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日晶，女，1975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天，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广场南路205号恒茂国际华城16号楼A座第26层、27层。 负责人：林建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林福，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长冈路13号盛汇城市中心3号楼1-3层。 负责人：罗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廖日晶、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日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廖日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廖日晶系自动离职错误，双方自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向上诉人廖日晶支付解除合同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并补发克扣的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双倍工资，退还保证金。 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廖日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 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日晶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廖日晶不存在未休年假的事实，即便存在也并非我方不能安排其休年假所致，不需要支付未休年假的工资报酬；已退回廖日晶的保证金300元。 廖日晶辩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 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的意见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廖日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自2018年2月28日起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补发被克扣的工资13024.33元[435.8元+1020元+637.5元+1580元+5435.11元（平均工资8414.15元-2979.04元）+4935.72元（平均工资8414.15元-3478.43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3656.4元（8414.1元／月×4个月）；4.被告向原告自2017年4月1日起补发未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双倍工资计人民币75110.6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474.2元（8414.1元÷21.75天×5天×4年×200%）；6.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人民币300元整；7.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日晶于2011年4月1日起在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下属的赣州中心支公司工作，原告廖日晶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一份《续收业务人员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止，廖日晶从事续收服务及保险销售相关工作；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为根据公司考勤及相关管理制度规定要求，在保证完成工作任务情况下，经双方协商，由公司确定廖日晶休息时间；廖日晶工资随业绩变动部分计算标准见相关制度，公司根据相关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等制度可确定及调整廖日晶薪酬待遇，廖日晶的薪酬待遇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等内容。2014年4月1日，双方同意劳动合同续延，续延日期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最后一次续订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续订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2013年12月26日，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下发了《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续收前线人员工作时间管理办法（2014版）》，规定：业务人员依据公司规定时间在工作场所工作、外出办理公务并履行岗位职责视为出勤；业务人员应严格遵守日常差勤管理规定，保证队伍纪律性；业务人员迟到30分钟以内，每次扣款30元，30分钟以上1小时之内，按旷职半天计算；当月迟到或早退累计达3次者按旷职一天处理，当月迟到或早退达5次者扣除职务收入；旷职：业务人员未请假或请假未获批准而擅自离开本职岗位者；事先不请假、事后补假，且无正当理由者；请假期满逾期不归者；未按时到工作岗位报到者；旷职半天，扣款100元；旷职1天，减发当月职务收入的20%；旷职2天，减发当月职务收入的50%；旷职3天，减发当月全部职务收入；当月累计旷职5天（含）者，属于严重违反公司纪律行为，予以解除劳动合同。该管理办法还规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下半年，被告公司进行人事制度改革，加强了对劳动合同制业务人员的管理，原告认为被告的改革提高了劳动条件，且以考勤的理由克扣原告工资，双方发生纠纷。原告离职前上年度（2017年）平均工资为11922.96元（2017年1月工资19115.43元、2017年2月工资11842.58元、2017年3月工资23107.61元、2017年4月工资14539.28元、2017年5月工资12221.26元、2017年6月工资18347.73元、2017年7月工资6513.47元、2017年8月工资8284.8元、2017年9月工资14284.55元、2017年10月工资0元、2017年11月工资5128.66元、2017年12月工资9690.22元）。2019年5月14日原告廖日晶向赣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并支付：一、原告被克扣的工资13024元；二、原告的经济补偿金33656元；三、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5110元；四、未休年假的工资15474元；五、退还保证金300元。2019年6月6日赣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赣市劳人仲字[2019]第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退回原告保证金3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6月13日原告领取了该仲裁裁决书，并于2019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廖日晶在2018年3月1日后无上班打卡记录；被告于2017年1月起至2018年2月止，以公司管理制度为由扣除过原告工资款项，但此期间原告每月平均工资并未低于最低工资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廖日晶系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签订《续收业务人员劳动合同书》，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以诉讼的方式要求确认自2018年2月28日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原告自2018年3月1日起也未去被告处上班，该项行为应视为原告作为劳动者自动辞职。原告要求确认自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劳动者提出辞职，用人单位未提出异议的，可以确认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要求其打卡4次属于不符合保险从业人员的工作性质，属于提高了工作条件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在人事制度改革过程中，对原来打卡1次变更为打卡4次，其4次打卡时间为正常上下班的时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所规定的违法情形，即被告的该项打卡要求属于被告公司制度管理中的正常调整，据此，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原、被告签订了三次劳动合同，每次合同期限为3年，且该固定期限合同未到期，被告亦没有以该固定期限合同到期后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初衷在于保护劳动者维持劳动关系的权益。劳动者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因该工资差额不属拖欠劳动报酬范围，故其申请仲裁时效时期间应当自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一年，原告第一次向赣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被告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申请时间(即2018年3月1日)已超过时效期间。本案中，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给劳动者造成不能继续维持劳动关系的侵害，故对原告的该项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克扣工资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随意克扣工资，鉴于双方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中双方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未有明确具体规定，只有“根据公司考勤及相关管理制度要求”和“公司根据相关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等制度可确定及调整薪酬待遇”的原则性规定，原告的工资收益构成不是固定工资，原告因违反被告公司的管理制度，被告对其进行了制度扣款，但除出扣除款项外，原告所得的上一年度月工资并未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原告工作期间已休年假或被告安排年休假但原告自愿不休年假的情况，故应认定原告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假。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与正常劳动工资报酬性质不同，其包含劳动者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及法定补偿（工资的20%），该法定补偿应在劳动者每年未休年休假的第二年的12月31日前发放给劳动者。因该法定补偿的工资差额不属拖欠劳动报酬范围，故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劳动者每年未休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即第二年的12月31日）的次日起算一年。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7年至2015年应休年休假而未休工资的仲裁申请时间（即2018年3月1日）已超过时效期间，故该期间的应休年假而未休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6年、2017年应休年假而未休的工资10963.64元（11922.96元/21.75天×10天×200%=8772.96元）。六、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单证保证金的主张，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廖日晶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二、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廖日晶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10963.64元；三、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廖日晶退回单证保证金300元；四、驳回原告廖日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廖日晶负担。 二审中，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系统转账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已经退还廖日晶300元保证金。廖日晶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转账记录时间显示为2018年8月15日，一审时已经存在，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转账记录为单方制作，而廖日晶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廖日晶2018年1月、2月的工资分别为2979.04元、3470.75元。另查明，2017年江西省一类区域最低工资标准为1530元/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廖日晶一审要求确认自2018年2月28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廖日晶提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克扣其工资，应当予以补发，一审已查明，廖日晶2017年10月工资为0，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及双方合同约定，应予补发。因双方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江西省、劳动报酬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本院按2017年江西省一类区域最低工资标准1530元/月作为认定标准，应补发的工资计算为1530元（1530元－0元）。补足后，廖日晶在2018年2月28日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为10008.1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廖日晶要求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予支持。经计算，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当向廖日晶支付经济补偿金70057元（10008.11元/月×7个月），但廖日晶仅主张33656元（四舍五入）经济补偿金，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廖日晶提出要求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廖日晶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签订的第二次劳动合同至2017年4月1日期满后，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廖日晶请求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经计算，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向廖日晶支付工资96990元，但廖日晶仅主张75111元（四舍五入），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廖日晶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提出廖日晶已休年假或系由于非公司原因而未休年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廖日晶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处理正确，但未休年假工资计算有误，应为9203元（10008.11元÷21.75天×10天×200%）。 关于廖日晶要求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退还保证金300元的主张，一审判决已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二审提出已经退还该笔保证金，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廖日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向廖日晶补发工资1530元； 四、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向廖日晶支付经济补偿金33656元； 五、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向廖日晶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75111元； 六、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向廖日晶支付2016年、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9203元； 七、上述三、四、五、六项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八、驳回廖日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3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婷 审 判 员  李 鸿 审 判 员  王丽琼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可 代理书记员  曾 慧 代理书记员  刘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