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英，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国，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屹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颖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侠，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粉，山东凡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诚和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胡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充平，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美英、山东屹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东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诚和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暖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美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屹东机电公司、诚和暖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第一，根据金乡县王丕街道土楼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可证实李浩自初中毕业以来，一直在外打工。根据屹东机电公司申请的证人潘波证言，可以证实李浩在来济南从事安装空调之前，一直在济宁市山东小猪快跑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外卖工作，工作了两三年。根据周美英提交的李浩生前的山东小猪快跑(济宁)万达站的微信认证，可以证实李浩在山东小猪快跑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济宁)万达站从事送餐外卖员工作。一审法院仅依照李浩生前的户口本，而认定李浩系农村居民，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李浩的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故本案丧葬费为35100元(5850元／月×6个月)。被抚养人周美英为李浩的母亲，年满54周岁，偶尔在镇上打零工维持生计，应当属于被抚养人的范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495960元（24798元/月×20年）。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错误。本案中，诚和暖通公司作为空调的销售方，应当承担安装服务工作。诚和暖通公司因为不具有空调安装资质，将空调安装工作分包给同样不具有安装资质的屹东机电公司，双方未签订任何协议，且诚和暖通公司派工作人员现场指挥安装工作，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为发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分包人诚和暖通公司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承揽关系，减轻了诚和暖通公司的赔偿责任。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济历城政字(2019)8号《关于历城区隆悦公馆“l2．27”山东屹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该批复认定该事故的责任人为诚和暖通公司落实安全生产责任不到位，诚和暖通公司和屹东机电公司对李浩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一审法院酌定李浩本人就其死亡承担50％的责任，对周美英严重不公。李浩本人在安装空调的过程中，属于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其本人并不存在明显的故意违章操作，由于下小雨，才造成本次安全事故。请求二审法院酌定李浩承担事故的20％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屹东机电公司辩称，认可周美英提到的在涉案空调安装过程中，诚和暖通公司到现场指挥，且屹东机电公司是空壳公司的陈述。第一，涉案空调安装最重要的工作是打孔位置的确认及完成，该工作均是由诚和暖通公司完成，诚和暖通公司又派人到现场指挥剩下的空调安装工作，李浩等人安装涉案空调时，是受雇于诚和暖通公司，故李浩和诚和暖通公司是雇佣法律关系。第二，屹东机电公司并未开展任何经营，是个空壳公司，李浩虽然是该公司的股东，但却不是该公司的职工，实际安装空调过程中，利润的分配也不是按照屹东机电公司股份的比例进行分配，是李浩等人组成的安装小组，按内部另行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故，李浩不是屹东机电公司的职工。而且，劳动关系的确认必须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现李浩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李浩和屹东机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本次事故，李浩负主要责任，所以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诚和暖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浩系济宁市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一审中，周美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李浩系城镇户口或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证人证言也不能成为有效证据，应不予以采信。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责任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不应适用于本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座谈会纪要也非法律文件，不能作为判案依据，这两部文件中都提到对于农村人在城镇至起诉时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美英54周岁，且具备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是正确的，屹东机电公司接受诚和暖通公司完成空调安装这一项工作任务而交付劳动成果，期间劳动工具的提供以及施工人员还有施工方案等均是屹东机电公司自行完成，完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要件。第四，屹东机电公司并非空壳公司，其在济南注册成立是为承接济南市范围内的空调安装及相关业务，屹东机电公司存在200多笔空调安装业务。股东既是该公司的股东也是其职工，并不能够因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没有交纳社会保险就否定其事实劳动关系。在济南市人民政府对于济历城政字（2019）8号事故调查报告批复文件，行政复议案中对此也进行了审查，并且从本案业务形成的方式、形成的过程、报酬分配方式，工具的提供等等均能够看出该公司实际运行。第五，该批复中虽认为屹东机电公司和诚和暖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济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已经推翻，并且在济南市历城区应急管理局对屹东机电公司和诚和暖通公司的行政处罚中，并未认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况且，赔偿责任是民事责任，不应当由行政机关进行认定。第六，一审法院认定李浩就其死亡自担50%的责任是合理的。关于屹东机电公司主张的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和职工未按照股东比例来分配报酬，与之前一审庭审说法不一致，并且事实上报酬的分配是参照的股东比例，结合每个人的贡献大小，自行内部分配，不影响其股东和职工的身份。屹东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美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美英、诚和暖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浩为屹东机电公司的员工，认定事实错误。李浩和屹东机电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浩只是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之一。1．屹东机电公司自成立以来，对外没有开展业务，对外没有经营场所，未在税务机关领过发票，没有开设银行对公账户，仅是一个空壳公司，屹东机电公司没有任何职工。2．李浩的劳动报酬不是由屹东机电公司支付，而是由业主或者空调销售单位支付。屹东机电公司从未向李浩支付过任何报酬，李浩与屹东机电公司在经济上不具有依附性。3．屹东机电公司对李浩不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性。李浩和张冬生、李来迪、潘波等组成合作小团队，搭配揽活。四个人之间系为了共同利益的共同协作关系，对外作为一个受雇主体，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四个人安装一台空调就拿一台空调的钱，其收入完全来自雇主，没有任何稳定的收入来源。4．屹东机电公司与李浩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记录、没有工资支付凭证、招聘登记表等记录。综上，屹东机电公司与李浩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屹东机电公司与诚和暖通公司为承揽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浩等人与诚和暖通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1．屹东机电公司和诚和暖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此次安装项目，从没和屹东机电公司有过任何发包协议，口头协议也没有，诚和暖通公司也不知道屹东机电公司的存在，屹东机电公司和诚和暖通公司没有过任何业务往来。只不过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张冬生介绍了李浩给诚和暖通公司，李浩又联系其他两人一块受雇于诚和暖通公司，完成空调项目的安装工作。因此，此次项目安装的法律关系是李浩等人和诚和暖通公司之间的雇佣法律关系，而不是和屹东机电公司的承揽法律关系。2．本次事故是诚和暖通公司与李浩等人之间因雇佣法律关系产生的侵权纠纷。(1)李浩等人为诚和暖通公司提供的是安装空调的劳务，且最主要工作打孔由诚和暖通公司提前完成。此次事故中，李浩等人安装空调携带的工具仅在出行使用的交通工具上进行放置，安装过程用的也只是安全绳、螺丝刀等辅助设备。因此，李浩等人为诚和暖通公司提供的是简单的劳务。(2)诚和暖通公司对李浩、潘波、李来迪等人的工作安排和进度具有控制和支配权。诚和暖通公司联系李浩等人为其提供安装空调的劳务，安装空调的时间、地点、位置和进度都由暖通公司掌握，李浩等人是按照诚和暖通公司的要求和已经确定好的走线方向将诚和暖通公司的空调安装到其指定的位置。同时，诚和暖通公司对此次安装工作具有管理、监督职责，只是诚和暖通公司的责任人员在安排、布置完工作后离开现场而已。3．李浩等人安装空调提供的劳务本身是诚和暖通公司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该劳务提供不具有独立性。诚和暖通的业务经营范围中包含“空调设备的安装”，李浩等人提供的安装劳务本身就是诚和暖通公司业务经营范围中的组成部分，且诚和暖通公司安装空调雇佣不具有资质的安装团队，李浩等人的安装劳务依附于诚和暖通公司的经营业务需求，该劳务提供不具有独立性。综上，基于诚和暖通公司已经做好安装空调最主要打孔工作，对李浩等人安装空调的进度和安排具有支配权和控制权，李浩等人仅以固定安装价格提供简单的安装劳务，且该劳务依附于诚和暖通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之内。因此，诚和暖通公司与李浩等人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浩只是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之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屹东机电公司不是此次事故的赔偿义务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屹东机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浩和屹东机电公司之间的争议即为劳动争议，按照法律规定，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法院无法径行作出判决。四、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此次事故的发生，主要原因是李浩在为诚和暖通公司提供安装空调过程中，未系安全绳所致，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负重大责任。且诚和暖通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检查和监督责任。故，应由李浩自担70％的责任，由诚和暖通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周美英辩称，不认可屹东机电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屹东机电公司的陈述与诚和暖通公司的陈述具有矛盾之处，诚和暖通公司认可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无论是承包或者分包，屹东机电公司不可能脱离本案事实，李浩是屹东机电公司的员工。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是分包关系，因为承揽关系是以交付定作成果为目的，而且即使系承揽，也应当将工作交给具有资质的一方进行承揽。一审中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屹东机电公司不存在施工资质，无论是基于分包还是基于承揽，诚和暖通公司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诚和暖通公司辩称，第一，屹东机电公司对李浩具有管理和控制权，诚和暖通公司不对李浩及张冬生等人享有控制权，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第二，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不是劳动争议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第三，屹东机电公司与诚和暖通公司未签订过发包协议，也无口头协议，证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第四，屹东机电公司接受诚和暖通公司的指示自行完成空调安装工作，然后向诚和暖通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是典型的承揽关系。诚和暖通公司亦认可是承揽关系。第五，一审法院判决诚和暖通公司基于让屹东机电公司承揽业务而屹东机电公司没有资质，认定诚和暖通公司承担8万余元的责任是正确的。周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和暖通公司、屹东机电公司承担李浩意外身故给周美英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4699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诚和暖通公司、屹东机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8时55分左右，死者李浩和其工友在历城区绿地隆悦公馆2号楼10层1001室业主家中安装空调时，不听工友劝告、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不慎坠楼，后即被送往济南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因该次抢救共支出抢救费2000元。坠楼事故发生后，历城区应急管理局等部门对事故相关人员企业进行了询问、调查及处理。李浩死亡后，其两名亲属从济宁赶至济南处理李浩该事故，期间产生的餐饮费1989元已经由屹东机电公司的张冬生支付；产生的住宿费共计3600元，由屹东机电公司的张冬生支付3340元；其亲属为处理李浩的意外事故支出交通费1000元。死者李浩系1989年出生，生前系济宁市金乡县王丕街道土楼村人，其父于2007年去世，李浩未婚无子女，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亲即本案原告周美英。周美英亦系济宁市金乡县王丕街道土楼村人，系1965年5月出生，李浩死亡之日周美英未满54周岁。屹东机电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2日，死者李浩生前与张冬生、潘波均系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屹东机电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机电设备技术开发：空调设备、通风设备、净水设备、暖气设备、智能家居及配件、家用电器、太阳能产品（照明的技术开发、生产、销售、安装、维修；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国内广告业务；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国家禁止或涉及行政审批的货物和技术进口处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当事人均认可屹东机电公司并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李浩等人亦无高空作业特种作业资质。一审法院另查明，诚和暖通公司为涉案的业主提供空调销售及安装服务，因诚和暖通公司并无空调安装资质，其法定代表人胡勇便与张冬生取得联系沟通安装事宜，张冬生因不便前往，便跟胡勇表示其可直接与李浩沟通具体的安装事宜。在确定好安装时间后，李浩带领潘波、李来迪等人自带电钻、打孔机、安全绳、安全帽及梯子等安装工具及设备前往安装地点进行空调安装。诚和暖通公司工作人员在向李浩等人确定好空调安装位置（打点），并将管道走向、外机放置位置告知李浩等人后便离开，具体安装事宜由李浩等人自行操作。但就此次安装事宜，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仅是口头约定安装费用按照行业规定为一台1200元，又因屹东机电公司并未完成此次空调安装，诚和暖通公司未支付安装费。周美英主张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抢救费：2000元；2、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39549元/年×20年）；3、丧葬费为35100元（5850元×6个月）；4、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5960元（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24798元/年×20年）；5、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000元（200元/天×30天）；6、交通和住宿费4000元；7、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并主张以上全部费用由诚和暖通公司和屹东机电公司承担80%计1146992元。诉讼过程中，周美英明确其要求诚和暖通公司、屹东机电公司承担上述责任的法律关系基础为：李浩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屹东机电公司承担雇主责任；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系发包关系，诚和暖通公司作为发包方将相关业务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2018年度山东省全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5383元，即平均每月约5449元。2010年7月1起施行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国家安监总局令30号）第五条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及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该规定附件中特种作业目录第3条高处作业是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其中3.2条“高处安装、维护、拆除作业”是指……小型空调高处安装、维修…一审法院认为，李浩在从事空调安装工作过程中坠楼死亡，周美英作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相应的赔偿。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两个，一是李浩生前与诚和暖通公司、屹东机电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诚和暖通公司和屹东机电公司的的责任如何认定；二是本案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浩系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之一系客观事实，根据当事人均认可的证人潘波的证言“谁接活了就喊着三个人（一审法院注：按潘波自己的表述，“三个人”系指剩余的其他三位股东）一起干”及屹东机电公司关于“四个人组成了（空调安装）合作小组团队”之陈述，可看出有空调安装机会时，经常会出现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们集体或大部分股东一同安装操作的情形，安装团队人员基本系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而不再是松散的、团队人员不稳定的临时性团队，根据屹东机电公司之陈述“……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和张冬生一起从事空调安装工作……李浩又邀请在济宁美团工作的同事潘波和李来迪来济南，四个人组成了（空调安装）合作小组团队”及潘波证人证言“2018年5月份我和李浩来济南找张冬生学习安装空调”，可见李浩在济南的立足基础便是空调安装，而其作为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同时从事与公司所经营之业务相关的工作，加之当事人又均未证实李浩在济南从事其他工作，结合诚和暖通公司胡勇称其知道张冬生有个三级资质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浩系作为屹东机电公司的员工身份而从事涉案的空调安装工作，屹东机电公司关于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仅是空壳公司、并无员工等辩称，不符合常理，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浩作为屹东机电公司的股东及员工，其在完成公司工作时坠楼死亡，且屹东机电公司明知李浩并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而指示或任由其进行空调安装工作，屹东机电公司应就李浩之死亡承担相应责任。诚和暖通公司为完成其所售出的空调的安装工作，其法定代表人胡勇联系屹东机电公司的张冬生及李浩确定安装事宜，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诚和暖通公司工作人员仅是在现场定点以及交代诸如空调管道走向等安装基本信息，并未向李浩等人提供安装工具，亦不负责李浩等人的工作分配等且不存在诚和暖通公司定期向张冬生等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故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应为承揽关系，而定做人诚和暖通公司在未查清屹东机电公司是否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便选择屹东机电公司作为承揽人，并与无高空作业资质的李浩确定安装事项，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李浩的死亡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从而诚和暖通公司关于其善意、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屹东机电公司关于李浩并非其公司员工、屹东机电公司与诚和暖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关系的辩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相关规定，死者李浩在自身并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的情况下，在空调安装过程中，违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未采用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自己从高空坠落身亡，存在重大过错，其自身应负重大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李浩本人就其死亡承担50%的责任。综合考虑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其二者对于死者李浩的了解程度、管控能力，一审法院认定就本案事故给周美英所造成的损失由屹东机电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诚和暖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美英主张抢救费为2000元，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浩系济宁市农村居民，周美英虽主张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李浩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259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相关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故本案丧葬费为32694元：（5449元/月×6个月）。李浩的亲属因处理其丧葬费事宜而支出住宿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600元，周美英仅主张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美英主张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系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周美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且其自认当前仍在工作，故对于周美英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损失共计364634元，按照前述的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诚和暖通公司应赔偿周美英72926.8元，屹东机电公司应赔偿周美英109390.2元。因屹东机电公司一方已经支付李浩亲属的住宿费3340元，故屹东机电公司尚须赔偿106050.2元。李浩因本案意外事故死亡，其母亲周美英必然遭受重大的精神损害，承担精神痛苦，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死者李浩及诚和暖通公司、屹东机电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万元，由诚和暖通公司赔偿1万元，由屹东机电公司赔偿2万元。综上，诚和暖通公司应赔偿周美英各项损失共计82926.8元，屹东机电公司应赔偿周美英各项损失共计126050.2元，周美英关于超出上述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诚和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赔偿周美英损失82926.8元；。二、山东屹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赔偿周美英损失126050.2元；三、驳回周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周美英负担5000元，由山东诚和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050元，由山东屹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7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周美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周美英提交以下证据：李浩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31期间）交易明细原件一份，周美英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山东小猪快跑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信息公示两份，拟证实徐光于2017年11月8日之前作为山东小猪快跑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李浩打款发放工资的记录，以及北京三快在线会计有限公司即美团服务向李浩打款记录，证明李浩在死亡之前是在城镇工作有收入来源，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屹东机电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系2018年12月12日往前推一年的银行流水，并没有周美英所说的公司转账。诚和暖通公司质证称，对银行流水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北京三快公司向李浩支付的是配送代理费，并不是公司报酬，至于配送的地点也不明确。2017年4月之后，李浩与小猪快跑公司也无任何报酬转账支付情况。周美英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租赁合同、报酬支付明细等证据，无法证明李浩死亡之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对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周美英主张的关联性和有效性。本院认为，周美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3月12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安全事故调查组对本案涉案事故进行了生产安全事故联合调查，形成了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对该安全事故报告予以批复。该事故报告第一部分，载明以下相关内容：1、屹东机电公司单位情况：2018年7月2日，屹东机电公司成立，张冬生、李浩、潘波分别持有51％、30％、19％股份，公司法人朱颖娟（张冬生女朋友）不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后来李来迪加入，股份发生变动，张冬生持有40％、李浩、潘波、李来迪分别持有20％股份，平时安装空调业务主要由张冬生负责联系，李浩、潘波、李来迪负责安装，安装过程中使用的车辆、工具、人员住宿费用由张冬生负责提供，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张冬生。2、事故概括：2018年12月10日，历城区隆悦公馆2-2-001号张展与诚和暖通公司签订《中央空调销售与安装合同》，由张展诚和暖通公司购买中央空调并委托其安装。因诚和暖通公司没有安装资质，该公司负责人胡勇联系屹东机电公司张冬生，由于张冬生不在济南，张冬生告知胡勇联系李浩，后李浩组织人员安装，2018年12月27日8时55分左右发生该事故。3、事故认定原因：李浩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未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带、扎安全绳，系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诚和暖通公司、屹东机电公司因落实安全生产责任不到位，系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济南市历城区安监局工作人员对诚和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勇进行调查询问时，涉及本案如下相关内容：工作人员询问：“你公司给客户张展提供中央空调后，安装空调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胡勇回答：“我找张冬生给我公司客户安装的空调。”工作人员询问：“你找张冬生安装空调，他是公司还是个人？”胡勇回答：“他以前说过，做项目他有一个三级资质，具体叫什么名我不知道。”工作人员询问：“事故发生的隆悦公馆空调安装费是多少钱？”，胡勇回答：“一共是七千二百元钱。”工作人员询问：“一般你们以什么形式进行结算？”胡勇回答：“一般是干完活，我直接将钱付给张冬生。”二审再查明，经审查一审程序及查阅卷宗，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比例分担；二、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标准的认定；三、一审法院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比例分担。（一）本案中，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诚和暖通公司与业主张展签订了《中央空调销售及安装合同》，约定诚和暖通公司向张展销售空调并负责安装，因诚和暖通公司并不具备安装资质，于是将安装空调的业务交由屹东机电公司负责完成安装，屹东机电公司工作人员完成安装成果后，由诚和暖通公司向屹东机电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冬生支付安装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干预“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双方上述合作事实，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一般法律特征，因此，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应系承揽加工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合作的成果并非建筑工程，故周美英上诉称双方系建设工程分包法律关系，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李浩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屹东机电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冬生接到诚和暖通公司空调安装的业务后，屹东机电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冬生遂授权安排李浩具体负责涉案空调的安装工作，李浩系为屹东机电公司提供劳务工作，李浩在为屹东机电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因此，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基于上述侵权的基础事实，李浩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应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侵权法律关系。再次，本院认为，李浩并非诚和暖通公司员工，亦非受诚和暖通公司指派，其劳务报酬亦非由诚和暖通公司支付，因此，屹东机电公司关于李浩与诚和暖通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的分担比例。首先，关于屹东机电公司与李浩的责任分担比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浩系在为屹东机电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死亡，屹东机电公司在明知李浩并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的情况下，仍安排其从事涉案空调安装，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当对李浩在为其单位提供劳务的过程受害死亡承担主要侵权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酌定其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次，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国家安监总局令30号）规定，高处安装空调作业需要高空作业资质。李浩明知自身并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的情况下，违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佩戴劳动防护用品、未采用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自己从高空坠落身亡，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其应对该事故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李浩作为受害人，其自身虽有较大过错，但该种过错仍系疏忽大意的过错，其作为受害人一方，司法实践中，一般不宜让受害人承担过重的过错比例，一审认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重，本院酌定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诚和暖通公司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本案中，诚和暖通公司与屹东机电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李浩亦非直接系受诚和暖通公司安排从事涉案空调的安装工作，诚和暖通公司并不直接向李浩支付劳务报酬，因此，诚和暖通公司与李浩直接并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但是，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诚和暖通公司亦派遣其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指定工作范围，其工作人员明知李浩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未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带、扎安全绳，未能加以阻止，仍默许李浩对其公司委托的空调安装业务冒险作业，其对该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诚和暖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周美英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浩的死亡赔偿金，已提供了李浩名下银行流水，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山东小猪快跑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信息公示两份，金乡县王丕街道土楼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李浩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打工多年，并不以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浩的死亡赔偿金为宜。且，本次事故发生时，李浩年仅29岁，其未婚配，其父早丧，其母先后丧夫丧子，晚年失去重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确定李浩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周美英应否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系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周美英于1965年5月15日出生，李浩发生事故时，不满60周岁，周美英提供山东九星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资表证明其每月的工资收入，能够证实周美英目前尚具有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周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丧葬费的问题，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鲁人社字（2019）112号文件规定，2018年度全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5383元，即月平均工资约为5449元，故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正确。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是指企业与职工之间因企业开除、除名、辞退、辞职、自动离职发生的争议；因执行国家有关工资、保险、福利、培训、劳动保护的规定发生的争议；因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显而易见，本案非劳动争议案件。本案中，李浩系在为屹东机电公司提供的安装空调业务中发生事故死亡，周美英作为李浩的继承人向屹东机电公司、诚和暖通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故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另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故屹东机电公司关于本案应为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屹东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美英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改判具体赔偿数额及计算方法如下：李浩死亡赔偿金总额为790980元（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39549元/年×20年），一审判决关于丧葬费数额32694元及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4000元，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美英在其早年丧夫的情况下，又因本案儿子李浩意外死亡，其心理必然遭受重大打击，故一审法院支持其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定涉案事故赔偿总额应为857674元（790980元+32694元+4000元+30000元）。根据前述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比例，屹东机电公司应当承担514604.40元（857674元×60%），鉴于其此前已支付李浩亲属住宿费3340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减，故屹东机电公司应当赔偿周美英经济损失511264.40元；诚和暖通公司应当赔偿周美英经济损失171534.80元（857674元×20%）。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鉴于周美英与屹东机电公司仅对一审部分事实和赔偿数额提出上诉，诚和暖通公司对其应承担20%部分赔偿数额未提起上诉，故本院结合上述事实和各方应负担的责任比例，酌定二审案件受理费总额为12096元（15120元×80%），其中，由周美英负担3024元（15120元×20%），由屹东机电公司负担9072元（15120元×60%）。周美英与屹东机电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二、山东屹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赔偿周美英经济损失511264.40元；三、山东诚和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赔偿周美英经济损失171534.80元；四、驳回周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20元及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周美英负担5000元，山东诚和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050元，山东诚和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6元，由周美英负担3024元，山东屹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72元。周美英与山东屹东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