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建，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建燕，女，王志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稻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105号306-308室。法定代表人：李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彬，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稻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昌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9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王志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因稻昌公司管理不当，未能及时妥善处理与停业商户的纠纷，导致王志建无法正常经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退还物业费押金和保证金。引发纠纷的责任在于稻昌公司未能兑现招商时承诺的入驻率、管理不善导致客流不足。2.稻昌公司没收王志建交付的一次性配套设施费没有合同依据；同时，稻昌公司也未交付相应的配套设施，故应将该笔款项返还王志建。。稻昌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稻昌公司积极维护场地正常经营，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王志建签字确认一次性配套费经合同解除不予退还。王志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志建与稻昌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2、判决稻昌公司退还王志建一次性配套设施费人民币90,000元（以下币种同）、保证金45,000元、物业费押金10,500元；3、判决稻昌公司支付王志建违约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稻昌公司与王志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稻昌公司拥有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楼XX、XX、XX室，用于美食广场的餐饮业经营场地，并持有该场地餐饮营业执照及相关经营许可证照；王志建在已了解该场地性质及各项权利情况前提下，以有偿方式取得与稻昌公司约定的具体的档位，提供餐饮服务，双方以合作的方式经营管理；稻昌公司系美食广场的唯一管理方和经营主体，并提供适合美食广场的隔间分段经营的基础装修（以稻昌公司交付条件为准），提供水、电、煤气和物业管理服务、安全卫生方面等条件；王志建以稻昌公司的经营主体对外营业，王志建经营与稻昌公司商定的餐饮品牌王格里本帮面和本帮面业态，稻昌公司以向王志建收取合作金等相关管理费用的方式进行经营合作；合作金每月收取15,000元，保证金45,000元于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物业管理费每月收取3,500元；合作期限2年，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若开业时间与合作期限起始日期不一致的，稻昌公司以书面形式告知王志建合作期限及合作金起算日，作相应的提前或顺延；王志建有逾期或不足额支付合作金、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在支付日到期后逾期五日经催要仍不支付的或未经稻昌公司同意随意撤离档位场地造成事实上连续停止营业三天以上等情形的，稻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王志建承担违约责任及扣除合作保证金；稻昌公司存在交付的档位场地不符合合同相关约定，存在严重设备实施缺陷危及王志建安全、妨碍正常经营致使不能实现双方合作经营目的或就美食广场物业使用权、合法经营权受到有关行政部门干涉处理或第三方干涉、主张权利，导致王志建无法正常经营的，王志建有权解除合同，可要求稻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退回合作保证金并支付相当于三个月合作金的违约金；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志建向稻昌公司支付了首期合作金15,000元、首期物业费3,500元、合作保证金45,000元、物业费押金10,500元及一次性设施配套费90,000元。其中前述一次性设施配套费系分两笔支付，稻昌公司对应付款向王志建开具了两张收据，其中编号为1134707的收据记载王志建交来一次性配套设施费预付款26,000元（合同解除或合同期满后不予退回）；编号为5801238的收据记载王志建交款64,000元，收款事由为一次性设施配套费（合同期满或解除不予退回），王志建在该收款事由后空白处签字。稻昌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与王志建完成诉争美食广场档位交接。并于2018年7月18日告知王志建诉争美食广场自2018年7月17日起算房租，王志建签字确认。稻昌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王志建开具餐饮管理服务费发票，金额为18,500元，结算期2018年7月17日-8月16日。2018年8月11日，稻昌公司向王志建发出《通知单》，主要内容为诉争美食广场于2018年7月12日试营业，2018年7月17日正式营业开始计算房租，根据合同规定提前10日支付下一期房租，要求商户打入稻昌公司指定账户等。2018年8月13日，诉争美食广场发生冲突，警察出警；8月14日商户聚集。同年8月15日，稻昌公司向商户发出《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诉争美食广场近期发生商户连日停业情况，甚至个别商户与稻昌公司管理人员发生肢体冲突，扰乱了经营秩序，希望各方引以为戒避免再次发生类似情况，并善意告诫商户应当按约及时正常经营等。2018年8月24日起商户在餐饮区拉横幅；8月31日、9月13日又发生两次纠纷，警察出警。2018年9月27日，稻昌公司向王志建发出《催款单》，要求王志建支付应于2018年8月6日支付的2018年8月17日-2018年9月16日的合作金及物业费及应于2018年9月6日支付的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6日的合作金及物业费等。2018年9月29日，王志建向稻昌公司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稻昌公司将诉争美食广场档口租赁给王志建合作经营，因稻昌公司经营规划有问题导致无法按期开业，在开业营业后又遭遇顾客流入量严重不足导致商户营业状况差，后于8月初发生严重冲突，商户长期围堵商场导致王志建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通知稻昌公司解除合同办理交接事宜等。稻昌公司确认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该《告知函》，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确认诉争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但对王志建提出的解除理由不认可，认为系王志建违约解除合同。一审审理中，稻昌公司与王志建均确认王志建离场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建与稻昌公司所签署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稻昌公司同意王志建关于要求解除合同及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王志建主张诉争合同解除原因在于稻昌公司违约并要求稻昌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稻昌公司虽同意合同解除但认为系因王志建违约解除。综合王志建与稻昌公司的诉、辩意见，案件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稻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稻昌公司晚于合同约定开业日向王志建交付诉争美食广场档口并未构成违约。诉争合同约定“若开业时间与合作期限起始日期不一致的，稻昌公司以书面形式告知王志建合作期限及合作金起算日，作相应的提前或顺延”，稻昌公司在诉争美食广场实际开业日晚于合同约定开业日的情况下以实际开业日作为合作起算日进行顺延，符合前述合同约定，且事后王志建也对此进行了书面签字确认。二、并无证据证明诉争美食广场顾客流入量不足、商户经营状况欠佳原因在于稻昌公司，王志建以经营不善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稻昌公司无需为此事由承担违约责任。三、对于诉争美食广场内发生冲突纠纷一事，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稻昌公司负有“对美食广场进行统一的管理和协调，维护美食广场总体的营业环境和秩序，维护美食广场对外良好的形象和品牌”的合同义务，但首先，冲突纠纷发生于诉争美食广场正式开业仅一个月左右，冲突双方为商户与稻昌公司，事因则主要为商户因诉争美食广场顾客流量不足、经营不善对稻昌公司不满，如上述第二项所述，并无证据证明商户经营不善原因在于稻昌公司，而部分商户选择此种冲突方式原因亦不在于稻昌公司，要求稻昌公司对因该冲突纠纷对诉争美食广场经营再次造成的影响承担责任亦无依据且有失合理性；其次，稻昌公司相关人员在冲突纠纷发生后进行了协调工作，且稻昌公司也在第一时间即就此向商户发出了《告知书》，稻昌公司尽到了一定的管理和协调义务；据此，王志建将诉争美食广场内发生冲突纠纷作为合同解除事由并要求稻昌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同样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四、诉争合同约定了王志建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情形，包括“稻昌公司交付的档位场地不符合合同相关约定，存在严重设备实施缺陷危及王志建安全、妨碍正常经营致使不能实现双方合作经营目的；稻昌公司就美食广场物业使用权、合法经营权受到有关行政部门干涉处理或第三方干涉、主张权利，导致王志建无法正常经营的”，无证据证明稻昌公司存在上述情形，故王志建行使约定解除权也缺乏依据。综上，稻昌公司对王志建于2018年9月30日向其发出的解除诉争合同的通知予以同意，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并无不当。但综合以上所述，稻昌公司并不存在导致诉争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相反，王志建单方解除合同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构成违约，且王志建还存在逾期交付合作金经催要后仍不交付等违约行为，稻昌公司据此对王志建所缴纳的保证金不予返还符合诉争合同约定，且于法不悖，故对王志建要求稻昌公司返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次性配套设施费，双方已明确约定合同期满或解除均不予退还，故对王志建要求退还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物业费押金，稻昌公司按王志建实际离场时间计算其应付未付物业费，并在物业费押金中进行抵扣后同意返还1,866.67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志建与稻昌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二、稻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志建剩余物业管理费押金1,866.67元；三、驳回王志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10元，减半收取计2,055元，由王志建负担2,034元，由稻昌公司负担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志建的上诉请求，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其一，关于违约金45,000元的主张。王志建在本案二审期间明确其解除合同的依据为《合作经营合同》的8.1.1及9.3.2。首先，《合作经营合同》9.3.2约定，稻昌公司就美食广场物业使用权、合法经营权，受到有关行政部门干涉处理或第三方干涉、主张权利，导致王志建无法正常经营的，王志建有权解除合同，可要求稻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退回合作保证金并支付相当于三个月合作金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情形系因行政部门对稻昌公司的物业使用权、合法经营权进行干涉处理，或第三方对稻昌公司的物业使用权、合法经营权主张权利，从而导致王志建无法正常经营。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并无证据显示有行政部门或第三方对稻昌公司的物业使用权、合法经营权进行干涉处理或主张权利。至于稻昌公司与其他商户之间发生的冲突，亦非其他商户针对稻昌公司的物业使用权、合法经营权主张权利。故对王志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合作经营合同》8.1.1约定，稻昌公司对美食广场进行统一的管理和协调，维护美食广场总体的营业环境和秩序，维护美食广场对外良好的形象和品牌。王志建认为，稻昌公司既未兑现客流量的承诺，也未提供有序的经营场地，在与其他商户发生争端后未有效地恢复正常运营秩序，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稻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稻昌公司作为美食广场的管理者，应向商户提供有序的经营场地，此系王志建的基本合同权利，也是其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但就本案而言，王志建的该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商业风险。由合同性质来看，涉案合同为商事合同，因商业风险造成的损失应由商事主体自行承担。作为商事主体，王志建应当意识到新开盘的美食广场可能面临的种种商业风险，包括前期客流量少，其认为稻昌公司在招商时对客流量有明确承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合同的持续性和长期性。由合同内容来看，涉案合同为继续性合同，建立长期稳定的合同关系是双方合同目的之一。稻昌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提供持续、良好的经营环境，就新开盘的美食广场而言，持续、良好的经营环境并非一蹴可就，这从合同约定期限为2年亦可印证，王志建对此应有明确的预期。3.关于稻昌公司的管理工作以及合同目的是否无法实现。本院注意到，涉案合同签订于2018年5月4日，同年7月17日正式营业，8月陆续发生商户冲突，9月29日王志建即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自发生商户冲突至王志建解除合同，相距不逾2个月，其营业期不满3个月。本院认为，在稻昌公司作了必要的管理和协调工作，未有证据证明一时性障碍将导致为期两年的持续性合同无法履行的前提下，王志建在仅正式经营了不到3个月的情形下，即认为稻昌公司没有尽到合同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基础与合同依据，其单方解除合同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构成违约。综上，王志建要求稻昌公司承担违约金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保证金、物业费的主张。首先，关于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王志建逾期或不足额支付合作金、物业费等相关费用，支付到期日后逾期五日经催要仍不支付的，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稻昌公司有权扣除合作保证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7日稻昌公司催告王志建支付合作金及物业费，王志建逾期未支付，而双方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故稻昌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不退还45,000元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物业管理费。因王志建于2018年10月30日搬离，理应支付此日之前的物业管理费，一审法院按照王志建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物业管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志建要求全额退还物业费和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三，关于9万元一次性配套设施费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商事行为中，理性的商事主体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鉴于该笔费用的收据上明确标注了“合同期满或解除不予退回”，王志建在收取收据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签字确认,故对王志建要求退还一次性配套设施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志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72.7元，由王志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