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鼎盛翔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政馨园一区1号楼1层底商12号。法定代表人：张玲玲，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振，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兰西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惠路6号楼13层2单元1303。法定代表人：高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鹏彪，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鼎盛翔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姜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盛公司、姜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豪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6868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豪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豪和公司在鼎盛公司、姜振收到合同之前（2019年3月21日收到合同）提出解除合同，属于拒绝签订和履行合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另外，在鼎盛公司、姜振收到合同之前，合同没有生效，鼎盛公司、姜振收到合同后要求豪和公司履行合同，其拒绝履行，属于违约，应当承担鼎盛公司、姜振的损失，即双倍返还定金。二、鼎盛公司、姜振提供的录音，是豪和公司员工李某明确承认给鼎盛公司、姜振的合同没有盖章，一审判决仅认定晚交给鼎盛公司、姜振合同的事实，没有认定未盖章的事实，是错误的，该部分判决应当予以撤销。1.鼎盛公司、姜振的录音证据，充分证明豪和公司2018年12月29日交给的合同没有盖章签字。2.豪和公司不承认录音中为李某，但又拒绝配合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录音中为李某，也就是认定李某承认豪和公司没有首先在合同上盖章。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是书面方式签订的合同，应当在豪和公司将合同盖章并送达给鼎盛公司、姜振时才能生效。豪和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前即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鼎盛公司、姜振损失，退还定金。豪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鼎盛公司、姜振与豪和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服务合同与补充协议于2018年12月29日成立并生效。二、鼎盛公司、姜振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豪和公司对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豪和公司对鼎盛公司、姜振申请鉴定并无异议。三、鼎盛公司、姜振未按照相关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构成严重违约，豪和公司无违约行为，有权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单方通知鼎盛公司、姜振解除合同。综上，鼎盛公司、姜振与豪和公司于2008年12月29日共同签字或盖章的租赁合同、服务合同与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合同合法有效，鼎盛公司、姜振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鼎盛公司、姜振实际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豪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正当合法。鼎盛公司、姜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鼎盛公司、姜振与豪和公司签订的《定金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房屋租赁综合服务及推广服务合同》；2.豪和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168686元。豪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豪和公司与鼎盛公司、姜振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综合服务及推广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2.鼎盛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31日房屋租金50591.64元、滞纳金37602.18元、违约金153882元、综合服务费11498.1元、推广服务费11498.1元、滞纳金30777.12元、违约金68989.8元；3.姜振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31日房屋租金6600元、滞纳金6721.44元、违约金20076元、综合服务费1500元、推广服务费1500元、滞纳金4015.44元、违约金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鼎盛公司与豪和公司签订《定金协议》，鼎盛公司同意承租案涉房屋，房屋租赁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宜按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执行；鼎盛公司应于签订本协议当日向豪和公司交纳定金84343元；鼎盛公司应于2018年12月10日前与豪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且《房屋租赁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与本协议约定一致；如在2018年12月10日之前，因鼎盛公司原因导致双方未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全部缴纳第一期租金、物业费，鼎盛公司所支付定金不予退还，因豪和公司原因导致双方未能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豪和公司应向鼎盛公司退还双倍定金；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鼎盛公司支付的定金自动转为租赁房屋押金。同日，鼎盛公司支付定金84343元。后，双方未在2018年12月10日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等。2018年12月29日，鼎盛公司、姜振在《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综合服务及推广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约定：合同期限2019年1月2日至2024年1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预付第一期租金；房屋押金分别为102588元、13384元，在签订本房屋租赁合同时直接支付，因鼎盛公司、姜振原因提前解除或出现违约事项，房屋押金不予退还；鼎盛公司、姜振未依照合同相关约定足额支付租金、物业费、水费及电费超过5日的，豪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豪和公司称签订《定金协议》后，鼎盛公司和姜振对《房屋租赁合同》条款有异议，双方一直在协商，所以才在12月2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等并签订了《补充协议》；鼎盛公司和姜振则主张豪和公司一直不与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直到2018年12月29日才拿出空白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综合服务及推广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让其签署，签署后，豪和公司以需要审批、盖章为由，将合同全部收回，一直未向其提供，后经索要，豪和公司才在2019年3月21日向其邮寄了合同原件。就此，鼎盛公司、姜振提交了2019年3月18日与豪和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合同原件、邮件快递单及签收照片。豪和公司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合同的真实性，称12月29日签订合同时，其公司已加盖印章，且已给了鼎盛公司和姜振，不认可邮件快递单及签收照片的真实性，称并非其公司寄送的。其间，2019年2月，豪和公司以鼎盛公司、姜振逾期未支付租金及剩余的房屋押金为由，向鼎盛公司、姜振分别邮寄了《租赁合同解除通知》《通告函》，姜振于2019年2月12日收到，鼎盛公司于2月14日收到。2019年3月27日，鼎盛公司、姜振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豪和公司发出《律师函》，称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邮寄的合同，合同于即日起生效，合同生效后多次联系贵公司负责联络的人，要求支付租金等合同约定款项，并要求交付租赁房屋等，但该负责人一致推脱有事，至今不予办理，已构成违约，仍希望继续履行合同，故提出解决方案：1.贵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前指派人员联系，收取租金等合同约定款项，2.在2019年4月1日前交付租赁房屋等。鼎盛公司、姜振还提交了2019年1月3日与豪和公司人员的往来微信，称在其公司合同盖章后，豪和公司还要求更改合同。微信内容记载豪和公司回复称未同意鼎盛公司方提出的付款方式。豪和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不能证明系其公司主张更改合同。豪和公司则提交照片，以证明是鼎盛公司和姜振不履行合同，如果是其公司不履行合同，房屋仍为空置，也不符合常理。鼎盛公司和姜振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鼎盛公司、姜振主张签署合同时豪和公司未盖章，且在其签字盖章后豪和公司将合同收回，后经索要才收到由豪和公司邮寄的盖章的合同。就此，鼎盛公司和姜振提交了与豪和公司人员的谈话录音。从证据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签署合同后鼎盛公司和姜振并未当时拿到合同书，但对于豪和公司当时是否已盖章，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鼎盛公司和姜振的主张。对于鼎盛公司和姜振的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于2018年12月29日成立生效。鼎盛公司与豪和公司签订的《定金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鼎盛公司再主张解除，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盛公司、姜振、豪和公司均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房屋租赁综合服务及推广服务合同》的请求，且豪和公司在合同成立后向鼎盛公司、姜振发出解除通知，鼎盛公司和姜振已经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鼎盛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鼎盛公司、姜振在合同成立生效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合同解除，负有主要责任。豪和公司未及时向鼎盛公司、姜振公司返还合同，对于合同未能准时按约履行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对合同的解除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的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按照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责任，判定豪和公司收取鼎盛公司的84343元不再返还，对于豪和公司主张的请求差额部分不再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鼎盛翔飞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综合服务及推广服务合同》于2019年2月14日解除；二、确认姜振与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综合服务及推广服务合同》于2019年2月12日解除；三、确认北京鼎盛翔飞商贸有限公司、姜振与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于2019年2月14日解除；四、驳回北京鼎盛翔飞商贸有限公司、姜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综合服务及推广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生效时间以及各方的违约责任应当如何认定。鼎盛公司、姜振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应当自送达至己方之日起生效，豪和公司在合同未生效前即提出解除合同、后又拒绝履行，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鼎盛公司、姜振主张豪和公司迟延向其交付盖章、签字后的合同文本，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豪和公司盖章的时间，故鼎盛公司、姜振主张以其收到涉案合同文本时作为合同成立及生效时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鼎盛公司、姜振认可涉案合同内容均系其审阅并同意后盖章、签字，且鼎盛公司、姜振持有的有双方盖章、签字的合同与其先行盖章、签字的合同为相同文本，即涉案合同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确认，鼎盛公司、姜振自盖章、签字时即应对于合同中己方所负之权利义务系明知，其以不持有合同为由主张不清楚合同内容及权利义务，违反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鼎盛公司、姜振支付全额房屋押金及注册保证金、首期全额租金及物业费后，豪和公司将按房屋约定条件进行交付，故在鼎盛公司、姜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前，豪和公司拒绝交付房屋，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12月29日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鼎盛公司、姜振在合同成立生效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合同解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等确定各方责任并判定豪和公司对于所收取之定金不予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鼎盛公司、姜振以豪和公司违约为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盛公司、姜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668元，由北京鼎盛翔飞商贸有限公司、姜振负担8813元（已交纳），由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8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757元，由北京豪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03元（已交纳），由北京鼎盛翔飞商贸有限公司、姜振负担9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北京鼎盛翔飞商贸有限公司、姜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