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芹，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业广，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系张爱芹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洪起，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芹因与被上诉人姚洪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爱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业广，被上诉人姚洪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23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基础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故意过错，而无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对自身伤害有故意过错或重大过失行为。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就排队问题发生争执为由，推定上诉人有过错，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故意开车撞击行为自担30％的责任，从而认可了开车撞击在一定程度上的合法性有违法律规定。双方争执本身是对事情经过和道理及道德观念的争论，是自由言论的表现，而被上诉人故意开车撞击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其应对上诉人健康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住院天数共计40天，应以此计算赔偿费用。上诉人两次住院，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但计算时却按25天计算，遗漏了15天的住院天数。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均应按40天的住院天数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押款5373元错误。对押款的8张票据，一审并未质证，该8张押款票据，是预交款，且有一张票据注明“已退回”字样，并不是宁陵县人民医院实际收费数额，医院工作人员也表示其中两张票是没有的，应当以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为准。姚洪起辩称，本案事故发生系因上诉人在打花生果时强行插队引起争执，上诉人手拿木叉对被上诉人实施殴打，袭击被上诉人头部，此事实治安卷宗材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受到上诉人殴打因意识慌张导致车辆失控，车辆前轮刮擦了上诉人的右腿，上诉人具有重大明显的过错。根据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伤情的鉴定结果，其受伤部位仅是表皮擦伤，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是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张爱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姚洪起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爱芹系宁陵刘楼乡庄楼人，姚洪起系宁陵刘楼乡姚庄村人，2018年9月26日下午17时许，张爱芹、姚洪起都在刘楼乡庄楼东头打花生果，期间因为排队问题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姚洪起驾驶机动三轮车对张爱芹进行冲撞，导致张爱芹右腿等处受伤，经刘楼派出所处理，宁陵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张爱芹伤情为轻微伤，张爱芹在宁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诊断为：1、上肢损伤，2、下肢损伤，出院医嘱：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10月6日转院至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25天，诊断为：腰部脊髓损伤。2019年6月15日到洛阳市正骨医院就医，诊断为：多发伤：膝关节外伤；足、踝关节外伤，右侧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张爱芹共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2027.89元。姚洪起已支付张爱芹住院压款现金5373元。后因医疗费等协商未果，张爱芹诉讼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张爱芹与姚洪起双方因打花生果排队问题发生纠纷，双方本应该本着相互尊重、互相谦让的态度处理此事，而不应该采取吵架、用三轮车冲撞的方式解决，其主导思想是错误的，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双方均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告姚洪起在争执过程用机动三轮车对张爱芹进行冲撞将其致伤，故张爱芹要求姚洪起赔偿医疗费等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爱芹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责任为宜，姚洪起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责任为宜。对张爱芹的诉讼请求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张爱芹实际损失项目数额：医疗费22027.89元、误工费112×25天＝2800元、护理费108元×25天＝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5天＝1250元、营养费20元×25天＝500元，交通费酌定1600元，上述合计30877.8元。姚洪起赔偿张爱芹30877.8元×70％＝21614.4元，张爱芹自己承担30877.8元×30％＝926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洪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爱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614.4元。二、驳回原告张爱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元，减半收取304元，由原告张爱芹负担90元，被告姚洪起负担214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住院天数、垫付款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爱芹提交录音光盘1张。证明目的是：上诉人没有打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姚洪起质证认为：该录音与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谈话人路传世的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路传世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驾车冲撞上诉人，录音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打花生果时强行插队，其在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前已与之前打花生果的人发生过争执，后又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并用木叉击打被上诉人头部，导致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失控，此与公安机关调查的其他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同时治安卷宗中被上诉人受伤部位的照片，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击打被上诉人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姚洪起提交宁陵县公安局刘楼派出所治安卷宗一组。证明目的是：1、上诉人在打花生果时强行插队，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并动手用叉对被上诉人头部实施打击的事实；2、上诉人对正在驾驶机动三轮车的被上诉人进行殴打导致车辆失控的事实；3、上诉人受伤是因其先对被上诉人进行伤害所致，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上诉人张爱芹质证认为：打花生果时排两队，两队交叉进行，上诉人没有插队，且上诉人没有用木叉打被上诉人，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也没有说殴打。庭后，上诉人张爱芹提交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票据1张、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票据3张、出租车票1张、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MR检查报告单1份、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彩色超声报告单1份，以证明其司法鉴定及鉴定时附属检查费用支出情况。被上诉人姚洪起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请法庭依法处理；对门诊票据中脑心电检查有异议，与上诉人伤情无关，核磁共振检查两次没有必要，与上诉人腿伤有没有关系不清；鉴定费没有异议，但应按鉴定结果和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对MR检查报告单没有异议；对彩色超声报告单有异议，不是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进行的检查，且系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之后进行的检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一、庭审证据。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事件经由公安机关进行过调查处理，治安卷宗对事故起因和过错责任能够起到证明作用。经综合审查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证据充分，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二、庭后证据。上诉人经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对鉴定费1900元、鉴定时门诊两次核磁共振检查费用1575元，无证据证明缺乏必要性，依法予以采信；对门诊脑心电检查费用330元因与上诉人伤情明显不具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出租车票16元已包含在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范围内，依法不再重复认定；MR检查报告单系鉴定时所需检查，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彩色超声报告单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案依法不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外，另查明，张爱芹共两次住院40天。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12日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6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爱芹的损伤达不到伤残评定标准；伤后120日内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遵医嘱）；张爱芹目前没有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为此，张爱芹支出门诊检查费1575元，鉴定费1900元。本院认为，一、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双方当事人排队打花生果期间，双方在日常生产生活中本应遵守社会行为规范，约束各自行为举止，与人为善，谦逊礼让，互行方便，帮扶互助，而本案中双方为小事争先，互不相让，因小隙而酿大祸，故均应对自己的行为举止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不能约束自身情绪，驾车冲撞，行为危险应受到法律的负面评价，而治安卷宗中被上诉人面部伤情能够证明上诉人亦举止失当，对事故发生负有诱因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事故成因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上诉人自担次要责任的责任比例划分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住院天数和垫付款问题。本案上诉人两次住院40天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住院天数的认定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实际支付医疗费22027.89元系一审法院根据合法医疗票据的据实计算，经审查，该费用数额准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被上诉人提交的8张押款票据已经由法庭直接交于上诉人，并限定上诉人3日内将相关病历交于法庭。本案上诉人未提供否定性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垫付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三、赔偿数额问题。本案上诉人伤残等级、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已经鉴定机构依法评定，其相关赔偿项目应当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相关鉴定支出依法重新予以认定为：医疗费23602.89元（22027.89元＋1575元），误工费4480元（112×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40天），营养费800元（20元×40天），护理费12960元（108元×120天）。交通费一审法院裁量权酌定1600元适当。以上合计45442.89元。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31810元（45442.89元×70％）。鉴定费1900元因涉及伤残等级、护理期及后续治疗费三项评定，酌定上诉人自担1200元，被上诉人负担700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失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宁陵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3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姚洪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爱芹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181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爱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元，减半收取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元，共计912元，由上诉人张爱芹负担270元，被上诉人姚洪起负担642元；鉴定费1900元，由上诉人张爱芹负担1200元，被上诉人姚洪起负担700元（在履行赔偿款时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