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英才路8号中泰华庭15幢1层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7MA3XHAKP4K。法定代表人：乔荣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慧，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上梅林中康路与梅林路交汇处卓悦汇购物中心L3层12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5571204D。法定代表人：王明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雷，上海市瑛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弈月，上海市瑛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富生，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现住洛阳市洛龙区。系洛阳奇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雷，上海市瑛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弈月，上海市瑛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曲富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曲富生承担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一审诉请的相应责任；二、一审少判决赔偿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2567元，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增加赔偿；三、本案诉讼费由曲富生、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在洛阳市有一家加盟校区，该加盟校区的负责人和经营管理人事实上均为曲富生。一审庭审中，法官向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询问有关洛阳市加盟校区负责人及公司名称等相关信息，但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均表示不知情，其对自己公司加盟校区的信息故意隐瞒，有意包庇洛阳校区责任人曲富生。二、本案侵权文章发表后，在洛阳地区被大量转发、传播。此与被上诉人曲富生有直接和主要关系。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和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均是美术教育连锁机构，双方存在商业竞争关系。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洛阳市当地有较大的市场规模及知名度，曲富生加盟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后，便将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视为主要竞争对手。为了争抢洛阳当地生源，达到不正当竞争的目的，曲富生配合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发表了侵权文章，并指示安排其洛阳校区的员工甚至学生家长在微信朋友圈大量转发、传播该文章，导致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受损害。因此曲富生作为本案主要侵权人之一，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一审诉请的相应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增加赔偿经济损失32567元。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首先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其证据来源不合法，取证方式不合法，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据要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即使根据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据，该微信文章涉及到的内容，也仅仅是对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侵权行为的客观表述。在本案中判断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的前提是确认微信文章的内容是否属实。如果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侵犯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著作权在先，则该微信内容是对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侵权行为的客观表述，不存在侮辱诽谤、夸大事实等行为，则没有侵害名誉权。一审中，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曾经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告知知识产权一审案件应由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管辖。目前，关于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上诉人已经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如法院认定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侵犯著作权在先，则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不构成名誉权侵权。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本案的审理具有重要影响。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上诉人在此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曲富生辩称，同意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核心证据违法，一审法院依据违法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核心证据均为网上截图，没有经过公证，不存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无法核实真实性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未发布涉案文章，无从谈起删除。一审法院在未对“杨梅红私立美校—徐州”、“杨梅红私立美校—邯郸”的运营主体以及账号所有权人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仅凭题目相同就认定该两个公众号上文章为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述的涉案文章，实属错误。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非前述两个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也非账号的所有权人，无法通过前述两公众号发表任何文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任何依据。涉案文章并非只有能通过法律途径确认之后才能在公众中传播，事实的传播若不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则为合理的自身享有权利范畴。而且，涉案文章未采用诽谤、侮辱的方式，内容平实，不会对受众造成误导，不产生一审法院认为的使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二、一审在错误的事实基础上，适用法律明显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文章不存在任何诽谤、诋毁的内容，不构成侵权。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洛阳市本土企业，其市场、影响力、认知度客观上仅限于洛阳地区。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加盟校区在洛阳市仅有1家，在河南省也仅有5家，其中1家未开业，影响力有限。本案的涉案文章对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招生、校区扩张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也证明了其经营未受到影响，家长在看到网络文章后依旧选择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商品服务。综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未发表涉案文章，该文章的创作者、发布者不明，且，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社会评价并未降低。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中我们已经提交了显示为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公众号的原创文章，公众号信息即为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原创文章也在该公众号的显著位置显示，阅读量达到1.4万人。洛阳从事艺术培训行业的微信群里，大家也看到了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洛阳分校员工对其文章进行多次转发，这些一审中的微信截图也有显示，并有证人予以证明。一审开庭前，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律师来到洛阳与我方多次联系，协商和解事宜。在此情况下，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仍然无视大量的事实和证据，称涉案文章非其发布，明显就是逃避责任。一审认定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合法。二、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在洛阳的加盟校区对我方造成生源流失、社会评价降低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一审中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拒不提供加盟校区信息的情况下，理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我方损失不到20%的责任，明显偏低。三、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一直声称自己作为全球性的连锁机构，分校遍布全球。在此情况下，其公然以原创方式发布对同行的诋毁文章，明显社会影响更大，造成的社会后果更加恶劣。其应承担我方的全部损失。曲富生辩称，同意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行为，删除在网络平台发表及转发的标题为《在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文章；2、被告勒令其员工删除在网络平台转发的侵权文章并停止一切侵害原告名誉的言行。3、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公众平台发表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567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杨梅红艺术教育”上发表题目为《在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的文章，内容涉及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其开办的洛阳涂图少儿美术机构悬挂类似《分鱼》作品，抄袭杨梅红校区的空间设计、天花板灯带、课程体系等等。该文章在微信上被大量转发、阅读，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该文章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引起纠纷。另查，庭审时，微信公众号“杨梅红艺术教育”上《在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的文章已被删除，但通过微信搜索文章题目，微信公众号“杨梅红国际私立美校—徐州”、“杨梅红国际私立美校—邯郸”仍显示该篇文章。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在全国有约210家加盟校，在洛阳有1家加盟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称其属校区装饰、装潢、装修设计等均享有版权且经广东省版权局登记备案，但关于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开办的洛阳涂图少儿美术机构室内装修设计是否对其构成侵权，系未经仲裁、诉讼等法律途径确认的事实。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杨梅红艺术教育”上发表题目为《在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的文章，内容指向原告开办的洛阳涂图少儿美术机构，且文章在微信上被转发、阅读，在一定程度上会降低同行业及社会公众对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信誉和形象等方面的评价，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行为，删除在网络平台发表及转发的标题为《在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文章，并向原告赔礼道歉，通过在公众平台发表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勒令其员工删除在网络平台转发的侵权文章并停止一切侵害原告名誉的言行，由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网络平台上的涉案文章的转发主体系被告员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8567元，提供了学生家长退费的相关转账记录，但由于学生家长退费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不完全是由于涉案文章造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曲富生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名誉权行为；二、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通过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四、驳回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元，由原告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64元，由被告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在洛阳分校的负责人为曲富生。并称2018年6月8日后，其发现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存在侵权现象，遂给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了一份律师函，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可能根据律师函内容发了一篇文章，内容和一审法院查明的差不多，该文章已删除。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以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洛阳开设的校区装饰装潢和软装布置有多处抄袭模仿其校区设计风格等为由，对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起侵害著作权纠纷之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该案审理过程中，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自愿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同日作出（2019）豫03知民初44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撤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一审查明，2018年12月8日，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杨梅红艺术教育”上发表题目为《在这个学校里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的文章。二审中，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于2019年12月30日撤回对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起的侵害著作权纠纷诉讼，亦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证明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侵犯其著作权。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缺乏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文章内容指向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开办的洛阳涂图少儿美术机构，并在微信上被转发、阅读，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同行业及社会公众对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信誉、形象等方面的评价，侵犯了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并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曲富生承担相关责任，因无证据证明曲富生为该文章的撰写者或发布者，亦无证据证明曲富生对涉案文章存有授意等行为，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增加赔偿32567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学生家长退费的损失完全系涉案文章造成，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洛阳涂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深圳市杨梅红艺术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