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青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吉祥温泉小区54幢。法定代表人：陈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强，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渠，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安，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星，上海市纽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池燕玲，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上诉人福建省青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少安、原审第三人池燕玲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强，被上诉人李少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星，原审第三人池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青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青云公司对池燕玲享有的债权由两部分组成，一是股东的债务转移给池燕玲，二是投资权益转让款。青云公司全体股东经核算，对股东拖欠公司借款及公司亏损承担等事项作出约定。部分股东将通过福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投资于邵武市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投资权益转让给池燕玲。青云公司另将自身通过A公司投资于B公司的投资权益转让给池燕玲，由池燕玲统一转让给李少安，池燕玲负责收回转让价款。该《股东决定》签署后，青云公司取得对池燕玲2,500万元的债权，池燕玲有义务将2,500万元收回。《股东决定》中加盖了青云公司的公章，并记载转让后池燕玲同时承接了郑某、柯伟强、柯某等在青云公司中的各项权利义务，青云公司的各项债务与郑某、柯伟强、柯某等无关。2.青云公司对池燕玲享有合法债权，债权人主体是青云公司，并非青云公司的全体债权人。《股东决定》中约定池燕玲向青云公司的债权人履行，系池燕玲向第三人履行的法律关系，并非青云公司将债权转移给全体债权人。3.债务转移前，债权人是青云公司，债务人是股东。债务转移后，债权人是青云公司，债务人是池燕玲。青云公司的债权人仅对青云公司享有债权，而不是直接对池燕玲享有债权。4.青云公司部分股东将投资权益及股权转让给池燕玲的同时，池燕玲即承接了相关股东对青云公司的负债及亏损的承担，池燕玲负责将转让价款按期全额收回。池燕玲对青云公司承担偿还债务的时间与李少安向池燕玲履行支付转让价款的时间一致。李少安对池燕玲付款的期限到期，池燕玲对青云公司履行偿还义务的期限亦应到期。5.青云公司对池燕玲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且已到期，李少安对此不持异议。李少安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池燕玲履行付款义务，池燕玲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损害了青云公司的合法权益，青云公司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6.一审法院认定青云公司不符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李少安辩称：不同意青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青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池燕玲述称：同意青云公司的上诉请求。1.为解决股东向青云公司还款和股东弥补青云公司亏损的问题，青云公司股东及有关人员出具了《股东决定》，该《股东决定》对青云公司债权债务和亏损进行了结算。明确股东柯伟强、郑某、柯某、陈琴及池燕玲应向青云公司承担的付款金额，并决定柯伟强、郑某、柯某退股，柯伟强、张某、朱某1将通过A公司投资于B公司的部分股权及青云公司通过A公司投资于B公司的剩余股权转让给池燕玲，由池燕玲转让给李少安，池燕玲负责将转让款收回。池燕玲承接了柯伟强、郑某、柯某应当向青云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及承担亏损的义务。池燕玲将承接的股权转让给李少安之后，池燕玲有义务将2,500万元转让款收回，即对青云公司负有2,500万元债务。该款项已收回1,040万元，并按照青云公司的要求支付给了青云公司的债权人，余款1,460万元尚未收回。由于涉及青云公司自身权益，青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琴代表青云公司参加了《股东决定》的形成过程，并加盖青云公司公章及骑缝章。2.李少安由于资金周转问题，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2018年8月30日之后的股权转让款。李少安承诺会想办法及时还款，导致池燕玲尚未就到期债权提起诉讼或仲裁。青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少安向青云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青云公司支付欠款7,200,000元，并按照1%月利率标准偿付青云公司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第一笔3,600,000元自2018年9月1日起算，第二笔3,600,0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3日，青云公司与A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青云公司以自有资金向A公司投资，总投资金额为10,000,000元，占A公司投资XX温泉度假村项目总额的25.075%；青云公司投资款仅作为A公司向B公司投资的专项资金，A公司不得挪作他用；青云公司不直接参与对XX温泉度假村项目的投资事宜，不参与项目管理，不登记为A公司或B公司的股东；等等。截至2012年7月11日，青云公司向A公司支付投资款合计10,000,000元。2015年9月17日，青云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琴提议，公司债权人提出，由于款项都是经由池燕玲账户进出，为确认投资款处置后可以归还给债权人，公司通过A公司投资B公司瀑布林温泉度假村项目的10,000,000元投资款从隐名股东转为显名股东，在2015年9月21日前办理工商登记，登记池燕玲为A公司股东；青云公司持股比例为27.089%，池燕玲持股系代持股，所有股东权利义务归青云公司，池燕玲行使股东权利应当持青云公司合法召开的过半数通过的股东会议决议，否则，授权A公司及其他股东拒绝其行使股东权利；柯伟强、柯某系青云公司隐名股东，青云公司股东会应当按照正式股东发出通知，并确保其行使股东表决权及其他各项股东权利；青云公司表决权为：柯伟强25%，陈琴17%，柯某17%，郑某16%，池某15%，陈某10%；等等。2017年6月8日，青云公司形成《股东决定》，载明：2017年3月，青云公司就公司债权债务问题作了结算，青云公司总资产41,101,000元，包括青云公司向B公司投资款10,000,000元，柯伟强应收借款本息6,305,500元，陈某应收借款本息2,753,800元（通过池燕玲借款，由池燕玲负责偿还），柯则剑（陈琴）应收借款本息5,667,900元，张某2,933,800元，B公司截至2017年3月1日借款本息13,440,000元；青云公司总负债55,966,900元，包括拖欠债权人本息38,000,000元，李少安本息12,389,000元等；青云公司亏损14,865,900元（=55,966,900元-41,101,000元），股东柯伟强承担4,213,980元，股东陈某、池某（池燕玲）合计承担5,538,730元，股东陈琴承担1,700,910元，股东郑某承担1,773,000元，股东柯某承担1,639,280元；青云公司、柯伟强、郑某（张某）、柯某（朱某1）原通过A公司投资B公司的投资额按照前述金额（比例）转让给池燕玲折成的B公司股权（包括10%股权6,000,000元及15,000,000元投资权益）由池燕玲转让给李少安，转让价款为25,000,000元；池燕玲负责将25,000,000元转让价款按期全额收回，按照青云公司向各债权人约定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如数支付给全体债权人（第二部分第5条）；未能按期收回转让款导致无法付款给各债权人的，相应的责任均由池燕玲承担；截至该决定作出之日，池燕玲、陈琴分别尚欠青云公司8,292,530元、4,620,000元，应当在前述转让款25,000,000元之外，另外筹集资金归还给全体债权人，与柯伟强、郑某（张某）、柯某（朱某2）无关；等等。2017年6月14日，A公司形成股东决议，载明：A公司将其持有的B公司40%的股权共计24,000,000元全部一次性以24,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少安，将A公司持有的B公司10%的股权共6,000,000元全部一次性以6,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池燕玲；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李少安应付的24,000,000元转让款，从A公司应付李少安的借款本息18,000,000元中抵扣；鉴于A公司股东与池燕玲存在债务承担关系，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池燕玲应支付给A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按照A公司与池燕玲的约定进行抵扣；等等。2017年6月14日，A公司与池燕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A公司将持有B公司10%的股权折合6,000,000元全部一次性以6,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池燕玲；上述股权转让款由A公司向池燕玲个人的借款直接等额冲抵，不需要实际支付；等等。同日，B公司股东由A公司、李少安变更登记为池燕玲、李少安。2017年6月14日，池燕玲、李少安、B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池燕玲持有B公司10%股份（出资额6,000,000元），池燕玲通过受让相关公司及个人在B公司的原始投资额或权益15,000,000元，合计享有B公司21,000,000元投资权益；池燕玲将其在B公司的投资权益转让给李少安，转让价格为25,000,000元，2017年6月10日支付2,400,000元，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1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支付1,100,000元，2018年2月28日支付2,900,000元，2018年5月30日支付2,900,000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3,6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3,600,000元，2019年2月28日支付3,600,000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3,800,000元；李少安不得以任何理由迟延支付上述款项，否则，应当按照应付未付总额计算月1%的利息；等等。2017年6月15日，李少安向池燕玲支付转让款2,400,000元。2017年8月30日，李少安向池燕玲支付转让款1,1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李少安向池燕玲支付转让款1,100,000元。2018年2月28日，李少安向池燕玲支付转让款1,500,000元。2018年3月16日，李少安向池燕玲支付转让款1,400,000元。2018年5月25日，李少安向池燕玲支付转让款2,900,000元。以上合计10,400,0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向青云公司询问：青云公司对池燕玲享有债权的依据是什么？青云公司回答依据就是案涉2017年6月8日青云公司《股东决定》第二部分第5条约定，并说明如下：池燕玲受让了青云公司四位股东的股权和投资权益，并负责向青云公司债权人还款；池燕玲将相应股权转让给李少安，李少安应向池燕玲支付股权转让款，再由池燕玲受青云公司委托向青云公司债权人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青云公司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该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成立的条件之一，系青云公司对池燕玲享有合法债权。根据青云公司陈述，其对池燕玲享有债权的依据是案涉2017年6月8日股东决定第二部分第5条约定。从案涉股东决定记载的内容分析，该股东决定系青云公司全体股东就公司债权债务清算以及股东柯伟强、郑某、柯某退股等事宜所达成的协议，青云公司并非该决议的缔约主体。更为关键的是，从案涉股东决定记载的内容可以得出池燕玲应当承担对青云公司债权人付款的义务，根本无法得出青云公司对池燕玲享有合法债权之结论。在案其他证据，也无法证实青云公司对池燕玲享有合法债权。故青云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池燕玲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青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964元，由青云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青云公司是否对池燕玲享有到期债权，是否有权向李少安行使代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因而，代位权的行使必须符合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并已届满履行期限，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亦届期满，且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等条件。本案中，青云公司向李少安提起代位权之诉，则青云公司负有证明其对池燕玲享有债权，且该债权已经到期的举证责任。二审中，青云公司陈述，其对池燕玲享有债权的依据系青云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形成的《股东决定》。但是根据上述《股东决定》中关于股东退股后权利义务的约定，青云公司部分原股东将持有的A公司股权或对B公司的投资额、应收款等及该部分原股东持有的青云公司股权转让给池燕玲，转让价款作为青云公司原股东偿还青云公司的借款或冲抵原股东应当承担的青云公司的亏损，并由池燕玲承接原股东在青云公司的各项股东权利义务，青云公司的各项债务与原股东无关，池燕玲承担向青云公司各债权人付款的义务。该《股东决定》的上述内容包含了多种法律关系，既有青云公司股权转让，又有A公司股权转让以及B公司投资款、应收账款的转让。股东欠青云公司的欠款中，还存在青云公司以池燕玲名义出借给股东的款项。按照股权转让的一般情形，转让价款应当支付给股权出让人。但《股东决定》中只是约定转让价款用于偿还股东借款及承担亏损，并未明确约定该“转让价款”用于偿还股东借款及承担亏损的方式为池燕玲作为受让方应向股东支付对价后，再由股东向青云公司偿付，抑或应由池燕玲直接向青云公司付款，并因此在青云公司与池燕玲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或在青云公司与部分原股东、池燕玲之间就原股东对青云公司的债务形成了债权债务的转让关系。且从《股东决定》的相关内容，亦无法认定青云公司对池燕玲享有债权的金额及债权到期时间。此外，《股东决定》中约定池燕玲负责将2,500万元转让款收回，按照青云公司向各债权人的约定支付给全体债权人。根据该约定，池燕玲仅负有向李少安收回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向青云公司的债权人支付款项的义务。池燕玲的该支付义务亦不能证明其对青云公司负有相应债务。《股东决定》中约定池燕玲承接原股东在青云公司的股权权利义务，系对池燕玲承继股东身份的约定，并非对原股东债务人身份的承继。青云公司主张依据《股东决定》，其对池燕玲享有2,500万元到期债权，缺乏依据，故青云公司并不具备代位权的行使所必须具备的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并到期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青云公司无权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青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6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青云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