加黑斜体字标识的内容为实质性要求，但招标文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不得低于给定金额的相关内容未以双下划线或加黑斜体字标识，为慎重起见，为此问题县建设局函询了省住建厅，省厅答复强调以双下划线或加黑斜体字标识的内容为实质性要求。2、根据《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及《关于（福建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标准施工招标文件）的有关条款的意见》，安全文明施工费率低于规定费率或安全文明施工费低于规定最低金额，评判标准应以《费用定额》的相关规定为准。 被告市建设局辩称，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中大公司违反了第3章评标办法和标准中商务文件初步评审办法和标准低4.1.10条款（第67页）中“不符合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其他实质性要求”，所以作出否决第三人中大公司中标的决定；2、第三人中大公司以投标报价为基数根据《福建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规定的对应专业类别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虽然低于招标文件给定的金额，但不存在违反《招标文件》第3章评标办法和标准中商务文件详细评审办法和标准6.1.3的规定。 第三人金都公司述称，认同被告县建设局和市建设局的意见。为证明其主张，金都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施工招标文件，2、评标报告书，3、工程异议书，4、请示，5、复标请示的复函，6、招标复评的公告，7、工程异议书回复，8、异议函，9、工程异议书回复的函，10、工程异议书回复的函，11、复议结果异议书，12、工程复议异议书的回复，13、建设局的通知，14、金都资产公司的通知，15、关于延长投诉处理期的通知，16、投诉处理决定书，17、行政复议决定书。 第三人中大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经庭审质证，到庭各方对上列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中大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2018年8月28日诏安金都海洋生物产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开标，经评标和投标人异议、重新组织评标，结果显示中恒公司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2018年9月26日，中大公司就重新评标结果向县建设局提出投诉。 2、2018年9月26日，县建设局将投诉书送达金都公司，并通知金都公司暂停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招标程序。2018年9月27日，县建设局对投诉予以受理。 3、2018年11月5日，县建设局决定延长调查取证期限至2018年12月24日，并于2018年11月6日通知金都公司、中大公司。2018年11月21日，县建设局向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函咨询招标文件中涉及的实质性内容。2018年11月30日，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办公室回复闽建办筑函（2018）60号文。 4、2018年12月6日县建设局作出《投诉处理决定书》，决定被投诉人金都公司应当依法重新评标或者重新招标。该决定书于2018年12月7日送达金都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送达中大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送达中恒公司。 5、2019年1月2日，中恒公司向市建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月4日，市建设局受理申请，并于2019年1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给县建设局，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第三人告知书》送达给中大公司，2019年1月16日县建设局提交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9年1月21日中大公司提交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9年3月4日市建设局通知中恒公司，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4月8日，市建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县建设局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七条、国办发（2000）34号《关于国务院有关部门实施招标投标活动行政监督的职责分工的意见》、国办发（2004）56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招投标活动的若干意见》、《福建省招标投标条例》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讼争投诉项目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实施行政监督并受理相关投诉，县建设局受理投诉并作出处理决定主体适格。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六条“在投诉处理过程中，行政监督部门应当听取被投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必要时可通知投诉人和被投诉人进行质证”的规定，县建设局仅通知被投诉人金都公司暂停施工招标程序，并未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审查过程也未显示金都公司放弃陈述和申辩，县建设局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且县建设局既然认定投诉事项复杂需要延期审理，则应属于必要进行质证的情形，但县建设局并未组织进行质证，再者，本案投诉书虽仅列明金都公司为被投诉人，但因投诉事项与中标候选人中恒公司具有直接和颠覆性的利害关系，中恒公司实则为《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所指的与投诉事项有关的当事人，则县建设局应当根据该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对其进行调查取证，比照该办法对十六条规定听取陈述申辩和通知到场质证，但县建设局并未对中恒公司进行调查核实和听取陈述申辩、组织质证。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负责受理投诉的行政监督部门应当自受理投诉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对投诉事项做出处理决定，并以书面形式通知投诉人、被投诉人和其他与投诉处理结果有关的当事人。需要检验、检测、鉴定、专家评审的，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内”的规定，本案县建设局在调查处理中并未存在检验、检测、鉴定、专家评审等实际情形，则不符合可以进行延期审理的前提，期间县建设局虽有向其上级主管部门发函咨询，但该上级主管部门回复相关规定有明确条款，并指出今后在招投标投诉期间不得再次咨询具体投诉问题。因此该函询的问题并非无从适用，需要上级明确意见的事项，则不属于可以视为需要延期审理的情形，县建设局自2018年9月26日受理投诉，未能在三十个工作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该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县建设局的投诉处理决定书没有写入被投诉人的答辩及请求，也没有明确调查认定的基本事实，亦属没有依法处理投诉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讼争投诉处理决定属于应当撤销的行政行为，市建设局对于上述列明存在的问题未能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属不当。 综上，县建设局所作的投诉处理决定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鉴于该行政行为的撤销，则市建设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应当予以撤销。第三人中大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诏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投诉处理决定书》； 二、撤销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诏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对中大（福建）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诉事项履行行政监督职责。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诏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半负担，款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仲仁 审 判 员  庄毅敏 人民陪审员  郭晓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