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林贤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霞，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时华，男，1961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涵，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甘肃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林贤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南通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大陆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时华及原审被告甘肃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大陆桥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大陆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时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时华承担。事实和理由：认购书上郑时华留下地址和手机号，目的是便于南通大陆桥公司与其联系，既然南通大陆桥公司按照该地址及手机号发出EMS邮件通知没有退件，应视为郑时华收到。郑时华在2014年12月5日之后的两年时间内没有向南通大陆桥公司主张退还所缴款项，应视为过了诉讼时效。2013年12月22日，郑时华向南通大陆桥公司出具承诺书。按照承诺书约定，至2014年6月30日其仍未交清欠款，南通大陆桥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其所交款项。郑时华所谓要求退还款项的诉请权利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直到两年期届满即2016年7月1日，郑时华从未就退款事项或就订立合同的具体事宜与南通大陆桥公司交涉过，直至2018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退还款项，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两年，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起诉。 郑时华答辩称，南通大陆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邮件已送达郑时华。该通知涉及当事人的基本权利，应对其举证责任严格要求，不能仅凭发出邮件就推断郑时华收到通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肃大陆桥公司未作陈述。 郑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大陆桥公司、甘肃大陆桥公司连带返还579436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3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支付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南通大陆桥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3日，甘肃大陆桥公司系南通大陆桥公司的唯一股东。 2013年6月30日，郑时华（乙方）与南通大陆桥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南通南大街品牌广场商铺认购书。认购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认购商铺为北京路50号商铺，套内建筑面积34.2平方米。第二条约定：价格按套内建筑面积计价，每平方米为人民币62000元（以实测面积为准）。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选择按揭方式付款。第四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认购书当天支付甲方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第五条约定：认购书签订后，乙方在接到甲方签订正式《商铺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后必须在三日内到甲方指定地点签订正式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七天内不到甲方指定地点签订合同视为乙方放弃签订正式《店铺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权利，甲方有权将该商铺出让给第三人，乙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第七条第二项约定：甲方经审核认定乙方经营的商品品牌符合入场经营条件后，甲方拒绝与乙方签订《店铺使用权出让合同》，则甲方需双倍返还乙方定金。认购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认购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认购书签订当日，郑时华支付定金50万元。2013年12月22日，郑时华又向南通大陆桥公司支付79436元，南通大陆桥公司向郑时华出具了金额为579436元的收据，收款事由注明为5050首付款（差叁拾万元整）。同日，郑时华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本人郑时华向南通大陆桥公司认购其开发的南通南大街品牌广场5050号商铺1间，本次应交金额为叁拾柒万玖仟肆佰叁拾陆元，实际交款柒万玖仟肆佰叁拾陆元，还欠款叁拾万元整。本人承诺所欠款项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付清。如逾期未付，公司有权收回该商铺，所缴款项不予退还。” 2014年11月1日，南通大陆桥公司以认购书上的联系地址通过EMS向郑时华发出书面通知，通知郑时华在接到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到南通大陆桥公司签订正式商铺使用权出让合同，逾期不来办理的，南通大陆桥公司将按违约处理，解除与其签订的商铺认购书。2014年12月5日，南通大陆桥公司再次向郑时华发出书面通知，通知郑时华根据认购书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南通大陆桥公司将收回案涉商铺，其所缴定金不予退还。因南通大陆桥公司未能提供EMS快递送达记录，无法确定上述两份通知已送达。 另查明，案涉商铺已出租给其他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郑时华与南通大陆桥公司签订的南通南大街品牌广场商铺认购书，其第五条明确郑时华在接到南通大陆桥公司签订正式《店铺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后必须到南通大陆桥公司指定地点签订正式合同，因此该认购书属于为签订正式的《店铺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做出的事先约定，性质为预约合同。该商铺认购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郑时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认购书签订后，双方迟迟未能签订正式合同的责任承担；三是甘肃大陆桥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南通大陆桥公司主张已经按照认购书上提供的联系地址先后两次邮寄了书面通知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郑时华主张并未收到相应的EMS快件，现南通大陆桥公司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寄出的书面通知已经送达郑时华。同时，认购书提供的地址仅为联系地址，而非双方确认的送达地址，据此地址寄出的邮件并不当然对郑时华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南通大陆桥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郑时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认购书第五条约定，认购书签订后，乙方在接到甲方签订正式《商铺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后必须在三日内到甲方指定地点签订正式合同。在认购书上，双方约定以按揭方式完成案涉商铺全部款项的支付。其后，郑时华虽在认购书签订后又签署了承诺书，但仍未改变原认购书上关于按揭方式付款的约定，鉴于案涉商铺没有所有权，无法以按揭方式向银行贷款，双方也未能就新的付款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未签订正式合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双方，互不构成违约责任。南通大陆桥公司收取郑时华的首付款579436元，应当予以返还，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郑时华提出的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请，由于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碍难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甘肃大陆桥公司未举证其与南通大陆桥公司存在相互独立的财务报表，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对南通大陆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此外，甘肃大陆桥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南通大陆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郑时华人民币579436元。二、甘肃大陆桥公司对南通大陆桥公司的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郑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4元，由郑时华负担1500元，南通大陆桥公司、甘肃大陆桥公司共同负担959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时华与南通大陆桥公司签订的认购书上记载了郑时华的联系方式和联系电话。认购书中有多处南通大陆桥公司需通知郑时华的条款。所以郑时华提供联系方式和电话的目的即是为南通大陆桥公司通知使用。南通大陆桥公司按照郑时华在认购书上所留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向郑时华邮寄送达通知，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邮件已送达郑时华。 认购书第七条第一项的违约责任应指因郑时华的原因在满足认购书约定的条件下拒不签订《店铺使用权出让合同》，南通大陆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返还定金。但本案郑时华未签订合同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南通大陆桥公司所提供的房屋没有产权证，无法满足认购书所约定的按揭付款方式。故郑时华未与南通大陆桥公司签订《店铺使用权出让合同》不违反预约合同。南通大陆桥公司根据认购书第七条第一项约定通知郑时华解除预约合同，不返还定金，不能成立。南通大陆桥公司以通知解除合同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通大陆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4元，由上诉人南通大陆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勋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