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保，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988号第11幢二楼N37室。法定代表人：蒋龙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山，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兵，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文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文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下同）36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发包的金山区吕巷朱吕公路C-7地块项目部分粉刷工程（以下简称金山吕巷项目），完工后，被上诉人未付清工程款。2015年6月，被上诉人将其承建的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九江公路与千新公路的松江区佘山集镇D-27、D-33号项目二标段工程中所有泥工结构施工作业基本工程涉及上述分项的所有工程量（以下简称松江佘山项目）分包给上诉人。2017年1月18日，被上诉人确认金山吕巷项目工程款为1,404,988元，按140万元结算，截止2015年2月15日止，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91万元，尚欠49万元。2018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又支付93,578元。2018年3月，上诉人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山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金山吕巷项目工程余款396,422元（49万元减去93,578元）。2018年7月法院以松江佘山项目未结算为由，认定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11日支付的36万元为支付金山吕巷项目工程款，进而仅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支付金山吕巷项目工程余款36,422元。但实际上，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11日被上诉人支付的36万元系支付松江佘山项目的工程款，上诉人在2017年1月23日出具松江佘山项目工程款已付清的承诺书即是以此为前提而书写。现金山法院将前述36万元计入金山吕巷项目已付工程款，则松江佘山项目工程款尚未付清。被上诉人皖皓公司答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文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皖皓公司支付高文保工程人工款360,000元；2.判令皖皓公司赔偿高文保利息损失（以3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30日，高文保（乙方）与皖皓公司（甲方）签订《绿地地块项目工程主体结构泥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泥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九江公路与千新公路的松江区佘山集镇D-27、D-33号项目二标段工程中所有泥工结构施工作业基本工程涉及上述分项的所有工程量发包给高文保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包安全文明、包质量、包进度（含区优质结构、区文明工地）。工程价款以最终设计图纸建筑面积（保温和幕墙面积不在内）按实结算。合同另对结算方式等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另查明，2017年1月23日，高文保向皖皓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高文保）在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佘山集镇D-27、D-33号地块项目二标段，承包泥工清包（人工费）于2016年12月完成全部泥工清包工作。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月23日星期一把我的工程款全部付清，如有工人工资未付完的部分都有我（高文保）承担，与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绿地佘山项目）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如有工人上访讨工资，一切后果由高文保本人承担法律责任”。再查明：2018年3月12日，高文保向金山法院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皖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山支付工程人工款396,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金山法院以（2018）沪0116民初3362号予以立案审理，该案审理中，因皖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山申请，金山法院通知皖皓公司作为该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该案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人工款396,42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经金山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11日第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的360,000元是哪个工地的工程款？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双方就吕巷工地的工程款已结算，而对于松江佘山工地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现根据被告所提供的对账单中，可以反映出该争议的360,000元系支付吕巷工地的工程款，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实该争议的360,000元系支付在松江佘山工地的工程款，并且原、被告尚未对松江佘山的工地进行结算，且根据被告方自己的结算认为二个工地的工程款均已结清，故双方争议的矛盾焦点在松江佘山工地的工程款，对此纠纷双方可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据此，金山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以（2018）沪0116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人工款36,422元；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高文保与皖皓公司就松江佘山项目签订的《泥工承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于高文保未取得劳务分包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泥工承包合同》无效。虽然，高文保与皖皓公司签订的《泥工承包合同》无效，但皖皓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高文保支付工程价款。根据高文保于2017年1月23日向皖皓公司出具《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显示，就《泥工承包合同》所涉的施工内容高文保已于2016年12月施工完毕，皖皓公司已于2017年1月23日向高文保付清了全部的工程价款，故双方就松江佘山项目的工程价款已结算完毕。现高文保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承诺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高文保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山法院在（2018）沪0116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是根据皖皓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现有证据及高文保的当庭陈述作出的，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到高文保于2017年1月23日向皖皓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且在该案中皖皓公司并不认可就松江佘山项目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故高文保仅凭金山法院在（2018）沪0116民初336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就松江佘山项目的工程价款尚未进行结算。据此，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高文保与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绿地地块项目工程主体结构泥工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高文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高文保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皖皓公司将金山吕巷项目口头发包给高文保。2014年底完工。2015年1月31日，皖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海山在“名称：高文保14年吕巷人工分类账”上签名确认“余款1,186,724元”。该分类账载明金山吕巷项目应付款为1,364,988元，已付款178,264元（包括5%保修金68,264元以及截至2015年1月28日止的已付款11万元），应付工程款1,186,724元。2017年1月18日，陈海山再次确认金山吕巷项目的应付款为1,404,988元，已付91万元（2015年1月4日付6万元、1月27日付5万元、2月12日付20万元、2月15日付60万元），余款49万元。在“泥工-高文保（佘山土建）”的付款明细单上，“合计到17年1月23日佘山合计付款叁佰壹拾壹万柒仟肆佰捌拾壹元整”，具体为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11日合计支付36万元、2016年1月22日至2月2日合计支付80万元、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23日合计支付1,957,481元（其中2017年1月23日支付25万元）。陈海山签名“已对过”。2017年1月23日，高文保签署承诺书，确认皖皓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付完松江佘山项目工程款。双方确认2016年2月3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万元，作为松江佘山项目的部分工程款【该笔钱款未在“泥工-高文保（佘山土建）”的付款明细单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松江佘山项目的工程款是否付清，诉争36万元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给上诉人。鉴于双方对于金山吕巷项目的结算款为140万元并无异议，现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18日确认已经支付91万元，尚欠49万元；2018年1月22日，被上诉人支付93,578元；后经金山法院将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11日支付的36万元归入金山吕巷项目的已付工程款，并判决被上诉人还应支付金山吕巷项目工程款36,422元（被上诉人也于判决生效后向上诉人支付）。故金山吕巷项目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对于松江佘山项目，双方均确认并未结算。但2017年1月23日上诉人的承诺书却确认松江佘山项目已经全部完工，工程款也已经全部结清，故仍需确认松江佘山项目的工程款金额及已付金额。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5万元；当日，被上诉人确认松江佘山项目已付款3,117,481元（含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1月11日支付的36万元以及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25万元）；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松江佘山项目工程款付清。很明显，上诉人陈述松江佘山项目工程款已经付清的前提是涉案的36万元计入松江佘山项目工程款中，双方的工程款才算结清。故在法院将36万元计入金山吕巷项目工程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这36万元，双方对于松江佘山项目工程款方算结清。本院同时也注意到，松江佘山项目已付款3,117,481元中，漏写了2016年2月3日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的20万元，故两相抵扣，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16万元工程款。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因该36万元并无支付的确切时间，故本院无法支持其该项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文保人民币1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50元，由高文保负担人民币1,861.12元，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8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00元，由高文保负担3,722.23元，上海皖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7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