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吉03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兰，女，194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华，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艳，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瑛，四平市铁西区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四平市铁西区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陆秀兰因与被上诉人许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秀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223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审理经查明中，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的亲属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杨某系继子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某系再婚夫妻关系，杨立平、杨延平系杨某与上诉人之子，高晓云系杨某的继女等完全错误。二、原审法院以程序裁定驳回起诉，程序违法，没有法律根据。本案原告（上诉人）的诉请为返还保管物，是基于保管的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保管的法律关系确实清晰，即2019年6月4日和2019年6月18日形成的二份协议中均约定了被上诉人保管的上诉人的钱款为30万元，即寄存人为上诉人陆秀兰，保管人为被上诉人许艳，按照我国《合同法》第376条：“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等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为无可争议的所有权人（公证书予以公证确认）、起诉权人，其要求返还领取保管的法律关系十分明确，而原审法院既已进行了基于上诉人诉请的实体审理，却未能针对实体诉求进行判决，而以程序驳回，不仅程序违法，且没有法律根据。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应当依据四平市英城公证处2019年6月6日出具的（2019）吉四英城证内民字第4185号公证书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实体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财物，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没有任何法律根据的。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新审理或者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许艳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内容系笔误，不存在对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影响的错误。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中在第三页审理查明部分存在笔误，已经载明：“原告陆秀兰于1964年与杨春江（1982年已去世）结婚（系二婚）。杨春江之子杨某（陆秀兰继子）于2019年4月14日……”原审法院已经对杨某与上诉人的关系认定清楚，此后内容系笔误，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及审理过程。二、本案上诉人的诉请为返还原物，请求错误，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保管的遗产30万元、返还占有的位于四平市××区中门的房屋钥匙，以及该房屋的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182）、入户证明手续、发票，并返还杨某的火化证、安葬证等相关手续。但是上诉人在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遗产分配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杨某及妻子女儿三人）墓地使用权为20年，20年后，墓地管理费用预留30万元整，由许艳保管，火化证、安葬证等一切手续均由许艳保管。”上诉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上诉人的诉请明显违背了其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故其要求返还原物的请求是无理之诉。上诉人于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遗产分配协议书是经由各方利害关系人决定共同达成的协议，协议的签订代表该协议是签订协议各方及利害关系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许艳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遗产保管人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本案中被上诉人许艳是遗产保管人，遗产保管人既可以是继承人，也可以是遗嘱执行人，还可以是其他人。被上诉人许艳履行的权利义务是遗产管理人特征的第二款，妥善保管遗产是遗产保管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遗产分配协议的设立是为保障各自的合法权益、实现共同利益、愿望，经过协商而达成一致后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杨某一家三口墓地的使用权为20年，经杨某的亲属（包括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预留30万元作为20年后墓地管理费用。在被上诉人的保管期间，如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不胜任或不适合或有不称职的行为可以诉至法院申请变更遗产保管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遗产分配协议并不是保管合同，被上诉人在此协议书中是遗产保管人的身份，故本案不属于一般的保管合同范畴，不应按照《合同法》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三、返还原物是以占有、占用原物为前提的，被上诉人没有以占有、占用的目的拒不返还，而是接受了上诉人及遗产的利害关系人委托保管遗产的，故本案中上诉人提出返还原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应驳回上诉人诉请。本案遗产分配协议书设立的性质是被继承人杨某的亲属的综合意思表示，是平等自愿的，作用是让继承人和有利害关系人都有心理安慰，20年后杨某全家三人的墓地管理费由公平公正的人妥善保管，经过杨某的亲属协商，才一致同意被上诉人许艳来保管20年后的墓地管理费用及相关遗产、手续。通过庭前调取材料杨某一家三口的墓地安葬证持证人全部为许艳。如果只是将财产返还给继承人，那么该财产的性质则变为杨某的遗产，显然和遗产分配协议的目的不符，保管的遗产也不复存在，无法达到遗产分配协议中为杨某一家管理墓地的约定。故该财产只能保管，不能变更性质，也不能使用，只能变更保管人，不能作为上诉人个人继承的遗产直接返还。四、上诉人所做的被继承人杨某的遗产公证书中，内容及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实际上上诉人陆秀兰与杨某并不存在抚养义务，上诉人与杨某父亲杨春江再婚时杨某虽未成年，但是其一直跟随许艳的父母生活，杨某和陆秀兰只是法定上的继母子关系，陆秀兰并没有抚养过杨某。相反，被上诉人许艳有多年的邻居、同事、亲属证明被继承人杨某从小就在许艳母亲家生活。杨某居住小区的保安也证明了许艳一直照顾杨某，杨某死亡时也是许艳第一个发现的。但是在公证书中没有体现出上诉人与杨某并不存在抚养关系的事实，同时在该公证书中也没有体现上诉人诉请的位于四平市××区中门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也与本案无关，应驳回告诉。上诉人在庭审中以公证书作为证据，上诉人要求返还原物，上诉人认为2019年6月6日作出的（2019）吉四英城内民字第4185号，内容存在严重瑕疵，其证明力也存在异议。五、通过庭审，上诉人于2019年6月4日与杨某、孙淑芹的亲属等利害关系人就已经达成了遗产分配协议书，遗产分配协议书第二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许艳的遗产保管人身份。2019年6月6日，上诉人及杨某亲属等人一同到四平市英城公证处作出遗产公证书，于2019年6月18日上诉人及杨某其他亲属共同履行了遗产分配协议书，将杨某留下的遗产按照协议数额分配完毕，这说明遗产分配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六、就上诉人在庭审中所称的死者杨某、孙淑芹、杨宁的所有花费都出自遗产，很明显上诉人在说谎。2019年4月15日丧葬用品及其他费用的花费均不是出自遗产当中的，遗产的取得是在2019年6月6日公证书出具后，也就是说杨某死亡丧葬的费用全部是由许艳垫付的。同时，2019年1月杨某住院期间，家属一栏全部填写的都是许艳的名字，家属签字也都是许艳签的名字。七、上诉人在庭审中诉称其委托许艳代办杨某的丧葬事宜，即使是委托代办，上诉人应出具委托合同或委托手续。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提交委托手续及任何委托相关证据和证明。因此，上诉人所诉称的委托关系并没有成立。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不了解所继承遗产的数额，公证部门作为中立公平的部门不可能不当场告知所公证的内容，即公证人员应当现场宣读公证书及公证事项等相关内容，并现场向相关人员交代权利义务。上诉人所称的情况不符合公证流程，因此上诉人的此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九、杨某一家的墓地安葬证持证人全部为许艳，只有变更持证人才能达到实际持证管理墓地，上诉人只诉请返还原物，并不能实际管理杨某一家的墓地，也无法在墓地使用期限到达后为杨某一家更换墓地。最后，上诉人提出的证据都是间接说明，没有事实依据及原始证据。其提出的证据效力不大于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既不符合生活常理，也违背了其签订的协议约定，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陆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由其保管的遗产人民币30万元；二、判令被告返还占有的的位××区中门的房屋钥匙，以及该房屋的产权调换协议书（编号：182）、入户证明手续、发票；三、判令返还火化证、安葬证（死者杨某）等相关手续；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秀兰于1964年与杨春江（1982年已去世）结婚（系二婚）。杨春江之子杨某（陆秀兰继子）于2019年4月14日去世，杨某妻子孙淑芹2017年4月14日去世、女儿杨宁于2012年9月去世。杨某去世等一切手续及操办均由许艳出面处理。2019年6月4日，杨某的亲属陆秀兰（再婚妻子）、杨立平和杨延平（杨某与陆秀兰之子）、高晓云（陆秀兰之女、杨某继女），孙淑芹的亲属孙静（孙淑芹侄女，孙静代表孙淑芹的哥兄弟和姐妹），杨某的外甥女许艳、外甥许辉等七人达成了遗产分配协议，并签订了遗产分配协议书，将杨某遗产1076240.16元进行了分配：其中100万元进行遗产分配，剩余76240.16元及利息作为其他费用（办理公证等相关费用）。遗产分配协议书第一款明确约定20年后墓地管理费用预留30万元，由许艳保管，火化证、安葬证等一切手续均由许艳保管。2019年6月6日，原告及杨某亲属等人一同到四平市英城公证处作出遗产公证书，后将杨某的存款取出，于2019年6月18日原告及杨某其他亲属共同履行了遗产分配协议书，将杨某留下的遗产按照协议数额分配完毕。另查，杨某留有的的遗产还有位××区中门的房屋一处，钥匙及回迁手续由被告许艳管理，房屋处于空着状态，该房屋没有在遗产分配协议书中体现。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4日的遗产分配协议书，是陆秀兰等七人协商后签署的，陆秀兰等七人均同意将20年后墓地预留管理费用30万元、火化证、安葬证等手续的保管权均授予了许艳，且陆秀兰等七人在6月18日已将协议书内容履行完毕，但该份协议书效力需要依法确认后才能确定是否应予返还，故对原告陆秀兰的起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陆秀兰的起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杨某是陆秀兰的继子，杨立平和杨延平是陆秀兰和杨春江再婚后生育的两个儿子，高晓云（陆秀兰之女）与杨某是兄妹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亲属关系的认定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陆秀兰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许艳返还由其保管的遗产人民币30万元以及返还火化证、安葬证（死者杨某）等相关手续，本案一审中陆秀兰在自行举证2019年6月4日《遗产分配协议书》时，称“原告（陆秀兰）当时在不懂法的情况下，在被告（许艳）的哥哥许辉和被告的操作下签订的遗产分配协议书”，二审中上诉人陆秀兰亦对遗产分配协议书的效力产生质疑，认为协议书不是上诉人陆秀兰的真实意愿。而该分配协议书关涉财产的所有或支配权利，陆秀兰对相关协议书效力持有异议，又依据协议书主张返还财物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陆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