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元康，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芳，女，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云，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金生，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明，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201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马某母亲)，身份情况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马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马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2年12月，马元康名下的XX塘XX号房屋动迁，安置了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龙吴路房屋）和XX路XX弄XX号XX单元XX室(即本案中本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登记在马元康、杨秀芳名下，动迁款中的300余万元用于购买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华光路房屋）登记于王某母亲张某名下，故马晓云、王某、马某已经取得实际的动迁利益，且马元康、杨秀芳取得的两套房屋的价值与其应当享有的动迁利益相当，故XX塘XX号房屋动迁安置利益已经于当时通过家庭协商处理完毕，后如有马元康、杨秀芳放弃其中房产权益之行为，也是属于赠与性质，在赠与未履行前可以撤销。2、王某利用马元康、杨秀芳生病时对其的信任，让两人在事先打印好的承诺书上签字承认替王某、马晓云、马某代持系争房屋。马元康、杨秀芳对王某、马晓云XX、XX等情况不知晓，更不可能在已经将名下龙吴路房屋赠送给孙子马某的情况下，又写承诺书放弃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使自己无房可居。王某、马某辩称：1、马元康方汇款300余万元给张某系对张某的赠与且已经履行完毕，张某购买的华光路房屋与本案无关；涉龙吴路房屋的撤销赠与纠纷在本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2、马元康、杨秀芳多次出具承诺书确认代为持有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实际产权人为王某、马某、马晓云。该承诺书系对动迁安置时家庭内部分配安置利益口头协议的再次确认，在马晓云承诺放弃产权后，系争房屋产权人应为王某、马某。3、马元康、杨秀芳出具承诺书之行为并非赠与，不能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三分之二份额归王某所有；2.判令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三分之一份额归马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云康与杨秀芳系夫妻关系，马晓云系两人之子。马某系王某与马晓云之子。王某与马晓云于2008年结婚，后XX，又于2015年10月XX，于2018年7月再次协议XX。2012年12月，马元康名下的XX塘XX号房屋动迁，补偿金总额为6,702,017.60元，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王某、马某均为动迁安置对象。双方用动迁款购置了龙吴路房屋和系争房屋两套房屋，上述房屋产权均登记在马元康、杨秀芳名下，剩余动迁款项另存入马元康名下。2017年5月25日，马元康、杨秀芳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马元康、杨秀芳名下房产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实际上代马晓云、王某、马某持有，本套房产的实际产权属于马晓云、王某、马某，原因是马晓云、王某要另行购房。马元康、杨秀芳愿意将房产归还马晓云、王某、马某，并在允许的时候，转让给马晓云、王某、马某。2018年5月2日，马元康、杨秀芳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愿意将系争房屋归还给马晓云、王某、马某。2017年5月23日，王某与马晓云订立婚内财产协议，马晓云认可系争房屋虽登记在其父母名下，但实际上产权为马晓云、王某所有，愿意将该房屋产权归王某所有，在适当时候登记在王某名下。2018年7月23日，王某与马晓云签订XX协议书。同日，马晓云另出具承诺书一份，同意系争房屋产权及房内全部家电、家具等动产均归王某一人所有，应该登记在王某名下或者由王某指定的人名下。后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未协助王某、马某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王某、马某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一审庭审中，马元康等人提供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44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王某母亲张某所购华光路房屋系马元康等用动迁款进行出资，并表示已在其他法院就龙吴路房屋和XX协议提起诉讼。王某则表示动迁款系马元康等赠与张某，其他则与该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王某、马某均为动迁安置人，对动迁利益均享有相应的权利。系争房屋系由动迁款出资购得，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王某、马某对此也均享有相应的权利。现系争房屋产权虽登记在马元康、杨秀芳名下，但两人均多次承诺系争房屋产权应归属马晓云、王某、马某，现马晓云又自愿表示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归王某一人所有，马元康等认为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马晓云表示其已对XX协议提起撤销之诉，但马晓云放弃产权的承诺系在XX协议之外作出，其提起撤销之诉与该案无关，故对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某、马某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三分之二产权归王某所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归马某所有的诉请，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归王某所有，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归马某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900元，由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2月2日，马元康与上海市XX事务中心、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期房安置被补偿人马元康……安置房屋：①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②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单元XX室……安置房总价合计贰佰伍拾伍万捌仟陆佰贰拾柒元……”。2013年9月9日，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王某、马某五人作为被补偿人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征地房屋补偿安置情况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马元康、杨秀芳补偿金额各为1,279,313.50元、马晓云、王某、马某补偿金额各为1,381,130.20元。综合以上两份证据，本院认为，登记在马元康、杨秀芳名下的龙吴路房屋和系争房屋的总价值与其应当享有的动迁利益相当。本院又查明，根据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445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华光路房屋于2013年购买，产权登记为张某。在购买华光路房屋时，马晓云从其个人账户中支取金额144万、168万元两笔钱款作为购房款。本院再查明，根据王某、马某的陈述以及本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5812号中的诉讼材料证实，2017年5月25日，马元康、杨秀芳签署一份书面材料委托王某将龙吴路房屋出售掉，在马晓云和王某承诺会照顾赡养老人，并将剩余款项用于购房、装修、承担老人今后的医疗费用的前提下，将售房款全部赠与孙子马某。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5812号民事判决认为马元康、杨秀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亲笔签署赠与文件将出售龙吴路房产所得全部钱款全部赠与马某，系其真实自愿意思表示，该文件合法有效。龙吴路房屋的出售款购买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以下简称钦州路房屋）房产产权已登记在马某名下，其余款项也已转至马某名下，赠与财产权利已转移，不得任意撤销赠与。王某自愿按照每人每月500元的补助金标准，自2019年10月起支付至马元康、杨秀芳离世，于法不悖，予以准许。马元康、杨秀芳不服，就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20）沪01民终752号审理该上诉案件期间，马元康、杨秀芳书面表示，如果本案中系争房屋判归其所有，可以放弃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5812号案件中判决的每人每月500元的补助金。本案审理中，王某、马某表示，如果在本案中系争房屋判归王某、马某所有，同时另案中钦州路房屋判归马某所有，并且马某无需返还对价给马元康等人的前提下，王某保证马元康、杨秀芳两位老人居住在钦州路房屋内直至离世。在马元康、杨秀芳在世期间，钦州路房屋不得出租、出售。如果马某成年后自己要求出租、出售钦州路房屋，则王某向马元康、杨某支付同地段、同面积房屋相当的租金直至两位老人离世。本院认为，2017年5月25日、2018年5月2日两份承诺书系马元康、杨秀芳亲笔签署，马元康、杨秀芳系成年人，应对其签字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负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元康、杨秀芳出具两份承诺书是赠与行为还是对动迁安置利益分配的家庭内部协议，以及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承诺书签署的时间来看，马元康、杨秀芳在老宅动迁安置近四年后出具承诺书承诺为马晓云、王某、马某代持系争房屋。此时，系争房屋产权已登记在马元康、杨秀芳名下，该承诺书签署的时间段以及不动产登记的状态使得承诺书更符合赠与合同的性质。其次，马元康、杨秀芳、马晓云、王某、马某均为马元康名下的XX塘XX号房屋的动迁安置人，五人对动迁利益均享有相应的权利。马元康等人于动迁后将两套动迁房屋进行了登记和处置，部分动迁款转给王某母亲张某购买华光路房屋。同时，2017年5月，马元康、杨秀芳将动迁安置的龙吴路房屋赠与马某并已实际完成赠与行为，对动迁利益进行了再次处分，从结果上看，动迁利益的处置照顾到了各个被安置人且与每个被安置人应当享有的份额大体相当。上述行为系家庭成员内部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对动迁利益进行的分割和处分。马元康、杨秀芳在动迁安置行为已经完成的状态下，出具承诺书承诺为马晓云、王某、马某代持系争房屋的行为没有现实基础。王某、马某也未就所谓代持房产的事实及原因提供相应的证据及令人信服的理由。再次，即便两份承诺书均为马元康、杨秀芳自愿签署，其签署的时间在马晓云、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真实意图是父母为了子女小家庭提供更优越、稳定的婚姻生活质量和环境而放弃当时房产。从常理出发，小夫妻家庭在接纳父母的房产的同时，必然要承担起养老责任。现马晓云、王某XX，在小夫妻家庭已经解体的情况下，马元康、杨秀芳再放弃其仅有的房屋产权，使得养老保障中最基本的老有所居底线都无法落实，必非其签署承诺书之意图，亦有违公平合理。本院认为，探求马元康、杨秀芳签署承诺书之本意，实为对马晓云、王某家庭的赠与，而非签订家庭内部协议对动迁安置利益进行分配。现马元康、杨秀芳主张在系争房屋的产权未转移之前撤销赠与，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某认为该承诺书系动迁安置时家庭内部口头协议的再次确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系争房屋产权应归属马元康、杨秀芳所有。后马晓云、王某订立婚内财产协议，马晓云自愿将其在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归王某一人所有，该行为属于处分他人之物，应属无效。本院根据本案动迁安置利益的分配结果、马元康等签署承诺书的形成时间及本意等情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马某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马元康、杨秀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马元康、杨秀芳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