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隽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迎宾路115号509-1房。法定代表人：董云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辜秋月，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权，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黄圃镇华兴脚手架购销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兴圃大道中81号首层。经营者：廖金汉，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军，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新强，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广州隽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隽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华兴脚手架购销店（下称华兴购销店）、原审第三人林新强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隽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兴购销店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票据所涉及的款项已经在另案即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6410号案中支付完毕，华兴购销店与林新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确定持票人合法持有票据及享有票据权利的前提是支付对价，廖远辉取得本案支票则支票款应当在案外人深圳市闽新建材有限公司（下称闽新公司）、第三人林新强拖欠的32万元货款中予以扣除。既然在另案中未进行抵扣，同时闽新公司在其后的和解协议中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则可确定廖远辉取得该支票并无支付相应的对价。在另案庭审过程中，林新强一再强调廖远辉从其处骗取了支票一张，而廖远辉也从未提及林新强除了该32万元之外还拖欠其他租金。现廖远辉在该32万元已经支付完毕后，又让其实际控制的个体工商户就本案25万元支票主张权利，并称该25万元为支付其他工地的租金，明显不合常理。华兴购销店提起本案诉讼是对同一货款重复主张权利。2.林新强主张本案票据遗失，要求隽德公司作挂失止付处理，故华兴购销店应当就其取得及持有票据的合法性进行举证。华兴购销店若无法对其持有票据的合法性进行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不得享有票据权利。3.一审法院以隽德公司无法证实华兴购销店系非法取得涉诉票据为由，对隽德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对持票合法性负举证责任的是华兴购销店，而非隽德公司。华兴购销店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1.华兴购销店已为取得本案支票支付了对价。华兴购销店一审提交的收据、送货单、过磅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其与林新强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隽德公司混淆了该合同关系与廖远辉和林新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林新强已向廖远辉支付货款32万元为由，抗辩华兴购销店取得本案支票未支付对价，这明显是将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与林新强发生的租赁关系混为一谈。2.本案支票是华兴购销店经营者廖金汉的儿子廖远辉从林新强处合法取得的。林新强称存在欺诈，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3.根据证据规则，对于欺诈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存在欺诈的一方即隽德公司或林新强承担，华兴购销店无法证明自己不存在欺诈的事实。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对于欺诈的证明必须达到排除所有合理怀疑的程度。林新强二审述称，同意隽德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只是与廖远辉存在合作关系，与华兴购销店并不存在合作关系；在之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粤2071民初16410号案中，对方已经提出涉案票据及相同的单证，现又起诉是重复主张权利。华兴购销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隽德公司立即支付华兴购销店票据款本金25万元及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兴购销店持有号码313××××0125的珠海华润银行支票原件1张，出票人为隽德公司、收款人为华兴购销店，用途为货款，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票面金额25万元。华兴购销店提交上支票委托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圃支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2017年12月8日，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算中心以持票人已办理挂失止付或收到法院止付通知书为由，向华兴购销店出具上述支票的退票理由书。后因隽德公司不同意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向华兴购销店付款，遂引致纠纷。华兴购销店一审提供收据原件4份、收款收据原件4份，租条复印件1份，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原件1份、全电子汽车衡磅码单原件1份和送货单原件23份，拟以此证明华兴购销店与林新强存在租赁关系，其所持隽德公司开具的支票来源合法。隽德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提出编号0048940的收据在会计一栏有廖远辉的签名，编号0009258的收据写有“收到廖远辉货物”的字样，所有送货单的经手人均是廖远辉与林新强，认为需要追加林新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华兴购销店一审调取了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6410号案的开庭笔录，显示林新强在该案中称廖远辉骗走了号码为313××××0125的支票一张，其所欠32万元租金包括了中山市沙溪镇雅居乐剑桥郡项目、南海创鸿地产、雅居乐凯茵又一城、港口红星美凯龙、沙溪雅居乐剑桥郡；廖远辉当时确认拿了林新强的支票，但认为不存在欺骗，确认32万元是以上工地拖欠的总租金。经办人在该案中询问林新强涉诉支票如何处理，林新强称其会自行报失，不同意在该案所欠租金中抵扣支票款。在该案调解过程中，林新强要求廖远辉返还涉诉支票，廖远辉不同意，故该案没有调解成功。案外人闽新公司及林新强于2017年10月20日向隽德公司出具《证明》，称2017年9月8日收到了隽德公司开具的号码为313××××0125的支票一张，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收款人栏空白，票面金额25万元，由于林新强未能妥善保管，不慎将该支票遗失。隽德公司一审提交柜面凭证状态维护原件一份，拟以此证明涉诉支票已办理挂失止付。隽德公司和林新强均确认，并未就涉诉支票申请公示催告。林新强一审称，华兴购销店的经营者廖金汉已经退休，所以其一直是与廖远辉进行交易，交易单据上都是写廖远辉的名字；涉案支票对应的工程不是中山市古镇镇丽和广场项目（下称丽和广场项目）；其与廖远辉合作了10多年，拖欠廖远辉的32万元包含了与华兴购销店的所有交易；华兴购销店如果认为其还拖欠25万元，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华兴购销店不确认林新强的陈述，认为本案支票所对应的工程是丽和广场项目，并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票据追索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兴购销店是否合法取得票据以及能否获得相应的票据权利。隽德公司辩称华兴购销店并非合法取得上述支票，但华兴购销店一审调取的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6410号案的开庭笔录显示，林新强只是陈述华兴购销店骗取其支票，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华兴购销店对此亦予否认；在该案开庭的调解阶段，华兴购销店亦表示不同意返还支票。林新强认为华兴购销店欺骗取得该票据，却无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双方在执行阶段的和解协议中亦无提及涉诉支票的处理。结合林新强并无就涉诉支票申请公示催告，一审法院认为，隽德公司和林新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华兴购销店系非法取得涉诉票据的主张，故对于隽德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出票人隽德公司出具支票，应当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向持票人付款。华兴购销店作为持票人在法定期限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被拒绝后，有权向出票人隽德公司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该持票人付款的责任”。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根据以上规定，隽德公司应当向华兴购销店支付涉诉支票记载的金额25万元。华兴购销店主张从票据出具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票利息至隽德公司清偿款项时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隽德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兴购销店支付支票金额2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5日起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隽德公司清偿款项时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隽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新强补充提交了其与“廖金汉”（备注名，昵称为“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页面（其中大部分为语音聊天），拟以此证明其与廖远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包括丽和广场项目顶托租金）共32万元，本案支票是其在2017年9月8日从隽德公司处取得后，当天交付给廖远辉的，且双方曾约定廖远辉取得该支票应向其支付15万元的事实。隽德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华兴购销店认为林新强是故意逾期举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鉴于该证据属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且证据内容并不能佐证林新强的主张，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讼争各方亦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6410号案的庭审笔录及生效判决均显示，廖远辉以闵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新强拖欠租金32万元并于2017年8月15日签署欠条确认为由提起该案诉讼，欠条载明的工程项目为“沙溪剑桥郡”。在该案庭审中，闵新公司和林新强称32万元并非只是“沙溪剑桥郡”项目的租金，还包括南海创鸿地产项目、中山市雅居乐凯茵又一城项目以及中山市港口镇红星美凯龙项目的租金，廖远辉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在该案中均未提及本案所涉丽和广场项目租金。2.华兴购销店在本案中提交的送货单原件等证据显示收货单位及地址为丽和广场项目工地。3.隽德公司确认，其主张本案支票涉嫌欺诈，但除了林新强的陈述以及向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当事人上诉未主张的，本院二审不予调处。本院认为，本案是华兴购销店作为持票人，在委托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圃支行向付款人提示付款被拒绝后，向作为出票人的隽德公司行使追索权而产生的纠纷，属于票据追索权纠纷，这与华兴购销店或者廖远辉和林新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何况，虽然隽德公司上诉主张林新强与华兴购销店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但根据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6410号案的庭审笔录及生效判决，林新强及其所在闵新公司确认，廖远辉在该案中所主张的32万元租金指向的是“沙溪剑桥郡”项目租金，以及南海创鸿地产项目、中山市雅居乐凯茵又一城项目和中山市港口镇红星美凯龙项目的租金，并未提及包括其他项目租金；而华兴购销店主张，本案支票款对应的是丽和广场项目租金，与廖远辉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6410号案中主张的债权不同，并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原件予以佐证。故隽德公司主张本案支票所涉款项在另案中已经支付完毕、华兴购销店或廖远辉是以不合法手段取得本案支票、支票的取得未支付对价等，均没有事实依据。林新强一方面向隽德公司出具书面证明称本案支票被其不慎遗失，一方面又向法庭表示该支票是华兴购销店的实际控制人廖远辉从其手中“骗走”，其陈述及主张前后矛盾，不足为信。现隽德公司除了林新强单方作出且自相矛盾的陈述及主张之外，至今并无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本案支票已涉嫌欺诈、胁迫等非法行为，其主张依法应不予采信。相反，如前所述，华兴购销店为其主张已提供了送货单、收据、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等证据原件加以佐证。故此，一审法院以隽德公司无法举证证实华兴购销店系非法取得涉诉票据为由，对该公司的一审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隽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广州隽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施阮王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