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琳琳，男，194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君，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木茹，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林，男，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娟，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家海，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功平，女，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梅，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其平，女，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女，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诗莲，女，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勤，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林，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彪（受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女，200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理人：华某（系李某之母），女，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君，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琳琳因与被上诉人杨木茹、徐军林、赵娟、肖家海、吴功平、张凤梅、周其平、梁红、金诗莲、赵爱勤、徐春林，原审第三人李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6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琳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诉争房产系华琳琳与案外人李霞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的房产份额归属于李霞君，华琳琳仅出售了属于自己的50%房产份额，由此本案第三人支付的55万元的购房款属于合理对价，华琳琳不存在损害债权人的行为。2.法律规定的债权人不应特指本案债权人，而应当是债权人整体。除本案债务外，华琳琳对外还存在其他债务。华琳琳以合理价格出售房产后，用全部所得款项向其他债权人偿还债务，系积极履行债务的行为，未对全体债权人造成损害。3.无锡市新区心裕制衣厂（以下简称心裕制衣厂）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系因被上诉人终止执行而导致债权不能清偿。被上诉人杨木茹、徐军林、赵娟、肖家海、吴功平、张凤梅、周其平、梁红、金诗莲、赵爱勤、徐春林二审辩称：华琳琳故意将诉争房屋低价转让给自己的外孙女，减少名下财产以对抗被上诉人在另案中的执行申请，属于故意隐匿财产，一审判决撤销其转移资产的行为，有利于目前中止执行案件的恢复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某二审述称：同意华琳琳的上诉意见。杨木茹、徐军林、赵娟、肖家海、吴功平、张凤梅、周其平、梁红、金诗莲、赵爱勤、徐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华琳琳与李某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事实与理由：各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起就发生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期间被告为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迟迟不支付劳动报酬，走完了从劳动仲裁至法院二审的所有程序，耗时近两年。各原告于2017年申请执行，但得知被告华琳琳于2016年1月13日将名下畅舜苑23-501的房产以50万元转让给李某。李某系华琳琳外孙女，目前尚未成年。华琳琳在诉讼过程中恶意以低价处理其名下房产，属于转移财产行为，严重损害各原告的利益，应当对其转让合同予以撤销。华琳琳、李某一审辩称：1.华琳琳与李某的法定代理人签订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双方交易价格合理，第三人及法定代理人支付了房款，无证据表明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房屋交易依据第三方专业评估机构来确定房屋价格，因房产交易时华琳琳急需资金偿还债务，且由于华琳琳与李某为直系亲属关系，为急于回笼资金和基于亲情关系，房屋成交价低于市场价属于正常合理范围；3.华琳琳将购房款和原有积蓄支付给债权人，履行了还款义务，李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替华琳琳偿还债务，客观上促进了华琳琳积极履行债务；4.原告行使撤销权应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房产在2016年1月份转让，原告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5.（2018）苏02民终408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房屋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据此驳回原告的起诉；6.法院执行过程中查封了被执行人价值400多万元的布料和衣服，完全可以覆盖申请执行标的额，无需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心裕制衣厂系私营独资企业，华琳琳为投资人。原告杨木茹等11人原均与心裕制衣厂存在劳动关系，分别于2015年4月至6月间解除了劳动关系，因与心裕制衣厂存在劳动争议，原告杨木茹、徐军林、肖家海、赵娟均于2015年5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经劳动仲裁和诉讼，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终审裁判。吴功平等其余7名原告均于2016年2月申请劳动仲裁，经劳动仲裁和诉讼，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终审裁判。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心裕制衣厂应支付杨木茹等11名原告相应工资和赔偿金。经原告杨木茹等11人分别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华琳琳应对心裕制衣厂所负对外债务以其个人资产承担全部清偿责任，裁定追加华琳琳为各案被执行人，华琳琳应在裁定生效之日立即向杨木茹等11名原告清偿债务本金合计1005578元及迟延履行金。经执行，各原告债权未受清偿，华琳琳名下有每月2900元退休工资可供各申请执行案件共同分配。因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名下财产暂无法处置，法院已经裁定终结上述案件本次执行程序。华琳琳系李某的外祖父。2016年1月13日，华琳琳与华某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201601130014），约定将华琳琳名下无锡市畅舜苑23-501的房屋以5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李某，并于同月25日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载明，畅舜苑23-501房屋建筑面积153.82平方米，系建造于2000年的成套住宅，房屋产价为929920元。另查明：根据（2018）苏02民终40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陈晓丽、胡仁宝于2016年9月28日-2016年10月18日结欠越弘公司货款1059268元，2017年7月13日该院判决陈晓丽、胡仁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越弘公司货款1059268元，2018年7月6日该院裁定终结（2017）苏0213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外，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572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吴江康晟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晟达公司）与心裕制衣厂、华琳琳于2016年6月30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心裕制衣厂、华琳琳结欠康晟达公司货款277962.46元，由心裕制衣厂、华琳琳于2016年7月至2018年8月每月底前各给付康晟达公司10000元，于2018年9月底前给付康晟达公司17962.46元；康晟达公司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等。但调解书生效后，心裕制衣厂、华琳琳未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房屋登记簿证明载明，畅舜苑23-501房屋建筑面积153.82平方米，系建造于2000年的成套住宅，房屋产价为929920元。该载明的产价可以作为该房正常市场价的依据，华琳琳于2016年1月将该房产以5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李某，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华琳琳、李某称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的成交价格系根据房管部门的评估确定，属于合理的价格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因华琳琳系心裕制衣厂投资人，依法应当对心裕制衣厂对外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杨木茹等11位原告于2015年4月至6月间与心裕制衣厂解除了劳动关系，分别于2015年5月和2016年2月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了支付工资和赔偿金的请求。2016年1月华琳琳与华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对心裕制衣厂和华琳琳应承担责任的事实应当明知，但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畅舜苑23-501房屋出卖给李某，该行为导致华琳琳责任财产价值减少，已经对债权人杨木茹等11位原告造成损害。华琳琳与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华某系父女关系，本案相关部分民事判决书亦载明华某以心裕制衣厂职工的身份担任心裕制衣厂的委托代理人参与部分原告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程序，应当明知该房屋转让行为可能对华琳琳的债权人造成损害。关于被告华琳琳、第三人李某提出，法院执行过程中查封了被执行人价值400多万元的布料和衣服，完全可以覆盖申请执行标的额的意见，因原告认为上述财产没有处置价值，申请法院不对该财产进行拍卖，导致未能执行到位。原告方则认为查封的衣物破旧，处置成本过高，故暂未要求处置。被告华琳琳、第三人李某提供了心裕制衣厂资产负债表，认为2019年5月报表中存货期末数为3662061.9元，即为被查封财产的一部分。原告方认为该报表由被告申报填写，是否反映物品的实际情况，税务机关不作核实，查封的财产价值远没有300多万元，资产负债表无法反映其资产真实价值。法院认为，被告华琳琳、第三人李某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反映执行程序中被查封的衣服布料的真实市场价值，因上述财产无法处置，现仅有华琳琳每月2900元退休工资供分配，因被执行人心裕制衣厂、华琳琳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名下财产暂无法处置，导致经执行各原告的债权仍未受清偿，故华琳琳本案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原告债权造成了损害。关于被告华琳琳、第三人李某提出的原告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因被告华琳琳、第三人李某并未提供原告杨木茹等起诉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已经超过一年的证据，故原告杨木茹等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被告华琳琳、第三人李某提出涉案房屋转让行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8）苏02民终4088号民事判决书，应据此驳回原告诉请的意见。因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请并非与该案基于同一事实与理由，故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华琳琳、华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构成要件，原告有权要求撤销华琳琳出售房屋的行为。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华琳琳将无锡市畅舜苑23-501房屋出售给李某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201601130014）。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35元，合计615元（已由原告预缴），由华琳琳负担。经原告同意，华琳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第一，房屋登记簿证明载明诉争房屋产价为929920元，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诉争房屋合理的转让价格并无不当，华琳琳与李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55万元，明显低于上述合理价格，符合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华琳琳上诉称诉争房屋为其与案外人李霞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仅出售了属于其的50%房产份额。本院认为，如诉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成立，共同共有期间不能分割共有份额，华琳琳出售房屋的行为及于其配偶，其关于仅出售50%房产份额的主张此前从未提出过，房屋买卖合同中也无从体现，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第二，诉争房屋的受让人李某系华琳琳的外孙女，而李某系未成年人，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的华某曾以心裕制衣厂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部分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程序，故受让人应当明知华琳琳出售房屋的行为可能对本案债权人造成损害。华琳琳上诉称其将得到的房款用于清偿其他债权人，客观上积极履行了债务，未对债权人整体造成损害。本院认为，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本身就会减少其可供向债权人清偿的财产价值，此种稀释财产的行为必然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本院对华琳琳的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华琳琳主张的尚有400多万元衣服和布料可供执行，一方面其未能举证证明相关财产的价值，另一方面如其认为上述衣服和布料足以清偿，完全可以自行处理后用于清偿债务，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华琳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华琳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