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生于1974年9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兵，男，生于1968年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男，生于1973年9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源县阳光加油站，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 投资人：徐义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松，四川螺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华、王学兵、王康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阳光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王康、王学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川182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减少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85242.59元以及从2019年2月3日不再计付利息；二、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后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欠条》重新约定从2015年10月11日起按欠款金额3％付利息，真实意思是2015年10月11日起按3％/年计付，非按被上诉人诉请的补充协议2％/月支付。且2％/月支付违约金过高（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4.75％/年），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减少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85242.59元。二、上诉人于2019年2月3日联系被上诉人的投资人徐义贵支付尚欠的油款，被上诉人提出之前诉请（撤诉案件）中的高额款项（3％/月计付利息），并称不按该金额支付，不接收款项，导致上诉人无法支付尚欠的油款，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2019年2月3日以后不应当再计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汉源县阳光加油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王学兵、王康给付汉源县阳光加油站汽油、柴油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4984.46元；2、后期利息从2019年4月14日起按油款本金余额67573.66元年利率24%计算到款清之日；3、判令王华、王学兵、王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王华、王康、王学兵合伙修建轿顶山到团堡山的公路。2015年6月3日，王华、王康、王学兵因工程需要使用柴油和汽油，经与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协商达成买卖柴油和汽油意向后由王华与汉源县阳光加油站签订了书面《购销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工期5个月，每月需用柴油16吨。乙方同意整个工期赊柴油一罐给甲方，大约捌吨左右。该工程完工后，欠款全部付完。如果超期未付款，就按每月每万元100元的利息计算”。2015年10月9日，汉源县阳光加油站王华双方在原有《购销合同》上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赊账的一罐柴油款按陆万元计算，超出部分的欠款按每万元每月200元计算利息，计息时间从2015年6月3日起计算”。2015年10月10日，汉源县阳光加油站、王华、王康、王学兵双方就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进行了结算和支付。2016年8月17日，经双方结算，王华、王康、王学兵向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徐义贵油款（167573.66元）大写（壹拾陆万柒仟伍佰柒拾叁元陆角陆分）从2015年10月11日起按欠款金额3%付利息。欠款人：马烈乡新合村3组王学兵马烈乡新合村五组王康马烈乡方村村三组王华2016年8月17日”。之后，王华、王康、王学兵分别于2017年1月27日和2018年2月13日向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共计支付了100000元油款。现双方就剩余欠款和利息产生争议引起纠纷，汉源县阳光加油站提出前述主张。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汉源县阳光加油站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欠款本金为67573.66元，2015年10月11日至2019年4月13日利息为9741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汉源县阳光加油站、王华、王康、王学兵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购销合同》，由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向王华、王康、王学兵供应柴油和汽油，后双方经结算，王华、王康、王学兵向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出具欠条载明所欠油款金额为167573.66元,之后王华、王康、王学兵分两次陆续向汉源县阳光加油站支付了共计100000元油款,现尚欠67573.66元未付,王华、王康、王学兵对尚欠的油款本金67573.66元无异议，故汉源县阳光加油站要求王华、王康、王学兵向其支付油款本金67573.6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利息的问题。王华、王康、王学兵向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从2015年10月11日起按欠款金额3%付利息”，未说明该利率标准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就此汉源县阳光加油站、王华、王康、王学兵之间存在分歧，汉源县阳光加油站认为该约定是月利率标准，王华、王康、王学兵认为该约定是年利率标准。综合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双方在《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标准均为月利率，故认为根据市场的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以及结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对利率的约定等，欠条中载明的利率3%应当认定为月利率3%。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在诉讼中请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属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息24%，依法予以确认。对2015年10月11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的利息计算如下：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27日，167573.66元×2%×15.5月=51947.83元；2017年1月28日至2018年2月13日，（167573.66元-50000元）×2%×13.5月=31744.89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167573.66元-50000元-50000元）×2%×14月=18920.62元。综上，经核算2015年10月11日至2019年4月13日，王华、王康、王学兵共欠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利息102613.34元，汉源县阳光加油站诉请的该阶段利息为97410.80元，属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汉源县阳光加油站诉请的该利息金额依法予以支持。汉源县阳光加油站主张要求王华、王康、王学兵自2019年4月14日起向其支付以油款本金67573.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由王学兵、王华、王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日内给付汉源县阳光加油站油款本金67573.66元；给付2015年10月11日至2019年4月13日的利息97410.80元；给付自2019年4月13日起以油款本金67573.66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直至款清为止。本案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王学兵、王华、王康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5年10月10日，汉源县阳光加油站、王华、王康、王学兵双方在加油记录上就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和支付。确认截止10月10日共欠油款103087.08元，赊柴油一罐于（预）计6万元，下余43087元从2015年6月3日到10月9日止计算利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欠款利息如何计算及确认。 汉源县阳光加油站与王华、王康、王学兵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经过结算，王华、王康、王学兵向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出具欠条载明所欠油款金额为167573.66元，之后王华、王康、王学兵分两次向汉源县阳光加油站支付了100000元油款,现尚欠67573.66元油款未付，王华、王康、王学兵应承担给付油款责任。王华、王康、王学兵向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从2015年10月11日起按欠款金额3%付利息”，未明确该利率标准是按日利率、月利率还是年利率计算，视为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因本案系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形成的欠款，因欠条约定不明，要确定从2015年10月11日起按照哪种标准计算利息，首先要看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购销合同》约定：汉源县阳光加油站同意整个工期赊柴油一罐给王华、王康、王学兵。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赊账的一罐柴油款按陆万元计算，超出部分的欠款按每万元每月200元计算利息，计息时间从2015年6月3日起计算。结合在2015年10月10日，双方在加油记录上就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进行结算和支付载明“截止10月10日共欠油款103087.08元，赊柴油一罐于（预）计6万元，下余43087元从2015年6月3日到10月9日止计算利息”。表明双方对利息计算是有明确的约定，即赊账的一罐柴油款按60000元确定应不计算利息，超出60000元部分的欠款按10000元每月200元计算利息，应为按24%年利率计算利息。故欠条中确定的油款167573.66元从约定的2015年10月11日起的利息应按24%的年利率标准分段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期间应扣减赊账的不计算利息的一罐油款60000元、2017年1月27日给付的50000元、2018年2月13日给付的50000元。即给付从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27日共计474天的利息按“（167573.66元—60000元）×24%年利率*365天×474天”计算为33528元；给付从2017年1月28日至2018年2月13日共计381天的利息按“（167573.66-50000元—60000元）×24%年利率*365天×381天”计算为14423元；从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的利息按“（67573.66—60000元）×24%年利率*365天×424天）”计算为2111.49元。故截止2019年4月13日共欠利息33528+14423+2111.49=50062.49元。 王华、王康、王学兵上诉要求按3%年利率的标准计算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王华、王康、王学兵上诉认为从2019年2月3日不再计付利息的请求，因王华、王学兵与徐义贵于2018年8月4日在欠条中达成的“经协商等王康回来共同办理欠款手续计划怎样付欠款”内容并非是双方对不计付利息的约定；王华、王康、王学兵认为2019年2月3日联系徐义贵支付尚欠的油款，徐义贵要求按3％/月计付高额利息，否则不接收款项，导致无法支付尚欠的油款的理由，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在认定支付所欠利息上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变更。王华、王康、王学兵上诉请求减少支付相应利息的部分请求成立，其余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即“由王学兵、王华、王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日内给付汉源县阳光加油站油款本金67573.66元；给付2015年10月11日至2019年4月13日的利息97410.80元；给付自2019年4月13日起以油款本金67573.66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直至款清为止”； 二、由王学兵、王华、王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日内共同给付汉源县阳光加油站油款本金67573.66元；给付从2015年10月11日至2019年4月13日的利息50062.49元，给付自2019年4月14日起以油款本金（67573.66-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直至款还清之日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王学兵、王华、王康负担2400元，汉源县阳光加油站负担1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王学兵、王华、王康负担1200元，汉源县阳光加油站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陶明钢 审 判 员  周玉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琼 书 记 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