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岩峰，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帅，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清娟，女，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丽，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志勇，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辉县。上诉人郭岩峰与被上诉人臧清娟、杨志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郭岩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帅，被上诉人臧清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志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岩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将涉案房屋继续查封执行或将案件发还重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债务形成于两被上诉人离婚之前，在时间上具有优先性。上诉人与杨志勇之间的债权确定在2016年10月5日，双方离婚发生在当年10月11日，虽然查封发生在其离婚之后，因为当时调解时确定的给杨志勇履行义务一定宽限期间，且达成调解是杨志勇隐瞒了其离婚并转移财产的事实。2、签订离婚协议系杨志勇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不应成为排除执行的合法手段。涉案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分的约定明显侵犯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相关条款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归臧清娟一人所有的依据。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还是商品房屋都不应当成为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执行上诉人不具有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臧清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对夫妻财产的处分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离婚协议是逃避债务，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杨志勇之间的债务并不知情。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发生在上诉人申请查封案涉房产之前，且被上诉人离婚时，杨志勇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确定，离婚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原审原告臧清娟一审时诉讼请求：不得执行不得对位于辉县市鑫隆名居小区30号楼九层西户的房产。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7日第三人杨志勇与辉县市润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生公司）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杨志勇以产权置换的方式取得了润生公司开发的位于辉县市鑫隆名居29号楼四层F室、八层F室各一套房屋和30号楼9层西户房屋。开发商交付房屋后，臧清娟和第三人将29号楼四层F室房屋出卖。2016年10月11日臧清娟与杨志勇在辉县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1、臧清娟与杨志勇自愿离婚；2、婚生儿子杨佳明和女儿杨佳鑫由臧清娟抚养；3、婚后共同财产：一辆奇瑞汽车和位于辉县市鑫隆名居29号楼8层F室的一套住房和30号楼901室归臧清娟所有；4、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偿还。2017年臧清娟又将29号楼8层F室房屋出卖。涉案房屋未出卖，由臧清娟居住使用。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臧清娟缴纳了涉案房屋的水费和电费、天然气费。2017年1月3日杨志勇起诉郭会雷和郭岩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确认欠款数额：从53.5万元欠条中扣除郭会雷拉走的货物（价值3.2万元），客户付给郭会雷的1万元，杨志勇为郭会雷担保应向债权人阮运财偿还的4.5万元，共计扣除8.7万元；二、还款期限及数额：53.5万元扣除8.7万元后，剩余的44.8万元，杨志勇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给郭岩峰5万元，剩余款项杨志勇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给郭岩峰，若逾期未支付，杨志勇应向郭岩峰支付违约金2万元，并从违约之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并且郭岩峰有权就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三、欠条中货款的归属：案涉欠条和计算单所涉及的货款全部归杨志勇所有；四、其他三方互不追究。案件受理费8020元，减半收取4010元，由杨志勇承担。该院在执行郭岩峰申请执行杨志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017）豫0782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中，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裁定，对涉案房产予以查封。案外人臧清娟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该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豫078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臧清娟的异议申请，臧清娟于2019年8月15日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2017）豫0782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是否是臧清娟和第三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臧清娟和第三人是否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虚假离婚的问题。该调解书确认杨志勇应偿还郭岩峰44.8万元，未确认系臧清娟和第三人夫妻共同债务，郭岩峰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臧清娟和第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从主观上系离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双方对孩子的抚养和财产归属约定具有一致性，符合婚姻法相关规定，且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补偿房屋，是对被拆迁人生存权利的保障；从时间上看，该《离婚协议书》也是在辉县市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的，其合法性也被辉县市民政局予以确认批准。综上，该院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需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郭岩峰虽认为离婚协议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目的，但郭岩峰未提供臧清娟和第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逃避债务的目的行为的二重性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郭岩峰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臧清娟所依据的证据和事实能否阻却法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问题。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规定，被拆迁人依法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具有物权属性，在产生权利冲突时，优先于其他权利。被拆迁人对拆迁安置或置换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是一种特种债权，具有物权的优先效力，优于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并且，被拆迁人对拆迁房屋所拥有的期待权利，往往涉及生存利益，与申请执行人对房屋的金钱债权相比，权利层级更高，更有保护的优先性。对本案而言，拆迁协议安置的涉案房屋是在臧清娟和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其房产被拆迁所获得的，依照婚姻法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只是夫妻双方对涉案安置房屋的分割，没有改变安置房屋的属性，故优先涉案调解书所涉及的执行债权的保护，况且从臧清娟提供的水电费票据可以证明第三人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臧清娟，臧清娟在使用涉案房屋。综上，臧清娟的事实与理由可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得对位于辉县市鑫隆名居小区30号楼九层西户的房产执行。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郭岩峰负担。本院查明：2016年10月5日杨志勇向郭会雷出具欠货款53.5万元的欠条一份，郭会雷同日将债权转让给了郭岩峰并通知了杨志勇。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郭岩峰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发生在杨志勇与臧清娟离婚之前，杨志勇明知其背负大额债务额情况下仍在离婚协议中将个人全部所有财产处分给臧清娟，不能排除二者利用离婚协议恶意逃债的可能，而且臧清娟尚未办理案涉房屋物权转移登记手续，其依据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仍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并不具有优先性，亦不能认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足已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范畴，故臧清娟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5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臧清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500元，均由臧清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吴俊喜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贾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