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平，女，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业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大街（特钢公司厂内）北京国际汽车贸易服务园区D区14号。法定代表人：闫洪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淑平与被上诉人北京兴业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淑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兴业公司收取了周淑平交付的车辆，但未履行给付卖车款的义务。周淑平如果收到兴业公司给付的卖车款，一定会给兴业公司出具收条，但现在兴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给付了卖车款。被上诉人兴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周淑平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兴业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2、判令兴业公司立即返还周淑平旧机动车及该车的行驶证，该车号为×××，车型客货两用；3、本案诉讼费由兴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洪德系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10月，周淑平委托兴业公司出售车牌号为×××的1041货车一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2005年10月7日，兴业公司向周淑平出具收据，载明“帮周淑平代卖1041货车一辆，车牌号×××”。落款处有兴业公司公章及闫洪德的签字。2005年10月17日，为便捷出售涉案车辆，闫洪德收取周淑平涉案车辆行驶证，并出具收条。庭审中，周淑平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表示：“其与周淑平系朋友关系。其和周淑平在二手车交易市场溜弯，周淑平说如果其长期在北京可以在此处买车，到兴业公司的门店后，兴业公司闫洪德叫了买涉案车辆的买主，是一个老头，我们一起去了在吴庄的交管所去过户。当时其在门外，不知道是否过户，也没有看到周淑平是否收到钱，后来其询问周淑平，周淑平称没有收到钱。”兴业公司不认可李某的证人证言，闫洪德表示不认识李某。庭审中，周淑平称，其要求兴业公司按照3.5万元—5万元之间的价位出售涉案车辆，从没见过所谓的买主。其和证人李某以及闫洪德共同去吴庄的交管所取回涉案车辆牌照，并将牌照交给了闫洪德。兴业公司对周淑平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表示周淑平的陈述与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不符，李某称与周淑平和买主及闫洪德一起去吴庄的交管所，且见过买主，明确买主是老头，而周淑平则称从未见过买主。事实上，涉案车辆是以600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买主，售车款也通过兴业公司交付给了周淑平。诉讼中，兴业公司申请调取古城派出所相关询问笔录，证实其上述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2009年7月及2015年1月周淑平报被诈骗案相关询问笔录及卷宗。2009年7月8日被询问人为周淑平的询问笔录显示周淑平称：“2005年10月7日，其将涉案车辆交给闫洪德代卖，其要求卖到1.2万元。10月17日，闫洪德称有人想以6500元的价格购车，其与该人见面后，该人说涉案车辆已经被亲戚开走了，在门头沟。其跟闫洪德表示可以按照6500元的价格出售，但要求买主必须过户且销掉违章，同时其将行驶证交给了闫洪德，闫洪德向其交付了6500元。之后，买主仅销掉违章，但未过户。其当时收下6500元购车款，系因为涉案车辆已被开走，怕不收钱的话损失扩大。2009年7月8日，闫洪德告知其找到涉案车辆的买主王某某，其与闫洪德和王某某在古二小对面见面，王某某称买车后一直无法联系到周淑平，故未办理车辆过户。周淑平则表示其手机号从未变更。王某某表示涉案车辆已经被其转卖给了一个东北人，王某某也没有东北人的联系方式。因涉案车辆没有过户，周淑平怕出事故后其需承担责任，且涉案车辆欠了24486元的养路费，故其报警。”在上述谈话笔录中，周淑平告知承办警官王某某的性别、年龄、身高、体态及身份证号。周淑平不认可上述询问笔录真实性，称该询问笔录中周淑平的签字是派出所作假，是拓上去的名字，而且也没有其加盖的手印。2009年7月8日被询问人为闫洪德的询问笔录显示闫洪德称：“2005年周淑平委托其代卖涉案车辆，王某某找到其要购买涉案车辆，其与周淑平联系，确定出售价格为6500元，但周淑平表示王某某需要销掉违章并且交纳欠付的养路费，王某某对此表示同意，之后三人到车管所办理了涉案车辆复驶，王某某把6500元交给了周淑平。2009年7月初，周淑平告知其涉案车辆在出售后又欠了2万多养路费，让其找王某某处理，否则将诉至法院，其通过朋友找到王某某，三人在古二小附近见面，王某某说已经把涉案车辆卖给了别人。”2009年7月8日被询问人为王某某的询问笔录显示王某某称：“2005年，其经闫洪德介绍购买了涉案车辆，与闫洪德、周淑平到车管所拿了车辆牌照和行驶证，把购车款6500元交给了闫洪德就把车开走了。之后，其与周淑平联系车辆过户事宜，周淑平说涉案车辆没有原始发票过不了户，其要求周淑平补发票，周淑平不去补，就没有办理过户。其使用涉案车辆几个月后，在古城西路有人询问其涉案车辆是否出售，其觉得涉案车辆无法过户肯定存在问题，就以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该人，其不认识该人也不知道车辆在哪里。”在以上2009年7月8日询问笔录所附证据中，存有石景山养路费征收稽查所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涉案车辆从2005年11月—2008年12月欠交养路费24486元，此车已于2005年10月7日转卖给他人……”。2015年1月5日被询问人为周淑平的询问笔录显示周淑平称：“2005年，其委托闫洪德以15000元的价格出售涉案车辆并办理车辆过户，但没有收到钱。”2015年1月22日被询问人为周淑平的询问笔录显示周淑平称：“其在2009年7月8日笔录中提到收到的6500元是行驶证的押金，不是售车款，如果闫洪德买涉案车辆，可以按1.2万元出售，如果是石景山区本地人购买最低是1.5万元，卖给外地人价格是3—5万元，具体价格由闫洪德决定。其后，因无法联系到王某某所以没有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2015年2月12日被询问人为周淑平的询问笔录显示周淑平称：“其没有见到买车的人，6500元是抵押行驶证的钱，没有收到买车人交付的购车款，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时因为闫洪德给其的买主电话一直打不通，其陈述与之前报案材料不一致之处以本次陈述为准。”2015年2月2日闫洪德的询问笔录中闫洪德的陈述与2009年7月8日的询问笔录基本一致。2015年2月22日被询问人为王某某的询问笔录显示王某某称：“其在闫洪德手中购买了涉案车辆，与闫洪德到车管所办理复驶，领了车辆牌照后，闫洪德告知其车主手机号码，让其与车主联系过户，其打过几十个电话，但车主没有接电话，后来一名自称车主儿子的人接电话说车主在国外，之后其将涉案车辆卖给了一个东北人。”在上述2009及2015年周淑平报被诈骗案中，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均不予立案。以上事实有收条、收据、证人证言、2009年7月、2015年1月周淑平报被诈骗案相关卷宗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周淑平与兴业公司之间由于委托出售涉案车辆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淑平为证明其主张属实，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法院注意到李某证人证言中明确周淑平与涉案车辆买主共同至车管所办理相关售车事宜，而周淑平在庭审中则称从未见过买主王某某，该陈述与证人证言相悖。诉讼中，法院依兴业公司申请调取2009年7月、2015年1月周淑平报被诈骗案相关卷宗及询问笔录。在2009年7月的询问笔录中，周淑平称在买主销掉违章、清偿养路费并办理过户的条件下，同意以6500元出售涉案车辆，并实际收取6500元款项，但其后买主王某某未依约办理过户，且在交付涉案车辆后又出现2005年11月—2008年12月欠缴养路费24486元的情形，故其报警。上述陈述与本案中其所主张的事实前后矛盾，且差异较大。庭审中，周淑平不认可2009年7月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为系派出所伪造，但形式上该询问笔录符合制作规范，内容上与周淑平认可的2015年1月询问笔录中的询问内容存在逻辑联系，能够印证该询问笔录真实性，故法院对周淑平不认可2009年7月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其主张未见过涉案车辆买主的陈述亦不予采信。综观公安机关留存的2009年7月及2015年1月询问笔录，能够认定以下事实：周淑平委托兴业公司售卖涉案车辆，在闫洪德的居间介绍下，由案外人王某某购买并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但涉案车辆始终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登记在周淑平名下，涉案车辆自交付王某某后于2005年11月—2008年12月欠交养路费24486元。综上，在涉案车辆于2005年10月已交付案外人王某某的情形下，周淑平向兴业公司提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周淑平可向涉案车辆买受人主张相关权利。对于周淑平提出兴业公司未按照其要求出售涉案车辆的意见，并非本案处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淑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的诉辩主张，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能够解除及周淑平能否依据合同解除主张返还原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周淑平与兴业公司之间基于委托出售涉案车辆而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留存的2009年7月及2015年1月的询问笔录，可以查明：周淑平委托兴业公司售卖涉案车辆，在闫洪德的居间介绍下，由案外人王某某购买并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但涉案车辆始终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登记在周淑平名下。兴业公司作为受托人，已完成了委托事项，在涉案车辆已交付案外人王某某的情形下，周淑平向兴业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并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周淑平可向涉案车辆买受人主张相关权利。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周淑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周淑平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淑平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淑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