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长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花，山东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永 上诉人钟勇因与被上诉人邹长安及原审被告李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勇，被上诉人邹长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勇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5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邹长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钟勇与邹长安合伙期间不存在债务，且认定钟勇提交的投资费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钟勇与邹长安、李永商议承租东营华燊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燊公司）并开展天然气经营业务。钟勇、邹长安、李永三人使用青岛盛熙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熙公司）的名义，与华燊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为此，钟勇向华燊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并花费了大量的资金购买设备、材料及雇佣人员。为了广饶华燊项目，钟勇共计花费100余万元。一审中，钟勇已将上述花费票据提交法庭，以上票据足以证明涉案项目已实际启动且已支出大量费用，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述花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而且在邹长安提交的录音中对于上述观点也可以予以证实。（二）钟勇与邹长安、李永合伙经营期间，钟勇为涉案项目花费共计100余万元，天然气经营项目一直没有盈利，项目处于亏损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个人合伙之间应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在钟勇与邹长安、李永合作的项目出现亏损的情况下，邹长安要求返还出资款，违背个人合伙的基本原则。退一步讲，邹长安要求退伙，也需要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营运状况进行清算，然后根据清算结果确定分配利润还是分担亏损。而一审法院贸然判决钟勇返还邹长安的出资款，显然违背了风险共担原则，对钟勇显然不公平。二、钟勇与邹长安之间并未就退伙事宜达成过一致意见，邹长安并未与钟勇解除合伙关系。庭审中，邹长安提交录音欲想证实钟勇已经与邹长安达成退伙意见。但纵观录音全程，退伙是有前提的，也就是钟勇在引进新的投资者之后，邹长安方可退出合伙。但事实上，涉案项目因为政策等各种原因被搁浅，新的投资者一直没有成功引入，也就是说邹长安退伙的前提未达成，双方并未就退伙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一审法院只是截取钟勇与邹长安之间的一小段录音来解释全段录音的意思，明显属于断章取义。同时从侧面角度来看，钟勇为广饶华燊项目投入了大量财力的事实也得到邹长安的认可，并非邹长安所述的没有投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要求钟勇承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显然于钟勇显失公平，且违反了合伙的基本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钟勇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邹长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该案围绕的是邹长安与钟勇、李永之间的合伙纠纷。虽然三方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2016年8月3日）及《股权经营协议书》（2016年9月12日），钟勇为三人推选的合伙项目负责人，但是在此合伙项目中，李永及钟勇都没有投资，只有2016年9月8日邹长安的20万元款项打入钟勇为法定代表人的盛熙公司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因项目迟迟未启动，截至2017年4月合伙项目因经营证照办理不下来仍未启动，邹长安与李永一起向钟勇提出退伙，邹长安并要求返还投资款。钟勇口头同意并承诺等2018年元月份即返还投资款。与此同时，钟勇于2017年4月17日成立了东营科思油气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大量发票或收据都是东营科思油气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发生的费用，与案涉合伙协议无关。2．三方《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如果没有办理下来管道天然气供气许可证，定金退回。结合录音第15分钟左右内容，说明已交付给华燊公司的10万元只是保证金性质，具体开始运作要以管道天然气供气许可证的成功办理为条件。其结果是2018年依然没有办理成功，则此租赁合同依约终止。定金依约退回。钟勇在一审中提交的各种费用凭证中并不包括案涉租赁合同的10万元即充分说明了这一点。综上，钟勇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永未作陈述。 邹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勇返还邹长安款项200,000元及利息120,26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6年9月9日起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钟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华燊公司（甲方）与盛熙公司（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双方约定：（1）租赁标的物，为甲方在广饶县所有的拥有天然气管道、政府赋予的燃气经营区域、所供气的居民小区、现有的区域资质和燃气经营许可证件、天然气管道全部经营管理权等；（2）租赁经营期共20年，每10年一个标段，2016年8月1日至2026年7月31日每年租赁费为26万元，2026年8月1日至2036年7月31日每年租赁费28万元；双方还就交付和验收、投资和建设、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乙方落款处由邹长安、钟勇、李永签字后，加盖了盛熙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9月8日，盛熙公司向邹长安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天收到邹长安广饶华燊燃气项目投资款200,000元整”，落款处加盖盛熙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为钟勇。上述款项由邹长安妻子戚建伟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9月8日打款150,000元、50,000元。2016年9月12日，钟勇（甲方）、邹长安（乙方）、李永（丙方）签订《股权分配协议书》，三方就投资经营的广饶华燊燃气项目（原合同由盛熙公司代签）的股份占有进行了分配，即甲方占65%，乙方占20%，丙方占15%。在2018年2月3日邹长安、钟勇、李永的录音中，钟勇称“本来就咱们三个，我这边把钱弄回来不是皆大欢喜吗？又没有多少钱，不就200,000元吗？我现在就是想办法让他把钱拿过来，他打过来我第一时间就退给你，上次我不是说过吗？我也说是元月份，可是这不是还没出元月份吗？哪怕过了元月份，到二月份再说。你找不到我，也可以让李永给我打电话。科思还做，这个合作一直还停滞不前，得抓紧做。我一直在做投资人工作，但他一直在犹豫。所以我就开了个新的，在一块投资，把钱弄出来就算了。我一直在坚持处理这个事。我在广饶也弄了几十万块钱就一股脑地处理完算了。先弄点钱过来啊，一个是你的钱还有我的，我也投了50多万进去。咱就是把这个事解决了，让别人投那个钱，然后，我再找个新项目把广饶那个都带着了，就是投资人在犹豫往里投钱。但是现在这个项目没人投资，没投资价值，没有地盘，证到现在没有办下来，没有证就不能经营天然气。我不是说不给你解决，咱们再缓一缓，哪怕我个人有了钱我先给你。”2019年3月8日，邹长安与山东体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由该律所指派卢敏作为邹长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代理费为10,000元。邹长安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由该律所开具了发票。另查明，盛熙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8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钟勇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东营科思油气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7日，其法定代表人为钟勇，盛熙公司为其股东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邹长安、钟勇、李永系三人合伙投资广饶华燊燃气项目，其中，邹长安投资200,000元，李永未投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事实，本案依法追加李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因李永未实际投资且业已退伙，而且邹长安不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故其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支付利息的责任。钟勇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关于录音真实性、及是否与李永达成口头退伙协议等问题作出书面说明，一审法院将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钟勇称广饶华燊燃气项目已投资100余万元用于启动和运营，但其提交的照片、投资费用明细、收据、证明、快运单、记账凭证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邹长安不予认可，李永亦表示不清楚，故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邹长安、钟勇、李永均称合伙期间未产生盈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钟勇虽主张存在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邹长安主张不存在债务，李永称表示不清楚，故一审法院对钟勇所述不予采信。根据邹长安、钟勇、李永的通话录音以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合伙已不具备事实基础，邹长安符合退伙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邹长安要求钟勇返还投资款2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勇怠于返还该投资款，应承担由此给邹长安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以2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长安主张的律师费，因其与钟勇对该费用承担无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邹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4.01元，由邹长安负担2,292.01元，钟勇负担3,81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钟勇在二审中认可合伙账目由其管理，财务报销、签字不需要其他合伙人审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钟勇主张为合伙事务已经支出100余万元，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凭证等证据证实其支出，即便一审中提供的消费支出证据多是白条，且没有注明消费原因，同时，证据中还夹杂东营科思油气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加油费等单据，加之钟勇对合伙账目自己管理，财务报销不需要其他合伙人审核，在此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其为合伙事务而进行的支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及其办理合伙事务的进展情况。另外，钟勇在与邹长安、李永合伙后，又成立了东营科思油气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天然气经营，与其合伙经营项目一致，违反了竞业禁止之规定，使合伙人之间失去相互信任的基础。该事实结合邹长安提供的录音内容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合伙已不具备事实基础，邹长安符合退伙条件，并无不当。钟勇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合伙支出及债务的情况下，应依法退还其收取的邹长安的投资款。 李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钟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钟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