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03民初264号 原告：邹朝明，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渐、晏德熙，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秋临，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殷华街28号。 法定代表人：柯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凉冰，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梁红玉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周兴春，该院院长。 原告邹朝明与被告高秋临、南京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淮安市淮安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原告起诉时淮安市润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在审理中淮安市润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人公司）被注销工商登记，本院依法变更该公司股东高秋临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邹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渐和晏德熙、被告高秋临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瑞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凉冰、淮安区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周兴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朝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淮安市润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暂计7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瑞源公司对第1项债务负连带责任；3、被告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评估费等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因淮安市润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原告立案后被注销，故申请变更高秋临为被告，承担原润龙公司债务。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日，淮安市润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龙公司）与瑞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润龙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作为瑞源公司代表在淮安地区的工程项目招投标、工程施工、结算等相关事宜。2016年1月4日，润龙公司以瑞源公司名义中标了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室内装修工程。2016年6月14日，润龙公司与原告、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润龙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天业公司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范围为淮安区妇幼保健院一栋。2016年6月22日，润龙公司函告天业公司解除与天业公司的一切合作协议，因原告负责的中标价867万元室内装修工程已经进场施工，此项承包协议除外。2016年9月20日，润龙公司与天业公司就相关解除事宜确认签字。原告组织施工结束后，2017年1月5日，原告与润龙公司办理了工程交付手续。2017年9月21日，原告向润龙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书，润龙公司盖章确认结算总价12823774.95元。但原告至今只收到工程款420.7899万元。不认可润龙公司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对审计结果关联性有异议，应当以原告和润龙公司的合同按实结算。 被告高秋临辩称，润龙公司与瑞源公司系违法分包关系，后润龙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天业公司，邹朝明为天业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后润龙公司与天业公司解除合作，2016年9月20日后实际由邹朝明个人实际施工，但润龙公司参与合同内部分工程和签证工程施工。润龙公司已与原告结算，润龙公司应得190万元，剩余工程款归原告所有。对原告主张的润龙公司已付款无异议，对审计结果无异议。高秋临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个人财产也独立于公司，仅在退还的112万元资本范围内承担责任，高秋临本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瑞源公司辩称，瑞源公司中标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瑞源公司与润龙公司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审计结果无异议。认可收到淮安区妇幼保健院给付工程款500万元。 被告淮安区妇幼保健院辩称，对审计结果无异议，我单位已支付工程款640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被告之间的关系。 原告主张润龙公司借用瑞源公司资质中标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室内装修工程，后润龙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和案外人天业公司，原告与天业公司之间系居间关系，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后润龙公司与天业公司解除协议，但原告转承包的中标价867万元室内装修工程除外。2017年1月5日，原告施工结束将工程交付验收。原告向法院起诉后，润龙公司被注销，因润龙公司系一人公司，其股东高秋临应与润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供《合作协议》、《承包合同》、函告、合作关系解除协议、工程交付使用确认单、居间协议，均为复印件。 被告高秋临认为润龙公司与瑞源公司系违法分包关系，后润龙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天业公司，邹朝明为天业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后润龙公司与天业公司解除合作，2016年9月20日后实际由邹朝明个人实际施工，但润龙公司和淮安市开亮建设有限公司也参与涉案工程部分施工。被告高秋临辩称其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个人财产也独立于公司，仅在退还的112万元资本范围内承担责任，高秋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润龙公司也参与了合同内工程施工，签证部分全部是润龙公司所做。 被告瑞源公司对合作协议、居间协议三性不予认可，辩称瑞源公司中标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瑞源公司与润龙公司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法分包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告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对工程交付使用确认单真实性无异议。 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润龙公司借用瑞源公司名义中标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淮安市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工程内容为淮安区妇幼保健院综合楼一栋（五层，建筑面积约12445平方米）室内装修工程。合同12.4.1条付款周期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分期支付，分期支付比例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合同价的15%，首次付款后第12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30%，第24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45%，第36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60%，第48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75%，第60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100%（以上支付均不计息）。该工程须经审计机关（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计后方可办理工程结算或工程竣工决算]。后润龙公司又该工程转包给天业公司和邹朝明，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发包方淮安市润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高秋临。承包方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熊婷、邹朝明。承包范围淮安区妇幼保健院一栋（五层、建筑面积约为12445平米）室内装修工程。合同11.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首次付款后12个月付至审定价的70%；第24个月付至审定价的100%。以上支付均不计息。第11.5条约定，该工程须经审计机关（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计后方可办理工程结算或工程竣工结算。]2016年9月20日，润龙公司与天业公司协议解除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室内装饰工程所有合同，但润龙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函告天业公司，表示邹朝明已进场施工的中标价867万元室内装修工程除外。邹朝明系涉案工程合同内实际施工人，润龙公司是签证部分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1月5日，涉案工程完工交付使用。被告共给付原告工程款4207899元。 润龙公司和瑞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因瑞源公司并未参与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室内装修工程施工，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瑞源公司主张其为工程支出费用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高秋临主张前期邹朝明系天业公司工地负责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天业公司的施工工程量，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确认邹朝明系合同内工程实际施工人。现润龙公司未经清算便注销，高秋临作为润龙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高秋临对润龙公司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 2．涉案工程总价款。 原告主张涉案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室内装饰工程总价12823774.95元，提供结算书。后又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被告高秋临对原告主张不认可，主张依据审计报告，涉案工程审计价格8379178.09元，提供淮审报[2019]41号。 本院依法从万源公司调取涉案工程明细，又从淮安市淮安区审计局调取了涉案工程单项工程竣工结算、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等明细。 原告对本院调取的审计局明细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与润龙公司之间合同约定按实结算，并非以政府审计报告为准。并且审计明细资料中工程量存在漏项和错误，提供原告自行制作的认为审计报告有错误部分统计表。其他当事人对审计结果和明细均无异议。 2019年6月25日，淮安市淮安区审计局对瑞源公司中标的室内装修工程（中标价867.12万元）作出审计，审计结果工程价款为8379178.09元，其中室内装修工程-装饰6681867.13元，室内装修工程-安装861929.34元，合计7543796.47元；室内装修工程-装饰签证815704.05元，室内装修工程-安装签证19677.57元，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审计的工程量存在漏项和错误，主张按工程总价12823774.95元结算，辩称并非以审计报告为准，又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涉案工程系政府财政拨款工程，且原告提供的承包合同中也约定“该工程须经审计机关（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计后方可办理工程结算或工程竣工结算”，原告该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异议均不成立。 3．润龙公司参与施工工程款。 被告高秋临主张应得工程款是2770195.62元（协议约定190万元+签证工程835381.62元+招标代理费34814元），原告承担审计费66939.5元。提供协议书、提供工程签证单等。 原告不认可，认为190万元是管理费，按照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被告签证单均包含在原告签证单范围内，对所有费用均不认可，原告辩称涉案工程由原告独自完成施工，提供其自制的合同外签证部分工程清单。 原告认为工程款切结协议书中润龙公司190万元均系管理费，该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因被告高秋临提供的润龙公司所做签证工程签证单中有监理单位等签章，原告仅提供自制的签证工程清单，无其它证据证明，故应认定签证工程是润龙公司所施工，原告没有对合同外签证工程部分进行施工。被告高秋临主张有合同内部分工程系润龙公司施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不认可，原告异议成立，本院确认润龙公司参与施工工程即签证工程价款为835381.62元，合同内的工程为原告所施工，工程款为7543796.47元。因被告仅举证证明其施工签证工程价款835381.62元，与工程款切结协议书约定190万元工程款差距巨大，且该切结书系在政府审计前签订，原告认为是管理费，该协议书明显与事实不符，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润龙公司主张原告负担招标代理费和审计费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已付款争议。 被告淮安区妇幼保健院主张已支付工程款640万元，提供付款凭证和委托书。被告瑞源公司认可收到500万元，对委托书的140万元付款不认可，辩称委托书并非被告瑞源公司出具，该140万元不应认定为工程款。被告高秋临认可收到淮安区妇幼保健院直接支付的140万元。 因被告淮安区妇幼保健院提供的委托书中有被告瑞源公司的盖章，综合高秋临认可润龙公司收到淮安区妇幼保健院直接支付的140万元，瑞源公司对委托书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已付款640万元。 原告主张收到润龙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807000元，原告收到被告瑞源公司1400899元（1500000元扣除税金后的数额），被告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4207899元。 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价款的，应予支持。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原告与润龙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润龙公司借用瑞源公司名义与淮安区妇幼保健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均无效。原告于2017年1月5日将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润龙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现润龙公司未经清算便注销，高秋临作为润龙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高秋临对润龙公司的债务负有清偿责任。被告瑞源公司作为被借用资质单位，亦应与润龙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被告瑞源公司对高秋临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瑞源公司主张违法分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高秋临支付工程款暂计7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涉案工程审计价为8379178.09元（包括合同内工程和签证工程），其中润龙公司参与施工工程即签证工程价款为835381.62元，原告施工合同内工程价款为7543796.47元，现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207899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335897.47元（7543796.47元-4207899元），且已满足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确认高秋临应给付原告3335897.47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已付款时间，综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11.4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合同价款的40%；首次付款后12个月付至审定价的70%；第24个月付至审定价的100%。以上支付均不计息”），本院酌情确定本金1072758.53元自2018年1月5日起，本金2263138.94元自2019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本金3335897.4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全担保保险费、评估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淮安区妇幼保健院作为工程发包人，只在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因润龙公司和淮安区妇幼保健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4.1付款周期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分期支付，分期支付比例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合同价的15%，首次付款后第12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30%，第24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45%，第36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60%，第48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75%，第60个月付至审定价款的100%（以上支付均不计息）。该工程须经审计机关（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计后方可办理工程结算或工程竣工决算”，现被告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已付款640万元，已付至审定价的76.38%，目前已超额支付进度款，未到期工程款为1979178.09元（8379178.09元-6400000元），该工程款付款时间为2022年1月5日，故被告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后续只在欠付工程进度款到期后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秋临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邹朝明3335897.47元和利息（本金1072758.53元自2018年1月5日起，本金2263138.94元自2019年1月5日起，均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金3335897.4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南京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一项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妇幼保健院在欠付工程价款1979178.09元于2022年1月5日到期后的范围内对原告邹朝明承担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邹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800元（原告已预交6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800元。由原告邹朝明负担36474元，被告高秋临负担29326元，被告南京瑞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高秋临给付负连带给付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中淮 人民陪审员  陈 薇 人民陪审员  袁国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 法官 助理  白文君 书 记 员  张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