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女，194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昇建，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炜，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嫣，上海严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园园，上海严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昇晓，女，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天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341号3幢410室。法定代表人：朱晟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洁、周昇建因与被上诉人孟庆炜、原审被告周昇晓、原审第三人上海天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银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洁、周昇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拆迁房屋是王洁个人名下的农村宅基地房，原拆原还，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归属于王洁一人；补差价款也是王洁支付；动迁时所有人都可以登记为产权人，但当时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产权，其怠于行使权利，其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周昇建在签订XX协议时认为拆迁安置的两套房屋均系王洁的，但急于办理XX手续才签订协议，其在XX协议中确认30平方米的房屋属于自己系无权处分，且即使成立，确权的期限也未到。被上诉人孟庆炜答辩称：被拆迁房屋的核定安置人口为三人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可能与周昇建生育孩子，故安置时多给了20平方米，其享有的安置利益除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1303室房屋）外，还应分得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803室房屋）的部分利益。原审被告周昇晓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涉案房屋所有权均归王洁所有，被上诉人仅享有居住权。原审第三人天银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孟庆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孟庆炜所有；2、判令王洁、周昇建、周昇晓向孟庆炜支付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22.42%份额的折价款人民币（下同）1,748,760元（以780万元总价计算）；3、王洁、周昇建、周昇晓协助孟庆炜办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4、诉讼费由王洁、周昇建、周昇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洁与周某（2015年7月6日过世）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子女周昇建、周昇晓。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宅XX号房屋，权利人为王洁，建筑面积为16平方米。1998年12月3日，孟庆炜与周昇建登记结婚。2005年10月24日，天银公司（甲方）与王洁（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拆迁人为王洁；乙方原居住XX宅XX号系私有房屋；房屋产权人系王洁，核定房屋建筑面积16平方米；乙方的政策安置人口为王洁、周昇建、孟庆炜以及周某，计4人；按人均三十平方米建筑面积，乙方得政策分房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乙方的房屋被拆除后，分得1303室房屋和803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乙方原房屋建筑面积与政策分房面积相抵不足部分，同意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成本价的50%进行补差，差额价款为56,368元，乙方另应支付房屋、层次结构调整费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0X110和50X50元，计价的价款12,400元；因户室比原因实际分房面积大于应分房政策建筑面积20平方米部分，甲方同意乙方以优惠价出资购买，价格为32,500元；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估价，乙方原私房补偿款为3,544.99元，六折计算实际应得补偿款2,126.99元；甲乙双方政策分房面积之价款与原私房补偿价款相抵，乙方在2005年11月24日付给甲方补偿价款为99,141.01元；甲方付给乙方搬家补助费500元；乙方提前在2005年10月31日前迁离原址的，甲方向乙方发放奖励费4,000元；过渡费每人每月发放300元。一审庭审中，天银公司明确抵扣之后王洁尚需支付的差价款为87,441.01元。2005年10月24日，天银公司出具曹家宅基地动迁费用结算清单。该清单显示动迁户为王洁；过渡费1,200X6=7,200元；房屋差额款94,641.01元；合计87,441.01元。2008年7月18日，王洁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现金缴款的方式向天银公司转账87,441.01元，备注为XX宅XX号，房差款。2008年7月21日，天银公司开具发票，摘要为房差款（XX宅XX号），金额为87,441.01元。2009年1月19日，王洁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曹家宅动迁组办理天山星城动迁安置房小产证有关手续。2009年3月3日，1303室房屋（51.04平方米）和803室房屋（91.20平方米）登记至王洁名下。2016年3月9日，孟庆炜与周昇建XX，并签署自愿XX协议书，约定：……奉贤区一房产归男方所有（仅限男方本人和其母亲居住，男方百年后归女方所有）；黄浦区一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放弃长宁区动迁所得30平米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放弃XX路XX弄XX号XX室的所有权利。此处房产的使用权，预期产权和收益等均归女方所有，在男方母亲百年后产权或当时市场价折价款转给女方……。一审庭审中，孟庆炜与王洁、周昇建、周昇晓陈述，房屋取得后，孟庆炜与周昇建居住使用1303室房屋，王洁和周某使用803室房屋；周昇建陈述未向王洁支付过房屋差价款；王洁、周昇建、周昇晓陈述，周某曾留有口头遗嘱，其动迁份额归属王洁所有。周昇建明确，若其享有对周某动迁利益的继承权，其予以放弃。经一审法院询问，周昇建、周昇晓确认，若两人基于动迁安置或继承享有动迁利益的，均归属王洁所有。孟庆炜认为，周昇建放弃继承权应征得孟庆炜同意，孟庆炜也不认可存在口头遗嘱的事实。一审审理中，孟庆炜就803室房屋和1303室房屋的市场价值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后予以撤回。孟庆炜与王洁、周昇建、周昇晓协商确认由法院通过询价的方式确定803室房屋和1303室房屋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就803室房屋和1303室房屋的市场成交价向上海XX有限公司进行询价。2019年4月30日，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价格咨询意见书：803室房屋2009年2月前后、2016年3月前后、2018年12月前后的市场成交价分别为1,820,000元、7,000,000元、7,800,000元；1303室房屋2009年2月前后、2016年3月前后、2018年12月前后的市场成交价分别为900,000元、4,100,000元、4,500,000元。孟庆炜认为，803室房屋和1303室房屋在2016年3月的估值偏低，应为8,200,000元和5,000,000元。王洁、周昇建认为，803室房屋和1303室房屋在2018年12月的估值偏高，单价应在84,000元以下。周昇晓对询价结果没有异议。孟庆炜、王洁、周昇建均不要求进行司法评估。天银公司陈述，1303室房屋和803室房屋实测面积142.24平方米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安置面积140平方米之间的差额面积，未要求支付差价。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动迁利益应由谁所有。孟庆炜认为动迁利益的安置人口为王洁、周昇建、孟庆炜以及周某，故动迁利益应由四人共有，王洁、周昇建、周昇晓方抗辩，动迁利益的来源系王洁私房动迁，故所有动迁利益应由王洁一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洁与天银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动迁安置人口为王洁、周昇建、孟庆炜以及周某，安置面积按照人均三十平米建筑面积加上政策可购面积确定。虽然动迁利益来源于王洁的私房，但安置利益主要根据安置人口的人数确定，故本次动迁所得安置利益应为王洁、周昇建、孟庆炜以及周某共有。王洁、周昇建、周昇晓方关于动迁利益应由王洁一人所有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难以采信。二、孟庆炜在动迁利益中的份额如何确定。关于动迁利益的分割，一审认为，被拆迁房屋系王洁为权利人的私房，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安置利益确定也充分考虑了王洁、周昇建、周昇晓拆迁房屋的面积和价格，故王洁作为权利人，应当适当多分。孟庆炜作为安置人员之一，对安置面积具有贡献，有权要求分割，具体份额应当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家庭内部的实际情况综合判定。孟庆炜主张其份额中应包含周昇建从周某的安置利益中继承的份额，一审认为，周某于2015年7月6日过世，其安置利益应由其继承人享有，王洁、周昇建、周昇晓陈述的口头遗嘱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周昇建确认，即使其有继承权，也明确表示放弃。孟庆炜关于周昇建放弃继承权应征得孟庆炜同意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孟庆炜要求分得周昇建继承份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孟庆炜还主张依据其与周昇建签署的XX协议中的约定，周昇建应享有的动迁利益份额，应归属孟庆炜所有。双方XX协议中约定，男方放弃长宁区动迁所得30平米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放弃XX路XX弄XX号XX室的所有权利，此处房产的使用权，预期产权和收益等均归女方所有，在男方母亲百年后产权或当时市场价折价款转给女方……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周昇建确认其在动迁时享有3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所有权，并同意归孟庆炜所有，双方确认该安置面积落实在1303室房屋之中，该约定对孟庆炜、周昇建具有约束力。虽然该约定附有期限限制，但周昇建在庭审中明确若其享有动迁安置利益，同意归属王洁所有。该意见与XX协议中的约定相悖，应当认为，周昇建明确不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孟庆炜要求分割应得动迁利益，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洁、周昇建、周昇晓方认为周昇建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或赠与，缺乏法律依据，难以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孟庆炜主张的份额中，要求分得动迁安置所得份额系基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要求依据XX协议分得的份额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王洁、周昇建、周昇晓方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动迁后，家庭内部对于两套安置房屋的使用情况为，孟庆炜与周昇建居住使用1303室房屋，王洁夫妇使用803室房屋。该状态持续了约十年，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结合XX协议中的约定，孟庆炜和周昇建任何一个人单独的份额均不足以获得1303室房屋，应当认为，孟庆炜与周昇建对于两人在动迁中所获得安置利益为1303室房屋并无异议。而且，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和天银公司的陈述，本次动迁安置面积扣除原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外，应按照政策规定的标准支付房价款，该款项用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款、过渡费等费用抵扣后，被拆迁人需承担差价款87,441.01元。现有证据显示，该差价款由王洁支付。孟庆炜虽然主张周昇建向王洁支付了10万元用于支付差价款，但周昇建对此否认，孟庆炜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孟庆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孟庆炜要求分得1303室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洁应当配合孟庆炜办理相应的产权过户手续。孟庆炜要求王洁、周昇建、周昇晓方支付折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周昇建、周昇晓明确，若两人基于动迁或继承享有动迁利益的，均归属王洁所有，故803室房屋应归属王洁所有。据此，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孟庆炜所有；二、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王洁所有；三、王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孟庆炜办理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孟庆炜名下的过户手续；四、驳回孟庆炜的其余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孟庆炜负担1,430.80元，王洁、周昇建、周昇晓负担3,569.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6,810元，由孟庆炜负担16,256.67元，王洁、周昇建、周昇晓负担40,553.3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还是居住权、被上诉人要求确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一审对于共有物的分割是否公平公正。不可否认，被拆迁房屋产权登记在王洁一人名下，但该房系农村宅基地房屋，即是以户为单位建设的宅基地房，故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王洁一人名下，实质上系该户成员共有。1998年被上诉人与周昇建结婚，并在2002年将其户籍迁入被拆迁房屋，成为该户的一员，直至2005年动迁。动迁单位经过被拆迁户所在生产队、村委会以及镇市政科三级组织审核确认被上诉人为安置人口之一，其获安置权利不应被剥夺。王洁作为该户代表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并随后将安置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不代表安置房屋归王洁一人所有，而应认定为王洁暂时代持。其他共有权人随时有权要求将自己的共有权利显名化。现被上诉人基于与周昇建婚姻的解体，而要求分割共有财产，系行使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享有安置利益，并行使物权请求权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认为被上诉人仅享有安置房屋的使用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难以认同，不予采纳。关于分割份额。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安置人口人均可分得30平方米的房屋面积，被上诉人与周昇建的XX协议中也确认周昇建在动迁中享有的30平方米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可以分得6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对被拆迁房屋的贡献大小、对安置面积的贡献多少、继承的情况、差价款的支付主体、安置房屋的物理状况、实际居住情况等综合考虑，确认安置利益中的1303室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认为补差价款系周昇建支付，但未提供证据，周昇建也予以否认，故本院认定补差价款系王洁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洁、周昇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10元，由上诉人王洁、周昇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