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06刑初530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长江，男，2000年1月8日生，汉族，无锡市协新技工学校学生，住无锡市惠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士俊，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9〕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长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17日立案，2019年10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长江及辩护人杨士俊、证人周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23日凌晨，被告人周长江在无锡市玉祁街道海瑞路*号*室家中，因父亲周某乙在前一日下午打骂奶奶余某等原因，趁被害人周某乙熟睡之际，使用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欲捅死周某乙，后因周某乙及时惊醒反抗而未遂，致周某乙左腰、左手、左臂等多处受伤。经鉴定，周某乙左肾破裂行手术切除，构成重伤二级；体表多处疤痕，构成轻伤一级。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长江故意杀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属犯罪未遂，认罪认罚，坦白，已获得被害人谅解；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周长江有期徒刑三年，可适用缓刑。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长江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意见：1.周长江父母离异对其影响很大，随周某乙生活期间，缺乏父母的关爱，周某乙不当的行为给周长江身心造成一次次的伤害，父亲周某乙打骂奶奶是本次犯罪的诱因。2.周长江系初犯、偶犯，坦白，认罪认罚，被害人已谅解，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周某乙与前妻陈某甲于2013年9月经本院判决离婚，儿子即被告人周长江随周某乙生活。被告人周长江一直与爷爷周某甲、奶奶余某生活在一起，自幼学习、生活主要由母亲陈某甲、周某甲、余某及姑姑周某丙照料，余某虽有精神疾患但平时对孙子疼爱有加，祖孙之间尽显舐犊之情。周某乙平时性格暴躁，常在外惹事生非，作为父亲在儿子成长过程中缺乏关爱，教育方法简单、粗暴，不顺自己心意即对儿子动辄打骂，对待患病的母亲缺乏耐心、偶尔有打骂行为。被告人周长江因父母离异、周某乙对待家人不负责任等原因，对周某乙心存怨恨。 2018年5月22日，周某甲因单位组织住院体检未在家中，当日下午周某乙因母亲余某拆洗家中沙发套而发火，并打骂余某，周某丙得知后遂赶至周某乙家中将母亲余某接到自己家。被告人周长江从学校回家后知道当日周某乙打骂余某的经过，长期压在心中的怒火被点燃，认为周某乙在世界上就是害别人，产生杀死周某乙的想法。当日晚，被告人周长江在无锡市玉祁街道海瑞路*号*室家中，拿出平时玩耍的匕首在自己房间准备妥当；23日凌晨，被告人周长江认为周某乙已经熟睡，遂双手各持1把匕首至周某乙居住的房间欲将其杀死，周某乙发觉有人进房间而惊醒，被告人周长江持匕首捅刺周某乙腹部，后因周某乙奋力反抗而未得逞，期间致周某乙左肾破裂、降结肠挫伤、双上肢刀刺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失血性休克。经鉴定，周某乙左肾破裂行手术切除，构成重伤二级；体表多处疤痕，构成轻伤一级。 2018年5月23日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周某乙报警后遂赶至现场抓获了被告人周长江，查获作案工具匕首2把及折叠刀1把。案破后，周某乙承认自己作为父亲对儿子关心不够，教育方式简单，父子之间缺乏交流，自己存在过错，表示谅解被告人周长江。 2018年8月30日，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被告人周长江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9年4月29日，无锡市惠山区司法局作出社区调查评估意见认为如被告人周长江进入社区矫正，村委、学校、邻居及其家人愿意配合相关部门做好监管和帮教工作，被告人周长江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长江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笔录，出庭证人周某甲的证词、证人周某丙、刘某、陈某甲、任某、苏某、陈某乙等人的证言笔录，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病历资料及伤势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书，情况说明，请愿信，调查评估意见书，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长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长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长江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又本案是父子之间因家庭积怨引发，被害人周某乙对引发犯罪存在较大过错，被告人周长江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已获得谅解，认罪认罚，故对被告人周长江予以较大幅度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周长江是否适用缓刑，本院认为在考虑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的同时，结合本案实际，还应考虑以下因素确定: 首先，本案的起因及行为目的。被告人周长江在未成年时父母离异，在其成长过程中周某乙教育方式简单、粗暴，缺乏父母关爱，加之周某乙对家人有打骂行为等多种因素致其性格内向、想法简单。应该看到，本案发生在父子之间、与一般的故意杀人行为目的不同，考虑父子、家庭关系已逐渐修复情况及家庭成员、学校、社会的意见，被告人周长江改过自新的可能性更大。 其次，家庭伦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家庭和睦的基础，亲情相伴、祖孙绕膝是家庭成员的共同期许，家庭的和谐是社会稳定的基石，刑罚的适用应体现预防和惩罚有机统一。本案的发生对一个家庭来说已是悲剧，犯罪行为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生父子，有着切身的亲情关系。父子之间的亲权关系，具有自我修复性，可以通过道德的自我完善和情感的自我调整，逐渐得到修复，刑法对此应保持谦抑，更多地给予亲权修复的机会。被告人周长江在案发后向周某乙表达了忏悔，认识到自己的无知造成的后果，希望给其一次改过的机会，将来会提高自己的认知能力、遵纪守法，做对社会有回报的人；被害人周某乙也表示其平时与儿子缺乏沟通，教育方式简单粗暴，自己离异对儿子影响很大，周长江从小就很听话，发生这件事自己有错，对儿子给予谅解，被破坏的社会关系已逐步修复，亲情关系得以改善，被告人具有较强的可塑性。 第三，被告人学习成长需要。被告人周长江作案时刚届满十八周岁，固应承担刑事责任，同时也应看到其是在校就读的学生，社会阅历、处理矛盾的方法等方面尚未成熟，本案的发生系青少年成长过程中不能正确处理父子矛盾引发。根据周围邻居、学校老师的反映来看，被告人周长江一向表现良好，家庭对其也充满期望，适用缓刑不仅有利于今后的成长、教育，也符合宽严相济、惩罚和教育相结合的刑罚适用原则。 综上，根据被告人周长江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均予采纳。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长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查扣在案的作案工具匕首2把及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许景波 审 判 员  蒋丽娜 人民陪审员  胡 晖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海琴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