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0行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存，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威海市杏花西街1号。法定代表人戚本舰，局长。出庭负责人黄东，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松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菲，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新威路75号。法定代表人徐明，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军，威海市环翠区司法局复议应诉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李松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长存因诉威海市环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环翠区人社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环翠区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邵长存于2014年3月20日与威海富田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固定期限2年，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用工单位为威海中远造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劳务派遣期限为2年，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合同签订后，邵长存由富田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形式派遣至中远公司工作。派遣期间，邵长存在生产部预制车间工作。工作期间的工资由富田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富田公司缴纳。2016年2月，邵长存与富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3月1日，邵长存与山东海顺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固定期限2年，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合同签订后，邵长存由海顺公司以劳务外包的形式派到中远公司工作。工作期间，邵长存在生产部预制车间工作。工作期间的工资由海顺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海顺公司缴纳。2017年12月邵长存被中远公司退回海顺公司。2018年2月5日，经协商，海顺公司与邵长存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12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海顺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了邵长存经济补偿金15304元，并协助邵长存办理了失业手续，邵长存领取了9个月的失业保险金。2017年12月11日，环翠区人社局针对邵长存反映的中远公司假外包、假派遣等用工违法行为的问题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邵长存对信访处理意见不服提出复查，威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信访事项告知书》，认为邵长存反映的问题应由环翠区人社局按劳动保障监察程序进行调查处理，不应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作出信访处理意见。2018年3月19日，邵长存向环翠区人社局举报投诉，请求调查中远公司假外包与假派遣用工违法行为，使邵长存在2014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29日受歧视，在邵长存举报中远公司违法行为后，中远公司把邵长存开除；邵长存投诉请求：1、对中远公司违法用工期间，对邵长存的不公平待遇与合同工待遇补齐。2、开除邵长存的赔偿金，按邵长存在中远公司连续工作时限补齐。同日，环翠区人社局对邵长存的投诉立案查处。2018年3月29日，环翠区人社局下设环翠区劳动监察大队作出《邵长存投诉威海中远造船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处理情况告知书》，邵长存对告知内容不服，于2018年5月15日向环翠区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该《告知书》，责令环翠区人社局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8月10日，环翠区政府作出威环政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环翠区劳动监察大队作出《告知书》的行政行为超越职权、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撤销了上述《告知书》，责令环翠区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11月9日，环翠区人社局经过调查取证作出涉案《告知书》。邵长存对告知内容不服，于2019年1月17日向环翠区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涉案《告知书》，责令环翠区人社局重新作出处理。1月24日，环翠区政府予以受理。受理后，按程序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环翠区人社局送达。2月13日，环翠区人社局向环翠区政府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材料。3月15日，环翠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双方当事人该案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4月16日，环翠区政府作出威环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环翠区人社局的行政行为。邵长存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环翠区人社局作出涉案《告知书》的行政行为，撤销环翠区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审理焦点为：环翠区人社局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作出的涉案《告知书》是否合法正确；环翠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环翠区人社局是否履行了法定职责，作出的涉案《告知书》是否合法正确的问题。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环翠区人社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负责其辖区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负有受理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的举报、投诉，具有依法纠正和查处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的职责。庭审中其举示的《投诉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立案表》、《调查笔录》、劳务合作协议、外包合同、三级文件、工资明细、缴纳社会保险票据以及《告知书》等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环翠区人社局在收到邵长存的投诉举报后予以立案，在其下属的环翠区劳动监察大队针对投诉举报的问题作出的《邵长存投诉威海中远造船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处理情况告知书》被环翠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后，环翠区人社局对相关单位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相关证据，将办理结果以《告知书》的形式反馈给邵长存。故环翠区人社局的案件办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劳务派遣是指劳务派遣单位以经营为目的招用劳动者与其订立劳动合同，按照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将劳动者派遣到用工单位使用，由用工单位对劳动者的劳动过程进行管理的用工形式。劳务外包是指企业将其部分业务或职能工作发包给相关的单位或个人，由该单位或个人自行安排人员按照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应的业务或工作。本案中，环翠区人社局在受理邵长存要求调查中远公司假外包与假派遣用工违法行为的举报投诉后，按程序对中远公司劳资负责人于佳禾、富田公司项目部经理孙文涛、海顺公司行政经理滕超然进行了劳动监察调查，调取并审查了中远公司的劳务合作协议、外包合同、派遣工及外包工名单、考勤记录、工资表、工资明细、缴纳社会保险票据、付款委托书回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邵长存的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经济补偿金转账支票等相关材料，认定邵长存在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工作期间属于劳务派遣用工形式，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工作期间属于劳务外包用工形式，2018年2月海顺公司与邵长存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支付邵长存经济补偿金15304元，为邵长存办理了失业保险手续，邵长存领取了失业保险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富田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劳务派遣公司，海顺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人力资源管理服务外包公司，中远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用工企业，富田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海顺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外包合同，并且各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经环翠区人社局查证及邵长存举证，均不能证明中远公司存在假派遣、假外包用工违法行为。环翠区人社局在收到邵长存的投诉后，应根据投诉事项内容，根据审查、调查的结果，区别不同情形分别作出处理。邵长存投诉请求“中远公司违法用工期间，对邵长存的不公平待遇与合同工待遇补齐”，主要是指未享受住房公积金和租房补贴等，该投诉事项不属于劳动保障监察职责范围；邵长存投诉请求“开除邵长存的赔偿金，按邵长存在中远公司连续工作时限补齐”，邵长存实为投诉要求在中远公司工作期间的赔偿金，邵长存与中远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中远公司不应支付其赔偿金，且该投诉事项亦不属于劳动保障监察职责范围。因此，环翠区人社局对上述两项投诉事项作出的告知内容，并无不当。邵长存主张中远公司假借劳务派遣和外包掩盖其真实用工目的，邵长存在用工期间属于中远公司直接用工，即其与中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环翠区人社局对邵长存的投诉举报已依法履行其相应法定职责。（二）关于环翠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依法受理、审理行政复议申请，并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法律规定的期限少于60日的除外）；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依法送达当事人。本案中，环翠区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收到邵长存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同年1月28日，向环翠区人社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该局提出书面答复。后环翠区政府在收到环翠区人社局的书面答复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后，认为案情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3月15日通知邵长存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4月16日，环翠区政府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于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故环翠区政府所履行的上述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其复议程序合法。综上，环翠区人社局针对邵长存举报投诉作出《告知书》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环翠区政府作出维持该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邵长存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邵长存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邵长存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富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违反《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上诉人在中远公司工作期间未见过海顺公司的管理人员，日常生产及管理与前期无任何变化。《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以承揽、外包等名义，按劳务派遣用工形式使用劳动者的，按照本规定处理。”故上诉人与海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是违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上诉人与富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撤销上诉人与海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被上诉人环翠区人社局答辩称，1、上诉人向环翠区人社局投诉，要求查处中远公司假派遣假外包、2014年至2017年期间上诉人在该公司受到歧视以及被开除应支付赔偿金的问题。经环翠区人社局调查，上诉人所称的假派遣、假外包问题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环翠区人社局对上诉人投诉的问题进行调查取证后，经审查作出《告知书》并送达给上诉人，程序合法。3、被诉《告知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二）、（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适用法律正确。4、上诉人要求撤销其与富田公司、海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一审未提出、二审新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受理，且该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答辩称，涉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的撤销其与富田公司、海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二审期间新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环翠区人社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受理本行政区域内关于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的举报、投诉的法定职责。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富田公司、海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远公司劳务合作协议、外包合同，派遣工及外包工名单，考勤记录，工资明细，对中远公司、富田公司、海顺公司相关负责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富田公司、海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由富田公司派遣至中远公司工作，后由海顺公司以外包工的形式派送至中远公司工作，故中远公司不存在假派遣、假外包的情况。上诉人主张其在中远公司受到歧视，主要指未享受住房公积金和租房补贴的问题，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至二十九条的规定，该事项不属于劳动保障监察职责范围，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其该项主张不属于劳动保障监察职责范围，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与海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经济补偿金转账支票等相关材料可以证实，上诉人未与中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中远公司补齐开除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被诉《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环翠区人社局在收到上诉人的投诉举报后依法予以立案，经调查取证后作出涉案《告知书》并送达上诉人，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环翠区政府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调查取证、延期审理，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当事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复议程序合法。上诉人二审期间请求撤销其与富田公司、海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因该请求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邵长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宫凡舒书记员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