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24民初2039号 原告：天津市耀屹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造甲城村外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淑芬，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天津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勇，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公司员工。 被告：熊斌，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现开州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成，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市耀屹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屹达公司”）与被告熊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耀屹达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董志勇，被告熊斌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屹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熊斌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3,060,497.2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熊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分包四条通村水泥路工程，原告给被告拨款及预代付水泥、试验检测、税金等工程款共6,602,051.68元，而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5,975,717.27元，超领了626,334.41元；另被告还外欠工程款2,434,162.82元未付，两项合计为3,060,497.23元。 熊斌辩称，原告本身还有工程款没有支付给被告，其诉称没有完成的60多万元工程量并未计入收方计量范围，不存在超付工程款；其对主张的外欠工程款并未实际支付，不能要求被告返还。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如下（其中1－7项为原审中提交）： 1．被告出具的收条4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1张、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3张，用以证明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4,550,000元的事实。被告认为2017年1月23日天津中晟恒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两次支付的750,000元不属于原告支付，不应计入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之内。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2．张正荣等带班人员出具的收条10份、承诺（协议）书9份、仲裁调解书1份、贵州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3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2张，以及部分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代付民工工资的事实。被告无异议。 3．熊斌外欠款项清单及结算明细，用以证明被告熊斌因分包涉案工程尚还外欠工程款2,434,162.82元。被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原告并未实际支付，不能要求被告返还。 4．项目部供应水泥扣款单7张（载明被扣款单位为“重庆市开州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熊斌）”，核实、审批栏均无人签字确认。编号分别为TRWZ-KKD-SN0010、0017、0032、0042、0065、0076、0088），用以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水泥款1,228,240.08元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 5．工程数量表（现场收方记录），用以证明被告熊斌完成的工程量折合工程款为5,975,717.27元的事实。被告对记载的已完成工程方量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额，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应当按照贵州省2014或2016定额计算工程款。 6．试验检测费扣款单、减水剂供应计划情况清单，用以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检测费40,000元、减水剂款39,350元的事实。被告持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交能够证明被告已经签收材料的证据佐证。 7．《支付熊斌明细》，用以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税金211,550元的事实。被告不认可，认为缴税应当是原告的义务。 8．肖金玉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原告代被告支付民工肖金玉工程款55,450元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交原件核对，不予认可。 9．原告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40页，用以佐证项目部代付税金211,550元的事实。被告不认可。 10．水泥扣款单复印件8张（其中1张无编号，金额39,350元。其余7张与其在原审中提交的前述第“4”组证据编号、金额完全一致，被扣款单位为“天津市耀屹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熊斌）”，“劳务队确认”栏有“董志勇”签名，审批栏有相关人员签名），用以佐证其代付水泥款1,228,240.08元的事实，被告不认可。 11．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账簿记账附件水泥扣款单原件6张（除缺编号0088一张外，其余5张与其在原审中提交的前述第“4”组证据编号、金额完全一致，被扣款单位填写为“重庆市开州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熊斌）”，“劳务队确认”栏为“熊斌”签名，审批栏有相关人员签名，但与第“10”组证据中的签名不一致），用以佐证其代付水泥款1,228,240.08元的事实。被告表示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不予认可。 被告熊斌提交的证据如下： 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4份、《收据》复印件1份、天津市恒达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材料供应合同1份，用以证明被告是天津市恒达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涉案工程是天津市恒达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原告转包给被告的事实。原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是原告向杨雪华个人借款后委托杨雪华转给被告的工程款。 2．熊斌完成工程量确认表，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已就被告完成的图纸内工程量进行确认的事实；《思南县塘头镇风清道路工程结算书》、《施工班组误工费及其他支付情况》及附件、《塌方抢险计量单》、《管理人员工资表》、《劳务作业人员考勤表》、《劳务作业人员花名册》、《补充协议》、《会议记录》、《进度计划》、《风清道路工程人工、机械、材料申报单价表》，用以证明被告委托造价机构计算，图纸内工程预算价为9,794,010元、图外工程量款额为501,427.36元，以及人工机械误工552,133元，三项合计原告共应支付被告工程款10,847,570.36元，并未超付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均持异议，认为工程价款应以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准。 3．思南县塘头镇通村公路施工日志，用以证明被告完成的工程量、增加的工程量以及误工的事实。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自书，应当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 4．风清道路工程资金支付及下欠资金情况，用以证明其收到原告4,550,000元后的支付和垫资情况，以及下欠管理人员工资的事实。原告持异议，认为被告对支出部分存在重复计算。 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对“熊斌修建的通村水泥路工程”作出（2017）黔0624委鉴56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对鉴定结论原告无异议，被告不认可，但被告未在原审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 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2017年1月23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领款750,000元），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虽然付款单位为天津中晟恒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与被告熊斌在1月24日收到“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铜仁市‘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第RT标段工程指挥部”付款2,700,000元后亲笔出具的“今收到中国中水十四局现金思南县塘头镇工程进度款3,450,000元”总收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水泥扣款单》出现三个版本且内容不一，庭审中提交的原件上“熊斌”签名与其在本案多份证据中的日常签名笔迹明显不符，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疑，不予采信；试验检测费扣款单载明的被扣款单位为重庆市开州区诚信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无任何人签字确认，不予采信；减水剂供应计划情况清单、支付明细（税金支出）系原告自书材料，无被告亲笔或授权他人签字确认，也无其他有效支付凭据佐证，不予采信；已完工程数量表（现场收方记录）载明的工程方量与被告提交一致，但载明的工程款额未经相对方签字确认，该部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部分采信；肖金玉出具的收条虽未提交原件，但与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2．被告提交的《熊斌完成工程量确认表》有被告与原告项目负责人陈国金于2017年11月10日共同签字确认，且与原告申请鉴定提供的收方数据一致，予以采信；《思南县塘头镇风清道路工程结算书》、《施工班组误工费及其他支付情况》及附件、《塌方抢险计量单》、《会议记录》、《进度计划》、《风清道路工程人工、机械、材料申报单价表》、风清道路工程资金支付及下欠资金情况以及思南县塘头镇通村公路施工日志，均系被告自书材料，无合同相对人或相关利害关系人签字确认，不予采信；《管理人员工资表》、《劳务作业人员考勤表》、《劳务作业人员花名册》、《补充协议》系被告班组内部管理资料，与本案诉求无关联，不予采信。 3．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2017）黔0624委鉴5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在原、被告双方认可一致的施工方量基础上，根据总承包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业主思南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铜仁市“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项目思南县2016年度计划项目实施合同协议书》和原告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各自约定的单价，做出了两个工程造价结论，虽然鉴定程序和参照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但对证明本案关键待证事实无实质意义，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被告在庭审后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其在原审明确告知后的指定期限内未提出，在本案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申请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故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下列案件事实：2015年12月30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签署联合投标协议，约定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名义竞标贵州省“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建设项目。2016年1月18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中标，同年4月与业主思南县交通运输局签订《2016年度项目实施合同协议书》（合同编号：第TR标段SN001）。2016年6月，被告熊斌组织工人进场对该合同项目中思南县塘头镇小岩山至太平、麻坨至坪先、大石墩至兴场坳、思石公路至上寨四条公路垫资施工，机械设备及部分材料自行负责。2016年12月，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道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ZJ6TL-TR-LW-06），将TR标段思南县通村水泥道路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水泥和混凝土添加剂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提供，其余材料及机械设备由原告自行负责。被告熊斌继续对前述四条公路的组织施工，但与原告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原告先后经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铜仁市‘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第TR标段工程指挥部、天津中晟恒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了工程款3,650,000元，经杨雪华个人银行账户分5次支付了900,000元，共计4,550,000元。2017年7月上旬，被告因垫付工人工资问题与原告发生争执后离开工地。后民工集体讨薪，原告于9月1日至2日替被告代付了部分劳务工资及材料运输费用，共计539,326元。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超领以及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共3,060,497.23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1月22日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经本院委托，贵州正业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黔0624委鉴5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一致的已完成工程方量为基数，根据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业主思南县交通运输局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价和原告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分包单价，分别作出了四条公路总造价为6,679,144.61元和5,810,855.79元的鉴定结论。2018年11月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7）黔0624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858,060.29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黔06民终86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 另查明，2017年11月10日（原审庭审次日），被告熊斌与原告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陈国金（原审原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被告负责施工的四条公路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确认的方量与在原审中确认、原告据以申请造价鉴定的方量一致。2018年2月6日，原告代被告向爆破工肖金玉支付了工程款55,450元。原告对其主张的被告外欠工程款2,434,162.82元并未实际代为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超领”的工程款及外欠工程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耀屹达公司向工程总承包人分包施工劳务后，再次将其中部分劳务交由非公司员工即被告熊斌组织实施，并由被告自行负责机械设备及民工工资，可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已经形成违法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超领工程款的问题，应当属于自身履约过失，并非对方违约责任。如果在双方结算确认一致的基础上，“超领”事实客观成立，则依法属于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诉请的返还款项中，含其认为“超付”的工程款626,334.41元和被告欠付的工程款2,034,162.82元两个部分。然“超付”数额仅仅源于其单方计算未经对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减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55万元和代付的民工工资及材料、运输费，以及其自认为应当扣除的水泥款、减水剂款、试验检测费及税金后所形成的差额。而恰恰就这一关键问题，原告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水泥款、减水剂款、试验检测费及税金到底是多大金额、应该由谁负担？材料是否确实已经用于涉案工地而应当扣除等事实。即使根据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意见，也无法计算出被告是否已经“超领”以及超领了多少的客观结果。因此原告这一诉求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请求返还“外欠款”的问题，由于该诉求牵涉另一法律关系和案外人权益，且原告并未实际代为支付，因此尚不具备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定条件，更不具备代位请求或者行使追偿权的资格。据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天津市耀屹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鉴定费74,000元，由天津市耀屹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道源 人民陪审员  黄旭强 人民陪审员  田旭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