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泉岭路8号中商国际大厦16层。 负责人：李长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泮延德，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菲，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兵，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存福，男，199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桦甸市，现住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建村鹤山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姜艳，经理。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泮延德、原审被告李存福、原审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比一审减少200000元。2、两审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本案一审中委托法院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四肢瘫痪评为1级伤残。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的部位主要在腹部，即使造成腹部脊柱受损，根据常理也不会影响其上肢的肌力，并且鉴定机构也并没有针对被上诉人肌力丧失进行肌电测试。原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四肢肌力下降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没有详细审阅被上诉人病历等材料，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 泮延德诉称，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进行了鉴定，且鉴定人员具有相关鉴定资格，鉴定意见客观、合法、有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医院病历，被上诉人经康复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遗留四肢肌力3级以下、肌张力1级残疾。结合本案鉴定意见均显示被上诉人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痪，肌力3级，构成一级伤残，而非上诉人所称的腹部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泮延德诉称，2018年6月3日15时许，李存福驾驶鲁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烟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烟青路与兰王路路口，与泮延德驾驶二轮摩托车顺行于右侧车道直行时相撞。致车损，泮延德受伤的交通事故。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泮延德负事故次要责任。为维护合法权利，具状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3日15时许，李存福驾驶鲁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烟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09179烟青路与兰王路路口处往右变道转弯时，与泮延德驾驶二轮摩托车顺行于右侧车道直行时相撞。致车损，原告泮延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存福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泮延德受伤后在即墨市中医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青岛市北新惠康医院治疗，经诊断：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左输尿管结石伴有积水、急性肾损伤、右肾结石、创伤性脾破裂等，住院33天。原告共支付医疗费343368.58元，其中自费药58039.52元。原告上述损失已由法院生效的（2018）鲁0282民初7379号判决书判令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泮延德损失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52040.34元；判令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泮延德损失33627.66元。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自行赔付原告损失50000元。原告泮延德后于2018年7月6日在即墨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肺挫伤、左肾造瘘术后、膀胱造瘘术后、肾积水伴结石等，住院38天，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泌尿外科进一步就诊等，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50448.99元。继而出院当天原告泮延德又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治疗，经诊断：脑挫伤、肾挫伤、输尿管结石、肾结石、继发性血小板增多症等，住院9天，于2018年8月22日出院，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19989.89元，其中统筹支付6647.07元。2018年8月24日，原告泮延德又在即墨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脑挫伤、脾脏切除术后、颅骨骨折、左肾积水伴结石等，住院86天，于2018年11月18日出院，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39639.47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泮延德又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治疗，经诊断：输尿管结石、肾结石、泌尿系统感染、脑挫伤、肺挫伤、取出输尿管支架，住院3天，于2018年12月13日出院，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4095.40元。原告向法院提交即墨区中医院门诊费单据四支，计款454.55元。原告共支付医疗费114628.3元，扣除统筹部分6647.07元，原告泮延德个人支付医疗费107981.23元。2019年3月18日，原告之伤经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泮延德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四肢瘫痪评为一级伤残，误工期限24个月，护理期限长期护理，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用）暂为2年，费用合计48000元，支付鉴定费2860元。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原告泮延德伤及部位主要在腹部，即使造成腹部脊柱受损，根据常理也不会影响上肢的肌力，申请原告泮延德四肢肌力下降与本次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另申请对原告泮延德治疗输尿管结石、肾结石的医疗费数额进行鉴定。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未提出申请。原告向法院提交由青岛北汇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打印件一份，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一份（已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告系青岛北汇玻璃有限公司职工，其在上班途中发生本次事故，自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交纳社会保险情况及月平均工资3308元。原告向法院提交救护车费发票二支计款600.26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赔付损失：医疗费10798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100元/天×136天）、后续治疗费48000元、救护车费600元、护理费730000元（100元/天×365天×20年）、误工费31646.53元（3308元/30天×287天）、伤残鉴定费2860元、伤残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2890元（32890元/年×5年÷5人）、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原告共主张1400000元。 另查明，鲁Ｂ×××××号车辆在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额122000元，投有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已使用完毕，第三者责任险已使用202040.34元，还剩余797959.66元。 还查明，原告被扶养人情况：朱作正，女，1937年3月16日出生，系原告泮延德之母。原告泮延德姊妹5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泮延德与李存福双方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已由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依法作出认定，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法院予以确认。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划分确定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按70%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伤残鉴定系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专业性，鉴定结论中明确说明原告泮延德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四肢瘫痪一级伤残，而并非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所称的腹部受伤，且原告输尿管结石、肾结石如非系本次事故所致也应系其个人自身体质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法院对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该申请不予支持。因原告诉请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数额按责任划分后就已超出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数额，法院确定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损失，因此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关于医疗费鉴定申请法院不再支持。基于原告医疗费中有输尿管结石、肾结石等自身体质方面的治疗，虽然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未提出申请医疗费合理性鉴定，法院从减少各方诉累及公平原则考虑，原告医疗费按50%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护理费法院酌定按十年计算，如届时还需要护理，原告可再行主张。原告诉请的误工费，误工时间法院酌定286天。原告诉请救护车费系交通费范围不再另行支持。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35000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法院本着必要合理原则予以支持1500元。原告诉请经法院核定的损失：医疗费53990.62元（107981.23元×50%）、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100元/天×136天）、后续治疗费48000元、护理费365000元（100元/天×365天×10年）、误工费31536.27元（3308元/30天×286天）、伤残鉴定费2860元、伤残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2890元（32890元/年×5年÷5人）、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600716.89元。原告诉请经法院核定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1490716.89元（1600716.89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部分按70%责任划分应为1043501.82元（1490716.89元×70%），按责任划分后原告的损失总计为1153501.82元（110000元+1043501.82元）。鲁Ｂ×××××号车辆在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支公司投有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被告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限于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部分），应为907959.66元（110000元+797959.66元）。超出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部分应当由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为245542.16元（1153501.82元-907959.66元）。据此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泮延德损失907959.66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泮延德提供的其在中国银行即墨支行卡号为62×××01中）。二、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泮延德损失245542.16元（由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直接汇入原告泮延德提供的其在中国银行即墨支行卡号为62×××01中）。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泮延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负担3063元，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1285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泮延德提供的其在中国银行即墨支行卡号为62×××01中），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52元（由被告青岛齐德来商贸有限公司直接汇入原告泮延德提供的其在中国银行即墨支行卡号为62×××01中）。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采信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关于泮延德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四肢瘫痪评为一级伤残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未准许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再次鉴定申请有无违反法律规定问题。 2018年6月3日15时许，李存福驾驶鲁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沿烟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09179烟青路与兰王路路口处往右变道转弯时，与泮延德驾驶二轮摩托车顺行于右侧车道直行时相撞，致泮延德受伤。该事故经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存福负事故主要责任。泮延德受伤后在即墨市中医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青岛市北新惠康医院治疗，经诊断：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左输尿管结石伴有积水、急性肾损伤、右肾结石、创伤性脾破裂等，住院33天。泮延德后于2018年7月6日又在即墨市中医院治疗，住院38天，出院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泌尿外科进一步就诊等，继而出院当天泮延德又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治疗，经诊断：脑挫伤、肾挫伤、输尿管结石、肾结石、继发性血小板增多症等，住院9天，于2018年8月22日出院。2018年8月24日，泮延德又在即墨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脑挫伤、脾脏切除术后、颅骨骨折、左肾积水伴结石等，住院86天，于2018年11月18日出院。2018年12月10日，泮延德又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治疗，经诊断：输尿管结石、肾结石、泌尿系统感染、脑挫伤、肺挫伤、取出输尿管支架，住院3天，于2018年12月13日出院。2019年3月18日，泮延德之伤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泮延德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四肢瘫痪评为一级伤残，误工期限24个月，护理期限长期护理，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用）暂为2年，费用合计48000元。浙商保险青岛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泮延德伤及部位主要在腹部，即使造成腹部脊柱受损，根据常理也不会影响上肢的肌力，并申请对泮延德四肢肌力下降与本次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泮延德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李存福的侵权损害行为以及被上诉人的受伤损害后果。且泮延德之伤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并出具泮延德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四肢瘫痪评为一级伤残鉴定意见。一审中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对泮延德四肢肌力下降与本次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属于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人民法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准确性都应进行审查，进而决定是否予以采信。对于鉴定意见的审查包括形式审查和实质审查两个方面。形式审查主要包括：（1）鉴定人是否具备法定的鉴定资格。（2）鉴定的程序是否合法。（3）鉴定意见是否符合法定的形式要求，是否依照委托完成了所需鉴定的事项。实质审查则主要针对鉴定的依据及结论进行审查，主要包括：（1）鉴定意见是否违反经验法则。（2）鉴定过程中有无遗漏重要事项。（3）有无与案件其他证据相矛盾。如果鉴定意见与案件的其他证据存在明显自相矛盾之处，则应结合整个案情进行综合考量。鉴定意见的采信直接关系到责任的认定与损害赔偿的数额，因此应当严格审查，并组织当事人双方对于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充分发表意见。经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准确的，应当依据鉴定意见所认定的责任来确定赔偿责任。在符合法定条件时，就会涉及重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对重新鉴定问题作出了明确的限定，即：“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分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机构程序严重违法的；（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进行签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既不符合法定重新鉴定条件，其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其重新鉴定申请已没有必要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  王璇 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