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元全，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建文，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甘肃子之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群，女，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元全因与被上诉人车建文、原审被告陈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范元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何萍，被上诉人车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悦、原审被告陈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陈萍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元全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9）川14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车建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车建文与范元全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修建宁南县金沙明珠小区，双方对如何合作有明确的约定。由于车建文转款270万元后，因案涉工程发生变故，双方并未履行合作协议，之后范元全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中涉工程款是范元全挂靠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四冶金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中结算的工程款指明给范元全。因此此工程是范元全独自投资还是范元全和车建文合作的延续一审并未查清。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事实不清。2、还款协议书的性质是债权转让，不是代履行承诺。即使认定是代履行承诺，成都王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华投资公司）没有履行，车建文也只能向王华投资公司主张债权。3、范元全在被刑拘前已退还28.97万元，另外4.98万元是单独归还车建文的，但范元全在公安机关并未陈述。故范元全已退还车建文33.97万元，而一审只认定范元全只支付了车建文28.97万元错误。 车建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车建文与范元全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仅约定投资金额、投资款回收方式及利润如何计付，对经营风险及亏损承担并未约定。且车建文将案涉款项转给范元全后，范元全也未对合同约定的项目如期动工，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亦曾以合同诈骗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起诉。因此范元全并未实际将案涉款项实际用于投资，而仅仅是按照约定承诺给付收益。以上行为恰恰符合上述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正确。2、范元全在一审中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并未约定王华投资公司转支的内容导致车建文与范元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二者之间不存在可行使的抵消权，不能认定为债权转让，因此车建文仍有权向范元全主张权利。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车建文与王华投资公司的《还款协议书》也不能阻却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4、上诉人主张除支付车建文28.97万元外，还另行支付了4.98万元，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原审原告车建文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范元全、陈群立即偿还借款共计27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7年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134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22日，车建文与范元全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修建宁南县金沙明珠小区，车建文出资500万元，工程组织、修建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务和责任均由范元全承担，合作期间为1年，车建文出资500万元并在规定期内收回500万元及利润400万元，并约定了500万元及利润的回收时间。车建文于2011年9月20日、2011年9月26日向范元全及范元全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270万元。后因案涉工程发生变故，双方并未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之后，范元全向车建文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车建文现金贰佰柒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范元全，2011年9月20日”。 2012年12月26日中四冶金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华投资公司（乙方）就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平合同）及保证金退还事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应向甲方归还保证金50万元，乙方已经申报工程款90多万元，甲方同意于2012年8月5日先支付工程进度款60万元。同日，双方就双方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及结算事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结算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工程款保证金110万元，乙方已经完成工程量为22.8万元，共计132.8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时间。刘丽、范元全作为中四冶金公司的代表在该两份补充协议书中签字。2012年8月3日,中四冶金公司法人委托人刘丽出具委托书,载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法人委托人刘丽和成都王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崇州市三郎镇鸿福家园A区道路绿化工程事宜。现全权委托范元全本人直接与王华投资公司收取该项目工程的保证金50万元，工程进度款91万元。此后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范元全本人全权负责，其他人无权参与，从即日起该项目与中四冶金四川分公司及法人委托人刘丽无任何责任”，中四冶金公司、王华投资公司在该委托书中盖章确认。庭审中，范元全陈述，该工程是其挂靠中四冶金公司承包，其是实际施工人。 2012年8月3日，王华投资公司与车建文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就王华投资公司与中四冶金公司（范元全）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工程款91万元、保证金50万元，合计141万元，工程投资款110万元，合计252万元已转支付给车建文，此款还款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前支付110万，余款于2012年8月20日一次性付清，本协议签订后受同等法律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作废。后王华投资公司并未按约定还款。 另查明，范元全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7月5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西昌市公安局于2013年1月7日将该案移送凉山州检察院，凉山州检察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不予起诉决定书。车建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范元全从2012年初到2012年4月份，已还款28.97万元，并出具了情况说明。庭审中，车建文陈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事实，但认为28.97万元是其寻找范元全的开销。 再查明，范元全与陈群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2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关系；2、车建文与王华投资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性质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根据范元全与车建文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车建文并不承担经营风险，仅享受固定投资收益，此种约定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特有的共有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范元全也并未举证证明车建文参与了该项目的经营管理，故双方之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 关于焦点2、车建文与王华投资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范元全主张该《还款协议》是将其对王华投资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车建文，车建文只能向王华投资公司主张还款。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协议中载明了相关款项已转支给车建文，王华投资公司与中四冶金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作废，但并未约定转支的法律效果是否是范元全与车建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故不能直接认定为是债权转让，王华投资公司基于范元全对其享有债权而签订该协议是一种代为履行的承诺。同时，车建文持有借条，若是范元全已经将债权转让给车建文，应该收回借条或者在借条中注明“作废”，范元全辩称没有在意借条是否收回的问题，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在王华投资公司未履行偿还义务的情况，车建文仍然有权向范元全主张偿还，故车建文要求范元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车建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经自认范元全已偿还了28.97万元并出具了情况说明，且庭审中也认可询问笔录的陈述是事实，故认定范元全已偿还借款本金28.97万元，还应偿还241.03万元。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故车建文主张利息应该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于车建文其主张该笔债务系范元全、陈群二人离婚后同居期间的债务，应该系共同债务的意见，车建文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要求陈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范元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车建文借款本金2410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410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车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72元，由范元全负担23557元，车建文负担1391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凉山州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的凉检刑不诉【2013】18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范元全收取了夏章华工程保证金83万元……协议签订后车建文先后给付范元全工程建设款270万元。范元先后将筹到的310万元打入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建公司)，后川建公司以范元全未按约定付足5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为由，于2011年9月底告知范元全终止了承建协议，并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元月期间退还了范元全所交保证金……范元全于2012年2月底通过中四冶金公司的刘丽承包了王华投资公司开发的……工程，完成了91万元的场平项目，并交给王华投资公司保证金50万元。2012年8月车建文找到范元全要款时范元全与刘丽将车建文带至王华投资公司，经几方商议，由范元全承诺借给王华投资公司110万元，加上场平项目范元全应提的91万元工程款和交给王华投资公司的50万元保证金共计251万元由王华投资公司代范元全还给车建文……因王华投资公司以范元全未兑现承诺借给王华投资公司110万元为由拒绝履行还款协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2、车建文与王华投资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性质认定？3、范元全归还了车建文多少？ 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合伙人应对合伙事务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而本案中，车建文与范元全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车建文以出资500万元方式合作，合作事务即工程组织、修建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务和责任均由范元全承担，且约定车建文在合作事务中投资的500万元在1年内收回本金500万元及利润400万元”。该约定不符合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作投资法律特征，且双方约定的投资项目因范元全并未足额交纳保证金，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并未进行，在川建公司将范元全所交纳的310万元保证金如数退还给范元全的情况下，范元全并未退还给车建文，且向车建文出具了借条，因此应认定范元全在向车建文出具借条时双方对案涉款项形成了借贷合意。故一审判决认定车建文与范元全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的规定，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人享有合同的权利。而本案中，虽车建文与王华投资公司于2012年8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王华投资公司将范元全享有的王华投资公司与中四冶金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的工程款91万元、工程保证金50万元、工程投资款110万元共计251万元转让给车建文，但范元全并未在该还款协议中中签字认可其将该权利转让给了车建文，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范元全在王华投资公司享有251万元的合同权利。相反，凉山州人民检察院凉检刑不诉【2013】18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还款协议书中的投资款范元全并未履行，且还款协议中的工程款91万元和保证金50万元系案外人王丽所承包享有，虽王丽出具委托书载明将该权利全部让与了范元全，但该还款协议书中的范元全享的工程投资款110万元并未存在，因此该还款协议不能认定为范元全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了车建文。王华投资公司基于认为范元全享债权因此与车建文签订的还款协议应认定为代履行的承诺，在王华投资公司未履行的情况下，车建文向范元全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虽范元全提供范元全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范元全于2012年3月31日向车建文转款4.98万元，但车建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范元全从2012年初到2012年4月已归还28.97万元。因此，应认定范元全于2012年3月31日转款4.98万元已包含在车建文陈述的范元全已归还的28.97万元中。范元全主张应为该4.98万元并未包含在已支付的28.97万元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范元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72元，由上诉人范元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