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维，女，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义，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厚荣，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君，女，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上诉人郝维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义、温厚荣、被上诉人李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维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郝维归还原告李志君借款100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志君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郝维与李志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志君2014年5月12日转款的10万元系用于交纳保证金和服务费，且郝维已经将该10万元转账给叶清树。案涉款项金额巨大，既无书面借款凭证，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一审中李志君的证人发表的证言均系李志君向他们陈述的复述，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君提供郝维确认的银行转账凭证就已经对借款关系的成立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错误。同时未对郝维提供的证据是否采信予以论述和认定，便得出郝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郝维代李志君支付李志君的申请费、保证金的结论。李志君辩称，1.借款是事实，在借款时说的借款两年，到期后其去找过郝维还钱，但是当时郝维说她装修房子没有钱。2.没有打借条是事实，是因为当时很相信郝维，且双方存在相互借钱的情况。3.李志君记账本上显示很多打给叶清树的款项，郝维均拿给叶清树签字了的，但案涉10万元并无叶清树签字。4.联合签名表上面签的名字不是李志君签的，可以鉴定。李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郝维偿还李志君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从2014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郝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君、郝维原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12日李志君在中国建设银行通过其自有卡（4340XXXXXXXX7749）向郝维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卡（6228XXXXXXXXXXX6718）转款100000元，同日，郝维以该卡向叶清树账户6228XXXXXXXXXXX8711转款100000元。2017年李志君携朋友杜小波等人索要该款未果，现李志君以该100000元系借款，经多次向郝维催要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上述转款行为发生时，李志君、郝维均为中德安联人寿保险公司从业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在双方有借款合意的前提下，其成立生效的要件是出借人须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本案中，郝维认可李志君向其账户转入款项100000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无书面的借款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志君、郝维是否有借款合意，该款项是否系李志君提供给郝维的借款。为此本院认为，该款项应认定为李志君提供给郝维的借款。（一）民间借贷行为的发生一是基于无偿支持帮助，二是基于一定的利息回报且一般发生在亲属朋友等群体之间，未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是客观存在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在发生纠纷时对借款合意的界定在借款方否认的情况下对出借方而言存在风险亦是客观存在的。（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本案李志君提供郝维确认的银行转账凭证，对借款关系的成立李志君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郝维予以否定借款合意的存在，提出因李志君不知第三方叶清树账号，该款项系帮李志君转款用于交纳公司的申请费、保证金，但李志君不予认可；郝维提供的证据，李志君均不予认可，作为保险公司管理的相关记录存在退职的郝维处本不符合常理，同时郝维提供的六份《贝斯特团队申请服务费一览表》所记载李志君的一份与其它五份在姓名记载、ABE划留等存在明显的差异且其内容李志君否认系自己填写，故郝维针对抗辩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郝维转给案外人叶清树的100000元系帮李志君转款交纳相关费用。郝维针对借款合意的否定提供的证据不充分，虽使本案借款关系的认定出现不确定性，但李志君提供的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李志君提供给郝维的100000元系借款具有高度概然性。综上，郝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志君转账给郝维的100000元系郝维帮李志君转账给第三方用于郝维抗辩指向的向保险公司交纳李志君的申请费、保证金，郝维以此为由抗辩与李志君不存在借款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志君要求郝维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对原告要求郝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郝维归还原告李志君借款1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志君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郝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诚信承诺书，拟证明郝维所属SABE/ABE（主管）、李志君所属ABD/ABM（业务员）身份。第二组证据：郝维的退职资料（保单争议解决方案及相关统计数据资料），拟证明郝维退职时保单及相关解决情况都没有反应出这10万元的保证金等费用。第三组证据：郝维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工作记录，拟证明郝维作为主管代业务员向叶清树转款的工作记录真实情况。第四组证据：郝维代多名业务员向叶清树转款银行凭证，拟证明郝维代多名业务员向叶清树转交保证金、服务费的情况。第五组证据：郝维的保险销售人员从业资格证及三张发票，拟证明郝维和李志君在中德安联的业务员身份，并且两人之间是上下级关系。第六组证据：两张保险单，拟证明郝维的身份。第七组证据：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叶清树是2016年判的刑，是集资诈骗罪，李志君作为受害人在成都锦江区书院派出所报案，向郝维追所谓的借款是2017年的事，可以形成证据链来证明。第八组证据：受害人联合签名表，拟证明李志君在上面有亲笔签名和手印。李志君质证认为，对郝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保单与其无关，叶清树的刑事案件和其他人交钱的记录都与其无关。报案是事实，但案涉10万是打给郝维的。证人樊训烈、陈海容、陈体枢均证明郝维、李志君在中德安联公司从事保险业务，郝维系主管，李志君属业务员和客户。业务员所交叶清树的钱先由业务员交给主管，再由主管交与叶清树。上诉人郝维的质证意见，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李志君的质证意见，三证人证明交给叶清树的钱都有叶清树的签字，我交给郝维的10万元上为什么没有叶清树的签字。我是先当的业务员直接买的保单，并不是先当客户再当的业务员。李志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所提交的工作记录已在一审中提交。本院经审查认为，郝维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一组、第四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樊训烈、陈海容、陈体枢所作的言词证据与其它证据能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6）川01刑初348号案件叶清树的两份询问笔录、李志君的安联保险叶清树合同诈骗案报案登记表、李志君损失组成清单及银行转账凭证。郝维质证认为，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且这几组证据与郝维、李志君的身份相互印证。李志君质证认为，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6）川01刑初348号案件主张案涉10万元款项是因为郝维一直不归还借款，且郝维没有在（2016）川01刑初348号刑事案件中报案,因此其将案涉10万元款项在报案时计入报案损失。一审中，证人杜小波、尹应鸣、毛旭礼证明上诉人郝维与被上诉人李志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词均出自于被上诉人李志君所述，属传来证据，无相应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案涉10万元属上诉人郝维向被上诉人李志君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郝维与被上诉人李志君均系案外人中德安联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叶清树所属贝斯特团队业务人员。案外人叶清树因集资诈骗一案，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11月11日接受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人民东路刑警中队的询问、讯问时陈述其以传销并购买寿险的方式非法集资，其收款方式是先通过投资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交到各自的主管处，再由这些主管将款项转到叶清树账户。2015年12月7日，李志君向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报警，在安联保险叶清树合同诈骗报案登记表中载明：姓名：李志君；工作单位：中德安联；借款时间：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借款金额：1227500元；借款方式：转账、现金；借款用途：申请保单计划、为客户垫交保费、业务员保证金；投入本金合计数：158000元。李志君在报案时向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提交损失清单载明：“2013年12月30日柒仟伍佰元（7500元）押金、保证金；2014.5月12日壹拾万元（100000元）；2014.6.26日叁万元（其中25200元转账，4800元现金）；2014.7.24日伍万元（50000元）；2014.9.18日壹拾万元（100000元）；2014.9.28叁拾万元（300000元）；2014.10.15日贰拾万元（200000元）；2014.11.8日肆万元（40000元）；2014.11.17日伍万元（50000元）；2014.12.4日贰拾万元（200000元）；2014.12.26日柒万元（70000元）；2015年5月30日捌万元（80000元）；合计：1227500元壹佰贰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正”。李志君报警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交易日期：2014年5月12日；汇款人全称：李志君；汇款人账号：4340XXXXXXXX7749；收款方名称：郝维；收款方账号：6228XXXXXXXXXXX6718；汇款金额：100000.00。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郝维与李志君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郝维与李志君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主要在于双方对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李志君主张案涉10万元款项系其出借给郝维的借款，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等予以证明。郝维辩称案涉1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李志君向叶清树交纳的保证金和服务费，郝维仅是代李志君向叶清树转款。本案中郝维和李志君均认可其为中德安联人寿保险公司锦江营业部3部的业务总监叶清树的团队成员，其中郝维是中德安联公司业务主管，李志君是郝维团队下的业务员。叶清树在（2016）川01刑初348号集资诈骗案中陈述其团队下的收款流程为先由投资人将款项先交到各自的主管处，再由主管将相应款项转账到叶清树账户。2014年5月12日，李志君将案涉10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郝维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718的卡上转款。同日，郝维以该卡向叶清树尾号为8711的账户上转款10万元。该转账的行为符合叶清树陈述的其团队收款的流程，也与郝维提交的工作记录相互印证。同时，在叶清树集资诈骗案发后，李志君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登记表及其提交的损失清单和银行交易凭证可以看出，李志君将案涉10万元款项作为叶清树（2016）川01刑初348号集资诈骗案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志君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但李志君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款项系郝维代李志君向叶清树交纳的款项，郝维与李志君就案涉款项并无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李志君主张案涉10万元属与上诉人郝维之间的借款证据不足。因而李志君要求郝维归还案涉1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志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2270元，由李志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志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 文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