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954号原告：徐俊，男，1992年10月1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代理人：黄伟、孙旺杰，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鹏，男，1990年2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被告：宋云，女，1991年5月2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方震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俊诉被告张鹏、宋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伟、孙旺杰，两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方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准予原告退伙，二被告退还原告出资款300000元、垫付款16151元，共计316151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自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宋云系原同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二被告与原告合伙经营家居产品。双方约定：二被告负责与品牌所有人签订经销商合同、为合伙经营所需商铺签订租赁合同；原告负责商铺装修；原告出资30万元，二被告出资45万元，双方共同经营。等等。2018年8月29日，被告宋云（乙方）与海宁市新空间布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商协议书》，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溧阳市经销甲方“摩登野兽”品牌系列产品。后被告宋云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溧阳市罗湾西路22号105房屋合伙经营，商铺名称为“腾川布老虎”。合伙中二被告因资金原因，原告为合伙经营共支付366151元。原、被告合伙后，在“腾川布老虎”商铺开业前准备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张鹏因性格等多方面不合，因此原告提出退伙，二被告同意原告退伙。为此，二被告已退还原告垫付款66151元中的50000元，尚有出资款300000元及垫付款16151元共计316151元未退还给原告。原告与二被告多次协商退款事宜，二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诿，至今未退还。综上所述，个人合伙虽然是公民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但主要是基于各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合作等因素组合而成，即个人合伙主要是基于人合性。现原告、被告之间因性格等原因无法再合作，二被告也同意原告退伙，应当退还原告出资款及垫付款，二被告不退还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我国民法通则及民诉法等有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处。被告辩称：一、合伙事务仍持续经营，合伙终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两答辩人为夫妻关系，以其家庭共同财产投资合伙事务，在本案中应共同作为合伙事宜的一方，而不是各自单独作为合伙的一方。若被答辩人退伙，将导致合伙事务终止既散伙的发生。同时，合伙事务仍在正常进行，合伙经营的主体尚存续，答辩人不同意散伙，也从未有同意被答辩人退伙或散伙意思表示，也没有导致合伙终止的事由出现。二、被答辩人要求退还出资款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合伙经营是全体合伙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经营方式，被答辩人投资款己经用于合伙经营，而不是交给答辩人，己经属于合伙财产，故也不存在垫付的问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同为合伙人，均进行了投资，被答辩人要求另一合伙人向其退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在合伙事务未终结，对外债权债务未确定，合伙财产没有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被答辩人退伙或散伙将导致巨额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即使法院判决同意被答辩人退伙而导致合伙终止的发生，那么因现在经营的店铺是基于双方合伙经营的前提下确定的投资规模、店铺大小、品牌加盟等，答辩人投入了大量资金。而且合伙店铺经营尚未满一年，正处于起步阶段，也未盈利回本。若此时散伙必然会对答辩人产生巨额经济损失,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诉请。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原告提供如下证据：书证一、溧阳布老虎软装微信群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合伙经营溧阳滕川布老虎店。被告认为：对书证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第一页，为双方确定招聘原告的工资报酬，包括底薪加提成加绩效，原告提出要招聘设计师。双方对此均表示同意。书证二、经销商协议书一份。证明宋云签订经销商协议书，经销摩登野兽品牌产品。被告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书证三、收条二份。证明原告出资10400元用于支付装修合伙店铺费用。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书证四、摩登野兽收据一份及银联POS单一份。证明原告出资2万元用于支付摩登野兽保证金及货款。被告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书证五、原告工商银行卡（62×××30）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汇给原承租人史志培8万元转让费用于支付合伙店铺的转让费，2018年9月20日应房东谢跃忠的要求汇给李雪珍122666元用于支付合伙店铺的房租，2018年9月29日以支付宝的形式汇给阮园1万元用于购买合伙店铺的家具。被告认为：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9月20日被告转账给原告一笔10000元，一笔14000元，合计24000元，是被告支付的部分租金。书证六、原告光大银行卡（62×××13）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汇给谢跃忠2万元用于支付合伙店铺房租定金。被告认为：没有异议。书证七、原告光大银行信用卡（62×××62）明细清单一份，平安银行卡（后四位2726）账单明细一份，支付宝账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30日分别从光大、平安、支付宝汇给平敏亚2.8万元、6万元、1万元合计9.8万元用于支付滕川布老虎货款。被告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书证八、原告支付宝账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汇给阮园1万元用于购买合伙店铺的家具。被告认为：该证据中的款项与书证五的款项是同一笔的款项。原告：是的，重复了。书证九、淘宝清单两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6日在淘宝网够电视机3699元及网上印刷260元用于合伙店铺的经营。被告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书证十、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被告宋云在2018年12月7日以溧阳市欣鼎家具用品经营部登记经营双方合伙协议中的产品。被告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中，被告提供证据如下：书证一、店铺固定投入及经营支出的明细单，证明被告在合伙事务中，店面固定投资部分为457034元，被告已经履行合伙人的出资义务，其中1-45项为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支付，46项之后多为现金支付。书证二、证据一中1-45项的转账记录付款凭证等64页，证明证据一清单中的支付记录及付款凭证。书证三、合伙店铺接待性费用对账单，证明2018年10月8日，双方对被告的出资进行了一次初步统计，证据二中的46-60项现金支出部分，在该清单中体现，原告也对此予以认可。书证四、2018年8月-2019年8月，工资报酬发放单，证明因业务需要招聘业务员及设计师等工作人员，工资报酬支付224600元。书证五、摩登野兽品牌窗帘经销明细，证明营业至今该品牌的经销情况，进货支出170991元，销售收入220080元。书证六、布老虎品牌经销明细，证明营业至今的该品牌经销情况。进货支出258306.21元，销售收入180780元，应收款25800元，进货支出中包含部分原投资阶段布老虎的货款。书证七、水电费缴费记录，证明从经营店铺开始到2019年4月28日，因经营店铺需要，支出电费6723.2元。2019年7月及2019年8月份，电费支出2000元。提供证据八，2018年9月6日签订的租房协议，证明合伙店铺的租赁情况，因合伙店铺系转让所得，之前店铺的承租人已租赁近一年，在房东的要求下，在之前租赁合同的基础上进行续签，所以合同约定的租期为三年，即2017年10月28日至2020年10月28日。但实际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9月6日至2020年10月28日。证据九，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布老虎加盟合同，证明合伙经营与加盟布老虎品牌的相关情况。原告认为：对书证一、二的质证意见，双方交的房租166666元，应作为合伙期间的损失，按照原告退伙时间，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摊，其他的有的不能够作为损失，有的费用虽然产生，但是还不能最终确定，所以现在不能进行分摊。详见书证一、二的质证意见。书证三，截止到2018年10月9日，认可被告出资255959元，对证据四、五、六，该证据系被告单方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对书证七，截止到2018年11月13日电费应作为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原被告双方按照出资比例分摊，从2018年11月14日开始的电费与原告无关，应由被告承担，另外，该证据中由物业公司出具的不能证明就是被告支付的电费，况且，即使存在，也与原告无关。对证据八没有异议，同时从2018年9月6日开始的，应属于第二年租金，实际支付的租金为166666元，该租房协议的第四条约定押金3000元，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合同的保证金及首批货款第一项约定，被告交付的5万元，由加盟费3万元和保证金2万元构成。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退还原告出资款及垫付款合计295638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综上，原告认为、关于原告的退伙时间，原告认为退伙时间应当为2018年11月14日，理由如下：首先，2018年10月9日电话录音记载，被告母亲赵峥说小徐同志先讲要退，张鹏说不是钱的事，宋云说是两个人性格的问题，被告在2019年8月13日庭审中称，原告父母说店给原告，由此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应性格原因从而引起原告提出退伙，双方已经无法合作，只能由一方退出，另一方接手经营。其次，被告称原告在2018年10月4日经营了大概4-5天，之后一直由被告经营，并称因为当时已经投入一定的资金，不是说原告不做就不做，在11月14日已经实际经营，并且在12月7日未经原告同意，宋云以自己名义直接申领了营业执照至今，由此看出，被告自认从2018年10月9日起，独自接手店铺管理，原告再没有参与管理，并且在2018年11月14日，独自实际经营。最后，被告经营日期只是一个事实问题，经营日期应以实际经营时间为准。申领营业执照只是涉及被告的经营是否合法，与实际经营之间并无关系，综上，应原告已经退出合伙。在原被告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合伙，只能由一方退出，另一方接手经营的情况下，被告自2018年10月9日起，独自接管店铺，并从11月14日独自实际经营的行为表明，被告已经认可原告退伙，退伙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2、关于合伙期间的损失如何分摊，首先，原被告双方合伙的目的就是租赁店铺经营，且双方的出资均投向租赁店铺，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因此，应该以该时间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计算损失，并按出资比例分摊。其次，对于损失如何认定，损失应当是已经发生并且能够计算确定的有关费用，租金能够作为损失，本案中房屋租金为166666元，原告以该租金按2018年9月6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计算的租金分摊40%，从2018年11月14日起的租金应由被告承担。货款不应作为损失，因为全部由被告掌握进行销售。转让费系原承租人转让其装修，因而原被告双方支付的费用，转让费要依据被告经营时间来进行摊销，在被告还在继续经营，没有注销登记停止经营的情况下，现在无法确定转让费的摊销，进而无法确定转让费损失。装修费用无法确定损失，与转让费同理。保证金及押金，保证金到时需退还，或者可抵冲货款，押金到时需退还，故该部分费用不应作为损失。3、原告退伙后，自被告独自经营起，产生的所有费用及经营亏损，不属于合伙期间的损失，故均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认为：1、关于退伙时间的问题，个人合伙本质上是平等自然人形成的合同关系，受合同法规制，若解除合伙关系，需要双方协商一致，或符合法定事由，就本案而言，双方从未有解除合伙关系达成一致，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告主张其未参与经营，是其个人选择，与原被告双方何时退伙或散伙没有关联，不影响合伙关系的存续，而且被告从未阻拦原告参与合伙经营，原告仅以其没有参与经营，就已经产生退伙的法律效果，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且，原告在起诉时，诉请为准予原告退伙，可见，在起诉之时，原告也认为退伙行为没有实际发生，需要由法院进行认定。即使法院判决准予双方散伙，那么，双方的散伙时间也应当是判决生效之日起。应当基于此时间点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2、原告诉请的内容是返还出资款，但至今未明确，双方有无结算，有无准确的结算结果，原告计算的损失也没有相应的法律基础和会计准则，即使原告计算的损失是正确的，但以此来主张返还投资款也是不恰当的。个人合伙依其性质，在合伙期间合伙人投入财产，包括出资或者实物均为合伙财产，在合伙事务未完结的情节下，一方未经中止合伙关系的结算，只请求返还或分割合伙财产，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也与合伙关系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性不符。即使中止合伙关系，也应当是对合伙财产，按投资比例进行分割，也应当包括合伙期间的债务，对已经投资变为合伙店铺的实物，也应当由双方竞价处理，或者对外转让，并就货币财产进行分割，合伙人之间为平等的合同关系，任何一方均无权要求其他合伙人另行出资，强制受让其合伙财产。即使被告经营的店铺也是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执行合伙事务。原告也从未提出过异议。被告也没有阻止过原告参与经营。3、关于双方散伙的过程问题，在本案中，被告原本打算单独经营店铺，是原告主动要求进行合伙经营，双方在合伙投资的前提下确定，投资规模，店铺大小等，但是原告仅以无法共事就提出退伙，显然将他人的资本投入视若儿戏，随意解除合同，显然与合同法维护合同稳定履行，倡导诚实信用不相符，而此时散伙也会导致被告投资的巨大损失，根据民通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因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因原告退伙，造成的损失显然是因扩大投资而多投入的租金及店面装饰装修的，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4、被告还是要求原告明确双方结算的结果，即结算到的店铺财产以及应当各自分担的份额。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口头合伙关系。双方均实际进行了投资，但在实际经营开始前，由于双方经营思路及个性存在矛盾，就退伙问题未能协商一致。两被告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就独自领取个人营业执照进行独自经营至今，原告虽然没有实际参与其中，但实际进行投资316151元，被告对此投资金额无异议。庭审中，原告实际主张被告退回投资金额为295638元，同意调解金额为25万元，但被告只同意分期退回原告投资款18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实际投资发生后，实际经营前，由于双方存在分歧，原告提出退伙，客观上投资行为已经产生了部分损失，原告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而被告虽然主观上是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在没有清算的前提下，独自领取营业执照，独自经营，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本案矛盾发生在原被告实际经营前，故对被告独自经营期间的经营情况，没有进行清算，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不仅要对合伙实际经营前发生的费用承担相应的责任，也要对擅自退伙承担一定的责任。而被告在合伙事宜未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擅自独立经营，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原告实际出资款316151元，本院综合考虑原被告之间各自的过错，酌情认定，被告应退回原告投资款20万元较为妥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鹏、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俊投资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3元，被告负担3823元，原告负担2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043元。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立民人民陪审员  蔡贞保人民陪审员  唐卫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湘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