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东，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端宏，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纯轶，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军，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八洲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解放中路300号。法定代表人：唐海军，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卓伟，上海倪卓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炜辰，上海倪卓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唐海军、八洲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2012年12月3日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250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有张晓东的银行往来记录可证明其有出借现金的能力，前期欠付利息55,000元计入借款本金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设备租赁费31万元双方合意转化为借款亦并未违反法律，均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借款利率，唐海军、八洲公司在上述借条中承诺的月息75,000元，按照250元为借款本金来计算可得出月利率为3%，可见，双方对利率的约定是明确的；唐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受到威胁、暴力的情况下，自愿与张晓东协商后亲笔书写上述借条，事后也未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还于2016年11月3日再次确认借款本金、利息及还款期限，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张晓东认为一审判决有违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审理中，张晓东确认其出借借款本金共计1,975,000元，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唐海军、八洲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49,067.88元；2、判令唐海军、八洲公司支付利息（以849,067.8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日止，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暂计1,052,937.22元）。唐海军、八洲公司共同辩称，其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不同意张晓东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公平正义，对发放高利贷的行为予以纠正。张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海军、八洲公司偿还张晓东借款本金2,174,000元；2、判令唐海军、八洲公司支付张晓东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88万元；3、判令唐海军、八洲公司支付张晓东以2,174,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暂计521,76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双方对各自提交的通过银行转款的证据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唐海军、八洲公司认为所有“借条”上借款的本金于实际借到的数额不一致，应以实际借到的钱款为借款的本金，其认可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即总额为1,975,000元；张晓东对于借款本金为250万元，除银行转款外还包括利息55,000元、现金16万元、设备租赁费31万元。针对交付的现金，张晓东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设备租赁费应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计算在借款本金中；借款利息也不能计算为本金，该计算方式及内容有违法律规定，故对张晓东主张的这一节事实不予采信。双方间的借款事实为唐海军、八洲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同年12月3日、12月7日分别向张晓东借款75万元、70万元、525,000元，总计1,975,000元。（二）关于借款利率，张晓东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唐海军、八洲公司对此不同意。从所有“借条”的内容看均无明确的利率约定，在2012年12月3日的“借条”表述为“月息柒万伍仟元”、2016年11月3日的“借条”表述为“2015年3—2016年12月底利息88万兑余不计”、2013年6月25日的“便条”表述为“利息照旧”、2015年2月17日“借条”将借款、利息混合进行表述。另从首次借款75万元及之后四个月的还款的数额分析，也得不出月息3%。因此，对张晓东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关于借款利率属约定不明。（三）关于已归还借款的数额，双方一致认定为1,875,000元，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8月9日、9月28日、10月26日、11月23日各25,000元，2013年2月4日75,000元、6月28日20万元、9月3日100万元、11月1日50万元。（四）关于唐海军、八洲公司认为100万元的借款债务已转让给案外人顾某，张晓东认可收到唐海军、八洲公司交付的由顾某提供的金额为100万元的支票一张，但其认为不是债务转让，该支票是替唐海军、八洲公司还款的，该支票于2014年6月23日因存款不足而退票，事实上没有归还到借款，同时认可在支票退票后，拿到过顾某给付的2万元，但顾某没有认可给付过张晓东任何款项。关于此笔债务转让，涉案双方及顾某三方未签订过书面转让协议，故对唐海军、八洲公司此节辩解意见，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涉案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利息的确定及已还款的性质；第二，关于唐海军、八洲公司抗辩的债务转让是否成立及由此产生的后果的处理。关于第一项争议，从查明的事实看，首先，张晓东认为的借款本金除银行转账的1,975,000元外还包括利息、交付的现金及双方之间产生的设备租赁费。对利息55,000元，张晓东计算的方法及计入本金的形式均有违法律规定；对交付的现金也未能提交相关的凭证加以证明，同时唐海军、八洲公司也予以否认；至于租赁费31万元计入本金，在“借条”中未予注明，也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借款的本金即1,975,000元，至于租赁费张晓东可另行主张。其次，张晓东认为借款利率为月息3%，但唐海军、八洲公司在首次借款75万元后四个月均以每月25,000元还款，无法与张晓东所述月息相匹配，加上所有“借条”均未明确利率，而在后期的还款中更无法显示月息，故双方对于借款利率属有约定，但不明确。由此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根据双方交易的方式、习惯及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年利率为6%。依据分段计算至2013年11月1日止，涉案借款总的利息为131,350元（其中2012年5月25日借款本金75万元，利息为64,500元；2012年12月3日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为38,500元；2012年12月7日借款本金525,000元，利息为28,350元）。再次，唐海军、八洲公司已还款1,875,000元，由于双方对本金、利息归还顺序未作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清偿利息，再清偿主债务，故截止到2013年11月1日，唐海军、八洲公司尚欠张晓东借款本金为231,350元，同时就此本金唐海军、八洲公司在清偿之前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第二项争议，从一审庭审双方的诉辩情况及提交的证据分析，张晓东未认可唐海军、八洲公司主张的债务转让，且双方未签订转让协议，而相关法律规定债务转让必须以债权人同意为前提，故涉案债务转让不成立。至于涉及因案外人顾某提供的支票所引发的争议，张晓东与唐海军、八洲公司及顾某均可各自另行依法处理。综上，张晓东诉请的借款本息，其计算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也有违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难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涉案借款本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唐海军、八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晓东借款231,350元；二、唐海军、八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晓东以231,35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晓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406元，由唐海军、八洲公司负担4,000元，张晓东负担36,4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日，唐海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晓东250万元整，月息75,000元整，每月付清。本金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还清。如逾期无法归还，以住友90吨、2003年出厂、全配置日本车辆70吨一台、日立65T一台、三台吊车作抵押及八洲公司开具三张支票共计250万元。该借条除唐海军签字外，并加盖八洲公司公章。2013年6月25日，唐海军在上述借条的空白处注明：此费延期到，分三期付清：8月30日100万，10月30日50万，12月30日100万。利息照就（旧）。2015年2月17日，唐海军又出具借条，言明：到2015年2月底欠张晓东借款、利息共计217.4万元整。2016年11月3日，唐海军再次出具借条，言明：欠张晓东至2015年2月底前本金、利息217.4万，于2017年春节前还117.4万（从2015年3月-2016年12月底），利息88万兑余不计，如不归还利息照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张晓东分期向唐海军、八洲公司出借款项1,975,000元，以及唐海军、八洲公司已分期归还款项共计1,87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于张晓东在本案二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明确其出借借款本金为1,975,000元，故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在于借款利率应如何确定。唐海军、八洲公司出具的第一份借条（2012年12月3日的借条）载明借款本金250万元及月息75,000元，足以推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即年利率36%），且根据之后两份借条载明或推算的利息金额，亦仅略低于上述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金额，亦可予以印证。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就借款利息并非约定不明，而是明确约定为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于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已支付利息，唐海军、八洲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而对于未付利息的利率标准则应以年利率24%为限。据此计算，按照年利率36%，以张晓东分期出借的借款本金（共计1,975,000元）为基数计算所得利息，再分段扣除唐海军、八洲公司已归还款项（先扣利息再抵本金），截止到2013年11月1日（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唐海军、八洲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47,811.62元，之后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应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张晓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唐海军、八洲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晓东归还借款本金847,811.62元；三、被上诉人唐海军、八洲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晓东偿付以847,811.62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被上诉人唐海军、八洲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406元，由上诉人张晓东负担18,951.49元，被上诉人唐海军、八洲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45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8.05元，由上诉人张晓东负担38.85元，被上诉人唐海军、八洲建设工程（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87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