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乐迪娱乐有限公司杭州新塘路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和凤起东路杭州天虹购物中心B-五层501号。 负责人：舒建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 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乐迪娱乐有限公司杭州新塘路分公司（以下简称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月19日进行了调查。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灿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所有涉案侵权作品（具体详见歌曲清单）；2.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5000元；3.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中国好歌曲》收录了涉案歌曲，且在该专辑中标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 2018年8月20日，根据申请人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保全证据的公证申请，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审查了相应的材料并受理申请。该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工作人员王某及史发萍来到位于杭州市江干区银乐迪。王某对INLOVEKTV银乐迪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了拍照，并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B67包厢。在该包厢内，陈某、王某对摄像使用的SONYHDR-CX680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在陈某、王某的监督下，史发萍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并播放包括涉案节目歌曲在内的相应曲目，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现场摄录。摄录结束后，史发萍将存储卡交由公证人员王某保管，并将存储卡中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刻录成光盘，同时将此次消费取得的凭证交王某拍照留存，原件由申请人保管。消费凭证上载明商户名称为浙江银乐迪音乐娱乐有限公司杭州新塘路，消费金额280元开票日期为当日。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595号公证书。 经比对，（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595号公证书所刻录光盘中的被诉侵权歌曲共计160首和《中国好歌曲》收录的歌曲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经营范围为卡拉OK；食品经营、餐饮服务等。 2019年8月22日，银乐迪新塘分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银乐迪新塘分公司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在其场所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并支付了许可使用费。 原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中国好歌曲》节目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该期节目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灿星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专辑系合法音像出版物，该出版物显示其著作权属于灿星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抗辩称灿星公司并非适格主体，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即灿星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且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虽然其已向音集协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但其使用并放映音集协会员之外的非会员作品，且无法证实其缴纳的费用中包含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仍然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抗辩称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金额，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抗辩称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因灿星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知名度、银乐迪新塘分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等因素，并着重考虑到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具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无侵权的明显故意的因素，另外，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灿星公司虽未提交相关公证费和律师代理费证据，但必然需要支出相应合理费用，亦应酌情认定，并在各案中予以均摊。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银乐迪新塘分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6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中国好歌曲》涉案作品（具体详见歌曲清单）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60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8元，灿星公司负担179元，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负担659元。 灿星公司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改判银乐迪新塘分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2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承担。其上诉所依据的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关于赔偿金额的事实认定不清、考量因素不明，判赔金额明显过低。原审判决中并未具体认定银乐迪新塘分公司的经营模式、经营规模、经营持续时间的内容，在法庭调查中银乐迪新塘分公司也未进行详细阐述，因此原审判决在作出赔偿金额的认定事实上不清楚，据此作出的法定赔偿依据不足；二、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存在侵权主观恶意，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且未充分纳入判决考量因素。原审法院在认定赔偿金额时，着重考量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据此判定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尊重著作权，无侵权明显故意。但银乐迪新塘分公司与音集协签订合同的时间在2019年8月22日，晚于灿星公司取证时间2018那年8月20日，因此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在合同签订前一直在免费使用版权作品进行盈利性KTV经营。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未与音集协签订相关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也未获得灿星公司授权，版权意识薄弱，其以盈利为目的使用相关作品，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主观恶性较大；三、判决应遵循平等保护原则，原审判决与此相违。浙江省高院2018年制定发布的《关于加强我省知识产权审判领域改革创新的实施意见》第10条提出：“坚持平等保护原则，营造良好的法治化营商环境……”。该意见虽强调了平等保护原则在涉外案件中的应用，但同样适用于非涉外案件。在知识产权案件中，法院不应以保护地区利益为名施行地方保护和行业保护，应平等对待各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一视同仁、平等对待。综上，原审判决对重要事实未查清，判决第二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 银乐迪新塘路分公司答辩称：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是集体管理组织管理针对的对象。同时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已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原审中确认了侵权，银乐迪新塘分公司也没有异议意见。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统一涉KTV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裁判标准的通知解读中明确指出，ktv经营者是否履行注意事项或者主管恶意作为考量的重要因素。同时也是否与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作为判断。由此可见，即使是侵权，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没有主观恶意，所以原审判决裁量是按照浙江高院规定的指导意见中相对较高的额度进行的判决。银乐迪新塘分公司认为即使是较高的额度，其也尊重法庭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的专辑封面中标明该节目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且该专辑收录了全部涉案作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故灿星公司有权向未经其许可而使用专辑中作品的侵权人主张权利。根据银乐迪新塘分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相关约定，音集协许可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属于由音集协管理的会员作品，不能证实银乐迪新塘分公司缴纳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已包括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公开播放涉案作品，且播放的作品与灿星公司制作的节目内容基本一致，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未对作品著作权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主观过错，且客观上损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应当依法承担著作权侵权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灿星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因侵权所实际获得的利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银乐迪新塘分公司是否向音集协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缴纳多少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与上述损失或获利并无直接关联。因此，原审法院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知名度、银乐迪新塘分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并着重考虑到银乐迪新塘分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具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无明显侵权故意等因素，酌定银乐迪新塘分公司的赔偿金额为16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灿星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书青 审判员  闫诗萌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涵 书记员姚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