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富喜，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忠，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红霞，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君，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玉霞，女，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富喜，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薛玉霞丈夫，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上诉人韩富喜因与被上诉人乔红霞及原审被告薛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富喜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l9)甘0l02民初4l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韩富喜已支付的43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事实不清，400万元系韩富喜给付偿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系基于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支付的利息,10万元系乔红霞委托韩富喜为其购买商铺的订金。2、一审判决对韩富喜抗辩主张收到乔红霞的400万元系投资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不当，一审韩富喜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乔红霞认可，且合同约定的投资款与乔红霞向韩富喜转账款项相符，并且，投资合作并非必须需要杨喜军的签字才能成立。3、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最终确认债权债务的凭证，按照《和解协议》韩富喜欠付乔红霞欠款应是170万元，故，一审判决引用和解协议的部分条款属于断章取义，于法相悖，所有判决理由均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乔红霞答辩称，一、韩富喜提出涉案资金不是借款，是投资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1．韩富喜在《补充上诉状》中主张杨喜军未在投资协议上签字仅是一个形式要件，杨喜军可以补签追认，并不影响乔红霞对投资事实的认定，但时至一审法院开庭，长达5年的时间里，杨喜军依旧未签字追认，因缺少一方的签字确认，应当认定投资协议并未成立和生效，并根据一审中韩富喜向乔红霞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及乔红霞向韩富喜的打款凭证来看，可以确定乔红霞向韩富喜支付的410万元中除10万元系商铺订金外，剩余的400万元应系乔红霞向韩富喜支付的借款，并非投资款，所以乔红霞认为，韩富喜提出的借款是投资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韩富喜主张已经归还的金额是借款本金，有悖于《合同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本案中，韩富喜的还款金额始终没有超过同期应付乔红霞的利息金额，所以，至今借款本金分文未还、利息也未结清，所还420万元应该全部记为借款利息(尚欠利息16万元、本金400万元)。三、乔红霞从来没有主张过违约金，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过违约金。韩富喜对《和解协议》内容断章取义，本协议前三条内容是递进关系，不存在约定违约金的条款，原判决更没有将本金认定为违约金，只是支持了“按照双方借款借据确认的金额主张债权”的诉讼请求，违约金的说法是韩富喜对原审判决的误读而已，更谈不到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乔红霞认为，韩富喜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韩富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乔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韩富喜、薛玉霞归还乔红霞本金4100000元及利息398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4月14日），共计4498000元，由韩富喜、薛玉霞承担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前的利息，利随本清；2、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由韩富喜、薛玉霞承担；3、由韩富喜、薛玉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富喜因平凉房地产项目开发需资金周转为由，经中间人付三广介绍，韩富喜向乔红霞借款，并于2014年8月10日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有“因平凉房产开发，暂借乔红霞现金50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使用期限不超过3个月，如中间周转不紧张可随时归还。”韩富喜签字，介绍人付三广作为担保人签字。乔红霞于2014年8月14日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向韩富喜电汇1000000元，于2014年10月9日通过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向韩富喜转账3100000元，其中含有委托韩富喜在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购置商铺的订金100000元，后未能购买。韩富喜于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11月27日陆续还款，共计还款4100000元。韩富喜于2017年10月19日向乔红霞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上载有“10月25日左右归还三十万元，以后每个月归还五十万元，至最后一月算账结息全部还清。如果每个月还不上，由付三广担保归还。如贷款下来一次归还。”韩富喜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上载有“每月25日左右还款三十万元左右。”后乔红霞（协议甲方）与韩富喜（协议乙方）经对账，于2019年1月18日达成《和解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一、双方通过对账，甲方同意对乙方的借款利息予以减免，最终确认乙方应还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1700000元；二、乙方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分六次还清甲方全部借款1700000元（春节前还款200000元，春节后还200000元，自3月份起，每月25日还款325000元，约定履行期间不计利息），如乙方不能完全履行本协议，甲方有权按照减免前金额重新主张利息；三、如乙方未能履行承诺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甲方不再减免乙方的债务，仍按双方借款借据确认的金额主张债权，并由乙方按照月息2%承担借款利息，利随本清。后因韩富喜仅于2019年3月26日还款200000元，双方遂酿成纷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韩富喜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乔红霞与韩富喜达成的《和解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法院依法确认合法有效。乔红霞与韩富喜的借贷关系成立。乔红霞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韩富喜辩称该笔款项系乔红霞用于平凉欣雅苑商住项目开发入股，后因乔红霞退股，其已归还乔红霞股本，但韩富喜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仅有乔红霞、韩富喜、协议乙方崔宏玉、担保方付三广签名，三方均未签订日期，协议乙方杨喜军亦未签字，且协议涉及的平凉欣雅苑商住项目现仍未开发，韩富喜亦未提交项目开展情况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韩富喜的辩称不予认可。故韩富喜理应按照《和解协议》的承诺向乔红霞还本付息，但韩富喜未按期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乔红霞现主张依据《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按双方借款借据确认的金额主张债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乔红霞向法院提交的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甘肃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回单）及其陈述，均表明实际转款金额为4100000元，其中100000元，乔红霞、韩富喜庭审中均认可系乔红霞委托韩富喜购置商铺的订金，故法院认定乔红霞向韩富喜出借款项的金额为4000000元，另100000元因未能购置商铺，理应退还乔红霞。韩富喜到期未偿还借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关于乔红霞主张韩富喜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韩富喜向乔红霞出具的借条上已有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保护。庭审中，经乔红霞与韩富喜对账，双方均认可韩富喜已支付乔红霞4300000元。根据乔红霞、韩富喜约定，法院认定韩富喜已支付乔红霞4300000元中包含韩富喜应支付乔红霞利息4200000元及商铺订金100000元，截止2019年4月15日，韩富喜尚欠乔红霞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60000元。韩富喜与薛玉霞系合法的夫妻关系，韩富喜以个人名义向乔红霞借款所负债务，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负债务，薛玉霞未签字亦未事后追认，乔红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韩富喜及薛玉霞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乔红霞诉请薛玉霞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富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乔红霞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60000元（自2014年8月14日暂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以后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为止）；二、驳回乔红霞对薛玉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乔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92元，由乔红霞负担1607元，韩富喜负担19785元，保全费5000元，由韩富喜负担（由韩富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乔红霞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2478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在卷证据，本案涉及的资金款项共计41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其中10万元资金的性质系购买商铺支付的订金均无异议，现双方唯对400万元资金的性质各持己见，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乔红霞向韩富喜支付的400万元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韩富喜于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11月27日向乔红霞支付的400万元性质应当如何认定，《和解协议》的实质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乔红霞向韩富喜支付的40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问题。韩富喜对乔红霞向其支付的400万元主张系乔红霞基于签订的投资协议支付的投资款，乔红霞对签订投资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投资协议并未成立和真实履行，本院经审查，投资协议没有具体签订时间，双方对投资协议签订的时间陈述不一；投资协议的签订主体甲方为乔红霞，乙方为韩富喜、崔宏玉、杨喜军，但投资协议中乙方三人并未全部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且截止本案诉讼时，乙方人员也未全部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该份投资协议实际并未成立和生效。结合在卷乔红霞提交的借条、付款凭证、韩富喜出具的还款计划及双方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对乔红霞向韩富喜支付的400万元应当认定为韩富喜向乔红霞的借款，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韩富喜称乔红霞向其支付的400万元系投资款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韩富喜于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11月27日共计向乔红霞给付410万元，其中10万元系韩富喜向乔红霞退还的购买商铺订金，双方不持争议。对给付的剩余400万元款项性质双方各持己见，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韩富喜向乔红霞借款后至2017年前韩富喜未向乔红霞偿还过借款本金和支付过借款利息；韩富喜自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向乔红霞给付的款项总数额与乔红霞支付给韩富喜的款项数额一致，之后韩富喜再未向乔红霞给付过款项。嗣后，2019年1月18日乔红霞与韩富喜签订《和解协议》，结合双方的给付款金额、签订《和解协议》的时间和《和解协议》的内容约定，可以确定，双方签订该《和解协议》的目的系对乔红霞出借给韩富喜的400万元资金被占用期间给予的利息补偿而达成的协议，虽然协议中载明“乙方应还甲方借款及利息（大写：壹百柒拾万元）”，但乔红霞并不能明确该170万元中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韩富喜主张该170万元全部为利息补偿，结合《和解协议》后附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本院对韩富喜陈述该170万元为利息损失补偿的主张予以采信，故应当认定《和解协议》确定的170万元系乔红霞、韩富喜对400万元借款被占用期间给予的利息补偿而协商确定的金额。综上，韩富喜向乔红霞给付的400万元应当认定为其向乔红霞偿还的借款本金，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的实质系双方对400万元借款使用期间所给予的利息补偿而达成的协议。基于上述认定，《和解协议》是双方就400万元借款使用期间利息补偿达成的协议，但韩富喜仅在签订《和解协议》后向乔红霞给付了20万元利息，未能按约履行协议，已构成违约。韩富喜应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既按照《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由韩富喜以400万元借款为本金，按月息2%承担借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实际借款支付的时间和金额，以及韩富喜偿还本金的时间和金额，按照月息2%分段递减计算至韩富喜付清本金时止，产生的利息共计3022000元，扣除韩富喜已经向乔红霞支付的200000元利息，韩富喜还应当向乔红霞支付利息2822000元。综上所述，韩富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合理采纳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韩富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乔红霞支付借款利息2822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上诉人韩富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0元，由韩富喜、乔红霞各负担19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审判员  杨 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