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8民终1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登荫，男，195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利，新疆智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住所地巴州轮台县铁热克巴扎乡。   法定代表人：胡义文，该园艺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该园艺场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芹，新疆君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登荫因与上诉人新疆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以下简称园艺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登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利，上诉人园艺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陈小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登荫上诉请求：维持（2019）新282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增加判令园艺场向赵登荫赔偿损失1586500元。事实和理由：2004年3月24日，园艺场与赵登荫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园艺场将位于××县的78个条田（平整好的9个条田，只有埂子轮廓的20个条田，待开垦平整的49个条田，合计9600亩）交由赵登荫承包，承包期限为40年。2006年12月，园艺场明确追认赵登荫可将承包土地转包给他人。2008年，园艺场单方解除合同，给赵登荫造成损失。涉案土地原始的地貌已改变，不存在鉴定的基础，一审法院未允许赵登荫提交证人证言作为证据，赵登荫无法证明全部损失，导致一审判决未完全支持赵登荫的诉讼请求。   园艺场辩称，赵登荫要求园艺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赵登荫的诉讼请求。1．赵登荫取得涉案土地后，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园艺场可无条件收回土地，不给任何赔偿；2．赵登荫不存在损失，赵登荫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案外人，土地均由案外人平整耕种，赵登荫并未投入；3．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但赵登荫将土地转包给案外人30年，至今未向园艺场返还涉案土地。   园艺场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282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赵登荫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赵登荫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赵登荫违约，园艺场可以解除合同，赵登荫不仅将涉案土地分块转包给40余农户30年，还将部分涉案土地一次性转让，且未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园艺场可以解除合同，并不赔偿损失；3．赵登荫没有任何损失，其将土地转包，由实际承包人改造土地，纵使其对土地有投入损失，也已从违约转包获利中弥补。   赵登荫辩称，1．一审判决书中对诉讼时效的问题已经阐明；2．转包涉案土地是事实，但并非一次性转包，且转包行为经园艺场同意，赵登荫是按照与园艺场签订的合同价格将土地转包案外人，并未从中获利，合同中约定的交纳承包费的时间与实际情况相符；3．赵登荫承认2008年土地承包费尚欠3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应于2008年底缴纳，但园艺场解除合同在先，赵登荫并未违反双方关于承包费交纳的约定；4．双方合同签订后，赵登荫积极履行合同，对土地进行了实际投入；5．至今园艺场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   赵登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园艺场向赵登荫赔偿损失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4日，赵登荫（乙方）与园艺场（甲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县的78个条田（已平整好的熟地9个条田，其中3个条田由高元喜经营，三年后即2007年交给乙方经营；已平整好的土地20个条田，待开垦平整的49个条田）承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40年，自2004年4月开始计算承包期，此期间土地不得由乙方转让给第三方。甲方将交给乙方已开垦的熟地按110元／亩逐年收取土地承包费；已平整好的土地20个条田，从2004年头五年甲方不向乙方收取土地承包费，但乙方要将土地压碱改良为熟地，2009年开始，乙方逐年向甲方按110元／亩交纳土地承包费。每年的承包费在当年1月1日交清。另约定甲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委托中介机构对乙方投资的资产评估后，按评估值由甲方向乙方赔偿损失；乙方违约，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甲方无条件收回土地，不给任何赔偿。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55,000元保证金。2004年5月1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04年6月28日，双方在轮台县公证处对《土地承包合同》进行公证。合同签订后，赵登荫与肖慎波签订《机械租赁合同》，赵登荫租赁肖慎波的一台挖掘机，实施挖排渠、清排渠、挖水渠、修路等工作，自2004年7月15日至2004年10月28日，赵登荫向肖慎波共支出挖掘机租赁费413,500元。2005年期间，赵登荫将从园艺场承包的土地对外转包2250亩土地。2005年3月30日，赵登荫（乙方）与园艺场（甲方）签订一份《关于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关事宜的补充意见》，约定甲方对乙方的承包经营事宜将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如乙方一次性收取承包户若干年的土地承包费，则甲方将相应的一次性收取乙方的承包费；如乙方按年度收取丙方的土地承包费，则甲方相应地按年度收取乙方的土地承包费；乙方与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甲方在不违反原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前提下，应参与制订合同，并盖章后生效。乙方与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承包期限不得超过5年；如乙方与承包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各种原因，无法或没有履行，则甲方有权直接与承包户履行土地承包合同。2005年5月31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土地承包合同期限由40年变更为30年，园艺场允许赵登荫在承包合同期限内，通过多种渠道集资、引进外资等方式，加速土地开发种植进度，由赵登荫自主经营。2006年12月4日，园艺场出具《证明》，内容为：“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于2004年将轮台县铁热克巴扎乡开发区的9600亩土地承包给赵登荫，赵登荫又转包给数位棉农，现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要求赵登荫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上交金额，将承包费上交给原告方，赵登荫负责收取转包给棉农的费用后交给被告方，被告方不负责收取转包土地的各项费用。本协议期限为2007年至2012年五年时间”。2007年3月23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赵登荫保证承包租金在年底按时足额交纳，如有拖欠，每拖欠一天，按拖欠金额的3％交纳滞纳金。如有违反约定的，给园艺场按照租金的2倍支付违约金。2008年5月28日，园艺场向赵登荫出具《通知》，内容为：“合同履行中赵登荫多次不按约定交清当年的承包费，2008年应交承包费经多次催交仍拖欠不履行。2007年底，未经园艺场同意，先后将多数承包地擅自转让、转包给第三人（现承包户），并向种植户收取道路、电力费，又不履行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及对种植户的管理。为此造成2007年冬季多人集体到园艺场、巴州巩乃斯林场上访，鉴于以上违约行为，园艺场半年来已多次要求你改正并按约定履行，你置之不理。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书面通知你：1．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交清拖欠的2008年承包费；2．确认你擅自转让、转包承包地的行为无效；3．园艺场自2008年12月30日起解除与赵登荫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收回承包土地。本通知自赵登荫或其家属收到之日起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园艺场以赵登荫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理由是否成立。赵登荫与园艺场书面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约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园艺场以赵登荫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园艺场主张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理由如下：1．赵登荫擅自转包涉案土地；2．赵登荫私自收取相关费用；3．赵登荫未按期缴纳土地承包费。首先，赵登荫是否擅自转包涉案土地。双方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赵登荫不得将承包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双方于2005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允许赵登荫在承包合同期限内，通过多种渠道集资、引进外资等方式，加速土地开发种植进度，由赵登荫自主经营。”园艺场于2006年12月4日以出具《证明》，事后以书面方式确认赵登荫可对外转包土地并收取土地转包费用的事实，故园艺场主张赵登荫擅自转包涉案土地的理由不成立。其次，赵登荫私自收取相关费用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园艺场未提供证据证实赵登荫私自收取何种费用，在双方订立的契约中也未约定如赵登荫私自收取费用，园艺场可单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最后，园艺场是否能够以赵登荫未按期缴纳土地承包费解除合同。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每年土地承包费交纳时间为当年1月1日，又于2007年3月23日签订《协议书》变更土地承包费交纳时间为年底，并约定如赵登荫未按期交纳，需承担逾期滞纳金。2008年5月28日，园艺场向赵登荫出具《通知》，要求赵登荫“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交清拖欠的2008年土地承包费”，该《通知》系园艺场单方变更土地承包费交纳期限，对赵登荫不具有约束力，故园艺场以赵登荫未按期缴纳土地承包费解除合同不成立。2008年12月30日，园艺场单方与赵登荫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赵登荫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双方订立《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后，赵登荫主张园艺场赔偿损失，并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履行合同中支出机械租赁费413,500元，对赵登荫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413,500元合理性经营性投入，园艺场应予以赔偿。关于园艺场辩称赵登荫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赵登荫在2011年12月7日书写的《上访信》中陈述，园艺场于2008年单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后，2009年和2010年，赵登荫多次到园艺场要求补偿投资款，赵登荫也通过向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上述行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故园艺场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新疆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登荫支付413500元损失；二、驳回赵登荫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董建伟、邓明君证人证言，赵登荫提供，用以证明对涉案土地投入的油料费和人工费，共计1,586,500元。园艺场质证，证人证言中的费用都是证人估算，并没有确切的数额，证人陈述2004年至2007年期间，为赵登荫平整近一万亩土地，与赵登荫转包土地的事实不符；董建伟证言证实肖慎波是赵登荫雇佣的八个驾驶员之一，可推断赵登荫不存在机械损失。证人证言并不能反映出赵登荫实际损失的构成及金额，且证人陈述与事实有部分矛盾，赵登荫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确认。2．收据7张，园艺场提供，用于证明赵登荫2004年至2008年共欠付土地承包费114,793.2元。双方一审中未对土地承包费进行核对，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园艺场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园艺场是否应向赵登荫赔偿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2．赵登荫因合同解除造成损失数额的确定；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园艺场称其解除合同的条件是赵登荫违约转包及未缴纳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1．关于赵登荫转包涉案土地的问题。2005年3月30日，园艺场与赵登荫签订的《关于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关事项的补充意见》第4条规定，赵登荫与承包户（案外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承包期间不得超过5年（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可以续签），2006年12月4日，园艺场出具《证明》，确认赵登荫可收取土地转包费用。可见，园艺场同意并认可赵登荫在5年合同期内转包涉案土地，本案中虽然赵登荫与案外人签订31年期的土地承包合同，但至2008年园艺场解除合同时，赵登荫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未履行满5年。赵登荫转包涉案土地的行为，虽然违反双方签订的《关于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关事项的补充意见》相关规定，但并未构成根本违约。2．关于赵登荫未足额交纳承包费的问题。2008年5月28日，园艺场向赵登荫发出的通知，称合同履行过程中赵登荫多次不按约定交清当年的承包费，2008年应交承包费经多次催交仍拖欠不履行，要求赵登荫接到通知起10日内交清拖欠的2008年承包费。2007年3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已将承包费的交纳时间改为年底足额交纳，2008年5月园艺场解除合同时，尚未到年底，故赵登荫对2008年欠付的承包费未交清并不构成违约的辩解，本院予以采信。2004年至2008年赵登荫是否足额交纳承包费的问题，园艺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二审不予处理，可另行起诉。综上，园艺场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应向赵登荫赔偿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园艺场称赵登荫承包涉案土地后，即向案外人转包土地，对土地没有投入，即使有投入也已被转包土地的获利所弥补，因此并未因解除合同而产生损失。园艺场提供申请书、赵登荫向王全山（案外人）收取土地承包费及土地转让金的收据加以证明，但以上证据无法证明与赵登荫要求赔偿损失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赵登荫与肖慎波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收条7张及肖慎波证人证言，认定赵登荫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为413,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赵登荫称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还包括投入的油料费及人工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油料费及人工费的构成及具体金额，也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1年12月7日，赵登荫书写的《上访信》中陈述，2009年、2010年多次到园艺场要求补偿投资款，也向国家机关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对园艺场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登荫、园艺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3元，由赵登荫负担22,800元，由新疆巴州林达高科技示范园艺场负担75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勒腾格日力   审  判  员   敖登  高娃   审  判  员   吕    晨         二 ○ 二 ○ 年 一 月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才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