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容，女，1965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国，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主要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兵，男，197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少友，男，1965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李玉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兵、罗少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张传兵、罗少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李玉容损失共计22653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传兵、罗少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将李玉容丈夫罗少友在蜀南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11371.79元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有违客观公正。本案的处理中为便于住院费用的计算和理赔方便，是将李玉容和张传兵的住院费用或是理赔费用计算在一起的，张传兵也同意将住院费用计算在李玉容的总医疗费用中；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不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向蜀南医院支付的9612.10元住院医疗费并非垫付款，而是理赔核算后的赔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垫付款系认定不当，其他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张传兵辩称，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的意见。 罗少友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医疗费金额的15%比例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9511.95元及不予支持鉴定费27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玉容、张传兵、罗少友负担。事实和理由：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医疗费应扣除非基本医疗部分，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不应该保险公司负担。 李玉容辩称，1.不应当扣除伤者医疗费中的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的内容，该保险条款系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举证证明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李玉容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提出的省高院发布的审理指南也就不能适用。2.按照保险法的规定，鉴定费属于为确定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该保险人承担。 张传兵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罗少友辩称，同意李玉容的意见。 李玉容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传兵、罗少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李玉容医药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224557.5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张传兵、罗少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张传兵驾驶川Ｑ×××××小型客车，由大益方向经南广镇宜威路往宜宾方向行驶，与罗少友驾驶的由大益方向经宜宾方向行驶的川Ｑ×××××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李玉容与罗少友受伤的交通事故。宜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管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传兵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罗少友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李玉容无责任。李玉容受伤后，经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腰1椎爆裂性骨折并骨性椎管狭窄，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左侧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住院治疗25天后于2019年3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促进骨愈合治疗；2.院外注意休息，避免腰背及左下肢剧烈活动，术后2-3个月内下地行走需佩戴腰围及扶拐；3.院外加强腰背部主被动功能锻炼；4.定期于出院后1、2、3、6、12、18月来院复诊，术后1-2年据复查情况必要时可考虑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5.据Ｘ片或ＭＲＩ复查情况必要时需住院行左侧膝关节韧带修复术治疗。李玉容支付医疗费48155.65元。2019年3月24日李玉容经宜宾蜀南医院诊断为腰1椎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左侧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住院23天后于2019年4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腰椎保护，避免腰部受凉，避免久坐、久行，医师指导下行康复锻炼，满1、2、3、6月复查ＤＲ片，如有不适，门诊随诊，产生医疗费15257.33元，其中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垫付9612.10元。 审理中，李玉容提供了宜宾蜀南医院医疗费发票两张，分别是：2019年6月8日的西药费40元，2019年7月2日的放射费157元，合计197元。2019年7月11日，李玉容的伤残等级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后续医疗费需1500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李玉容支付鉴定费3500元（其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费用为800元）。张传兵是川Ｑ×××××的小型客车所有人，并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李玉容父亲李德根（1934年12月23日出生），母亲杨升其（1936年9月2日出生）共生育包括李玉容在内的五个子女。李玉容与罗少友系夫妻。李玉容于2018年1月2日与案外人卓文平签订《租房合同》，租住卓文平位于叙州区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李玉容支付房屋租赁费用9100元。张传兵为李玉容垫付医疗费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为李玉容和该案另一伤者罗少友共垫付9900元。本案事故另一伤者罗少友已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李玉容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川Ｑ×××××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罗少友与承保该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但李玉容自愿放弃对罗少友的权利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辩称罗少友与张传兵的责任比例应按3：7分担，依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此罗少友与张传兵的责任比例应为2：8。因医嘱记载李玉容为普通饮食，对其主张营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玉容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依赖，对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鉴定费系李玉容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应当计算至李玉容的损失中，但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时限计算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定，不应进行鉴定，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主张鉴定费中应扣除该三项费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玉容提供的宜宾蜀南医院发票两张系李玉容出院后产生，因李玉容已主张续医费，该费用不再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垫付的9900元，因李玉容与另一案件中的原告罗少友系夫妻关系，故在该起事故另一案中扣除。交通费系李玉容就医转院的合理费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认可800元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玉容在城镇租房居住，生活消费在城镇，对李玉容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李玉容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收入的减少，因此对误工费以及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按一审法院同期类案判决执行标准计算。 李玉容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3412.98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8天=1440元、住院护理费100元/天×48天=4800元、误工费100元/天×137天（至定残前一日）=137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20%=1328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3500元-8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60元（李德根23484元/年×5年×20%÷5=4696.80，杨升其23484元/年×5年×20%÷5=4696.80），合计254110.58元。因本事故另有伤者，李玉容的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0000元，医疗费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174110.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80%，即139288.46元。罗少友应赔偿20%即34822.12元，因李玉容自愿放弃主张该部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传兵垫付的2000元应予扣除并由保险公司向其支付。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已垫付9612.1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还应支付李玉容207676.3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李玉容损失207676.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支付被告张传兵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8元，减半收取2334元，由原告李玉容负担334元，被告罗少友负担400元，被告张传兵负担1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举证证明已替李玉容向蜀南医院理赔9612.1元，向罗少友向蜀南医院理赔7165.90元。李玉容、罗少友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及鉴定费问题；二、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全部处理；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计算是否得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是否应当扣除非基本用药费用及鉴定费问题。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的保险条款在性质上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是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对投保人就相应的条款内容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该部分举证责任在保险人，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就该部分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关于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系查明本案损失所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并非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产生，故该鉴定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扣除了未支持鉴定项目所对应的鉴定费用后，将鉴定费用作为合理损失由保险人承担并无不当。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全部处理的问题。李玉容在本案诉讼中已经就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用提起诉讼主张，该医疗费系李玉容、罗少友在宜宾蜀南医院共同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共计26629.12元，结合宜宾蜀南医院出具的说明、医疗费发票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垫付医疗费的情况，本院对该医疗费金额予以确认。因事故伤者李玉容、罗少友系夫妻关系，且在罗少友一案中也并未实际处理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李玉容在本案中诉请的宜宾蜀南医院的医疗费用26629.12元应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计算是否得当的问题。李玉容出院后于2019年6月8日在宜宾蜀南医院产生西药费40元，2019年7月2日产生放射费197元，该两项费用虽发生于伤残鉴定之前，但李玉容已在本案中主张后续医疗费，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该两项费用并无不当。在无明确医嘱的情况下，李玉容也未举证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依赖，对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诉求不予支持。李玉容经治疗好转出院后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其提出鉴定申请应视为其伤情已基本稳定，综合其伤情及出院医嘱，一审法院将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因李玉容医嘱记载为普通饮食，对其主张营养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李玉容在本案的损失为：医疗费74784.77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住院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37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60元，合计265482.37元。根据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及事故车辆的承保情况，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7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剩余185482.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80%即148385.9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已经垫付的9612.1元、张传兵垫付的2000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还应赔付李玉容各项损失共计216773.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玉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支付张传兵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李玉容损失216773.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李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减半收取2334元，由李玉容负担134元，被告罗少友负担400元，被告张传兵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李玉容预交27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预交105元，合计3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276元，李玉容负担100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败诉方直接向预交方支付，因此品迭后由罗少友将应由其负担的400元诉讼费用径行支付李玉容；张传兵将应由其负担的1700元诉讼费用径行支付李玉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将其应分担的诉讼费用171元径行支付李玉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