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东新区水湾路2号柳东标准厂房B区B-12号厂房2层东3、4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973754597。 法定代表人：周玉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高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纪昕，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博康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海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5592485339。 法定代表人：朱忠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森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博康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博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高峰、吕纪昕，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零部件采购应适用《采购合同》，虽然《采购合同》于2016年3月签订，迟于零部件采购业务的发生时间，但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以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的供货时间一直延续到2018年，与《采购合同》的履行期间重合,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发生案涉零部件一项采购业务，上诉人亦按照《采购合同》约定,以《采购订单》形式向被上诉人订货。一审判决认定零部件采购是按实际履行的交易方式进行明显认定错误,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时，上诉人有权拒付货款。二、被上诉人所供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已予认可，为证明被上诉人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了《实验报告》、照片、电子邮件三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但并未否定其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亦未就该焦点事实问题进行查明。自2015年3月被上诉人开始供货起，其滑轮底座零部件在售后市场即出现开裂现象，并后续不断发生或产生售后退件。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展开多次沟通、讨论，沟通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对零部件开裂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可，仅对于零部件质量问题的原因、责任及质量索赔未能与上诉人达成一致。三、被上诉人零部件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重大损失，远超货款数额，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明显有违公平,案涉零部件系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五菱）CN2⑻车型玻璃升降器的次级零部件，由上诉人采购后生产玻璃升降器向上汽五菱供应。因售后市场中被上诉人零部件开裂问题，导致上诉人被上汽五菱索赔超过一千二百余万元，损失重大，已远超过被上诉人的贷款数额。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究质量责任的权利，上诉人冻结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 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莫森泰克公司向芜湖博康公司支付所欠加工及原材料款项678018.69元及其利息[利息暂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2019年4月16日共10个月，即为本金678018.69元×4.35%（年息）÷12个月×10个月=24578.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莫森泰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莫森泰克公司系芜湖公司（案外人）投资成立的具备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博康公司根据芜湖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出的设计图及相关技术资料，生产制造汽车零部件并提供给莫森泰克公司。2016年3月30日，芜湖博康公司、莫森泰克公司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莫森泰克公司以《采购订单》的形式向芜湖博康公司订货，《采购订单》所列零部件的技术方面的约定参照《批量供货技术协议》或经双方书面确认的技术条件、图纸等执行；该合同还就产品质量、产品包装、交货、货款支付和结算、产品质量责任及索赔、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芜湖博康公司从2015年3月5日开始根据销货情况向莫森泰克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四十一份，莫森泰克公司亦向芜湖博康公司支付部分货款。2018年7月5日，芜湖博康公司向莫森泰克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6月31日莫森泰克公司尚欠货款678018.63元，莫森泰克公司于同年7月16日在该《询证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在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27日和2018年7月4日，莫森泰克公司相关人员向芜湖博康公司及相关人员发出3份《电子邮件》，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及索赔事项。芜湖博康公司未表示同意，双方为此产生纠纷。芜湖博康公司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莫森泰克公司以芜湖博康公司销售的汽车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 对该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芜湖博康公司、莫森泰克公司双方均认可芜湖博康公司销售的汽车零部件是按芜湖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资料生产的，而在期间双方又签订了《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莫森泰克公司以《采购订单》的形式向芜湖博康公司订货，《采购订单》所列零部件的技术方面的约定参照《批量供货技术协议》或经双方书面确认的技术条件、图纸等执行。但芜湖博康公司、莫森泰克公司双方均无《采购订单》、《批量供货技术协议》等相关证据来证明该合同约定的设计图纸及技术要求与芜湖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资料相同，双方也没有约定芜湖博康公司销售的汽车零部件适用该《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且莫森泰克公司亦辩称其还没有提供到相关设计施工图纸，芜湖博康公司就将其自行设计和加工的产品送货给莫森泰克公司。为此，芜湖博康公司向莫森泰克公司销售的汽车零部件并不是《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汽车零部件，故莫森泰克公司以该《采购合同》作为质量抗辩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明力。其次，莫森泰克公司以《采购合同》中有关质量要求、索赔规定等为依据向芜湖博康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主张权利，既然按此约定是可以将索赔等相关款项与货款进行折扣，但是，莫森泰克公司最后一次向芜湖博康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的时间是2018年7月4日，而之后莫森泰克公司于同年7月16日仍然在芜湖博康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尚欠芜湖博康公司货款678018.63元（芜湖博康公司诉请678018.69元数额有误，故在此纠正），这与莫森泰克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及其抗辩理由是相互矛盾的。再次，在上述该院对证据的分析中已经指出，莫森泰克公司所提供的《试验报告》、照片以及《电子邮件》，均系莫森泰克公司单方面作出，且作出《试验报告》的芜湖公司与莫森泰克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缺乏公证性、合法性，因而缺乏证明力。综上所述，莫森泰克公司以芜湖博康公司销售的汽车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莫森泰克公司应向芜湖博康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678018.63元。同时，从以上情况也可以看出，芜湖博康公司向莫森泰克公司销售汽车零部件是按实际履行的交易方式进行的，而并不是按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来履行的，《采购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因而双方并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因此，芜湖博康公司所主张的占用资金的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即从2019年4月30日起算。也正因为如此，本案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州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向芜湖博康汽车饰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78018.63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678018.6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至付清本金时为止）；二、驳回芜湖博康汽车饰件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5元（芜湖博康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已向该院预交），减半收取5497.50元，由芜湖博康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负担192.50元，由柳州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05元。 在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在二审中，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与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的会议记录及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的《关于滑轮底座开裂售后索赔豁免处罚申诉单》，拟证明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认可其提供的零部件确有质量问题，对于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的索赔，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未提出异议。2、3.业务转移函、供应商信息变更审批表、零件提交扣证书、采购合同、供方质量保证协议、价格协议，拟证明涉案零部件项目由原芜湖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承接,从2015年1月1日起由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承继,相关合同均与芜湖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双方均按合同部分履行,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对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提出的质量索赔条款是清楚的,也是知晓的。4.上汽五菱索赔清单及索赔发票,拟证明因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所供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被上汽五菱巨额索赔。 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首先，请法院核实其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不认可所供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重申会议记录之前的相同观点，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向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所供的零部件产品是按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的母公司标准执行，现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仍向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的母公司提供产品，也不存在项目的承继问题；再次，该《豁免处罚申诉单》违背民事主体地位平等原则，不具有合法性。证据2、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上汽五菱提出的确认单，没有一种与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提供的零配件直接相关,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会议记录讨论滑轮底座开裂现象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模具设计不合理造成的没有达成共识，且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否认产品质量问题及责任问题，并提出豁免处罚申诉单后，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亦未能予以回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仅证明由原芜湖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向上汽五菱供应的CN200升降器，从2015年1月1日起改由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向上汽五菱供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不足以证实滑轮底座系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的唯一产品质量问题引起上汽五菱索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认可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从2015年3月5日起向其供应汽车零部件，亦认可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向其发出《询证函》，并在《询证函》上签字盖章，确认尚欠货款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依据《询证函》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78018.6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的诉请，该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作出后，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认为应适用《采购合同》，不应按实际履行交易方式认定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亦认可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销售的汽车零部件是按芜湖莫森泰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资料生产，且从2015年3月开始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按此标准向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供货，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在之后,仍按原标准执行，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适用《采购合同》，而认定以实际履行的交易方式符合本案事实，本院赞同一审法院分析的意见，不再赘述，故对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还认为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供应的滑轮底座开裂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被上汽五菱巨额索赔，不应再支付尚欠货款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提供的滑轮底座开裂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是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并不认可滑轮底座开裂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且双方对滑轮底座开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就如何处理未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在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向其发出《询证函》上签字盖章，实际上亦认可了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向其追索尚欠货款的行为。由于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主张滑轮底座开裂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具体数量及依据等相关证据，所以仅以滑轮底座开裂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被上汽五菱巨额索赔为由，推测其损失足以冲抵尚欠货款的证据不足。故对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芜湖博康公司供应的滑轮底座开裂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被上汽五菱巨额索赔，不应再支付尚欠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莫森泰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5元（上诉人柳州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已交纳），由上诉人柳州莫森泰克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小军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