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5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韦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4号大街17-6号7楼764室。法定代表人：陈孝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万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冠松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3568号。法定代表人：陈江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树祥，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强，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韦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冠松越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万龙，被上诉人冠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树祥、姜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解除韦宝公司与冠松公司之间关于全景泊车系统、流媒体后视镜部分的买卖合同，冠松公司向韦宝公司返还相应款项1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流媒体后视镜的主要功能为防眩目功能，而全景泊车系统更是需要在屏幕正常的情况下方可使用，在全景泊车系统经常黑屏、流媒体后视镜防眩目功能完全失效的情况下，两设备已完全处于功能失效状态，韦宝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将案涉车辆设备所出现的问题仅认定为瑕疵，显然不当。二、韦宝公司已经将车辆送至冠松公司处要求进行过维修、更换，但是冠松公司在对流媒体后视镜进行更换后仍然未能解决问题。此外，冠松公司对全景泊车系统进行检修后，仅告知韦宝公司目前无法修复，此后冠松公司也未能就韦宝公司的设备予以维修或者更换，而上述情形在庭审过程中均已由冠松公司予以了确认。因此，韦宝公司已主张过维修、更换，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设备未经过维修、更换。三、—审判决认定韦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已经过维修、更换，但韦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韦宝公司曾多次至被告处进行检修。可冠松公司却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对车辆进行检修后曾建议韦宝公司对该车设备予以更换或者维修，冠松公司理应就此承当举证责任。冠松公司辩称：一、韦宝公司反映案涉加装设备存在的问题，但仅系瑕疵，并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上述瑕疵完全可以通过维修、更换等方式来进行完善解决。韦宝公司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显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规定，对冠松公司也是有失公平的。本案韦宝公司购买车辆系用于公司经营，即使是一名普通消费者购买家庭用车，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在三包有效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的，或者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的，消费者可以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由销售者负责更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知，案涉加装设备远没有达到可以退货的标准。二、韦宝公司反映的问题拖延至今系韦宝公司坚持要求退货所致。冠松公司始终同意为其进行维修或更换来解决问题，但韦宝公司坚持要求退货，导致问题久拖不决。在韦宝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2019年3月10日谈话录音”中，冠松公司在车辆过户超过一年半时间的情况下，仍旧同意对案涉加装设备进行更换，但韦宝公司坚持要求退货。即使到了一审庭审，冠松公司还是同意更换，然而韦宝公司依旧拒绝。以上事实也表明，韦宝公司主张其已经要求过维修、更换与事实并不相符。三、加装设备系合格产品，多次交通事故是导致加装设备故障的原因。案涉加装设备均经过国家产品质量认证，系合格产品。设备的验收交付至今已经超过两年，早己过了保质期。在韦宝公司使用车辆的两年间，先后发生5起交通事故，冠松公司认为韦宝公司对车辆的不正确使用是导致设备故障的原因。综上，冠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韦宝公司上诉，维持原判。韦宝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冠松公司立即退还韦宝公司车辆加装配置款22480元。后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双方之间关于全景泊车系统、流媒体后视镜部分的买卖合同；二、判令冠松公司退还全景泊车系统(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部分的款项，暂定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韦宝公司作为购车方,与销售方冠松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韦宝公司向冠松公司购买汽车产品,双方经友好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合同内容如下:车型为ATS-L28T，车型编码为时尚，颜色为红色，内饰为黑，数量为壹；车价：厂方指导价格为318800元，实际结算价格为243000元，合同金额为243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双方还在精品清单中签字确认，精品清单内容如下：产品名称为全景泊车系统-ATSL专用、流媒体后视镜等，总价值22480元。2017年8月1日，韦宝公司转账支付了243000元后将车提走。同年8月3日，韦宝公司返回冠松公司处由冠松公司方安排人员加装了全景泊车系统-ATSL(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等。2017年8月31日韦宝公司因对所购车辆称为“越祥牌”等有异议，认为冠松公司欺诈，向冠松公司所在地市场监督部门投诉，在市场监督部门的主持下双方进行了协商，但未果。2017年9月17日，韦宝公司通过微信向冠松公司方相关销售人员发送图片并文字表示“左后视镜还是没有防炫目”，2017年11月2日，韦宝公司通过微信向冠松公司方相关销售人员发送文字表示“今天屏幕又不亮了”、“后视镜还是没有用”等内容。2019年3月10日，韦宝公司认为加装的全景泊车系统-ATSL专用、流媒体后视镜有瑕疵，到冠松公司方维修处向冠松公司反映要求解决，冠松公司方维修人员同意更换，并承诺随时都可以。但事后韦宝公司一直未去更换。庭审中，冠松公司还是坚持更换的承诺，但韦宝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更换。韦宝公司庭审中表示，全景泊车系统的瑕疵主要表现是经常黑屏及转向影像不间歇地无显示；流媒体后视镜防炫目功能失效。为此，韦宝公司申请鉴定，鉴定内容为加装的全景泊车系统-ATSL专用、流媒体后视镜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及销售金额。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韦宝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是全景泊车系统(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系韦宝公司购买的，还是属冠松公司赠与的问题；三是关于该部分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关于焦点之一，韦宝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查明的事实显示车辆登记在沈建佳名下,韦宝公司称本案涉案车辆上户至沈建佳是基于韦宝公司未取得杭州牌照资格的原因。参考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故仅凭车辆登记在沈建佳名下不宜认定沈建佳即是车辆实际权利人。韦宝公司主体应当认为适格。关于焦点之二，全景泊车系统(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系韦宝公司购买的，还是属冠松公司赠与的问题。《汽车销售合同》和精品清单，这些合同均为双方分别签订,系购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之结果。韦宝公司主张精品清单所列系赠送物品，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不符。因此,全景泊车系统(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并非毫无对价的赠与,而应当认定韦宝公司获取上述商品仍然是通过有价交换而得系合同的组成部分。关于焦点之三，该部分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韦宝公司认为冠松公司所加装的全景泊车系统(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无法正常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该部份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法律对此规定了较为严格的条件，对于已经完成验收交付的产品,如果确实存在产品质量瑕疵等问题,瑕疵并不严重，买受人可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而非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否则,对出卖人有失公平且与《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相悖。换言之,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需要进一步证明相对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否则,只能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主张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涉案设备已经完成验收交付使用二年多,根据韦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其虽在质保期内向韦宝公司反映过全景泊车系统有黑屏、流媒体后视镜防炫目功能失效等瑕疵，但韦宝公司完全可以通过维修、更换等方式来完善并达到合同的目的，现韦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过维修、更换，且庭审中冠松公司至今也同意为其更换，但韦宝公司当庭表示拒绝。故韦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冠松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该院对韦宝公司所提解除全景泊车系统(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部分合同并返还货款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韦宝公司与冠松公司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韦宝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冠松公司间上述合同中关于全景泊车系统(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部分的合同，并要求退还该部分款项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评判意见，对韦宝公司申请要求对全景泊车系统(360全景)、流媒体后视镜(行车记录)无法正常使用原因及销售金额的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已另行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韦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韦宝公司在使用案涉产品过程中发现其存在质量瑕疵，并向冠松公司工作人员告知了有关情况，后冠松公司进行了修理，但未能彻底解决问题。按照韦宝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2019年3月韦宝公司与冠松公司再次就该问题进行协商，冠松公司表态同意对产品进行维修或更换，韦宝公司一方也表示同意，双方已对质量瑕疵的处理达成合意，应按照此次协商结论进行处理。进一步而言，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即在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权利人应当从有利于双方合同目的实现的原则出发，合理选择补救措施。案涉产品虽做过修理，但未曾进行整体更换，现冠松公司同意必要情况下进行整体更换，本院认为应当给予其机会。故韦宝公司应当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合理期间内将车辆设备交冠松公司进行维修或更换，冠松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完成维修或更换。韦宝公司可视维修或更换的效果决定下一步的权利救济，但其在本案中直接主张合同解除及款项返还，既与合同法精神不符，也有违双方在2019年3月达成的协议。综上所述，韦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杭州韦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王刚斌审判员 陆卫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