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宁02民再35号申诉人（原审原告）：邵某，住宁夏贺兰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宝翔铸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冀某。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已死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宁夏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颐升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邵某（邵全孝继承人）因与被申诉人石嘴山市宝翔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翔公司）、张某（已死亡）、王某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宁02民再17号民事裁定，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行）监[2018]64000000092号民事抗诉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宁民再1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宁02民再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9年12月20日，王某向本院申请追加宁夏焱晶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焱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不予以准许。2020年1月2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邵某、被申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吴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宝翔公司、张某的继承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6）宁02民再17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定结果不当。理由是：1.“给付之诉”是指当事人要求法院判令对方履行一定义务，具有可执行性。“确认之诉”是法院依当事人诉请，就当事人之间的某种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判定，不具有可执行性。邵全孝（邵某之父，已死亡）诉求法院判令宝翔公司协助其将宝翔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邵全孝名下，该诉讼请求是要求合同相对方履行一定的义务，而非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涉案土地转让关系，亦非要求确认涉案土地的权属。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一方当事人请求法院判令对方当事人履行一定的民事义务，其内容具有可执行性，该法律关系应当属于“给付之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关于确权诉讼标的物被查封、扣押、冻结后的案件如何审理的规定。邵全孝请求判令宝翔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是要求对方履行土地过户的合同义务的给付之诉。本院（2016）宁02民再17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是确认之诉，系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邵某称，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从诉讼请求到判决内容，均不属于确权诉讼。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认为本案是确权诉讼，属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6）宁02民再17号民事裁定，改判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3）石大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石嘴山市宝翔铸造有限公司、张某的继承人均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邵全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宝翔公司、张某、王某协助将宝翔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邵全孝名下；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王某系夫妻关系，宝翔公司系张某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张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10日，张某、王某夫妻与邵全孝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将宝翔公司所属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以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邵全孝。协议同时约定邵全孝于2012年9月12日将款项付清，张某、王某于2012年9月12日前将交易的土地交付给邵全孝。邵全孝按照协议约定于2012年9月12日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向张某、王某支付了土地转让金70万元，张某、王某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了邵全孝。《土地转让协议》中加盖有宝翔公司的公章。因张某、王某拒绝协助邵全孝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邵全孝诉请法院判令由宝翔公司、张某、王某协助其将宝翔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到邵全孝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张某、王某夫妻与邵全孝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有关限制性规定，故协议的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签订转让协议时张某系宝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中加盖有宝翔公司的公章，张某的转让行为系公司行为。邵全孝按协议约定付清了70万元的转让款，故宝翔公司应履行协助邵全孝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义务，张某、王某个人不应承担责任。邵全孝要求宝翔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宝翔公司协助邵全孝将宝翔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为邵全孝名下；二、驳回邵全孝要求张某、王某协助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宝翔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6）宁02民监2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确有错误为由，提审本案。本院提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提审本案过程中，邵全孝于2016年9月2日因病死亡。邵全孝之子邵某申请参加诉讼。本院提审认为，邵全孝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因病去世，其子邵某申请参加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审查民事申请人再审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列邵某为案件当事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石大民初字第762号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诉求涉及不动产权属的变动，为确权之诉，应按照该规定对涉案不动产的权属现状进行查询。未查询涉案不动产的权属现状进行判决，属程序、实体错误。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宁02民再1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3）石大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邵某的起诉。本案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张某、王某系夫妻关系，宝翔公司系张某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张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10日，张某、王某与邵全孝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将宝翔公司所属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等以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邵全孝。协议同时约定邵全孝于2012年9月12日将款项付清，张某、王某于2012年9月12日前将交易的土地交付给邵全孝。邵全孝按照协议约定于2012年9月12日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向张某、王某支付了土地转让金70万元，张某、王某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了邵全孝。《土地转让协议》中加盖有宝翔公司的公章。同时查明，本院审理焱晶公司与宝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焱晶公司申请对宝翔公司资产进行保全，本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3）石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查封宝翔公司价值人民币1645700元的财产。2013年4月24日，本院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决宝翔公司返还焱晶公司借款本金1189013元。该判决生效后，焱晶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对宝翔公司名下的土地、地上附着物及机器设备进行查封。经评估后对上述财产进行拍卖，因无人购买而流拍。2013年9月22日，邵全孝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根据一审法院（2013）石大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宝翔公司协助邵全孝将宝翔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为邵全孝名下，本院查封宝翔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错误。2013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3）石执字第122-1号裁定书，裁定中止查封的宝翔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另查明，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6月24日确认宝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冀某。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燕子墩派出所出具的《注销户口证明》，证明张某已于2014年6月22日因病死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经公告通知，张某的继承人未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再审认为，2012年9月10日，张某、王某与邵全孝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后邵全孝依约支付了土地转让金70万元，但涉案土地未办理转让过户登记，因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此时，邵全孝对涉案土地未办理转让过户登记的情形下，享有的是70万元债权或物权期待权。案外人焱晶公司依据生效的本院（2013）石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所享有的也是1189013元的金钱债权，但案外人焱晶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首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宝翔公司欠付的债权，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对宝翔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及机器设备进行查封，此时，涉案土地使用权正处查封状态，邵全孝不能以请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权对抗法院的公权力查封，也即邵全孝丧失了诉请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邵全孝应依据以上规定另行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综上，一审给付之诉的判决应予撤销，邵全孝的起诉应予驳回。本院二审裁定本院认为部分对“确认之诉”的表述不妥，应予纠正，但二审裁定结果正确。宝翔公司、张某的继承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并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宁02民再17号民事裁定及宁夏回族自治区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3）石大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申诉人邵某（一审原告邵全孝的继承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00元，由申诉人邵某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玉华审判员 彭德才审判员 马少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高 帆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