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8民初341号 原告：明耀工程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跑马地连道7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鸿莹，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韡，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鼎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澳门友谊大马路1023号南方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龙学勤，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彤，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娜，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咏红，女，汉族，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现住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娜，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康顺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马伟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彤，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娜，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明耀工程公司与被告鼎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被告王咏红、被告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耀湛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由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赤坎区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粤08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明耀工程公司、鼎龙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以原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08民终1598号民事裁定，撤销赤坎区法院（2017）粤08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发回赤坎区法院重审。赤坎区法院重审期间，明耀工程公司以本案是涉港、涉澳案件，而且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超过1000万元，赤坎区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为由，申请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鸿莹、罗培韡，被告鼎龙公司、明耀湛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彤、董丽娜（董丽娜同时是被告王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耀工程公司向赤坎区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已解除。2.判决王咏红将其持有的明耀湛江公司的100%股权返还给明耀工程公司。3.判令鼎龙公司、王咏红、明耀湛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移送本院按一审程序审理期间，明耀工程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判决明耀湛江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事实和理由：2006年1月20日，明耀工程公司（作为乙方）与鼎龙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明耀工程公司将自己持有的明耀湛江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鼎龙公司，转让价款为1350万元，明耀工程公司待鼎龙公司的书面通知，办理明耀湛江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其中，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一）双方约定于三个月（最长不准超过六个月）时间内办理完成明耀湛江公司所属地块〔以（93）湛城规划地086号红线划定范围为准〕的国土证照，办证所涉及的费用由甲方负责。该国土证照办理完成由甲方持有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本协议转让总价的80%款项即1080万元给乙方。（二）转让总价余款在第六项至第十一项完成后三个月内，甲方把项目转让款的余款（即人民币260万元）付清给乙方；第十二条约定：因甲方资金原因未能按约定时间办理相关证照或不按协议支付款项，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作赔偿金处理，相关转让的股权退归乙方所有。2006年6月8日，明耀工程公司（乙方）与鼎龙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鼎龙公司代表龙学勤先生与明耀工程公司代表陈华明先生经友好协商，在双方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基础上就明耀工程公司股权转让和明耀湛江公司股东变更、付款及资料移交等事项补充协议如下：一、本协议签订后，于2006年6月12日，甲方付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认购款人民币100万元，同时乙方将明耀工程公司及明耀湛江公司的所有印章以封存共管的方式移交给甲方保管。二、甲、乙双方马上展开办理有关公司的财务审计及工商年检、变更等手续，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再将所有公司相关文件档案及财务账册等资料交甲方。双方到湛江市工商局办理明耀湛江公司完成股东变更到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员名下的一周内再支付乙方人民币200万元。三、甲、乙双方配合在粤港两地分别聘请律师办理有关股权转让和股东变更公告，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四、甲方保证在本年度六月底支付乙方人民币200万元。五、认购价的剩余未付款项的支付方式按原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执行。六、经双方协商，除原协议认购价以外，再补偿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人民币500万元，该款项在甲、乙双方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一年期内分期支付给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如到期应付未付的按未付款项的2%的月利息计付给乙方。七、本协议未涉及的其他条款按《股权转让协议书》执行，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日起生效，与2006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之《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存二份。在该协议中，双方将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1850万元，并约定该增加的5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是国土证办好后一年期内。2006年6月18日，按鼎龙公司的要求，明耀工程公司与王咏红签订《明耀（湛江）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鼎龙公司还声明：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是以明耀工程公司与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为准。因鼎龙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办理完成国土证，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于2007年2月7日再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鼎龙公司承诺其在本《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5天内，向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支付人民币300万元，若其在2007年3月15日还没办好国土证，将于3月底再向明耀工程公司支付200万元。但直到2007年6月，鼎龙公司仍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办理完成国有土地使用证，也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明耀工程公司只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此，鼎龙公司委托刘洪远律师主持召开调解会，双方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问题进行协商，鼎龙公司同意将股权退回给明耀工程公司，明耀工程公司待其找到新的合作方、并收到合作款后，再向鼎龙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会后，刘洪远律师按鼎龙公司的要求制作《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在该解除协议中，鼎龙公司却要求明耀工程公司向其支付2500万元，远超出双方议定的数额。2007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鼎龙公司既没有继续办理案涉国土证，也不再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给明耀工程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协议。明耀工程公司认为，明耀工程公司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主要义务，包括已将明耀湛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100%股权过户登记给鼎龙公司指定的人员王咏红，但鼎龙公司超期不能办理完成国有土地使用证，也不能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明耀工程公司，所欠款项近1000万元，超过了总转让价款的50%，已构成根本违约。明耀工程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底、11月4日通知王咏红和鼎龙公司，解除《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王咏红、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学勤已经收到该通知，但均未提起异议诉讼。故以上协议已依法解除，鼎龙公司与王咏红应将明耀湛江公司的100%股权退回给明耀工程公司，明耀湛江公司应承担办理相应股权登记给明耀工程公司的法定义务。 鼎龙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明耀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鼎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1.关于国土证应当由哪一方负责办理的问题。办理国土证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只能以合同的书面约定为唯一依据。鼎龙公司与明耀工程公司于2006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在国土证办出后两个月内将其在赤坎区金田管理区的项目地块的出租使用权停止及清场。”第十一条约定：“双方约定于三个月（最长不准超过六个月）时间内办理完成明耀湛江公司所属地块的国土证照，办证所涉及的费用由甲方负责。该国土证照办理完成由甲方持有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本协议转让总价的80%款项即1080万元给乙方。余款在乙方完成其他合同义务后三个月内付清。”上述合同第十条已经明确约定由明耀工程公司负责办理国土证，紧接着合同第十一条又明确鼎龙公司在明耀工程公司办理好国土证后再履行付款义务。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其实质系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合同中列明的土地使用权，鼎龙公司受让股权的前提只能是明耀工程公司能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否则转让的股权没有任何价值，故办证义务毫无疑问是由明耀工程公司负担。至于双方于2007年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前言部分列明的“甲方正在抓紧办理相关国土使用证的办证工作”不能作为证明办证是鼎龙公司的义务的依据，鼎龙公司在支付了900多万元后，案涉地块的办证工作依然没有完成，而主动去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合同义务。2.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认定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现乙方同意将其所持有明耀湛江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人民币1350万元转让给甲方。”除此之外，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再对该股权转让款做过任何补充或修改，由此足以认定双方的股权转让款为1350万元。至于明耀工程公司所称双方的股权转让款为1850万元，其依据来源于双方于2006年6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六条“经双方协商，除原协议认购价以外，再补偿香港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人民币伍佰万元正”的约定，但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认购价的剩余未付款项的支付方式按原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执行。”由此可见，双方再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350万元，仅对支付方式做了少许变更。第六条另行约定给予明耀工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华明个人补偿500万元，该500万元显然不是股权转让款，故明耀工程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已变更为1850万元明显不是事实。3.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的约定，鼎龙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国土证办理好之后才应该履行，但后期因明耀工程公司的资金原因，双方又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更改，变更为鼎龙公司先行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鼎龙公司已完全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至于未支付部分，双方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按原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执行。可见，鼎龙公司没有任何违约事实。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如前所述，鼎龙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根本不符合因违约而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明耀工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明耀工程公司声称其在2015年11月已经向鼎龙公司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等通知书》，并提交了邮寄凭证，以此证明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鼎龙公司认为，该通知书并不具备法定的解除效力。首先，该通知书的邮寄地址并非鼎龙公司的法定地址，也不是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学勤先生的收件地址，明耀工程公司向该地址寄送文件对鼎龙公司没有送达效力；其次，明耀工程公司举证的文件签收人曾世杰也明确其工作单位为鼎龙国际大酒店，其收到文件后也仅仅是将该文件交给酒店礼宾部，而未交给龙学勤先生；最后，该通知书列明的明耀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劲心，而明耀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华明，陈劲心根本不是明耀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劲心正是采用虚假签名盗取案涉股权的人，即使龙学勤先生收到该通知书，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文件为虚假文件而不予理会。故明耀工程公司的通知书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都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效力，对鼎龙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三、关于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问题，是股东自身的行为，不存在配合的情形，故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驳回。 王咏红辩称，同意鼎龙公司的意见。1.明耀工程公司主张双方的股权转让款为185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协商的土地转让款为1350万元。2.明耀工程公司主张2007年2月7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因为鼎龙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国土证的办理而签订的与事实不符，此协议书是因为明耀工程公司有资金需求，双方才约定将鼎龙公司付款时间进行变更，双方之间的协议没有任何一条约定土地权属证书的办理义务由鼎龙公司承担。3.明耀工程公司主张双方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调解，并制作了调解书与事实不符，明耀工程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4.明耀工程公司主张2007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鼎龙公司没有继续办理案涉国土证，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明耀工程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继续履行协议，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以上事项的耽搁，主要原因和过错在于明耀工程公司，明耀工程公司在2010年3月16日通过伪造签名和董事会决议的手段将明耀湛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到陈华明之子陈劲心的名下，王咏红提起行政诉讼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7月8日作出生效判决，撤销陈劲心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错误工商登记，因此明耀工程公司对此事实的陈述明显歪曲事实。 明耀湛江公司辩称，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明耀湛江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明耀工程公司对明耀湛江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明耀工程公司、鼎龙公司分别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但是否可以证明鼎龙公司违约，须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2.明耀工程公司、鼎龙公司分别提交的《关于要求完善松林渡假山庄用地手续的请示》，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至今尚未办理，但不能证明其各自所要证明的事实；3.明耀工程公司提交的《关于对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涉嫌诈骗不予立案情况说明的函》，鼎龙公司、王咏红、明耀湛江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鼎龙公司表明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4.明耀工程公司提交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由于该协议没有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的签名、盖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5.明耀工程公司提交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等通知书》《回函》《EMS快递单》《广州市鼎龙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曾世杰身份证复印件》《曾世杰银行卡流水》《曾世杰确认签收快递证明》《调查笔录》《实习协议书》，由于明耀工程公司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待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6.明耀工程公司提交的《要求立即办理股权退归手续并支付迟延履行违约损失的律师函》，与明耀工程公司在赤坎区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7.鼎龙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授权书》《确认书》《汇款凭证》，明耀工程公司虽然对2007年2月12日和2月13日的《收款收据》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鼎龙公司已经向明耀工程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67.555万元、港币10万元；8.鼎龙公司提交的（2011）湛开法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书和（2015）湛中法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该两份行政判决书可以证明明耀工程公司于2010年3月份通过非法方式将明耀湛江房产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案外人名下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明耀湛江公司是由明耀工程公司独立出资，并经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于1993年5月10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5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华明。2005年12月9日，明耀湛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华明变更为蒋玉莲；2006年1月25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蒋玉莲变更为王咏红；2006年7月3日，该公司的股东由明耀工程公司变更为王咏红；2010年3月18日，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由王咏红变更为陈劲心；2017年9月12日，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又由陈劲心变更为王咏红；2017年11月23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咏红变更为龙学勤；2017年12月13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由龙学勤变更为马伟民。 2006年1月20日，鼎龙公司（甲方）与明耀工程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确认明耀湛江公司是其全额投资的港资独资公司，注册资本550万美元，实际已出资252万美元，现乙方同意将其所持“明耀湛江公司”的全部股权（即已出资的100%）作价人民币1350万元转让给甲方。……九、甲乙双方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后，乙方及“明耀湛江公司”法人代表蒋玉莲声明在此同时和甲方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及法人变更登记手续。乙方把“明耀湛江公司”的法人代表更改为甲方所指定人员名下，同时，甲方即支付人民币10万元给乙方后，当即将公章（包括明耀湛江公司及其海安分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及所有公司证照、有关文件、批文、资料等移交由甲、乙双方共同封存，交由甲乙方指定人共管。另外，待甲方以书面通知乙方即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明耀湛江公司”的股东“明耀工程公司”变更为“鼎龙公司”。十、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在国土证办出后，两个月内将其在赤坎区金田管理区的项目地块〔以（93）湛城规划地086号红线划定范围为准〕的出租使用权停止及清场，所涉及的纠纷费用由乙方负责。另外，该地块边的砖场及其他违章工厂建筑由乙方负责协助甲方通过政府支持作出清除处理。十一、（一）双方约定于三个月（最长不准超过六个月）时间内办理完成“明耀湛江公司”所属地块〔以（93）湛城规划地086号红线划定范围为准〕的国土证照，办证所涉及的费用由甲方负责。该国土证照办理完成由甲方持有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本协议转让总价的80%款项即1080万元给乙方。（二）转让总价余款在第六项至第十一项完成后三个月内双方确认“明耀湛江公司”及其所属项目地块与任何第三方没有经济纠纷时，甲方把项目转让款的余款（即人民币260万元）付清给乙方。十二、合同签订后，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的所有项目资料，是完全真实、准确完整的，若非甲方原因，造成甲方的全部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由于乙方单方中止交易，乙方给予甲方人民币200万元作赔偿金处理。若出现政府行为造成开发受阻，则双方遵循法律途径进行解决。因甲方资金原因未能按约定时间办妥相关证照或不按照协议支付后期款项，甲方所已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作赔偿金处理。相关转让的股权退归乙方所有……。 2006年6月8日，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又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鼎龙公司代表龙学勤先生与明耀工程公司代表陈华明先生经友好协商，在双方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基础上就明耀工程公司股权转让和明耀湛江公司股东变更、付款及资料移交等事项补充协议如下：一、本协议签订后，于2006年6月12日，甲方付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认购款人民币100万元，同时乙方将明耀工程公司及明耀湛江公司的所有印章以封存共管的方式移交给甲方保管（公章共管使用的操作另外约定）。二、甲乙双方马上展开办理有关公司的财务审计及工商年检、变更等手续，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再将所有公司相关文件档案及财务账册等资料交由甲方。双方到湛江市工商局办理明耀湛江公司完成股东变更到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员名下的一周内再支付乙方人民币200万元。三、甲乙双方配合在粤港两地分别聘请律师办理有关股权转让和股东变更公告，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四、甲方保证在本年度六月底前再支付乙方人民币200万元。五、认购价的剩余未付款项的支付方式按原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执行。六、经双方协商，除原协议认购价以外，再补偿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人民币500万元，该款项在甲乙双方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一年期内分期支付给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如到期应付未付的按未付款项的2%的月利息计付给乙方。七、本协议未涉及的其他条款按《股权转让协议书》执行，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日起生效，与2006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之《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06年6月18日，明耀工程公司（甲方）与王咏红（乙方）签订《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明耀工程公司将持有明耀湛江公司100%的股份共零元出资额，以零万元转让给王咏红。同日，明耀湛江公司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该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年6月30日，湛江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以湛外经资管（2006）47号文作出《关于明耀湛江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同意明耀工程公司将其在明耀湛江公司的100%股权及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王咏红。2006年7月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为明耀湛江公司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2006年7月25日，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湛江市工商局）核准明耀湛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咏红的登记手续，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007年2月7日，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再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06年1月26日签署了关于明耀湛江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于2006年6月8日签署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甲方正在抓紧办理相关国土使用证的办证工作。为了更好的履行完成双方所签的协议，就有关事项补充约定如下：一、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天内，甲方再支付乙方（陈华明先生）人民币300万元。在2007年3月15日还没办好国土证，甲方定于3月底前再支付200万元。二、在甲方支付上述300万元款项的同时，乙方将明耀湛江公司的各种公章、财务章以及账本、资料，装进保管箱，保险箱交给广东昆仑律师事务所刘洪远处保管，保险箱钥匙乙方保管，需要时共同开启利用，原则上保证甲方办证和正常经营需要。……五、本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补充条款，经双方签署后生效。 鼎龙公司与明耀工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后，鼎龙公司已先后分10笔向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支付了人民币967.555万元、港币1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2006年1月20日现金支付港币10万元；2.2006年6月12日转账支付人民币100万元；3.2006年7月6日转账支付人民币350万元；4.2006年7月7日现金支付人民币30万元；5.2007年1月23日现金支付人民币20万元；6.2007年2月12日现金支付人民币50万元；7.2007年2月13日转账支付人民币220万元；8.2007年2月13日现金支付人民币30万元；9.2007年4月12日转账支付人民币120万元；10.2007年4月28日转账支付人民币47.555万元。 另查明，2006年9月13日，明耀湛江公司向湛江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要求完善松林渡假山庄用地手续的请示》，请求市政府同意明耀湛江公司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约定的土地出让金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缴清土地出让金和有关税费，为明耀湛江公司完善用地手续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至本案起诉前，案涉土地尚未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0年3月18日，在明耀湛江公司申请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登记所提交的《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和《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签名均系伪造和公司章程不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湛江市工商局作出核准明耀湛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由王咏红变更为陈劲心的登记及董事、监事备案决定，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0年10月，王咏红发现明耀湛江公司的股东发生了变化以及股权变更资料上的签名是伪造的情况后，于2011年12月6日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湛江市工商局核准明耀湛江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1）湛开法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撤销湛江市工商局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的核准变更登记。湛江市工商局、陈劲心以及明耀湛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湛中法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2日，湛江市工商局撤销了该局于2010年3月18日核准的明耀湛江公司的变更登记，将明耀湛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恢复为王咏红。 2015年10月23日，明耀工程公司作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等通知书》，具体内容如下：（澳门）鼎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龙学勤先生、王咏红女士：贵我双方于2006年元月2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2006年6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07年2月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因你方资金原因未能按约定时间办妥相关证照或不按协议支付后期款项，你方所已支付给我方的款项作赔偿金处理。相关转让的股权退归我方所有”，我方于2006年6月18日与王咏红签订《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已依约将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办理了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给你方指定的王咏红女士，但你方未能依约办妥相关证照和不按协议支付相应款项，且你方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你方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我方通知你方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请你方在收到本通知后七天内与我方商议解除协议后除王咏红股权退回我方等事项处理问题，否则视为你方已完全放弃了与上述协议有关的全部权利。王咏红收到明耀工程公司发出的上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等通知书》后，于2016年11月21日给明耀工程公司《回函》，内容为：“明耀工程公司：从去年年底收到贵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通知开始，本人已决定不再代鼎龙公司持有股份，鼎龙公司及龙学勤与贵司的纠纷不再与本人有任何关系，我已将不再代持股的声明送交湛江市工商局（见附件复印件），请勿再将责任扩及我身上。特此告知。” 2015年11月4日，明耀工程公司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将上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等通知书》邮寄给龙学勤，邮寄地址分别为广州市天河区沙和路15号鼎龙国际大酒店（该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为龙学勤）和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北63号鼎龙大厦，鼎龙国际大酒店的员工曾世杰作了签收。 2017年9月13日，根据明耀工程公司的申请，赤坎区法院作出（2017）粤0802民初128号民事裁定：一、查封王咏红持有的明耀湛江房产公司的100%股权（价款1850万元）；二、如果明耀工程公司的申请有错误，应当赔偿王咏红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因明耀工程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鼎龙公司在澳门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王咏红系香港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澳案件。由于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时均未约定应当适用的法律，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在我国内地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根据明耀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鼎龙公司、王咏红、明耀湛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应否全面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均应全面履行。明耀工程公司与王咏红签订的《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系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的从合同，该合同内容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样也属合法有效，明耀工程公司与王咏红均应全面履行。 关于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人民币1350万元还是人民币1850万元的问题。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于2006年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明耀湛江公司股权的转让款为人民币1350万元，但双方于2006年6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六条又约定：“经双方协商，除原协议认购价以外，再补偿香港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人民币500万元，该款项在甲、乙双方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一年期内分期支付给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如到期应付未付的按未付款项的2%的月利息计付给乙方。”虽然该条约定的500万元是补偿给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本人而不是明耀工程公司，但结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本协议签订后，于2006年6月12日，甲方付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认购款人民币100万元”以及《补充协议书》第一条“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5天内，甲方再支付乙方（陈华明先生）人民币300万元”的内容可以看出，在合同条款的表述上，双方在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时，亦将受领对象“明耀工程公司”表述为“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或“乙方（陈华明先生）”，可见双方在协议中始终将明耀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明先生等同于明耀工程公司。因此，《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六条关于“除原协议认购价以外，再补偿香港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人民币500万元”的约定，实质是将股权转让款由人民币135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1850万元，故本院认定鼎龙公司应支付给明耀工程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1850万元。明耀工程公司关于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应为人民币1850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义务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双方于三个月（最长不准超过六个月）时间内办理完成明耀湛江公司所属项目地块的国土证照，办证所涉及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按照以上约定，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应由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共同办理，办证费用由鼎龙公司负责；其次，《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经双方协商，除原协议认购价以外，再补偿香港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人民币500万元，该款项在甲乙双方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壹年内分期支付给明耀工程公司陈华明先生。”按照以上约定，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应由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共同办理；最后，《补充协议书》前言部分注明：“甲方正在抓紧办理相关国土使用证的办证工作。”第二条约定：“在甲方支付上述300万元款项的同时，乙方将明耀湛江房产公司的各种公章、财务章以及账本、资料，装进保险箱，保险箱交给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刘洪远保管，保险箱钥匙乙方保管，需要时共同开启利用，原则上保证甲方办证和正常经营需要。”按照上述约定，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应由鼎龙公司负责办理。由此可见，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书》中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办理义务应由谁来承担的约定是不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考察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鼎龙公司是想通过受让股权来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明耀工程公司则是想取得全部股权转让款，而取得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办好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故办好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既是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的共同愿望，更是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应共同承担的义务。明耀工程公司和鼎龙公司关于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义务应由对方承担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鼎龙公司已经支付给明耀工程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是多少的问题。鼎龙公司主张其已经先后向明耀工程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笔共计人民币967.555万元、港币10万元；明耀工程公司则辩称其只是收到鼎龙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笔共计人民币887.555万元及港币10万元，至于2007年2月12日的50万元和2月13日的30万元，明耀工程公司虽然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但鼎龙公司未有付款。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为，鼎龙公司已经先后于2007年2月12日和2月13日支付了50万元和30万元给明耀工程公司。主要理由如下：首先，鼎龙公司支付给明耀工程公司的10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67.555万元、港币10万元之中，既有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也有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而鼎龙公司主张2007年2月12日的50万元和2月13日的3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2007年2月12日的50万元和2月13日的30万元的两张《收款收据》与另外三笔款（2006年1月20日的港币10万元、2006年7月7日的人民币30万元、2007年1月23日的人民币20万元）的《收款收据》从文字表达上看并无异样，均由陈华明个人签字确认，且数额与其他《收款收据》的数额相比也并不明显偏大；最后，明耀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明作为一个具有多年企业经营管理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出具《收款收据》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否认收到该两张《收款收据》所载明的款项，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不能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定明耀工程公司已经收到2007年2月12日的50万元和2月13日的30万元，即鼎龙公司已经向明耀工程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967.555万元、港币10万元。明耀工程公司关于其未收到2007年2月12日的50万元和2月13日的3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明耀工程公司与鼎龙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首先，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如果因鼎龙公司的资金原因而不能按约定时间办妥相关证照，明耀工程公司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未有办理完成是由于鼎龙公司的资金原因造成的，故明耀工程公司不能据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其次，退一步说，即使是因为鼎龙公司的资金原因导致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未能按约定时间办妥，明耀工程公司可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也由于明耀工程公司并未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反而与鼎龙公司先后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进行了变更，故明耀工程公司不能再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来主张合同解除权；再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有关股权转让款的约定，至2007年3月15日还未办好国有土地使用证时，鼎龙公司共应向明耀工程公司支付人民币1010万元，而直到2007年4月28日止，鼎龙公司一共只是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67.555万元、港币10万元，尚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但是由于鼎龙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超过应付款项的96%，已经履行了绝大部分合同义务，如果因履行瑕疵而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显然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交易安全；然后，明耀工程公司于2010年3月份采用非法方式将明耀湛江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案外人名下，引发了多起诉讼案件，客观上使鼎龙公司丧失了对明耀湛江公司的控制，进而影响鼎龙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主动性，明耀工程公司的上述行为也是导致国有土地使用证未能及时办理的原因之一；最后，明耀工程公司当时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真正原因是案涉土地的价值已经大幅增值，其认为如果继续按照十几年前的价格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对其极不公平。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支持明耀工程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更不利于建立诚实信用的市场环境。基于以上理由，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无论明耀工程公司是否向鼎龙公司和王咏红送达《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等通知书》，也无论鼎龙公司和王咏红是否提出异议，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等通知书》均不发生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明耀工程公司关于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咏红是否应将其持有的明耀湛江公司的股权返还给明耀工程公司，以及明耀湛江公司是否应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的问题。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均未有解除，故明耀工程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明耀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2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明耀工程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明耀工程公司、鼎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王咏红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明耀（湛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 红 审判员 唐文飞 审判员 侯英枭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皓冰 书记员林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