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全季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天安路219号。 法定代表人：林海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旭，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琼，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月兰，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跃，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德仙，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象山全季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月兰、原审被告林德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8）浙0225民初9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月兰要求全季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林德仙为全季公司负责人是错误的。根据潘月兰一审提供的工商登记等资料，林德仙并不是象山现代音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全季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潘月兰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林德仙为全季公司负责人。（二）一审法院认为全季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涉案借款应属林德仙的个人债务。林德仙于2014年9月、10月借款，全季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成立，可见借款时全季公司尚未成立，涉案借款也未汇入全季公司账户，而是汇入林德仙个人账户，由林德仙个人支配、使用，与全季公司无关。2.全季公司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1）一审法院在潘月兰没有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收到利息的情况下，仅凭潘月兰与林德仙的口头陈述就确认涉案借款已支付利息4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2）盖章人在涉案借条上盖章的行为应当理解为是证明林德仙曾向潘月兰借款的事实，不能作其他扩大化的理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潘月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全季公司为债务加入人或共同还款人的情况下，潘月兰请求全季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应支持；三、即使强行认定盖章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但潘月兰与林德仙于2018年7月24日就该借款的归还达成新的合意，也应当视为原借款合同在潘月兰签字同意下进行了变更，新合同取代了老合同。另该还款协议书并没有要求全季公司参与，借款主体也可以理解为从三方主体变更成两方主体，全季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潘月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潘月兰、林德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2017年，林德仙作为全季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其出具的两份借条上加盖全季公司的公章，并表示林德仙到期未归还借款，由全季公司共同偿还。全季公司成立之前，现代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虽不是林德仙，但股东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与林德仙都有亲戚关系，实际是林德仙投入资金并经营。林德仙是因现代公司债务累累成立全季公司，故全季公司成立后与现代公司签署公函，约定现代公司的债务由全季公司承继。（二）潘月兰在全季公司成立前是在现代公司工作，全季公司成立后，转入全季公司工作，潘月兰与全季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仲裁调解书也载明潘月兰自2004年进入全季公司。根据上述事实，全季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是不成立的。1.林德仙实际是全季公司的负责人，对该公司进行全面管理。2.全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林德仙对潘月兰所负债务及利息计算方式是正确的。全季公司认为其在两份借条上加盖公章是对潘月兰、林德仙进行协调，但并没有陈述协调的具体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德仙述称：一、全季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珍和潘月兰都是借钱给林德仙，全季公司在两份借条上加盖公章，是因林德仙在全季公司上班，欠潘月兰借款300000元，利息支付一年多后停止支付。全季公司原来经营不是很好，公章原来也不是林德仙保管，后潘月兰要求林德仙归还借款，当时潘月兰情绪不好，林德仙无奈在两份借条上加盖公章，全季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情况并不知道。林德仙以为潘月兰不会起诉，违规在两份借条上加盖公章；二、一审法院询问林德仙在全季公司做什么工作，林德仙说是负责人，但不是代表全季公司的负责人，只是负责一方面工作的负责人。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林德仙姐夫李卫林，实际是林德仙在操作。全季公司成立后，林德仙是不能代表全季公司的。涉案借款应该由林德仙归还，全季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 潘月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德仙、全季公司立即归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111000元（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减去期间支付利息42000元），以后计算至该债务实际清偿日止；二、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林德仙、全季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潘月兰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请求为：林德仙、全季公司支付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10月12日，林德仙先后向潘月兰借款200000元、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两份，均约定月息按一分半计算。全季公司在两份借条内容右下方不远处加盖公章，未覆盖借条内容。2018年7月24日，潘月兰、林德仙就涉案借款的归还另外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林德仙于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10000元；8月15日前归还20000元；从9月起每月月底归还10000元；以上借款先归还本金，利息待本金还清后再还；另有20000元的转房费用在2018年阴历年底支付。2018年9月10日，潘月兰以林德仙、全季公司共同借款为由诉至该院。经该院庭审后，潘月兰于2018年10月30日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8）浙0225民初7635号民事裁定，准许潘月兰撤诉。潘月兰、林德仙均确认林德仙至今已支付利息42000元。 另认定，全季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登记成立，2017年6月9日法定代表人由林双双变更为林海珍；现代公司于1997年1月16日登记成立。潘月兰以2004年3月入职全季公司及全季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4日作出浙象山劳人仲案（2018）380号仲裁调解书，双方调解解除劳动合同等。 再认定，林德仙自述其为全季公司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全季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潘月兰主张全季公司公章保管严格，林德仙是全季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并持有公司公章，其为加强债务履行能力在借条上加盖全季公司公章，全季公司为债务加入；全季公司主张公司对公章管理不严，将公章放在公司办公室开放的保险柜中，相关人员可以随意使用，公章对外效力不确定，不知道谁何时在借条上加盖真实的公章，盖章是为见证潘月兰与全季公司员工林德仙之间的借款，潘月兰与林德仙就借款达成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无全季公司的签章，能印证全季公司在涉案借贷关系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林德仙先自认为全季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借条上盖章，后变更陈述，表示不知道谁盖章，对公章保管及盖章目的与全季公司陈述一致。该院认为，全季公司对公章持有人、保管制度及是否在借条上盖章、由谁盖章、盖章时间、目的及效力等描述与正常运营的独立法人不符，即使如其所述，对外一律以公司公章管理模式混乱来选择性确认公章效力，对于不知情的第三人显然是显失公平的，故全季公司应对公司管理上的漏洞承担责任。潘月兰曾在全季公司任职，其对林德仙、全季公司情况知情，且对林德仙与全季公司的关系以及全季公司的管理情况的描述均条理清晰且符合一般法人管理模式，综合林德仙的陈述，确认林德仙为全季公司的负责人并在借条上盖章。根据潘月兰与林德仙借款形成时间、后又达成还款协议以及各自的陈述看，全季公司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盖章不符合逻辑，潘月兰与林德仙另行达成还款协议书并不因此免除其他债务人的还款责任，也不能证明全季公司为涉案借款见证人，且林德仙、全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全季公司是涉案借款的见证人，综上，该院确认全季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潘月兰要求林德仙、全季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林德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林德仙、全季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潘月兰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4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10235元，由林德仙、全季公司负担。 二审中，潘月兰、林德仙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全季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1.现代公司、全季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包括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一组，拟证明林德仙并不是现代公司、全季公司的负责人，潘月兰认为林德仙是全季公司的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 证据2.潘月兰2017年、2018年工资明细一份、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十四份，拟证明潘月兰的工资实际由林海珍发放，林海珍为全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潘月兰主张全季公司支付部分利息并非事实。 潘月兰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全季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虽全季公司工商登记没有显示林德仙，但根据潘月兰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潘辉敏证词、证人周某（原全季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林德仙在全季公司会议上讲话的照片、林德仙与李卫林（林德仙姐夫）、林松鹤（林德仙父亲）系亲属关系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林德仙是现代公司、全季公司的负责人。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潘月兰的工资明细及发放凭证，只能印证全季公司应支付潘月兰工资的情况，至于全季公司通过哪个银行账户或者借用某个人的银行账户支付，并不能说明款项属于全季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有，不能仅凭工资单和银行交易凭证认定潘月兰的工资是全季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全季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林德仙经质证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全季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全季公司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全季公司应否对林德仙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全季公司认为，林德仙不是现代公司、全季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条加盖全季公司公章仅是证明林德仙曾向潘月兰借款的事实，全季公司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潘月兰、林德仙已就涉案借款的归还达成新的合意，故全季公司对林德仙的涉案借款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现代公司、全季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虽分别为李卫林、林海珍，但林德仙自认现代公司实际是其在操作，并自认其是全季公司的负责人。现代公司与全季公司出具的公函载明，现代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改为全季公司，由全季公司继续经营，其他一切业务及债权债务同时转移至全季公司。且林德仙是经潘月兰催讨后在涉案两份借条上加盖全季公司公章。林德仙在一审中先是陈述其是全季公司的负责人，是其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后又陈述不知道是谁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缺乏诚信。一审法院根据潘月兰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林德仙在涉案两份借条上加盖全季公司公章，系全季公司债务加入，并不违反客观事实。潘月兰与林德仙达成还款的协议书，并不影响全季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全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5元，由上诉人象山全季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