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3509弄88号第二幢201室。法定代表人：徐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聿旸，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冬，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吉，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焱，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农，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聿旸，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冬及原审被告徐焱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7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升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冬原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之前的劳动仲裁案件是和解方式结案，《和解协议》未履行，应该再提起劳动仲裁，所以本案违反劳动仲裁前置规定。60万元的劳动报酬也应该由郑冬依循劳动仲裁途径进行主张，不应该在本案中判决，因劳动报酬需要代扣代缴，直接判决会导致国家税收的损失。对于货物损失50万元郑冬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0万元的损失对应的是50万元的货物，但本案所涉货物是郑冬没有接收，故损失并非慧升公司造成。如果是慧升公司延期交付货物导致郑冬损失，郑冬应就此举证证明，且现在货物还在，相应的损失应该以货物的残值来判定价值。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24万元，慧升公司认为偏高，郑冬没有实际的损失产生，根据合同的约定是30%的违约金，如果60万元没有支付，也只有18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郑冬不同意上诉人慧升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焱同意上诉人慧升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升公司支付郑冬劳动报酬60万元；2、慧升公司支付郑冬货物价值损失50万元；3、慧升公司支付郑冬拒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之违约金66万元；4、慧升公司支付郑冬拒不交付货物义务之违约金66万元；5、徐焱对慧升公司向郑冬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冬与慧升公司与徐焱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和解协议》，慧升公司系该协议甲方，郑冬系该协议乙方，徐焱在该协议末尾甲方处及甲方连带债务人签字处均签字。该协议载有如下内容：“甲乙双方就劳动纠纷进行协商，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以下方案和解，协议如下：一、甲方与乙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即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劳动所得款220万元。支付方式以现金加货物形式支付，乙方同意并约定如下：1.就现金债务，甲方共分9期付给乙方，共计人民币120万元，第一期40万元，剩余8期每月支付10万元。第一期付款日为郑冬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慧升公司账户的保全措施，账户解除冻结之日。同时，账户解除冻结之日作为为基准日，自第二期起，每月以基准日作为当期最后付款日。2.双方约定的提成款的支付需要严格按时支付，未能按时支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就所有赔偿金额一次性支付，并要求甲方支付全部债务总额30%的违约金。3.甲方向乙方支付总金额为100万的货物，货物价格见清单。甲方需要在2018年5月30日前按乙方要求进行备货，并将货物交付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收货人，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派专人负责验收。实际数量按发货数量核算价格抵扣，直至100万元，甲方应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乙方指定的收货人开具1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4.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货物需要严格按时交付，甲方未能按时交付的或交付的货物质量不合格的，应当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1）赔偿货物价值损失；（2）赔偿乙方预期利益损失；（3）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全部债权总额30%的违约金。以上三项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同时主张……四、本协议签订后，双方根据约定执行，乙方应当向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甲方采取的全部保全措施，同时撤销双方的劳动仲裁……五、本协议甲方债务关系都由甲方法定代表人徐焱作为连带责任人以其个人资产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六、甲乙双方再无任何其它劳动纠纷”。上述协议附件一货品清单范围的内容如下：1、……MATICAS7000，单价50万，规格“2打印模块+10站接触/非接触IC卡模块”；2、慧升公司S-T10-mc5，单价2.2万，规格“社保/市民卡配置”；3、EVOLIS-DUALYS3，单价1.3万，规格“社保/市民卡配置”；4、慧升公司S-T10，单价5.5万，规格“社保/市民卡配置”；5、耗材-T10/T10P，单价320元，规格“400张/卷”；6、耗材-MC5，单价320元，规格“400张/卷”。2018年3月22日，郑冬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对慧升公司的仲裁申请。该会于次日同意了郑冬的上述申请。2018年4月1日，郑冬向慧升公司发送了内容如下的电子邮件：“根据慧升智能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与郑冬女士双方《和解协议》约定，贵司须按郑冬女士要求提供价值100万人民币的货品，附件为详细发货清单，请于4月10日前安排发货。请按时有效处理！谢谢！”。该邮件附件发货清单列有MATICAS7000一项。2018年5月22日，郑冬向慧升公司发送了内容如下的电子邮件：“自如下邮件发货要求自然日起（4月1日），除附件序列1（2台WISEMORE,T10）之外，郑冬女士至今未收到任何方式的关于发货清单其他项的备货反馈和发货正式通知。同时，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由于慧升没有在合理时间内给予郑冬女士任何反馈，更没有对郑冬女士在4月1日提出的发货要求作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明确意思表示，已经给郑冬女士工作的‘XX有限公司’带来了严重的业务影响，导致无法满足现有客户订单需求（设备型号:MATICAS7000），直接造成公司盈利损失80万元人民币。由于‘慧升公司’上述事实已涉及《和解协议》违约行为，如‘慧升公司’依然无法在即日起的10个自然日内（2018年5月31日前）按附件清单补全发货（特别注明：由于MATICAS7000慧升未同意在4月10日内交货，已失去产品商业价值，将同等金额置换为“色带耗材”--型号T10及T10mc5）……”。2018年5月24日，慧升公司向郑冬发送内容如下的电子邮件：“……你于2018年4月1日发邮件要求我司于4月10日前安排发货，属单方变更双方之间2018年5月30日前备货及发货的约定，是无效的，是不被我司所认可的，但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考虑，我司于3月27日已发MC5半格彩色带300卷，4月24日已发慧升公司S-T10（2台），5月21日已发MATICAS7000（此台设备贵司拒签）……5月21日发送给你的MATICAS7000，你方拒收，已违反了《和解协议》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我司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建议你方及时签收MATICAS7000，我司不同意将其置换为“色带耗材”-型号T10及T10mc5……”。2018年6月3日、6月5日、6月11日，郑冬向慧升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其有关色带耗材型号T10及T10mc5的提货要求未超过《和解协议》约定，要求对方及时履约。慧升公司于同年6月8日、6月20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回复郑冬，要求其签收MATICAS7000。一审另查明，慧升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5月、6月向郑冬汇款40万元、10万元及10万元。2018年5月21日，慧升公司委托案外人向郑冬方送达MATICAS7000，郑冬方拒收。慧升公司与徐焱于庭审中陈述，《和解协议》内容涉及现金及货物，劳动报酬以货物性质给付涉嫌偷逃税收，结合职务侵占案件，在案《和解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社会利益，当属无效。慧升公司与徐焱另陈述，因郑冬拒收设备，故慧升公司决定暂停支付相关款项。一审庭审中，慧升公司与徐焱为证明慧升公司向郑冬指定的XX有限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了增值税发票。郑冬对于慧升公司与徐焱提供的上述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郑冬另陈述，慧升公司与徐焱关于偷逃个税之主张与本案无关。慧升公司与徐焱主张《和解协议》无效不符合事实。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系基于郑冬无犯罪事实，并非双方达成了和解。郑冬另陈述，除MATICAS7000外，其它耗材货物已给付到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慧升公司与徐焱主张结合职务侵占案件，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之证据加以证明，对于慧升公司与徐焱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慧升公司与徐焱主张劳动报酬以货物性质给付，涉嫌偷逃税收，可导致在案的《和解协议》无效，慧升公司与徐焱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郑冬拒绝承担纳税义务，对于慧升公司与徐焱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案的《和解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需要指出的是，郑冬应就劳动报酬及时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从在案证据及慧升公司与徐焱的相关陈述来看，慧升公司在2018年4月、5月、6月向郑冬汇款40万元、10万元及10万元之后再未向郑冬付款，显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现金债务给付义务，属于违约。至于交付货物部分，根据协议条款，郑冬可在协议附件一货品清单范围内根据郑冬要求进行选择。郑冬虽于2018年4月1日指定慧升公司交付MATICAS7000，但郑冬同时设定了交付截止日期。慧升公司未在该期限前交付。郑冬拒绝接受并于2018年5月22日指定慧升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交付同等金额的型号为T10及T10mc5的色带耗材，符合协议的约定。慧升公司未按郑冬上述要求在协议约定的日期之前交付货物，显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货物的义务，亦属违约。现郑冬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主张慧升公司支付劳动报酬60万元、货物价值损失50万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从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自《和解协议》达成后，慧升公司未按期付款及交货，确给郑冬造成了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违约金酌定为24万元。徐焱自愿在上述《和解协议》上作为连带债务人签字，应承担连带责任。在徐焱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慧升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冬劳动报酬60万元；二、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冬货物价值损失50万元；三、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冬违约金24万元；四、徐焱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所确定的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在徐焱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080元，由郑冬负担5,886元，由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徐焱共同负担7,1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郑冬负担2,250元，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徐焱共同负担2,7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当事人双方既无异议，亦无补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本案中，郑冬与慧升公司就郑冬的劳动所得款已达成《和解协议》，在慧升公司未按约履行该《和解协议》的情况下，郑冬依据《和解协议》提起诉讼，应当按照民事纠纷处理。慧升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经仲裁前置程序，与相关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郑冬、慧升公司与徐焱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遵履行。现慧升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亦未按期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且在郑冬按合同约定更换指定货物后，慧升公司仍未按郑冬的要求在协议约定的日期之前交付货物，显属违约。郑冬现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要求慧升公司支付劳动报酬、货物价值损失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判决慧升公司支付郑冬劳动报酬、货物价值损失及违约金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慧升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郑冬上述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慧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慧升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