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700号原告：潘晨燕，女，1973年7月1日，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轻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宋某某，总经理。被告：赵明，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磊，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婕，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槱，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厉东皓，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徐家汇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皮知明，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盐市街XXX号XXX单元XXX号。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磊，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婕，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晨燕与被告上海轻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松公司)、赵明、王槱及第三人厉东皓、皮知明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晨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被告轻松公司赵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磊、方婕，被告王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第三人厉东皓、皮知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磊、方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晨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潘晨燕、轻松公司、赵明、王槱、厉东皓、皮知明于2015年11月27日签订的《对上海轻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合同》于2016年2月9日解除；2、请求判决轻松公司、赵明、王槱、厉东皓、皮知明共同向潘晨燕返还投资款500,000元；3.请求判决轻松公司、赵明、王槱、厉东皓、皮知明以500,000元为基数支付潘晨燕自2016年2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7日，各方经协商签订了《对上海轻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合同》。该合同约定潘晨燕对轻松公司投资500,000元后获得轻松公司0.71%的股权。合同约定潘晨燕投资后，轻松公司向其出具投资收款确认书，在30天内办妥相应工商登记手续，向潘晨燕提交工商变更后的公司及工商登记文件；潘晨燕投资成为轻松公司股东后，轻松公司、赵明、王槱、厉东皓、皮知明应诚信、如实告知地公司运营及重大变化情况并共同承诺，如轻松公司无法在2016年2月8日前引进第三方机构或个人投资款，潘晨燕有权选择是否退出；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中的任何保证、约定、承诺和义务，则应赔偿其他无过错方因此承担的所有损失。合同签订后，潘晨燕如约进行了投资，但轻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潘晨燕的股东进行工商登记和变更，也未向潘晨燕出具投资收款确认书。甚至公司法人变更后也未如实告知，故潘晨燕认为各方已无再继续合作的基础，故依约行使解约退出权。潘晨燕曾向贵院提起诉讼，后经法院明示需补充证据，潘晨燕撤回前案诉讼，补充证据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轻松公司和赵明共同辩称，不同意潘晨燕的全部诉讼诉讼请求。第一、轻松公司已经在约定的时间引入第三方投资人庄某某，因此潘晨燕主张的退出机制条件已经不成就。第二、轻松公司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的原因是公司后续还有要引入其他融资，希望在全部融资到位后再一次性完成所有工商变更登记；而且轻松公司已经将上述事项通过邮件告知了潘晨燕。第三、潘晨燕已经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所有显名及隐名股东均知晓潘晨燕具有股东资格。第四、如果法院判决合同解除，赵明、厉东皓、皮知明个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王槱辩称，第一、王槱不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虽然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是潘晨燕已经行使了股东权利。第二、后续融资已经按约定引入，所以潘晨燕主张的退出机制条件已经不成就。第三、如果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王槱个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厉东皓、皮知明共同述称意见与轻松公司和赵明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7日，潘晨燕(甲方)、轻松公司(乙方)、赵明、王槱、厉东皓、皮知明(丙方)签订《对上海轻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合同》，合同约定：……1.2甲方通过增资扩股及现金的方式完成对乙方的投资，具体出资额和出资方式为甲方同意投资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认购乙方本次新增加的注册资本15.89万元出资，持有乙方1.43%的股份，其余资金84.11万元计入乙方资本公积金。本次投资完成后乙方估值人民币柒仟万元整(70,000,000元)；1.3投资后乙方股东的实际股权比例如下;股东名称出资金额(万元)实际占股比例工商登记比例赵明29024.6%24.6%王槱29024.6%24.6%厉东皓29024.6%24.6%皮知明13016.2%16.2%常一投资1001.43%1.43%潘晨燕500.71%0.71%……第二条投资款拨付和工商变更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乙方给予的公司账户信息向乙方一次性拨付投资款，收到全部投资款以后，乙方须向甲方出具投资款收款确认书。乙方应在拨付款后的30日内，完成本次增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并向甲方出具相关证、文件，包括新的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银行开户许可证复印件、信用代码证复印件、公司章程复印件。甲方应配合手续的办理。甲方全额支付投资款之前，乙方无义务办理上述变更登记事宜……3.4知情权。本合同签署后，每半年及每年度结束后2个月内，创始团队须向甲方提供财务报表及App平台后数据，并及时通知乙方发生的重大变化……4.2确保甲方的投资款全部用于乙方业务的运营，不得用于偿还乙方对任何人或机构的借款，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股东贷款或股东于乙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或占用……4.4如乙方无法在2016年2月8日前引进第三方机构或个人的投资款，甲方有权选择是否退出。如选择退出，可按实际投资本金全额退出……5.1如果本合同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中的任何保证、约定、承诺和义务，则应赔偿其他无过错方因此承担的所有损失……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4日潘晨燕分别向轻松公司转账900,000元、100,000元。2015年11月17日，轻松公司(以当时法定代表人赵明的名义)向潘晨燕发送邮件称：“小潘：协议你先看看，没有问题我们先把合同签了，和常一的资金进款到位，其余剩下的550-750万确定后我们再变更多方合同！谢谢！”并附件《投资合同-常一投资版》和《投资合同-潘晨燕版》。2016年1月28日案外人庄某某与轻松公司、赵明、王槱、厉东皓、皮知明签订《对上海轻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合同》，约定庄某某向轻松公司投资2,100,000元。2016年1月29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25日，庄某某通过林某账户向轻松公司分别转账200,000元、850,000元、1,050,000元。2016年10月6日，轻松公司(以当时法定代表人赵明的名义)向潘晨燕、潘晨燕、庄某某等投资人发送邮件称：“各位投资人：国庆之前由于邮箱的问题，有些投资人没有收到邮件，我今天再补发一次。很抱歉这么久才发出第一封财务数据邮件，由于某些历史遗留的原因及财务交接的过程，造成向大家工作报备的延后。今后我会在每个月的15日前向大家发出财务、app及其他运营数据报表，以便大家及时掌握公司的运营情况……”并附件app运营数据(截止到今年6月底)、2015年的财务年报、2016年1-6月的财务月报。2016年5月20日，赵明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至其母亲宋某某名下，同时轻松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宋某某。2016年11月30日，轻松公司(以实际控制人赵明的名义)向潘晨燕、潘晨燕、庄某某等投资人发送邮件称：“各位投资人：大家好！附件中是今年第三季度的财报，请大家查阅，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络我。谢谢！”并附件easy2016月报-1至9月简报、201607财务报表、201608财务报表、easy201609财务报表及EasyIdol7.1-9.30数据报告。2017年1月22日，赵明、厉东皓、皮知明(工商登记股东)；袁华、余某某、潘晨燕、任某(未做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在四川省成都市天府阳光酒店会议室(台北厅)召开股东大会形成相应的股东大会决议。2017年2月6日，轻松公司(以实际控制人赵明的名义)向潘晨燕、潘晨燕等投资人发送邮件称：“各位股东：大家新年好！附件中是1.22Easy遵义会议后形成的决议，1.26我就稍作修改完毕，由于过年所以我到今天上班第一天才发给大家，请大家尽快确认，最晚这周必须答复签字，有任何问题大家可以尽快电话沟通。另外请大家注意保密。”并附件《上海轻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2017年8月15日，上海泾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沪华会专字(2017)第0281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2017年6月期末资产负债(简表)审核情况中显示庄某某支付的2,100,000元备注为借款。庭审中，庄某某、林某均出庭作证，林某系庄某某小舅子，庄某某陈述其认识赵明，了解过公司的经营状况并认可2,100,000元为投资款；林某陈述其认识赵明、王槱并表示唯一做过的事情是转账投资款，其他情况均不清楚。另轻松公司陈述，审计机构将投资款备注为借款的原因是投资合同的相对方与打款人不符，出于审计严谨性只能归类为借款。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潘晨燕已经支付投资款，但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庭审后，轻松公司向本院寄送代理意见，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变更登记的义务。后轻松公司经营不善，几近破产。常一投资以轻松公司、赵明、王槱、厉东皓、皮知明违反合同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对上海轻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合同》、投资款转账记录、2014年8月和2016年6月营业执照、2016年5月20日及2016年9月12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邮件及附件、专项审计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执行谈话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违约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是解除涉案投资合同进而返还投资款还是继续履行涉案投资合同。涉案投资合同签订时，轻松公司的合同意图为获取增资款扩张生产经营，潘晨燕的合同意图为获取股东资格享受股权增值和经营分红的收益；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未经登记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不能仅依据工商登记之有无而断定潘晨燕是否为轻松公司股东。在案证据可以反映，在潘晨燕投资后，轻松公司向其提供过公司的经营情况、运营数据、财务数据、审计报告，潘晨燕对上述公司运营文件已经查阅并知晓，亦对轻松公司的运营提出过建议；也参与过轻松公司的股东大会发表过对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的意见；各显名股东均认可潘晨燕的股东资格，因此潘晨燕已经实质享受了股东权利。而合同虽然约定轻松公司应在拨付款项后的30日内，完成本次增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合同却没有约定该违约情形发生潘晨燕享有约定解除权。故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违约方的过错程度、违约行为的形态、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信和公平原则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从违约方的过错程度考虑，虽然我国合同法坚持严格责任原则，但并不意味着过错在合同法中没有任何意义。本案中虽然轻松公司未按时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但潘晨燕已经实际享受股东权利，而轻松公司未按时变更工商登记的原因是出于希望所有投资到位后一次性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从而节省经营成本的考虑，其过错程度属于轻微过失。从违约行为形态考虑，股东资格的取得和变更股东登记是两个不同概念，变更股东登记是涉案合同履行的问题，其功能是使股权的变动产生公示的效力，而不是涉案合同生效的构成要件，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从合同目的实现的可能性考虑，现各显名股东均认可潘晨燕的股东资格并认可其享有股东权利；同时轻松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变更工商登记义务，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从诚信和公平原则考虑，潘晨燕投资后，轻松公司又进行了多次融资，在潘晨燕已经实际享受股东权利之后，而轻松公司又经营不善之际以此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投资款显然违背当初各方签订合同的初衷不符合诚信原则，亦对后续投资人的权利造成影响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对潘晨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潘晨燕主张按照涉案合同4.4条的约定按实际投资金额全额退出，但轻松公司已经在2016年1月28日引入了新投资人庄某某的投资，并于2016年1月29日收到了第一笔投资款，实际投资人庄某某及委托打款人林某均到庭作证陈述了相关事实。因此潘晨燕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晨燕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潘晨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霄雷人民陪审员  朱虹霞人民陪审员  汪俭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龚 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七）继续履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