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海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山，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军，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源。上诉人梁海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兰萍、原审被告李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6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梁海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李兰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邱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李源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海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令李兰萍在李源不能偿还梁海梅借款75.6万元人民币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李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海梅偿还借款75.6万元人民币及相应的利息是正确的。二、基于李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海梅偿还借款75.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的事实，作为依法担保的担保人，李兰萍应在李源不能偿还梁海梅借款75.6万元人民币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兰萍称其不是担保人属狡辩，其目的是为了逃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梁海梅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兰萍是担保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在适用法律上也是错误的(应该适用《担保法》等法律、法规作为判令李兰萍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依据)。梁海梅有李兰萍签名确认的担保书及答应还款的短信作为证据证实李兰萍是担保人。就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同时运用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理，和梁海梅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李兰萍的证据(李兰萍只是口头反驳)的原则，足以证实李兰萍是李源向梁海梅借款的担保人，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梁海梅在一审中的要求李兰萍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令李兰萍不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恳请贵院判令李兰萍在李源不能偿还借款75.6万元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兰萍辩称，一、关于梁海梅主张李兰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这一问题，李兰萍认为，李兰萍不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一）李兰萍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并明确自己是保证人。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李兰萍并没有在梁海梅主张借款法律关系的核心证据之“借条”上签字并明确自己作为该借条的保证人，因此，李兰萍与该借条和该借条所载明的权利义务并无关联。（二）李兰萍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梁海梅与李兰萍之间存在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其一，李兰萍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的内容不是李兰萍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内容，无法证明其与梁海梅之间存在保证法律关系。复印件上的“附加担保人责任、义务：为确保抵押款得到信可，本人愿意在同等合同里充当担任信益担保人责任，如遇到其它抵押款风险出现情况下，本人接受全部承担抵押责任”的手写文字并非李兰萍所写，故，不能认为是李兰萍做出的意思表示。那么，既然不是李兰萍的意思表示，何来李兰萍所签的保证合同。其二，李兰萍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的内容表意模糊，不能认为是保证合同内容。根据《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本案，从该载明内容来看，并不能体现出确定性或相对性。文字上所针对的对方不明确、针对的抵押款不明确。换言之，即便存在保证合同，那么李兰萍是向谁做出的保证呢。是向哪一笔借款做出的保证呢。是否存在其他事由呢。通说认为，认定合同有效应当有明确的合同相对方、合同标的、合同数量，然本案有关的复印件载明内容均不符合该通说认定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其三，李兰萍向梁海梅回复的短信并未做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此处一审已经做出正确认定，此不赘述。二、在李兰萍否认存在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假设存在保证责任，那么，梁海梅主张李兰萍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李兰萍认为，本案即便存在保证责任也早已过保证期间，依照法律规定，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一）本案即便存在保证责任，那么只能视为连带保证。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推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李兰萍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的内容并未约定双方采用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故推定为连带保证。（二）本案即便存在保证责任，那么也已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作为主合同的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日期是2012年6月24日后的一个月内作为还款期限，即2012年的7月24日起开始计算本案的保证期间。那么在2013年1月24日前，债权人应当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回到本案，梁海梅并没有提供任何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故，根据上诉法律规定，即便存在保证责任，那么也已过保证期间。综上所述，本案李兰萍既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明确自己是保证人，而复印件上关于保证的内容并非李兰萍所写，且该内容表意含糊，不能证明李兰萍是该借条的保证人。此外，退一万步说，即便存在保证责任也是连带保证，根据法律规定，早已过保证期间，李兰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做出的判决正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梁海梅的上诉请求。李源未陈述意见。梁海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源、李兰萍共同偿还梁海梅借款75.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25日开始计算，以7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至判决生效时止）；2、案件受理费等由李源、李兰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4日，李源向梁海梅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梁海梅同志75.6万元，期限一个月内归还。以个人宅基地一栋七层楼作为抵押（见材料），如果对方拖欠钱款迟迟无法归还，或是造成其它意外事件，梁海梅有权进行这栋七层楼所有权受益处理占有。在未还回钱之前，该七层楼所有小产权房产不能私自转卖。”案外人蒲某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据》上签名。梁海梅主张李兰萍是担保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短信记录及李兰萍的身份证复印件，该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信益担保人李兰萍，后面备注有：“附加担保人责任、义务：为确保抵押款得到信可，本人愿意在同等合同里充当担任信益担保人责任，如遇到其它抵押款风险出现情况下，本人接受全部承担抵押责任”。李兰萍认可上述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李兰萍是其签名，但否认是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梁海梅主张后面备注的文字系其朋友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兰萍签名时，该身份证复印件上已写有备注的文字。梁海梅为证明其一直要求李源、李兰萍还款的事实，提交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海南有限公司通信费资金往来（暂收、暂付）专用收据、海南电信资金往来专用收据及短信记录。对此，李兰萍认可接收信息的手机号码是李兰萍和李源的手机号码，但不认可其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从梁海梅提交的短信记录的内容来看，可以证实李兰萍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但不能证明李兰萍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从李源2017年3月11日的回复信息来看，李源对涉案借款是认可的，并承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李源向梁海梅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梁海梅向李源主张还款，李源具有还款义务。现梁海梅诉求李源偿还借款75.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兰萍辨称梁海梅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梁海梅未能提交相应凭据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但2017年3月11日李源的回复信息可以证实李源对涉案借款予以认可，并承诺还款，确认涉案债务。故梁海梅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李兰萍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本案中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梁海梅要求李源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海梅主张李兰萍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梁梁梅诉求李兰萍向其偿还借款75.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海梅偿还借款75.6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5.6万元从2016年7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梁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60元（梁海梅已预交），由李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9日，梁海梅向李兰萍发短信催还借款，李兰萍短信回复内容如下“你好！我真的非常抱欠！事态发展到如此，我已无言以对，因他说已跟你们处理了，我也很相信，也没有理会，只到现在二婶来电话找我才知，实在是对不起！目前我这实在是抽不出，二个80多岁老人，全家大小，全市人民都知，什么事都是我承担，最近家父病重在即，老人家后事无力操办，我现在是负债累累！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会还你们帮助之钱与情！现在真的没办法！只能让你们在等等让他尽快努力找钱还上。在此我只能说声对不起！对不起！感谢！感谢！”。2018年7月19日，梁海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诉讼争议焦点为李兰萍是否应当对李源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梁海梅一审提交的有李兰萍签名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信益担保人李兰萍。附加担保人责任、义务：为确保抵押款得到信可，本人愿意在同等合同里充当担任信益担保人责任，如遇到其它抵押款风险出现情况下，本人接受全部承担抵押责任”。首先，李兰萍否认该文书是针对案涉借款，但李兰萍不能合理解释该文书如何由梁海梅持有，亦不能合理解释其签名确认的书写内容，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应认定李兰萍的该份文书是其交予梁海梅并认可文书所载明内容。其次，上述内容可见，李兰萍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李兰萍应当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即李兰萍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者，2017年3月11日李源的回复信息可以证实李源对涉案借款予以认可，并承诺还款，确认涉案债务。2018年5月9日，梁海梅向李兰萍发短信催还借款，李兰萍回复“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会还你们帮助之钱与情”，李兰萍认可其还钱，确认涉案债务，应当认定李兰萍确认了新的保证还款责任。2018年7月19日梁海梅提起本案诉讼，向李兰萍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间，梁海梅对李源、李兰萍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上，李兰萍应对案涉李源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李兰萍在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就已实际履行金额向李源追偿。关于案涉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因此，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5.6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所述，梁海梅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691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李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梁海梅偿还借款756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56000元计付利息，自2016年7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李兰萍对原审被告李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李兰萍在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实际履行金额向李源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梁海梅已预交），由李兰萍、李源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梁海梅已预交），由李兰萍、李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桂祥审 判 员 扆成塘审 判 员 范启鹏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潘思思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19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解释》第三十四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