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富清，男，1969年10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菊萍，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发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1172号-1218号。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超，男，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富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长发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富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长发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其系长发公司销售人员，在工作期间未有违规操作行为；其亲属来长发公司购物有利于该公司。由此，长发公司解除违法，应当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长发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刘富清的上诉请求，辩称：刘富清存在违规操作行为，其公司解除刘富清合法有据。刘富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发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2.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896元；3.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交通补贴、电话补贴1,200元；4.2019年1月18日的工资149.43元；5.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差额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6日起，刘富清以劳务派遣形式在长发公司从事营运工作。2013年8月1日，刘富清、长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双方约定刘富清从事营运工作，基本工资为2,800元/月。刘富清所在部门为酒水部，工作内容起初为理货，2018年11月2日起改为开发客户，向客户推销商品，有时会从事收银工作。刘富清岗位设有绩效奖金，业绩根据其所推广会员的消费金额确定。长发公司团购卡内的购物积分可换取购物卡。2019年2月18日，刘富清书写情况汇报，内载：“尊敬的总部领导：情况回报（汇报）关于向某2服装厂近期消费次数较多的情况说明，该单位为服装生产、加工工厂，该单位为我销售客户，老板和我沟通，按排（安排）下面员工来我超市购物，同时把工厂会员卡存放在我这里，员工来我超市购物时，报下工厂名称，积分到该卡名下”。2019年2月20日，刘富清的主管陈某与刘富清的谈话录音中，陈某称：“向某1那家工厂有多少人”；刘富清：“不知道，人家厂里面用的他的卡”；陈某：“人家厂我不管”；刘富清：“人家（别人）用的他的卡”；陈某：“为什么呢？为什么用他的卡呢”；刘富清：“人家没办会员卡”；陈某：“没办会员卡怎么开的发票”；刘富清：“抬头不对”；陈某：“抬头不对怎么会给他开发票呢”；刘富清：“还有就是个人买的，他不要发票的，有些是小老板他不要发票的”；陈某：“发票不要的，就是说根本不是向某1这个单位买的，然后用了向某1的这张卡，是这个意思吧”；刘富清：“哎哎，有的是的”；陈某：“有的是的”；刘富清：“有的是的，嗯嗯，是这样的”；陈某：“那就是说，有些根本就不是向某1这家厂买的”；刘富清：“哎”；陈某：“然后你给记到向某1这张卡里面去了，是这个意思吧”；刘富清：“哎，是的”。2019年3月1日，长发公司向刘富清邮寄通知，内载：“刘富清先生：您好！由于您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纪律管理政策》规定，经研究决定：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述信件于2019年3月2日投递并签收。2019年3月13日，刘富清以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4月3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633号裁决书，裁决长发公司支付刘富清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交通补贴、电话补贴1,200元、2019年1月18日工资149.43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差额1,300元；对刘富清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刘富清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长发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起诉。刘富清的工资单显示：刘富清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期间的月工资总额均为1,780元，2011年6月、9月、10月及2012年1月、2月另有加班费；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月工资总额为3,250元。2014年8月1日，刘富清于商业道德承诺书及纪律管理政策上签字。其中，商业道德承诺书中，刘富清承诺：“……2、在卜蜂莲花公司的供应商、业务单位或竞争对手处，本人、本人亲属无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财务利益……如将来出现与前文……2、……陈述不同的情况，本人将在10日内用书面形式向本人的直接上司汇报……”；纪律管理政策2.0政策规定：“2.1员工违纪的处理原则：……违纪行为：严重违纪行为，纪律处分：解除劳动合同/除名，说明：适用于严重违纪行为、连续12个月内累计3次书面警告的……2.2.3严重违纪行为：……2.2.3.12营私舞弊，谋取私利的；2.2.3.13弄虚作假，骗取公司钱财……2.2.3.23违反《商业道德承诺书》规定的……”。一审庭审中，长发公司称，刘富清存在没有上报亲属关系、团购时弄虚作假的行为，违反了长发公司的商业道德承诺书、纪律管理政策；其公司在通知工会并得到工会的同意后，依法解除了与刘富清的劳动关系。为此，长发公司提供了黄某与吴某、曹某的谈话笔录、会员卡购买汇总表及会员卡购买记录、关于华东区全员/营运业务员绩效方案的申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团购新客户登记表、房屋照片、李某与刘富清的谈话记录、陈某与刘富清的谈话记录、工会联系函。其中，会员卡购买汇总表及会员卡购买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有15天，刘富清客户A厂（经营者刘某）所办会员卡共产生消费54笔，合计金额34,934.85元；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有13天，刘富清客户姜堰区向某1服装加工厂（经营者向某1）所办会员卡共产生消费343笔，合计金额201,550.70元，其中2019年2月2日消费68笔、2月3日消费58笔；李某与刘富清的谈话记录显示，刘富清确认其与客户系亲属关系，“爷爷辈是亲兄弟”，其没有向相关主管或领导汇报过与客户的亲属关系；陈某与刘富清的谈话记录显示，刘富清确认其与客户刘某系亲属关系；工会联系函显示长发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2月26日发文致工会，事由为员工刘富清因违反公司《纪律管理政策》及《商业道德承诺书》，公司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长发公司工会委员会于该工作联系函上盖章。刘富清对黄某与吴某、曹某的谈话笔录真实性均未予认可，认为系长发公司造假的证据；对会员卡购买汇总表及会员卡购买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刘富清认为因其本职工作是开展客户业务，有时担任收银工作，并非一直从事收银工作；对关于华东区全员/营运业务员绩效方案的申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刘富清并不知晓绩效方案，也不在相关微信群内；对团购新客户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团购是客户刘某自己申请的，无法证明刘富清存在严重违纪行为；对房屋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李某与刘富清的谈话记录中“爷爷辈是兄弟”中事后添加了“亲”字，另增加了一个划掉的字，对其余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陈某与刘富清的谈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工会联系函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富清未收到相应材料。刘富清则提供刘长爱、刘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不存在严重违纪的行为，认为是其客户委托其找亲戚朋友累计积分的。长发公司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及法庭询问，其证言的合法性存疑。证人曾于仲裁庭审过程中出庭，但证人陈述内容与刘富清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且证人与刘富清有亲属关系，其证明力低，故刘富清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当被采纳。关于工资，刘富清称，长发公司的工资发放周期是每月发放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期间工资，其于2011年5月26日起在长发公司上班，虽然刘富清于该月工作未满全月，但刘富清实际上班小时数已经达到全月应工作小时数，故长发公司仍按照整月工资发放了刘富清当月的工资。刘富清还表示，其听说新进员工每个月月底发放当月即自然月1日起的工资，但是对刘富清这样的老员工，还是按照之前的工资发放周期发放工资。长发公司对此未予认可，认为其公司工资发放周期一直按照自然月周期，如当月刘富清未满勤，则其公司会扣除相应的基本工资，超时另计加班工资，并非用来折抵缺勤而补足基本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刘富清于2019年2月18日书写的情况汇报明确其客户向某1将会员卡存放在其处，刘富清又于2019年2月20日在与陈某的谈话中确认曾将非向某1单位的消费金额计入了向某1的卡内，结合刘富清岗位设有绩效奖金，业绩根据其所推广会员的消费金额确定一节以及长发公司团购卡内的购物积分可换取购物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刘富清确实存在营私舞弊，谋取私利以及弄虚作假，骗取公司钱财之行为。因此，长发公司依据刘富清于2014年8月1日签收的纪律管理政策之规定，解除与刘富清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刘富清主张长发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富清主张长发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之请求，刘富清虽主张长发公司的工资发放周期为当月发放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期间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刘富清所述其于入职当月虽未工作满全月，因刘富清实际上班小时数已经达到全月应工作小时数，故长发公司仍按照整月工资发放了其当月的工资，亦缺乏依据。因此，结合实际每月发放工资的情况，长发公司按出勤结算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由此可以采信长发公司关于其公司系按自然月周期发放工资的辩称意见。据此，2019年2月的工资应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故刘富清要求长发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之主张，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后，长发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应视为其同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因此，长发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刘富清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交通补贴、电话补贴1,200元、2019年1月18日的工资149.43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终奖差额1,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判决：一、上海长发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富清交通补贴、电话补贴1,200元；二、上海长发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富清2019年1月18日的工资149.43元；三、上海长发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富清年终奖差额1,300元；四、驳回刘富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富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富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被告处（长发公司）团购卡内的购物积分可换取购物卡”提出异议，称其不知道该规定。被上诉人长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刘富清于一审中自认该节事实。经查，该节事实系仲裁查明事实，双方于一审中均表示“对仲裁裁决书的事实表述部分”无异议。现刘富清否认该项自认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刘富清的上述异议不予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刘富清提供“曹某”、“瞿某”的书面证言各一份，欲证明刘富清不存在违规将零散客户积分记录到“向某2”会员卡名下的行为。被上诉人长发公司对该两份书面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二人不可能时时监督刘富清工作，无法证明刘富清不存在违规行为。由于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上述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刘富清表示：1.其“没有把别人的积分记给向某1”；2.其在谈话录音中未予自认；3.如果其存在“把别人的积分记给向某1”的行为，被上诉人长发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4.“其他员工来购物要记到向某1名下”，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富清否认其存在将他人购物积分计入案外人“向某1”名下的违纪行为，但被上诉人长发公司所提供的谈话录音反映刘富清确认“（商品）根本不是向某1这个单位买的，然后用了向某1的这张卡”，该公司所提供的情况汇报中刘富清确认“向某1”的“工厂会员卡存放在我这里”。上述证据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印证长发公司所主张的刘富清存在的上述违纪行为。刘富清就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就举证证明的高度而言，未及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难以采信。至于刘富清是否存在介绍其亲戚至长发公司购物使该公司获益的行为，与刘富清违纪行为本身的认定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其该项理由，本院亦难采纳。由此，一审法院就长发公司系合法解除与刘富清劳动合同之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富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富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