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清，男，1951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坤，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艳，女，198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阚超，男，199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荣强（阚超之舅），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女，199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范丽之夫），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中段1065号底楼。 负责人：周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因与被上诉人阚超、范丽、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阚超、范丽、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赔偿费用共计543,609元死亡赔偿金597,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124元(236元/天×3人×3天)110,000元×80%110,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阚超、范丽、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现场照片和视频能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晓琼横过道路时没有闯红灯的违法行为，阚超驾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车辆应停车等待陈晓琼通过道路，但其不但没有停车让行，反而在尚未驶过停止线时就强行占道左转弯并超速冲向陈晓琼，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而且其在左转弯时没有开启左转向灯和近光灯，在撞到陈晓琼后才采取了刹车措施，故阚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80%的责任。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在起诉时主张按陈晓琼无责任的情形获得赔偿，但考虑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为由陈晓琼承担次要责任，应获得赔偿数额543,609元，但一审判决仍以同等责任确定赔偿金额381,257.90元，显失公正。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金额是按照国家标准计算的，故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就陈晓琼的丧葬费已达成协议，由阚超、范丽支付丧葬费60,000元，该款仅用于丧葬事宜，也就是说对于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金额部分，双方已达成协议由阚超、范丽支付，并非垫付，这是阚超、范丽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该60,000元中超过丧葬费法定标准的部分不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再次，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了解到受害者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去年的裁判尺度为40,000元，今年就应当比去年有所提高，故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50,000元；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因陈晓琼死亡花费的交通费应认定为2,000元；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按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日平均工资236元计算。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金额没有异议。 阚超辩称，首先，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当以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划分。其次，对于丧葬费，阚超与范丽支付的60,000元仅是垫付费用，该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超过国家标准部分，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应当予以返还。再次，对于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建军辩称，首先，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当以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划分。其次，对于丧葬费，阚超与范丽支付的60,000元仅是垫付费用，该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超过国家标准部分，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应当予以返还。再次，对于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同意阚超与范丽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阚超、范丽连带赔偿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各项赔偿费用共计652,807.80元。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庭审中，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变更诉讼请求为：阚超、范丽连带赔偿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因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652,012元。具体赔偿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33,216元×18年=597,88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办理丧事交通费2,000元；4.办理丧事误工费2,124元(236元×3人×3天)。计算责任比例后，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主张的总金额共计543,6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阚超驾驶川Ｌ×××××号货车从乐山市市中区北京华联方向沿乐青路往市中区万达方向行驶，7时03分，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乐青路与Ｓ305线交叉路口左转湾过程中与从市中区蓝湾半岛方向从人行横道处斜向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晓琼、周海鹏相撞，造成陈晓琼、周海鹏受伤，陈晓琼经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25日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6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102120180000270号），载明事故形成原因：阚超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陈晓琼、周海鹏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并作出认定阚超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晓琼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海鹏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11月4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陈晓琼的死亡原因鉴定为交通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9年1月27日，周德清向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提交重新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申请人不服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华科所（2019）机鉴字乐山一大队01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特申请对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速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3月28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对本次事故再次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1021201800002701号），认定阚超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晓琼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海鹏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川Ｌ×××××轻型货车登记在范丽名下，阚超系范丽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是阚超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川Ｌ×××××轻型货车在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死者陈晓琼出生于1955年12月18日，周德清系陈晓琼之夫、周俊坤、周红艳系陈晓琼的子女。陈晓琼生前系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福禄社区居民。 2018年10月25日，甲方刘建军（系范丽之夫）、阚超与乙方周德清达成《协议》一份：“经甲乙双方在甲方因交通肇事致陈晓琼死亡一事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同意支付乙方丧葬费用人民币陆万元，此费用仅用于丧葬费用；二、甲方需于2018年10月26日支付贰万元，剩余肆万元于2018年10月28日前付清……”。2018年10月26日周俊坤收到刘建军支付的20,000元。2018年10月27日周俊坤收到刘建军支付的40,000元。 本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周海鹏明确表示同意本案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其余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信。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主张阚超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要求阚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阚超承担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合理损失60%的赔偿责任，周德清等人自行承担40%的损失。阚超系范丽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范丽交办的事务时驾驶涉案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由范丽承担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合理损失的6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 对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主张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该院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陈晓琼系城镇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陈晓琼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2周岁，故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主张的597,888元（33,216元×18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丧葬费为32,358.5元（64,717元/2），该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结合本案情况，该院酌情认定为5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未提供收入证明，故该院依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计算误工费为1,350元（150元/天×3天×3人）。上述费用共计662,096.50元。上述费用均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由于本案另一伤者周海鹏同意本案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故由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上述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552,096.50元中的60%即331,257.90元由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内赔付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剩余40%的损失由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自行承担。另因范丽支付了死者丧葬费60,000元，该院认为根据周德清与范丽及阚超的《协议》，该60,000元仅用于丧葬事宜，丧葬费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且《协议》中未约定予以抵扣或者该60,000元用于补偿，故在本案赔付了丧葬费的情况下，该60,000元应返还范丽。故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扣除60,000元后共计应支付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赔偿费用381,257.90元。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应支付范丽垫付费用60,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赔偿费用381,257.90元；二、太平财保乐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丽垫付费用60,000元；三、驳回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59元（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预交1,832元），由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承担778元，阚超承担7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于2019年3月28日对本次事故再次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1021201800002701号）载明:道路交通事故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3.华科所2018机鉴字乐山一大队10037号鉴定报告；4.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0293号报告；5.华科所2019机鉴字乐山一大队01021号报告；6.华科所2019机鉴字乐山一大队02071号报告；7.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资料；8.监控视频资料。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阚超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当事人陈晓琼、周海鹏横过道路时未按信号灯通行且未走人行横道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该认定书还载明，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复核后重新作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511102120180000270)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二、《协议》约定的60,000元超过丧葬费法定标准的部分是否应当在本案赔偿款中进行抵扣？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可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由法定部门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本案中，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11021201800002701号）是经复核后再次作出，该认定书在现场勘查、调查取证、鉴定结论的基础上根据阚超、陈晓琼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最终认定阚超、陈晓琼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同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阚超的违章驾驶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80%的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判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书划分的责任认定阚超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协议》约定的60,000元超过丧葬费法定标准的部分是否应当在本案赔偿款中进行抵扣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阚超、范丽同意支付周德清等人丧葬费用60,000元，但因对于该费用超过丧葬费法定标准部分是否在本案赔偿款中进行抵扣，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的约定，故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主张《协议》约定的60,000元超过丧葬费法定标准的部分不应在本案赔偿款中进行抵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的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主张要求支付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交通费应认定为2,000元，但其没有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并无不当。因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职业及收入，故一审判决根据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三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周德清、周俊坤、周红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琳 审 判 员 王进 审 判 员 李霞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