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光好，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吉伟，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胜军，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德生，男，194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汇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宝亮。上诉人李光好因与被上诉人高吉伟、刘德生、山东汇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儒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好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02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吉伟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高吉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未查清工程情况，事实不清。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高吉伟起诉了李光好、刘德生、汇儒公司，在诉状中称：“被告承包的转山西路工地30号领秀城等......”，但究竟哪个被告是发包人，哪个被告是分包人，高吉伟是承包人还是实际施工人，法院一概未予查明。在并未确认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及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径行判决，事实不清。2、李光好只是证明人，李光好在本案证据中的署名均系“现场管理证明人”、“工地负责人”，其只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对施工量和工程款进行了见证、记载，不应承担个人责任。3、李光好不存在承担责任的主体身份。一审法院判决李光好承担付款责任，那么其究竟是以何种身份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是以汇儒公司的职工，对所发包的工程承担付款责任，还是以涉案工程发包人的身份，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均未查明。4、刘德生身份及行为存疑，一审法院完全无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刘德生曾向高吉伟支付过66620元，高吉伟和李光好均认可此系支付的工程款。但刘德生声称该款项系借款，却又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证明。高吉伟与刘德生并非亲朋好友，刘德生无缘无故将六万余元款项借予高吉伟，既未签署借据，更未索要收条、收据，完全不符合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智力水平，更不符合常年以经营建设工程为业的业主身份，可见借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本案开庭时刘德生的代理人声称：“刘德生的妻子和财务人员都曾向高吉伟付款，合计75000元，其中9000元是结算之前的工程款”。李光好的代理人质询：该财务人员属于何公司、所付款项是用于何处工程，刘德生的代理人均无故拒绝回答，明显是回避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详细查明，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裁判证据不足。1、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施工明细表》底部有李光好的签字，但其签字的身份明确载明系“现场管理证明人”、“现场管理”。该明细表载明：“汇儒公司以上施工价格......”，说明明细表确认的付款人、工程发包人为汇儒公司。2、关于2018年12月20日所谓“欠款记录”。一审判决载明，高吉伟提交的第一项证据为“2018年12月20日李光好向高吉伟出具的欠条一张”，并以此为基础认定李光好应承担付款责任。但事实上，该表述和认定均存在错误。一方面，该文件系无标题的手写文件，并未署名“欠条”，李光好通篇只是代表汇儒公司签字认可了转山西路工程的欠款，但并未书写欠条二字，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欠条”。因此该文件并不构成还款的承诺，而只是对欠工程款情况的客观记载。该文书与2018年12月20日施工明细表一致，都是李光好出具的、记载汇儒公司和刘德生付款责任的“证明”文件，而并非李光好个人的付款承诺。另一方面，该文件署名为“汇儒公司总经理刘德生”，之后李光好签字署名，但李光好签字的前缀为“工地负责人”，证明其书写该文件时的身份只是工地现场负责施工的管理人员，真正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是在李光好之前的汇儒公司。该文件的性质为李光好代表汇儒公司进行了认可，法院如果否认李光好的职工身份，可以将其确认为越权代理。但法院以李光好的证明文件，直接推定个人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3、高吉伟认可李光好出具证明时的证人身份。本案主要证据为李光好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施工明细表》和“欠款记录”，两证据中，李光好署名的身份为“现场管理证明人”、“工地负责人”。李光好是出于帮助高吉伟证明欠款事实之目的，为使其免于欠薪而施以援手。文件出具时，高吉伟也欣然接受并认可了李光好关于自身“现场管理证明人”、“工地负责人”的身份表述，未提出任何异议。如果高吉伟认定李光好就是债务人，其是不会接受“债务人”以“证明人”的身份进行署名。由此可见，高吉伟自始即明知并认可了李光好只是案件的证明人，并非债务人。综上，本案中李光好只是负责工地现场施工，只是作为证明人签署了涉案文件，并非案件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基本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在不确定合同范围、不确定施工主体、不确定付款责任的情况下，忽视案件重大瑕疵，依据高吉伟并不充分的证据径行判决，存在重大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高吉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但从高吉伟的角度认为刘德生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德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李光好的上诉请求。另外，对于高吉伟的答辩意见，高吉伟在上诉期内已经放弃了上诉权利，无法再提出请求，高吉伟已经答辩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即认可了一审判决，也就认可了由李光好承担责任，与刘德生无关。汇儒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高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德生、李光好支付工程款922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汇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刘德生、李光好、汇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李光好向高吉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转山西路工地欠高吉伟工程工资款158780元整，欠条落款为山东汇儒总经理刘德生，工地负责人李光好。庭审中，李光好认可该欠条由其书写。诉讼过程中，高吉伟提交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的转山西路工地承包工程施工明细表，用于证明高吉伟负责施工木屋、花架、长廊装修等工程，并主张已就工程项目及价格计算了工程量，共计189530元，借支40000元，大工7000元，小工150元，车费2100元，余额158880元，证明人为李光好；高吉伟提交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的转山西路工地30号工程量草底，主要载明涉案工程款共计189530元，借支40000元，大工7000元，小工150元，车费2100元，总计为158880元，刘德生、李光好、孟兆瑞三人和高吉伟协商定的单价，证明人为李光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如何认定高吉伟的主张。本案中，在高吉伟提交的工程施工明细表、工程量草底中均注明数额为158880元，而欠条中书写数额为158780元，结合施工明细表、工程量草底中“工程款共计189530元，借支40000元，大工7000元，小工150元，车费2100元”的表述，该数额应为158780元，高吉伟主张刘德生已经支付66620元，因此高吉伟诉请的工程款应为92160元。高吉伟主张刘德生、李光好应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提交欠条、工程施工明细表、工程量草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庭审中，李光好认可上述证据均系其书写，对高吉伟主张的工程量等事实亦表示认可，但主张其系汇儒公司员工，不应承担责任，而刘德生主张高吉伟提交的证据并无刘德生签字，对上述证据并不认可，庭审中，刘德生还主张其支付的66620元款项系高吉伟欠付刘德生的借款，并非涉案工程款。综合高吉伟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李光好对高吉伟主张的工程量等事实表示认可,李光好虽主张其系汇儒公司员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而高吉伟提交的李光好单方书写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德生及汇儒公司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高吉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高吉伟主张的款项应由李光好支付。汇儒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判决：一、李光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吉伟工程款92160元及利息（以9216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高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李光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代理权。根据以上规定，委托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应当取得委托人的授权；法定代理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具有法律规定的职权。本案中，李光好以证明人的身份在结算清单中签字、以工地负责人的身份出具工程款欠条，但不能举证证明其具有相应职权或授权，其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相应民事责任应当由本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李光好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德生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未判决刘德生承担付款责任系依据现有证据作出的认定，高吉伟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于二审中不予审理。刘德生在本案中未承担责任，不影响李光好与刘德生之间的纠纷处理。综上所述，李光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李光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飞审 判 员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