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强，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秋红，女，198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风华，男，195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男，系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徐春强、徐秋红因与被上诉人卢风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春强、徐秋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风华向徐春强、徐秋红返还汪疃镇西三庄村164号房屋。事实和理由：1.双方的买卖合同没有成立。卢风华提交的《证明》签订时徐春强并不在场，在场的徐秋红又根本不知道房屋买卖一事，卖方和买方的姓名均为错误的，故因没有出卖方的意思表示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买卖合同。2.一审认定系2001年10月份签写证明错误，买卖行为发生在徐秋红16岁之前，徐春强尚未成年，姐弟两人均无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的买卖行为无效。3.一审程序错误。诉讼中，徐春强、徐秋红申请对卢风华提交的房屋买卖《证明》的形成时间和证明中徐春强、徐秋红的盖印是否是本人的手印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剥夺了徐春强、徐秋红的举证权利。卢风华辩称，双方诉争房屋已经签订了买卖合同，房款已经交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春强、徐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风华立即搬离文登区汪疃镇西三庄村164号登记在徐永昌名下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春强、徐秋红及卢风华均系汪疃镇西三庄村村民。座落在汪疃镇西三庄村村南房权证为文房产证02××99号房屋登记在徐永昌名下。徐永昌与曲小竾系徐春强、徐秋红的父母，徐永昌与曲小竾分别于1994年、1993年去世。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庭审中，卢风华提交购买涉案房屋的《证明》，证明徐国强以7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卖给卢风华，并有赛子玉（已去世）作证明人，孙某1作为代笔人，卖主为徐国强，买主为卢风华，徐国强、卢风华、赛子玉、孙某1均签名并按捺，但该证明未注明日期。孙某1证实：该买卖协议在2001年10月份左右签订，同时证实购房款已经在合同当日交付。徐春强、徐秋红称，均未参与卖房事宜，否认签名及按捺，且没有收到房款，并向法庭提出对“徐国强”处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证明人及卢风华均称，徐春强、徐秋红在场，由徐国强按手印。另查，徐国强系徐春强的乳名。签订协议时，徐春强、徐秋红的五叔徐某1也在场。诉讼中，一审法院对徐某1进行询问，徐某1证实：“当年，徐春强、徐秋红在四叔徐永志家生活，有时也到我家生活，卖房子那一天上午，我们村会计赛子玉骑着自行车到我的工地，赛子玉称侄女找我，让我回去参与卖房子，我让赛子玉找老四，但赛子玉称侄女必须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了，回去后侄女即徐秋红说房子都塌了，再不卖掉，就全塌了，所以我也就同意侄女的说法，当时确实写了证明，房子作价700元，由侄女徐秋红收取，后来侄女把钱给我，我给他们记得账，他们花完这笔款，徐秋红就带着徐春强去威海了，当时买主也请客，我也去吃饭了，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关于卖房的日期，一审法院向孙某1询问，询问孙某1在执笔过程中为何不写日期。孙某1证实：写完内容后，双方忙着签字、付款，后来忘了写日期。后，孙某1在庭后称：本人系当兵出身，给别人执笔，忘记写日期，心里很不是滋味，称清楚得记得徐春强、徐秋红的二叔徐永江去世后转过年来的10月份卖的房子，其就到村委会查询到徐永江系2000年2月份去世的，这样就可以肯定买房子的日期为2001年10月份。另，徐春强、徐秋红向法庭提供证人江某、王某，二证人证实2000年至2002年、2003年期间，三人一起在外地干活，徐春强未回威海的事实。另查明，卢风华自2001年购买房屋后，该房屋一直由卢风华管理使用，徐秋红、徐春强在签协议时，二人已经不上学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一、徐春强、徐秋红与卢风华之间是否就涉案房屋签约及买卖的事实；二、该房屋的买卖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中，卢风华提供了房屋买卖的证明，且有证人孙某1、徐某1证实有签约的事实及履行的事实，庭审中徐秋红也称：“当时让其去吃饭了，不知道卖房的事，没有收钱，不知道我弟去没去”，至于徐春强、徐秋红提供证人证言无法准确证实徐春强是否回威海及是否签约的事实，由此可以推定徐春强、徐秋红与卢风华之间确有买卖房屋的事实。关于第二个焦点，徐春强、徐秋红称：父母留下的房屋，当时二人岁数较小，且没参与。从孙某1证词中证实买卖房屋日期为2001年10月份，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孙某1证词可推算卖房时徐秋红年满18岁，徐春强为16岁，且表示均不上学在家，徐春强、徐秋红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徐春强、徐秋红对其继承的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且有徐春强、徐秋红五叔徐某1也参与房屋买卖，徐某1也证实当时买卖价格很公平。虽然徐秋红未在证明中签字，但根据习俗，不影响证明的效力。关于徐春强、徐秋红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徐春强、徐秋红要求卢风华立即搬离文登区汪疃镇西三庄村164号房屋，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卢风华提供的证人及依法调查的证人相互之间证明事实具有连贯性，故予以采信，故认定徐春强、徐秋红与卢风华之间签订的买卖房屋的证明系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春强、徐秋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春强、徐秋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春强、徐秋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徐春强的户籍证明，证明徐春强没有曾用名，没有使用过徐国强的名字；证据二、汪疃镇西三庄村原党支部书记丛日建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徐永江在1998年11月份去世，当时没有注销户口，直到2000年人口普查时才注销户口；证据三、徐永江的户口证明一份，证明徐永江的户口是2000年9月1日在派出所注销,注明的死亡时间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徐永江在西三庄村户籍帐上记明的2000年2月份去世不符，从而证明这两个死亡时间不一定正确；证据四、西三庄村党员7人和23名群众共同签写的证明一份，证明徐永江在1998年11月份死亡，徐春强在2000年4月份离村外出打工，直到2009年才第一次回到村里。因此不可能在2001年10月参加卢风华所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宜。证据五、证人傅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记得徐永江系于1998年去世。证据六，证人丛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记得徐永江1998年11月份去世，徐春强在1998年或1999年即外出打工。证据七，证人徐某1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一审时提供的证言因系酒后所作，不太确切，卖房子那年应该是1998年，因为当时他在孙某2家打井，卖的就是徐春强父亲和二叔徐永江的两套房子（徐永江的房子给了徐永昌），他当时收了700元钱。证据八，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证实徐某1打井那年是他建鸡场那年，是1999年。证据九，证人徐某2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徐某1找他商量卖房子时徐春强十二三岁，徐秋红可能就十四岁，徐春强可能出去跟着捞海肠，徐永江去世那年是他儿子上初中那年，就是1998年。卢风华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徐春强、徐秋红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徐春强是否有过乳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按照证据规则证人要出庭作证，证言不可以采信，同时证人丛日建根本证实不了徐永江去世的时间，作为通常情况下在农村一个人去世后会在村委会报备，然后再去派出所进行户口注销，因此第二份书证不能作为证据来采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经公安户籍管理部门确认徐永江于2000年9月因各种疾病去世，因此徐春强、徐秋红想证明问题与本户口证明是矛盾的，应该采信为徐永江去世时间为2000年。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根据证据规则，证人要出庭作证来证实所证明的问题，且证明徐永江的死亡时间与村委的死亡备案时间和公安户籍部门的备案时间均不相符，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以村委和公安部门的记录为准，同时卢风华认为徐春强、徐秋红提供的上述四份书证不应作为新证据在二审当中提交，该四份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交。对证据五-九，卢风华认为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孙某2证实徐某1打井时离开过，但没有证实是去签署房屋买卖；证人徐某1证实该房屋是徐秋红在11—12岁期间卖的，又对徐春强、徐秋红父母的去世时间表示记不清楚，存在矛盾之处，且所有证人均证实徐永江的去世时间为1998、1999年，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卢风华对徐春强的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排除徐春强曾用过“徐国强”名字的可能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二系证人证言性质的证明，卢风华对其不予认可，证人未到庭作证，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三系汪疃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四均系证人证言性质的证明，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五-九，卢风华虽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证人均出庭作证，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卢风华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光盘一张，刻录西三庄村村民出入情况记录本的视频及照片，显示西三庄村账本记录了西三庄村民出生、死亡、迁入、迁出情况，记录完整，其中死亡情况表中记载了徐永江死亡时间为2000年2月28日；证据二，房产所有证复印件一份，房主姓名一栏由“徐永江”涂改为“卢风华”，拟证实当时出售房屋时交付了徐永江的房产证明，并在证明中写明徐永昌的房证丢失，只交付了徐永江的房证。徐秋红、徐春强对上述证据提出下列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显示的账本情况无异议，但认为账本中存在更改痕迹，也没有经办人签字，证明力很低，且时任书记已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徐永江的死亡时间为1998年11月，直到2000年人口普查时才进行了补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认为该房产登记的房屋长度与徐永昌名下房屋长度并不相同，不能共用一套院落，故该套房产可能是亦被卢风华购买的徐春强、徐秋红爷爷的房产。本院认为，徐春强、徐秋红对卢风华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另，卢风华提交的《证明》上写明：今西三庄村徐国强后有4间草房，前有4间草房，卖给卢峰（风）华700元正，当交不欠。前4间房契丢失房子的周围边际由原老契为证。（前后同）卖主徐国强买主卢风华证明人赛子玉代笔人：孙某1。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秋红、徐春强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1.合同签订的时间。关于合同签订的时间，证人孙某1证实系徐永江去世第二年签订的，双方围绕徐永江的去世时间分别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徐春强、徐秋红提供了多位证人到庭作证证实徐永江系1998年去世；卢风华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徐永江系2000年2月28日去世，并提供了西三庄村的村民出入情况记录本、西三庄村委会的证明等证据加以证实。因西三庄村村民出入情况记录本系由村集体对集体成员的出生、死亡、迁入、迁出情况的记录，其中死亡情况中需要填报死亡时间和户口注销时间两项，徐永江项下的记录记载其死亡时间为2000年2月28日，其余村民项下的死亡时间亦各自不同，符合常情，该书证的证明力大于徐春强、徐秋红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卢风华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徐永江的死亡时间为2000年2月28日，同时根据徐同江的证言，应认定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1年。2.合同签订时的在场人。徐春强主张其当时并不在场，并申请对合同上加盖的指印进行鉴定；卢风华对徐春强的主张不亦认可，主张合同签订时徐秋红、徐春强均在场。证人孙某1证实签订合同时徐秋红、徐春强二人均在现场；徐某1虽证实不记得徐春强是否在场，但记得徐秋红一定在场；徐秋红亦认可其参与吃饭，只是否认其知道售房一事，综合以上证据，因孙某1作为代笔人与双方及所争房屋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较为可信，应当认定签订合同时徐春强、徐秋红均在现场。至于手印，因现有证据已可以证实签订合同时徐春强、徐秋红均在现场，不必通过手印来证明当时的合同签订人员，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故一审对徐春强所提对手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3.合同效力。2001年时，徐秋红、徐春强分别系18周岁、16周岁，且均因早年父母离世而缀学，徐秋红已成年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徐春强亦认可其2000年上半年离开村子开始四处打工，至合同签订时应该认定为以自己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人，按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规定亦应当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二人可以处分不动产。且当时卖房时有二人的长辈徐某1在场，该售房行为亦有村委老会计赛子玉在场见证，应当认定合同签订时双方均有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成立后卢风华交付房款，有权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徐春强、徐秋红要求卢风华搬离亦或返还西三庄村164号登记在徐永昌名下房屋的请求均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春强、徐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春强、徐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