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驴妈妈兴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洪清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峰，上海元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波尔曼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丽，江苏常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驴妈妈兴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驴妈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波尔曼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尔曼公司”)旅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驴妈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驴妈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波尔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驴妈妈公司与波尔曼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终止2017年及预控款转为预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转预付款协议书》”)，该协议性质为预约合同。《转预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产品的价格、数量需得到波尔曼公司的授权、后期合作以相关协议为准，可表明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双方之后将续签正式合作协议。《转预付款协议书》签订后，驴妈妈公司按约向波尔曼公司支付人民币280万元(以下币种同)，但此后双方再未达成新的协议，波尔曼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转预付款协议书》。2.波尔曼公司已与案外人履行类似合作协议的行为表明其无意继续履行《转预付款协议书》，驴妈妈公司仍有6,491,717.64元预控款项在波尔曼公司处，双方已陷入长期“履行僵局”，造成对驴妈妈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故《转预付款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3.一审未对驴妈妈公司提出的请求波尔曼公司退还预付款余额及利息的诉请进行审理，属程序瑕疵。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驴妈妈公司的上诉请求。波尔曼公司辩称：不同意驴妈妈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转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约定，驴妈妈公司应付款为1,600万元，合作期限至2018年3月10日，且协议到期后预控款不退还。该《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履行半年时，驴妈妈公司提出要求缩短合作期限、缩减合作款项。因此，驴妈妈公司与波尔曼公司签订了《转预付款协议书》，将合作期限缩短至2017年8月31日，合作款项缩减至1,080万元，并约定将未消耗款项转为预存款继续消耗。2017年9月、10月为《转预付款协议书》的过渡期。2017年9月1日起，驴妈妈公司不再享有《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所涉酒店的独家代理权。故此后波尔曼公司与案外人另行达成合作协议合情合理。且根据驴妈妈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波尔曼公司从2018年8月开始即与驴妈妈公司就合作事宜进行协商。但至2019年1月，双方仍未达成后期协议。2019年3月，波尔曼公司曾就驴妈妈公司的函回复表示，同意继续合作，并要求双方对未消耗金额进行对账。可见，波尔曼公司就继续合作事宜一直与驴妈妈公司进行沟通，从未以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转预付款协议书》。2.《转预付款协议书》《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预控款项不再退还，未消耗金额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直至涉诉，双方仍未就预控款项进行对账，故波尔曼公司对驴妈妈公司要求退还预付款余额的诉请不予认可。3.一审已充分查明事实，未遗漏审理驴妈妈公司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驴妈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驴妈妈公司与波尔曼公司签署的《转预付款协议书》；2.波尔曼公司退还协议预付款余款6,491,717.6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协议解除之日起计至退还预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驴妈妈公司(甲方)与波尔曼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签订《酒店产品合作协议-买断房补充协议》，甲方合同编号为SH-XLJD-201604-0090，现经友好协商，基于原协议，双方针对于2017年至2018年(共12个月)环球恐龙城维景国际大酒店预控房销售自愿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预控房间基本条款：1)甲方在各预付平台销售乙方的客房产品；2)为了便于销售，甲方提前采购乙方的客房产品，总计共计1,600万元；3)甲方销售乙方客房产品时间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止，即本协议有效期。2、房间预控支付条款：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在乙方依约履行的情况下，甲方分阶段向乙方支付房间预控款：1)本补充协议签订15个工作日内且收到乙方提交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首笔房间预控款项200万元；2)2017年4月-2018年1月每个月的10日之前收到乙方提交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房间预控款项120万元，总共支付10个月，共计1,200万元；3)……上述《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签订后，驴妈妈公司于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共计向波尔曼公司支付了800万元。2017年8月30日，驴妈妈公司(甲方)与波尔曼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转预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应甲方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关于终止2017年《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达成以下协议：一、终止预控协议后的费用安排条款(含预控协议预控款转为预付款)：1)、2017年8月31日前甲方需要向乙方一次性支付280万元，作为9月份、10月份两个足月过渡期内及双方后续合作预订乙方客房产品使用；2)前期支付费用未消耗款项将转为酒店预存款，于第1)条中约定的甲方支付的280万元预付款同时使用，具体前期未消耗金额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此预存款不得提现、不可作为转移支付、仅限用于客房使用直到消耗完为止。二、预控协议终止事项安排条款：1)、2017年8月31日双方终止预控协议中相关义务和责任；2)、甲方自2017年9月1日起不再享有独家代理乙方相关产品的权利；3)、甲方在销售乙方产品时价格、数量需得到乙方的授权，具体以双方往来邮件、微信、函件确认或书面协议为准；4)、乙方可在各渠道上自行销售产品，不受甲方任何约束；5)、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将甲方视为优先协议伙伴考虑；6)、后期合作以相关协议为准。三、此协议在乙方收到甲方280万元全款后立即生效，具体生效时间以甲方银行汇款时间为准。2017年9月1日，驴妈妈公司向波尔曼公司支付280万元。波尔曼公司共计向驴妈妈公司开具了1,080万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3月10日至同年12月23日，驴妈妈公司通过其E-booking系统向波尔曼公司预订客房。2018年12月18日，驴妈妈公司致电波尔曼公司。驴妈妈公司说“你好，驴妈妈旅游网，是预订部吗？”，波尔曼公司回复“这边是，但是跟你们没有直接合作啊”，驴妈妈公司说“那请问我们在您这边的订单，您是收不到吗？还是说？”，波尔曼公司说“对，我们这边后台早就不用了呀。你们现在是怎么发的呢？”、“应该有代理商的吧？发给代理商的吧”，驴妈妈公司说“是这样的，我这边看到的话，是直接就是您这边的电话”，波尔曼公司说“收不到”。同日，驴妈妈公司再次致电波尔曼公司。驴妈妈公司说“你好，驴妈妈旅游网，我们发来一笔明天出游的订单，您能帮忙接一下吗？”，波尔曼公司说“我们跟你们已经很久没有合作过啦，你要么问代理商那边吧。看看他们那边是怎么发订单过来的”，驴妈妈公司说“好的，我知道了，那打扰啦”。2019年3月18日，驴妈妈公司向波尔曼公司发送《告知函》，主要载明：经我司多次要求，你司既不按转预付款协议继续给予我司酒店客房消耗，也拒绝退款，现你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我司函告如下：请你处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向我司继续提供酒店客房，同时保证我司款项的正常消耗，或向我司退还6,491,717.64元预存款。同月21日，波尔曼公司回复《答复函》，主要载明：我司一直积极提供方案与贵司协商，我司对按预付款协议继续给贵司提供客房消耗并无异议，且根据我司与贵司的合作协议，所有款项均不作退款方式处理。3.我司经初步核查贵司所述款项金额不准确，具体未消耗金额应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之后，驴妈妈公司因波尔曼公司未提供客房消耗、退还预存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驴妈妈公司与波尔曼公司确认就驴妈妈公司针对《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已支付但未消耗的款项，双方尚未进行对账。同时，驴妈妈公司补充陈述称，《转预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指双方不再进行独家包房合作，即2017年9月1日起，驴妈妈公司销售波尔曼公司的客房需要与波尔曼公司沟通，得到波尔曼公司授权。一审法院认为，驴妈妈公司与波尔曼公司签订的《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转预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驴妈妈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主要依据为两份2018年12月18日E-booking系统订单及电话录音。根据《转预付款协议书》约定，“驴妈妈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不再享有独家代理波尔曼公司相关产品的权利”、“驴妈妈公司在销售波尔曼公司产品时价格、数量需得到波尔曼公司的授权，具体以双方往来邮件、微信、函件确认或书面协议为准”。一审庭审中，驴妈妈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两份订单的价格、数量已经波尔曼公司授权确认，亦未能证明波尔曼公司已收到两份订单，故驴妈妈公司诉请要求解除《转预付款协议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其要求退还预付款余款及偿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驴妈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242元，减半收取28,6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3,621元，由驴妈妈公司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转预付款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驴妈妈公司上诉称，其与波尔曼公司签订的《转预付款协议书》为预约合同，波尔曼公司未按约与其签订正式协议构成违约，故《转预付款协议书》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驴妈妈公司与波尔曼公司签订案涉《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后约半年，驴妈妈公司即主动要求与波尔曼公司提前终止上述协议。双方为此签署《转预付款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主要约定了《酒店预控房补充协议》于同年8月31日终止，驴妈妈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不再享有独家代理波尔曼公司客房产品的权利，双方并就预控款转为预存款继续消耗、以及再行销售客房需得到波尔曼公司确认等事项安排进行了约定。驴妈妈公司主张根据《转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后期必须签订新的合作协议，经查，驴妈妈公司的该节主张并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驴妈妈公司称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通过该公司的E-booking系统向波尔曼公司发出两份订单，波尔曼公司拒绝按约继续给予该公司酒店客房消耗，构成严重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转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驴妈妈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不再享有独家代理波尔曼公司客房产品的权利，其后该公司若需销售客房产品的，相关客房价格和数量须得到波尔曼公司的授权，且应“以双方往来邮件、微信、函件确认或书面协议为准”。现驴妈妈公司提供的两份订单不能证明其所述的订单价格和数量已得到波尔曼公司的确认，亦未能证明波尔曼公司确已收到上述两份订单。至于驴妈妈公司提供的该公司打给波尔曼公司预订部的电话录音，亦不能证明波尔曼公司收到订单并拒绝订单。理由如下，驴妈妈公司系通过该公司自己的E-booking系统向波尔曼公司发出订单,而双方于2017年12月底至2018年12月间有近一年的时间未有客房预订业务合作，波尔曼公司预订部在录音电话中亦明确表示其未接到驴妈妈公司的订单，双方已很久没有合作并建议驴妈妈公司可自行询问代理商。故驴妈妈公司以电话录音为据主张波尔曼公司拒绝订单构成严重违约，并据此要求解除《转预付款协议书》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驴妈妈公司系基于系争合同应予解除而要求退还预控款项及利息，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驴妈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242元，由上诉人上海驴妈妈兴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步凡审判长  汤征宇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