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煜祺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里岔镇院后村。 法定代表人：黄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春红，女，汉族，1978年9月6日生，住山东省胶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煜祺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祺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春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煜祺鞋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董春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董春红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董春红与煜祺鞋业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无任何法律依据。第一，董春红主张给其发放工资的案外人张秀兰并非煜祺鞋业公司员工，张秀兰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第二，董春红一审提交的证据照片打印件、里岔镇安全生产网格化监督检查表复印件及胶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档案复印件均不是原件，与本案无关，与煜祺鞋业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第三，煜祺鞋业公司与董春红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煜祺鞋业公司不应支付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防暑降温费及应休未休假工资。 被上诉人董春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董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煜祺鞋业公司支付董春红经济补偿7158元；2.判令由煜祺鞋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煜祺鞋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370号裁决书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董春红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董春红于2016年6月到煜祺鞋业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煜祺鞋业公司未为董春红缴纳社会保险。庭审时煜祺鞋业公司称未支付过董春红防暑降温费及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董春红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79元。董春红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分别为3438元、3488元、4117元、4215元、3000元、3795元、2192元、841元、3224元、3821元、3055.14元。 庭审中，煜祺鞋业公司提交其与董春红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欲证明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中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开始的时间为空白，终止时间为无期限，合同上有董春红的签名。董春红称并未与煜祺鞋业公司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中的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2019年7月19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标称签订日期2016.6.1《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中三处董春红签名均不是董春红所写”，董春红支付鉴定费6200元。 另查明，董春红等五人共同以煜祺鞋业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3月30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双倍工资66724元；二、支付申请人董春红经济补偿金11385元”。后追加仲裁请求为“一、确认申请人董春红与被申请人自2016年6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三、确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234元；四、确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后胶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37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董春红与被申请人煜祺鞋业公司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五、被申请人煜祺鞋业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董春红2016年7月起至2017年5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9369元，2016年度、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87元，以上合计41476元；……七、驳回申请人董春红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董春红、煜祺鞋业公司对裁决结果均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董春红主张自2016年6月起与煜祺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确认双方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对确认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董春红未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煜祺鞋业公司虽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时间，但除了劳动合同之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劳动合同经鉴定上面的签名不是董春红所签，基于煜祺鞋业公司对董春红的管理义务，其对董春红的入职、离职及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义务而未举证，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董春红与煜祺鞋业公司之间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4日解除。 董春红要求煜祺鞋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虽煜祺鞋业公司在本案庭审时提交了劳动合同，但董春红对该合同中自己的三处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了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劳动合同中三处董春红签名均不是董春红所写，故一审法院对煜祺鞋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之规定，董春红自2016年6月入职之后，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煜祺鞋业公司应当支付董春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煜祺鞋业公司应当支付董春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5186.14元（3438元+3488元+4117元+4215元+3000元+3795元+2192元+841元+3224元+3821元+3055.14元）。董春红支付的鉴定费6200元，因经鉴定煜祺鞋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的签名不是董春红所签，故鉴定费应当由煜祺鞋业公司承担。 董春红主张煜祺鞋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自董春红入职以来煜祺鞋业公司未为董春红缴纳社会保险，故煜祺鞋业公司应当支付董春红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结合董春红、煜祺鞋业公司均认可董春红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79元，一审法院确认经济补偿金为7158元（3579元×2个月），故对董春红主张煜祺鞋业公司支付董春红经济补偿金715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山东省人社厅、财政厅、安监局、国税局和地税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一、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四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因董春红、煜祺鞋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煜祺鞋业公司应当支付董春红防暑降温费，一审法院确定董春红2016年度、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为1120元(140元×4个月×2年)，结合煜祺鞋业公司在庭审时也自认没有发放过董春红2016年度、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故对于煜祺鞋业公司主张不支付董春红2016年度、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11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之规定，董春红、煜祺鞋业公司之间自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董春红工作不满一年，不应当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仅支持董春红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5天，董春红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1646元（3579元÷21.75天×5天×200%），因仲裁裁决结果确认董春红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987元，董春红对此并未起诉，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煜祺鞋业公司应当支付董春红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8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春红与煜祺鞋业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4日解除；二、煜祺鞋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春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186.14元、经济补偿金7158元、2016年度及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1120元、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87元，以上款项共计44451.14元；三、煜祺鞋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春红鉴定费6200元；四、驳回董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煜祺鞋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鲁0281民初1737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煜祺鞋业公司负担；（2019）鲁0281民初2809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煜祺鞋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董春红与煜祺鞋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煜祺鞋业公司是否应支付董春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6年度及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董春红、煜祺鞋业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董春红于2016年6月份入职，双方于2018年3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基于以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可以确认董春红与煜祺鞋业公司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4日解除。煜祺鞋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董春红因煜祺鞋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煜祺鞋业公司应支付董春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煜祺鞋业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董春红发放2016年度及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煜祺鞋业公司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董春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笔迹鉴定结论显示煜祺鞋业提供的劳动合同并非董春红本人的签名，故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煜祺鞋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2016年度及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及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上诉人煜祺鞋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煜祺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邓永芳 书记员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