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泉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水闸北路21号。法定代表人：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国，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魁（李晶配偶），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龙泉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宾馆）因与被上诉人李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泉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龙泉宾馆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李晶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晶发生违纪事实在先。李晶未经公司批准，无故多次不打考勤卡，出现诸多考勤问题，以上均有打卡记录佐证。龙泉宾馆根据《员工手册》，认定李晶违反公司考勤制度，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且未予任何补偿。2．李晶认可考勤打卡的真实性，承认其确实存在未打卡事实。3．月手工考勤记录是对员工因正当事由未及时打卡的补救措施，与打卡性质不同，不能作为认定考勤的依据。李晶与月手工考勤记录有明显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工资的正常发放不能作为考勤问题的认定依据，二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李晶辩称，不同意龙泉宾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龙泉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泉宾馆无需向李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64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晶于2002年12月30日到龙泉宾馆工作，曾担任前厅经理一职。双方于2010年7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本合同附件为员工手册、人事管理规定、各部门管理规定。李晶在龙泉宾馆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5日。龙泉宾馆最后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2月。2019年2月21日，龙泉宾馆向李晶出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记载：“鉴于您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做报备亦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于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10月24日多次无故不打考勤卡。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影响到公司正常运营，经公司研究，决定按照《员工手册》10．2．3．4（2）条规定给予处置：违反宾馆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并达到该规定之处罚条件的，给予四类过失，将受到违纪辞退处罚，并给予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且不予经济补偿。因此，公司经研究决定且经工会同意，自2019年3月5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请您在2019年3月5日前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如果因未及时办理工作移交手续而造成公司损失的，公司将依法追诉。”李晶入职时曾签收了龙泉宾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2．2．2．2规定：“宾馆部门总监级别（含）以下人员上下班时，应由本人打卡，并在本部门签署实际上岗、离岗时间。”2．2．2．3规定：“各部门设专人负责记录部门员工出勤及请假情况，按月统计并制作考勤汇总表经部门经理审核、签字后报送人力资源部。”2．2．4．1规定：“有以下情形的，将被视为旷工：（1）迟到未按规定请假或早退的。（2）不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或请假未予批准擅自休假的。（3）请假期满，不按时到岗上班的。（4）上班时间内做与工作无关事情和擅离工作岗位的。”2．2．4．2规定：“旷工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凡连续满2天或自然年度内累计满3天旷工者，将予以解除劳动关系且不予任何补偿。”10．3．2．4规定：“四类过失：员工有以下违纪行为的，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将受到违纪辞退处罚，并给予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且不予经济补偿。（2）违反宾馆考勤及休假管理规定并达到该规定之处罚条件的。”《人资部工作程序和制度》记载：1、所有员工上下班均需打卡（除许可人员以外），无故不按照规定打卡者，按员工手册规定处理；2、部门还应根据自身情况设置考勤记录，员工上下班需签到和签退；3、考勤记录是为：每月25日下月24日；4、发薪日为每月5日；5、各部门应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月考勤送交人力资源部，考勤表需部门经理、总监、主管副总签名确认;6、人力资源部审核部门打卡和考勤记录；7、如未打卡，员工须在三日内填写“未打卡原因确认单”，写明未打卡原因，经部门负责人签名确认后送交人力资源部；如多次未打卡又未递送“未打卡原因确认单”，属严重违纪行为，一经核实按照员工手册四类过失给予解除劳动关系且不予经济补偿；8、总监级以上管理人员（许可人员）若因非定时工作无需刷卡，但应自觉遵守考勤制度。龙泉宾馆向法院提交网页打印版打卡异常的截图，并表示之所以2018年3月至10月的未打卡情况在2019年2月才处理，是因为公司与股东公司用一套打卡系统，异常考勤打卡记录只有股东公司才能看到，而且公司人力资源部在此期间存在多次人事更迭，故而发现迟延。李晶陈述，公司诉讼中提交的打卡记录跟之前向其出示的打卡记录不一样，其任前厅经理时，其主管部门有考勤表，每月由考勤员负责划考勤表，考勤表需由其本人签字确认后，交由其主管领导即运营总监签字确认后，报到人力资源部，再由人力资源部确认后核发工资，人力资源部核对后不向部门返还原始手工考勤。经法院询问，龙泉宾馆无法提供李晶在近两年内的考勤记录。另，李晶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5867元、5230元、5506元、5591元、5550元、6152元、6257元、6330元、6851．24元、6562元、6258元、6149元。双方一致认可，2018年3月至12月未因缺勤旷工扣发李晶工资。2019年2月26日，李晶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9]第216号裁定书，裁决：一、龙泉宾馆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李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十八万六千四百九十六元。龙泉宾馆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李晶同意仲裁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龙泉宾馆与李晶解除劳动关系系根据《员工手册》10．3．2．4的规定，认为李晶存在未打卡情况违反了龙泉宾馆考勤及休假制度。但是根据龙泉宾馆提供的《员工手册》以及《人资部工作程序和制度》可以看出，除日常打卡外，各部门设专人负责记录部门员工出勤情况，按月统计并制作考勤汇总表，经部门经理、总监、主管副总审核签字后报送人力资源部。该程序与李晶的陈述一致，可以看出，打卡记录并不等同于考勤。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龙泉宾馆自认考勤系按月制作，月手工考勤记录应由公司掌握，但龙泉宾馆未提供李晶的考勤记录。龙泉宾馆正常发放李晶2018年3月至12月的工资，在正常发放工资数月后又主张李晶在上述期间有未打卡的情形，与其自身的规章制度不符。故龙泉宾馆仅以存在未打卡记录就认定李晶存在缺勤和旷工等违反考勤制度的情形，并以此主张与李晶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龙泉宾馆在没有合法依据下擅自与李晶解除了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支付李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李晶同意仲裁结果，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龙泉宾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8649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主张，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泉宾馆与李晶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龙泉宾馆提供的《员工手册》《人资部工作程序和制度》可以看出，除日常打卡外，各部门设专人负责记录员工出勤及请假情况，按月统计并制作考勤汇总表，经部门经理、总监、主管副总审核签字后报送人力资源部。该程序与李晶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龙泉宾馆作为用人单位,自认考勤系按月制作，月手工考勤记录应当由其掌握，故龙泉宾馆应当对上述考勤记录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在龙泉宾馆无法提供李晶近两年内考勤记录的情况下，仅依据打卡记录不能证明李晶存在缺勤和旷工等严重违反考勤制度的行为，故龙泉宾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龙泉宾馆无合法依据擅自与李晶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约，应支付李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龙泉宾馆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泉宾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泉宾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