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395号龙岩金融商务中心E地块401的北边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848285P。 负责人:林增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龙岩大道282号(龙岩商会大厦)B幢5层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0665682725。 负责人:陈威，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畅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57363639P。 法定代表人:江海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水仙，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聪坚，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原审被告：张奇山，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泉水，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叶，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保险龙岩公司）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下称紫金保险龙岩公司）、郑聪坚、龙岩畅丰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畅丰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奇山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保险龙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太平保险龙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畅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首先，畅丰公司与张奇山存在肇事车辆闽Ｆ×××××号牵引车的挂靠经营关系。1.太平保险龙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肇事车辆闽Ｆ×××××号牵引车营运证复印件，对此证据的真实性，畅丰公司并无异议，也无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该车的营运证登记人不是畅丰公司。“车辆营运证”，是指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依照《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依法审查、决定向符合《道路运输条例》规定条件的申请人颁发的准许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的证明文件。本案肇事车辆闽Ｆ×××××号牵引车是以畅丰公司的名义向主管单位申请“车辆营运证”，显然，该车辆的营运资格主体是畅丰公司。2.《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的经营企业，应具备相应条件并经申请、审批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畅丰公司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而张奇山不具备货物营运资格。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的实际产权人是张奇山，而又以畅丰公司的名义申领“车辆营运证”取得车辆营运资质进行营运。这明显就是挂靠经营关系。3.所有营运货车和客车，均须以法人名义取得营运资质。所以，营运货车，除了运输公司自有车辆外，他人所有的车辆必然均是挂靠运输公司营运，这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第二、畅丰公司提供的与张奇山之间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不能否定二者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的事实。1、该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并未被到庭当事人质证认可其真实性，而该合同的另一主体张奇山并未到庭，故无法确定其真实性。2、即使该合同书是真实的，畅丰公司与张奇山之间存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关系，但是，这与二者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根本没有矛盾。前者是界定车辆的所有权人，后者是确定车辆经营资质主体。而且，畅丰公司与张奇山之间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关系，合同签订于2012年5月31日，分期付款期限为二年，已早在2014年就已付清购车款。之后，车辆仍然多年保持登记在畅丰公司名下对外从事营运活动。而且，该车营运证一直登记在畅丰公司，营运证每年必须年检，畅丰公司连续以其名义办理年检。所以，畅丰公司为实际车主张奇山提供营运资质，以其名义从事营运行为。显然，为什么车辆不办理过户手续，正是因为持续挂靠经营关系的体现。基于以上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也对挂靠经营关系中挂靠主体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进行了相关规定。因此，畅丰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二、郑聪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第一、郑聪坚在本案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是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损失的侵权责任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郑聪坚与张奇山何种关系，是关系郑聪坚的侵权责任是否可以转嫁张奇山承担的依据。因此，这方面的事实需要郑聪坚自己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没有相关证据，恰恰证明郑聪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为太平保险龙岩公司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第三、即使郑聪坚与业主张奇山系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郑聪坚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在本案中的保险合同责任，应当并案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是错误的。本案是保险代位权求偿，但基础法律关系是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保险合同的赔偿责任。 紫金保险龙岩公司辩称，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投保单证明已就商业险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作出了醒目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该免责条款系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相关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紫金保险龙岩公司根据保险条款之约定得以免除保险责任。审查商业保险合同应坚持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尊重当事人合法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驾驶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免赔的条款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违法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故即使此类违法行为并不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也可依据合同条款免于赔偿。闽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营业性质货车，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应明确知道驾驶营业性车辆劳动时应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应资格证书，才能从事营业性货运，而无视以上规定，对所属车辆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根据交通运输部2016年4月21日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2016修正）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故案涉免责条款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符合上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该免责条款含义清晰应为合法有效，郑聪坚（闽Ｆ×××××驾驶员）并不能提供任何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证件，故紫金保险龙岩公司依照条款免责应当得到支持。 畅丰公司辩称，畅丰公司不是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也不是郑聪坚的雇主，不应对太平保险龙岩公司的主张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一、畅丰公司虽然是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但并不是该车的实际车主。2012年5月31日，张奇山因经营需要，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畅丰公司购买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双方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合同约定畅丰公司以45万元的价格将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出卖给张奇山，因张奇山购车缺乏资金，畅丰公司同意分期支付购车款，即首付款支付10万元，剩余购车款35万元分24个月偿还，从2012年6月1日起每月固定偿还14583.33元。合同签订当天，张奇山向畅丰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畅丰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张奇山经营使用。因此畅丰公司将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出卖给张奇山后，畅丰公司已不是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仅是车辆的登记车主。二、本案中的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发期间已向紫金保险龙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应在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张奇山履行判决后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因驾驶员郑聪坚未取得从业证书拒绝赔偿责任无正当理由，因为郑聪坚是否持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中并未认定该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紫金保险龙岩公司虽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将“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免责事由，但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保险理赔的近因原则，且该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实际车主张奇山经营管理，郑聪坚由车主张奇山雇请。2012年5月31日，畅丰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实际车主张奇山后，车辆由实际车主张奇山经营管理，车辆经营费用及运营风险由张奇山承担，经营收益由张奇山享有；车辆除了是登记在畅丰公司名下之外，与畅丰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所谓挂靠：以该企业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为代办各种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本条同时要适用两个条件：1）只适用挂靠情形，其他导致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不一致的情形不适用本条。2）张奇山是实际经营人，不以畅丰公司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因此不适用本条规定。畅丰公司买车是在2016年前，要求从业资格证是在2016年之后，所以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应当赔偿。 郑聪坚未做答辩。 张奇山述称，张奇山系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郑聪坚系张奇山雇请的驾驶员。闽Ｆ×××××／216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发期间已向紫金保险龙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案的经济损失在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应在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应由紫金保险龙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郑聪坚就差了一个从业资格证，其他证件齐全。紫金保险龙岩公司认为郑聪坚不具备从业资格拒赔不成立，因为2018年之前没有强制性要求，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之前，所以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应当赔偿。 太平保险龙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紫金保险龙岩公司、郑聪坚、畅丰公司支付太平保险龙岩公司赔偿款133889.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7月9日至款清结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太平保险龙岩公司将诉讼请变更为：判令紫金保险龙岩公司、郑聪坚、畅丰公司、张奇山支付太平保险龙岩公司赔偿款133889.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7月9日至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其中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在保险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对太平保险龙岩公司的前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郑聪坚、畅丰公司、张奇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1日，闽Ｆ×××××号牵引车在福建省龙岩市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车辆强制报废期止2027年5月21日），所有人为畅丰公司。2016年6月30日，畅丰公司向紫金保险龙岩公司投保其所有的闽Ｆ×××××号牵引车，保险期间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承保险种为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0000元。2017年2月17日22时53分许，郑聪坚驾驶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与张正超驾驶的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在319国道144公里＋500米处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福建省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郑聪坚驾车在肇事路段倒车行驶，该行为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正超驾车至肇事路段，遇况采取措施不力，该行为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此，郑聪坚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正超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的车主龙岩市永定区顺利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利公司）支付了上述车辆修理费190571元、施救费200元，两项合计193271元。2018年1月16日，顺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太平保险龙岩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保险理赔金193271元。2018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80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判令太平保险龙岩分司应赔付顺利公司车辆维修费190571元、施救费2700元，两项合计193271元。宣判后，太平保险龙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27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8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鉴于顺利公司已收到了交强险赔偿款2000元，故太平保险龙岩公司于2018年7月9日根据前述生效判决向顺利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191271元（193271元-2000元）。此后，太平保险龙岩公司经向紫金保险龙岩公司、畅丰公司等要求赔偿前述已支付的款项，未果。双方故而成讼。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畅丰公司与张奇山签订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合同约定畅丰公司将其所有的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出卖给张奇山，车辆转让价格450000元。张奇山应支付首付款100000元，余欠350000元由畅丰公司代垫，张奇山分24个月偿还，即从2012年6月1日起每月固定偿还14583.33元。在未付车款前，该车所有权保留在畅丰公司，付清车款后该车的所有权转移给张奇山。在该车所有权保留在畅丰公司期间，畅丰公司不参与车辆营运和盈亏分配，张奇山只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双方之间既不是挂靠关系，也不是承包、租用（赁）等关系，而是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关系。张奇山在使用或者经营该车期间，所产生的与该车有关的税费、养路费、保险、交通事故赔偿费等，均由张奇山承担。张奇山不向畅丰公司任何管理费、服务费。合同订立后，张奇山向畅丰公司支付了购车首付款100000元，并于2014年付清了全部购车余款。闽Ｆ×××××号牵引车至今仍登记于畅丰公司名下。又查明，2016年9月26日，顺利公司对其所有的闽Ｆ×××××号牵引车在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投保，太平保险龙岩公司出具了机动车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其中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顺利公司将其所有的闽Ｆ×××××号牵引车在太平保险龙岩公司处投保了包括车辆损失保险在内的商业险，双方据此建立的保险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017年2月17日，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因此受损，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以及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向顺利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191271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太平保险龙岩公司自向被保险人顺利公司赔偿前述保险金之日起，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顺利公司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查明事实表明，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与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发生碰撞，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一方在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因此，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一方作为本案侵权关系中的侵权人，应对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的所有权人，即顺利公司在涉案事故中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总损失193271元一已付交强险限额2000元）×70%＝133889.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奇山作为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的受让人，依法应向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承担支付赔偿金133889.7元的责任。诉讼中，太平保险龙岩公司主张张奇山与郑聪坚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雇佣或合伙经营涉案车辆关系以及张奇山与畅丰公司之间存在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的挂靠关系，故畅丰公司、郑聪坚应对张奇山的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太平保险龙岩公司主张张奇山与郑聪坚之间存在雇佣或合伙经营涉案车辆关系，但对此事实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未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诉请畅丰公司及郑聪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庭审中，畅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张奇山之间在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证明双方就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存在买卖关系；太平保险龙岩公司主张畅丰公司与张奇山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且该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的依据，对此反驳意见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查明事实表明，畅丰公司虽然以被保险人的身份就闽Ｆ×××××号牵引车闽Ｆ×××××号挂车向紫金保险龙岩公司进行投保，但由于前述车辆业已转让给张奇山，根据保保险法的前述规定，张奇山承继了畅丰公司在保险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张奇山在向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承担支付赔偿金133889.7元的责任后，即可依据畅丰公司与紫金保险龙岩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另行向紫金保险龙岩公司主张权利。太平保险龙岩公司现主张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在本案中亦应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该诉求与本案的追偿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张奇山、郑聪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奇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赔偿款133889.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7月9日起至款清结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6元，减半收取计1558元，由张奇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太平保险龙岩公司向本院递交畅丰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以及闽Ｆ×××××车的道路运输证，证明经营主体是畅丰公司，郑聪坚与畅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畅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个人没有办法办理营运证，闽Ｆ×××××车辆肯定要以公司的名义去买保险，但是不存在挂靠关系。张奇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案予以采信，对于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待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评析。 二审查明，张奇山系闽Ｆ×××××号牵引车的实际车主，郑聪坚系其雇请的驾驶员，2017年2月17日郑聪坚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紫金保险龙岩公司与畅丰公司签订《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有如下内容：”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知悉其涵义，同意投保。”，上述内容以加粗字体印制，畅丰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公章，手写投保日期：“2016.6.30.”，手写联系电话：288×××9。 另查明，交通运输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制定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在本案的保险合同责任是否并案处理，如果并案处理，紫金保险龙岩公司承担何种责任；2.畅丰公司与张奇山之间是否存在肇事车辆的挂靠经营关系，若构成，畅丰公司承担何种责任；3.郑聪坚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在本案的保险合同责任是否并案处理，如果并案处理，紫金保险龙岩公司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畅丰公司就案涉车辆向紫金保险龙岩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向其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虽然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但是请求权基础是依据侵权主张的，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可能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故应并案审理。双方签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虽是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被保险人依法应将货车交由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的驾驶员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该免责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法定责任，不属法定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太平保险龙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字体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畅丰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中，以盖章的方式确认了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虽然郑聪坚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证，可以驾驶重型货车，但由于其从事的是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还应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确认的资格。案涉车辆是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郑聪坚并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无相应从业资格。郑聪坚、畅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郑聪坚作为驾驶员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6.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故紫金保险龙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关于焦点二、畅丰公司与张奇山是否存在肇事车辆闽Ｆ×××××牵引车闽Ｆ×××××车的挂靠经营关系？若构成，畅丰公司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车辆运输证是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依照《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依法审查、决定向符合《道路运输条例》规定条件的申请人颁发的准许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的证明文件。本案太平保险龙岩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肇事车辆闽Ｆ×××××号牵引车运输证复印件，对此证据的真实性，畅丰公司、张奇山并无异议，本案肇事车辆营运资格主体是畅丰公司。《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的经营企业，应具备相应条件并经申请、审批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畅丰公司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而张奇山不具备货物营运资格。实际车主张奇山以畅丰公司的名义申领“车辆营运证”取得车辆营运资质进行营运。所有营运货车和客车，均须以法人名义取得营运资质。所以，营运货车，除了运输公司自有车辆外，他人所有的车辆必然均是挂靠运输公司营运。畅丰公司提供的与张奇山之间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并不能否定二者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的事实。而且，畅丰公司与张奇山之间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签订于2012年5月31日，分期付款期限为二年，早在2014年就已付清购车款。之后多年不过户，车辆仍然保持登记在畅丰公司名下对外从事营运活动。而且，该车营运证一直登记在畅丰公司，营运证每年必须年检，畅丰公司连续以其名义办理年检。所以，畅丰公司为实际车主张奇山提供营运资质，以其名义从事营运行为。由此可见，畅丰公司与张奇山存在肇事车辆闽Ｆ×××××号牵引车的挂靠经营关系。基于以上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畅丰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关于郑聪坚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郑聪坚与张奇山存在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郑聪坚作为雇员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太平保险龙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郑聪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张奇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赔偿款133889.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7月9日起至款清结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龙岩畅丰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郑聪坚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由龙岩畅丰运输有限公司、郑聪坚负担2116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16元，减半收取计1558元，由张奇山、龙岩畅丰运输有限公司、郑聪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李小东 审判员  刘伟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馀彬 书记员张文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 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十五条【挂靠机动车的损害赔偿】 机动车挂靠经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根据下列不同情形，由不同的主体承担责任： (一)个人机动车无偿挂靠企业，被挂靠企业既不享有运行利益，又不进行运行支配的，由个人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明知或者应知挂靠经营者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提供挂靠的，被挂靠企业应当与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挂靠单位收取管理费的个人机动车，被挂靠单位疏于管理致使挂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明知挂靠机动车的所有人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接受挂靠，挂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被挂靠企业与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