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钦，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东，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新疆久印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洪，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艾德霖贸易有限公司经理，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艾德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洪，新疆艾德霖贸易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志洪与郭瑞钦、新疆艾德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5日作出（2019）新0106民初306号民事判决，郭瑞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新01民终208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新0106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郭瑞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志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郭瑞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东、刘欣，艾德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瑞钦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由艾德霖公司承担归还吴志洪669521元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邮寄费由吴志洪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审理查明中未将案件全部事实呈现，仅依据吴志洪出具的单方证据认定了全部事实，对郭瑞钦出具的证据未做任何表述。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和适用法律错误，郭瑞钦已证明华泰制品店公章并非自己所盖以及多重身份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要求吴志洪进一步举证，却将该责任分配给郭瑞钦，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苏文寿与吴志洪系翁婿关系，苏文寿系艾德霖公司董事长，吴志洪主管公司财务。本案实际上是苏文寿和吴志洪利用公司控制权和个体工商户法定责任承担，恶意向自己有控制权的公司借款，利用郭瑞钦兼具艾德霖公司小股东和华泰制品店负责人的双重身份，将其个人绑定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 吴志洪辩称，吴志洪与艾德霖公司、华泰制品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作为两个独立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借据上有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的盖章，收据上有艾德霖公司盖章和郭瑞钦签名，75万元借款支付至华泰制品店账户内，可以证明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在本案中是共同借款人。至于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之间是否存在财务混同，不影响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共同向吴志洪偿还借款。 艾德霖公司述称，借据上加盖了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的印章，应当认可其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郭瑞钦与吴志洪之间的款项往来符合关于利息的约定。郭瑞钦称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足以证明借款是共同借款，不应由艾德霖单独偿还。郭瑞钦与吴志洪称如此操作是为了避税，郭瑞钦享受了由此带来的利益却不承担因此伴随的风险有违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 吴志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德霖公司和郭瑞钦向吴志洪支付借款本金750000元，利息702000元（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共计52个月，月息1.8%）；2.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等费用由艾德霖公司和郭瑞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因经营所需共同向吴志洪借款750000元，并出具借据1份，载明：“新疆艾德霖贸易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华泰陶瓷制品店因经营需要向吴志洪借款人民币750000元整（大写：柒拾伍万元整），利息1.8%/月。”，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在借款单位处加盖了各自公章予以确认。当日，吴志洪通过其妻子苏秀凤个人银行账户将750000元转账至华泰制品店银行账户内，艾德霖公司出具收据1份，载明：“今收到公司向（吴志洪）借款750000元”，艾德霖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其财务专用章，苏文寿、郭瑞钦分别在该收据上签名确认。2014年3月21日，华泰制品店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吴志洪支付利息20000元，之后按月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份。2016年2月1日，华泰制品店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吴志洪支付340000元。另查，吴志洪原系艾德霖公司副总经理，自2015年4月1日起担任艾德霖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瑞钦系艾德霖公司股东，2011年9月20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担任艾德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泰制品店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7月29日成立，郭瑞钦系华泰制品店业主，2016年8月18日，华泰制品店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从吴志洪处借款，并向吴志洪出具了借据和收据，后归还了部分款项，吴志洪与艾德霖公司、华泰制品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应当依约归还，华泰制品店已于2016年8月18日注销，郭瑞钦作为华泰制品店业主，应当对华泰制品店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应当由艾德霖公司和郭瑞钦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郭瑞钦辩称案涉款项系艾德霖公司单独借款，与华泰制品店无关，故应当由艾德霖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泰制品店与艾德霖公司共同向吴志洪出具了借据，郭瑞钦明知自己系华泰制品店登记的业主，需对华泰制品店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辩称艾德霖公司为避税开办了华泰制品店，其将华泰制品店公章交给苏文寿管理，后吴志洪担任了艾德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洪可以控制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两枚公章，故对吴志洪提供的借据不予认可。郭瑞钦对此除提供证人马某证言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郭瑞钦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该借据予以确认；其次，吴志洪将出借款项支付至华泰制品店银行账户内，郭瑞钦在收据上签名，郭瑞钦时任艾德霖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同时系华泰制品店业主，因郭瑞钦一人身兼数职，其辩称在收据上签名仅代表艾德霖公司，不代表华泰制品店的辩解意见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华泰制品店亦向吴志洪归还了部分款项，郭瑞钦辩称华泰制品店系艾德霖公司为缴纳较低税费投资设立，艾德霖公司从吴志洪处借款后作为投资支付到了华泰制品店账户内，艾德霖公司、瑞豪盛公司、华泰制品店财务统一管理、统一支配使用，本案借款人系艾德霖公司，与华泰制品店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郭瑞钦提供的流水账只能证实艾德霖公司和华泰制品店一并记账，无法证实借款的主体只有艾德霖公司，且郭瑞钦作为华泰制品店的业主，其应当知晓华泰制品店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其个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辩称华泰制品店一直由苏文寿管理经营，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郭瑞钦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志洪要求郭瑞钦、艾德霖公司归还借款750000元、偿付利息702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据中约定月利率为1.8%，郭瑞钦虽对借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吴志洪以该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庭审核实，自吴志洪出借之日至2014年12月，华泰制品店每月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1日，华泰制品店已经归还340000元，期间的利息计算为175500元（750000元×1.8%×13个月），华泰制品店已支付的340000元中支付利息为175500元，剩余164500元（340000元－175500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剩余借款本金为585500元（750000元－164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吴志洪主张自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利息为702000元，因华泰制品店已偿付了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1日期间的利息175500元，故一审法院对吴志洪主张的2016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利息411021元（585500元×1.8%×39个月）予以支持。判决：一、郭瑞钦、艾德霖公司共同归还吴志洪借款本金585500元；二、郭瑞钦、艾德霖公司共同偿付吴志洪利息411021元。 本院二审期间，郭瑞钦二审中提交了华夏银行乌鲁木齐河南路支行华泰制品店开立基本账户资料中的预留印鉴卡，其中除有郭瑞钦的个人印鉴外，还有案外人苏文寿的个人印鉴，欲证明苏文寿在华泰制品店中存在实际经营行为。吴志洪未发表质证意见，艾德霖公司认为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因其系华泰制品店内部经营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吴志洪直接向华泰制品店业主郭瑞钦主张权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郭瑞钦作为华泰陶瓷制品店的负责人是否应当与艾德霖公司共同向吴志洪偿还借款；华泰制品店向吴志洪的转款行为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 关于郭瑞钦作为华泰制品店的负责人是否应当与艾德霖公司共同向吴志洪偿还借款。本院认为，在借款75万元的案涉借据上，有华泰制品店和艾德霖公司共同加盖公章；收款收据上亦存在艾德霖公司公章和郭瑞钦、苏文寿的签字。对于收据上存在的郭瑞钦签字，本院认为，如果将案涉借款作为艾德霖公司的单独借款看待，收据既已存在艾德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加盖且有借据印章证实，即使不存在郭瑞钦以艾德霖公司股东的身份在收据上签字，也不影响本案确认艾德霖公司作为债务人主体身份承担清偿债务义务。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吴志洪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华泰制品店（已注销）和艾德霖公司为共同债务人。而作为华泰制品店的业主郭瑞钦，在华泰制品店注销后，理应承继华泰制品店对外应承担的债务。关于郭瑞钦认为，其虽系华泰制品店的登记业务，实际上均有艾德霖公司的大股东案外人苏文寿进行经营，且成立华泰制品店的目的系为艾德霖公司倒账服务。对此，郭瑞钦并未提供确切客观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同时也作为艾德霖公司股东的郭瑞钦，又兼任华泰制品店的业主，即使如其陈述存在上述事实，其理应明知且认可华泰制品店与艾德霖公司之间所从事的关联交易行为，对于吴志洪直接向艾德霖公司及华泰公司支付出借款的事实，本案吴志洪提供的收据签名，已证实其应明知。此外，向吴志洪出具的借据中加盖有华泰制品店印章的事实，作为华泰制品店负责人的郭瑞钦即使陈述其不知情，但对外并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吴志洪直接向其主张权益。况且本案现有的证据并不能排除借据中加盖华泰制品店印章行为，与华泰制品店的负责人郭瑞钦不存在关联。同时，亦无确切客观的证据证明，作为华泰制品店的负责人郭瑞钦至始未参与华泰制品店经营活动，或者存在与他人共同合伙经营华泰制品店及由他人实际直接控制经营活动的事实。因此，华泰制品店注销后，郭瑞钦理应作为经营者继受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郭瑞钦认为华泰制品店与艾德霖公司共同记账、财务混同，但是财务混同并不能排除华泰制品店的借款主体地位。郭瑞钦作为华泰制品店的经营人，对于借据、收据上明确存在的意思表示和记载内容所产生债务负担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关于借贷合意、债务发生等法律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规则中的高度盖然性，郭瑞钦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客观上不足以否定共同借贷事实的存在，理应认定共同借款关系存在。故作为华泰制品店负责人的郭瑞钦理应与艾德霖公司共同向吴志洪偿还借款。故对郭瑞钦认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华泰制品店向吴志洪的转款行为是否用于偿还借款。本院认为，即使存在郭瑞钦陈述的华泰制品店与艾德霖公司混同记账的情形，但无论是艾德霖公司账户汇款给华泰制品店，还是通过华泰制品店账户汇款或者以票据方式向吴志洪支付款项，就吴志洪已认可的上述款项均系用于偿还其借款及利息的事实，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系用于华泰制品店和艾德霖公司相互之间的经营活动所发生的款项流转，而不是用于清偿拖欠吴志洪的债务。且本案并无客观证据证实，吴志洪对外存在直接参与华泰制品店的经营活动或者系实际经营者。亦无客观证据证实，华泰制品店向吴志洪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华泰制品店与吴志洪的经营活动。因此，对郭瑞钦认为，涉及本案华泰制品店向吴志洪所支付的款项并非系用于清偿其借款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郭瑞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5.21元（上诉人郭瑞钦已预交），由上诉人郭瑞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联 审判员  潘涛 审判员  张睿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