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830刑初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秋明，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汉族，初中肄业，务农，案发前住永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7日经永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永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新县看守所。 监护人：刘某1，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汉族，家住永新县。系被告人刘秋明的哥哥。 指定辩护人陈章平，永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永新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新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秋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浩、助理检察员李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秋明及其监护人刘某1、指定辩护人陈章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刘秋明在其哥哥刘某1家二楼找到其父刘某2先，要求刘某2先帮忙到田里插秧，刘某2先表示拒绝，因而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刘秋明见其父刘某2先不肯帮忙，并准备下楼离开。被告人刘秋明非常不满，于是产生了打刘某2先的想法。随后被告人刘秋明在二楼大厅的墙角拿起一杀虫剂罐子（黄色，剩余半罐左右杀虫剂液体）追上正在下楼的刘某2先，趁机在其身后使用杀虫剂罐子砸向刘某2先头部，致刘某2先头部受伤流血。被害人刘某2先后被送医院救治，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7月16日死亡。同年8月29日经永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2先系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身上损伤系钝器形成。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秋明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秋明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实施本案犯罪行为时为限定（部分）刑事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告人刘秋明已取得其母和其兄妹的谅解；且其本人案发前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秋明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刘秋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陈章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秋明涉嫌故意伤害罪的定性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刘秋明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刘秋明经湖南省湘雅二医院鉴定为精神病患者，在本案中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2.被告人刘秋明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3.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被害人死亡时已放弃治疗，可以适当考量该情节，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5.取得了其母、兄、妹的谅解，也可从轻处罚；6.被告人刘秋明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罚，同时其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秋明判处五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秋明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分别于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月2日、2015年10月14日至11月13日、2018年2月23日至5月2日先后三次在江西省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被告人刘秋明时常因家庭琐事与其父刘某2先争吵并不时地殴打其父刘某2先。2019年7月1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刘秋明在其哥哥刘某1家二楼找到其父刘某2先，要刘某2先帮忙去田里插秧，刘某2先拒绝，因而双方发生口角。被告人刘秋明见其父刘某2先不肯帮忙，并准备下楼离开。被告人刘秋明非常不满，于是产生了殴打刘某2先的想法。随后被告人刘秋明在刘某1房屋二楼大厅的墙角拿起一杀虫剂罐子（黄色，剩余半罐左右杀虫剂液体）追上正在下楼的刘某2先，趁机在其父身后用杀虫剂罐子砸向刘某2先头部，致刘某2先头部受伤流血。被害人刘某2先后被送医救治，2019年7月15日被害人刘某2先生命垂危，经被害人家属同意放弃治疗回家，次日在家中离世。后经江西省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2先胃内容物（JXJA-JC-40-2019-94-1）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敌敌畏、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毒鼠强、安定、阿普唑仑、氯丙嗪、氯氮平及异丙嗪成分。经江西省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死者刘某2先1.左颞顶叶、右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叶多发灶性脑挫伤；2.脾、肾、脑小动脉硬化；3.心肌间质水肿，肺淤血、水肿、肝、脾、肾淤血。经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1号血迹、2号血迹、3号血迹、4号血迹、5号血迹中检出的人血DNA，与被害人刘某2先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7×10；送检的杀虫剂罐子上未检出人DNA。2019年8月29日经江西省永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刘某2先系外伤至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刘某2先身上损伤系钝器形成。因被告人刘秋明曾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对被告人刘秋明殴打其父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由公安机关送湖南省湘雅二医院进行司法鉴定。经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被鉴定人刘秋明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本案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7月17日被告人刘秋明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刘某6报案后被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秋明系抓获归案。 3.前科情况说明，证实未发现刘秋明有违法犯罪前科。 4.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刘秋明的行为表示谅解，请司法机关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5.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刘秋明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刘秋明的供述与辩解：我有精神病史，在2011年、2015年分别在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每次都是治疗了三个月左右，没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每天会在家里吃药。2019年7月14日早上八九点钟，我到父亲刘某2先家里（我父亲是住在我哥哥刘某1家），当时我父亲靠在二楼上楼梯右边的第一个房间的床上，我到房间找到他后就跟他说“你帮我去插下秧，以后我也帮你插秧，可以吗？”我父亲就说“我不去，这个不管我的事。”还没等我说完，我父亲就往一楼走。当时我心中就想：我的事你不帮我做，你的事就一定要我做。心中越想越烦躁，心中便产生打他的想法。然后我在二楼大厅的墙角看到了一个黄色包装的杀蚊剂，我就拿起杀蚊剂往楼下走。当时我父亲走在快到一楼的楼梯，我则站在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上，用手中的杀蚊剂往我父亲那边砸过去（当时砸的时候刚好我站在他的后面），刚好砸在我父亲头部，被砸之后，我父亲头部留了好多血，从头上流到嘴巴，我父亲被我砸后就将那个杀蚊剂从地上捡起来跑出去了，我则继续去田里插秧了。具体砸在哪里我不清楚，当时我父亲被砸之后，头部都是血，我也没看清楚是砸在头部哪个位置。当天中午时，我从田里回到家中，听隔壁邻居（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说我父亲被我堂哥刘某3送到永新县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第三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就逝世了。砸我父亲的杀蚊剂是瓶状，瓶子是铁皮制品，外观黄色，长度在30公分左右，直径在7公分左右，是什么牌子我就不清楚，当时瓶子里面还剩半瓶左右的剂量。这个杀蚊剂瓶子被我父亲捡走了，具体弄哪里去了我就不知道。在此之前，我跟我父亲会经常吵架，但是都没有动手，在前几年会吵架，偶尔我也会用拳头敲他的头。我砸我父亲当天我有吃药。我砸我父亲时没有谁看到。对鉴定没有异议。当时我看到我父亲用手摸着头，从大门口走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伤情严不严重，我看到他还能走路，我以为他没受什么大伤。我父亲走了后，我没去找他，我看他还能走路，我也就没管他了。我打伤父亲时，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乡里卫生院治疗，后来听到我堂哥刘某3讲，我父亲头部受伤比较严重，已经送到人民医院抢救了，抢救了几天，大概是16号左右，我父亲被接回家里了，我听刘某3讲，我父亲头部受的伤比较严重，比较难救活，所以就带回家里了，带回家不到一天，我父亲就死了。我就是浮躁，他嘴巴多喜欢讲我。我以前很少打他，就是他把我骂烦躁了，我才会动手打他。我感觉我用了比较大的力量，我记得是拿的右手，所以用的力量大一些。 7.证人刘某4的证言：2019年7月14大概上午11点半左右，我正准备去吃饭，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个老头子手摸在头部，并且头部正在流血，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侄子，我就问怎么回事？老头的侄子说是被自己儿子打的，我也没多问，就帮他检查伤口，老头头部已经包过的，我打开纱布，伤口呈一圆弧状，长度约5到6公分，伤口深度约1.5公分，我就赶紧叫了另外一个护士，我们一起帮老头头部伤口清创，之后给老头伤口缝针，大概缝了6到7针，缝完针后，我叫老头起来，老头有点起不来的感觉，我就觉得老头可能会出现脑出血的情况，就建议去县人民医院做CT检查，之后老头和他侄子就坐我们卫生院的救护车去县人民医院了。受伤老头大概70多岁，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老头侄子我知道这个人，他来我们医院住过院，叫刘某3，其他的我不清楚。他们进来时我问了怎么回事，刘某3说是被他自己儿子打的，用酒瓶打的，其他我也没多问。 8.证人朱某的证言：我家中使用的杀虫剂都是我小儿子刘秋明购买的，他每次购买的都是同一种品牌的杀虫剂，这种杀虫剂是一种瓶状，黄色的包装，瓶子长度在30公分左右，瓶子直径在7-8公分，外包装在“滅害靈”三个字，瓶子是铁制的。我家没有其它杀虫剂。我是住在我大儿子刘某1家中。刘秋明有时住在加塘村，有时跟我、刘某2先住在一起。刘秋明之前会跟刘某2先打过架，以前他们经常会吵架，而且刘秋明时常会用拳头敲刘某2先脑袋，也会打耳光。刘秋明发病时经常乱骂人，也会打人，但是他打的是自己亲人，不会打其他人。刘秋明自己没有独立去种田，他帮我种田。刘秋明和刘某2先没有一起种田。我丈夫自己种田，但是我丈夫有时会叫刘秋明去帮他种田。刘秋明打刘某2先那天早上，刘秋明跟我一起到插了一会秧，然后在田里说一个六月天大家都在种田、做事，刘某2先却躺在家里睡觉，我要回去打刘某2先，然后他就走了。之后听到说刘秋明把刘某2先打伤了，我就走赶到医院去了。刘秋明打完刘某2先后没有去插秧了。 9.证人刘某3的证言：我叫刘某2先叫叔叔，我父亲和刘某2先是同胞兄弟。2019年7月14日上午11点左右，我在某村的制衣厂上班，我当时背对着厂门坐着做事。当时听到有人在厂门口叫我，我回头一看是我叔叔刘某2先，我就走出去与我叔叔刘某2先打招呼，他当时手里撑着一把雨伞，身穿一件浅色短袖，我就问他“叔叔，你去做什么？”我叔叔刘某2先就说“身体不舒服，刚才到旁边的卫生所看了下。”我听到后就对我叔叔说“要不我送你去某1村卫生院看下医生。”然后我就骑摩托车载我叔叔去了某1村卫生院。到了卫生院找医生看，医生问了几句我叔哪里不舒服，具体情况我记不清楚了。医生让我去挂号，当时我因为厂里还有事，我就对我叔说厂里还有事先回去了，挂号也没挂。后来我叔好像一个人坐车回社园了。之后到了下午我就听村里人说我叔刘某2先送到县人民医院去了。一直到前天即7月15日晚上又从县人民医院送回家了，当时应该是病危了，送回家准备后事，直到昨天即7月16日去世。我当时没有发现刘某2先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他身上有外伤，只看见我叔刘某2先额头附近包扎了一块纱布。我当时问了刘某2先为什么身体不舒服，我叔说是老毛病。在某1村卫生院看了以后我就送刘某2先去县人民医院了，用卫生院的车，我在路上打电话通知了我婶。刘某2先平时都是与我婶生活在一起，刘某2先的小儿子刘秋明偶尔也会与我叔二老生活起居在一起。我不知道刘秋明与刘某2先是否有矛盾、纠纷，我平时都是很早去厂里工作了。我当时就看见刘某2先头部额头位置贴了一块纱布，纱布周围的皮肤上有血渍，其他的也没看见什么了。我看见纱布后问了怎么受伤，但他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刘某2先一家人是否有遗传病史。我就是前二年听说刘秋明有时会在家里乱打东西，听说之前送到吉安市的精神病院治疗。刘秋明平时表现可以，没有听到什么。刘某2先是不是刘秋明打死的我不清楚。 10.证人刘某5的证言：刘某2先受伤当天第一次来时是一个人来的，后来又来了一次，第二次是由刘某3陪他来的。当时他手里拿了一个灭蚊器的瓶子，我看他脸上有血迹，我就问他怎么回事，刘某2先讲是他儿子刘秋明用他手上的灭蚊器瓶子打到他的脑袋上。我记得这个瓶子不是很大，大概30公分，直径大概4公分，瓶子应该是铝质的，瓶子外表的颜色有点灰色。我记得他进病房上药时把瓶子放在病房门口，上完药后他自己又拿瓶子出去了。我记得好像伤在右边靠近脑门位置。伤口大概宽三厘米，深最多一厘米，伤口呈一条弧形，弧度不大。我不能确定刘某2先手上拿的灭蚊器瓶子就是刘秋明打刘某2先使用的凶器。 11.证人刘某6的报案笔录：我公公刘某2先于2019年7月16日中午11时45分许去世了，他的儿子刘秋明平时有打人倾向（有精神病史），我们怀疑是刘秋明打死刘某2先的。我不知道刘秋明什么时候打刘某2先。在2019年7月14日的时候，我丈夫刘某1的两个堂哥刘某3、刘忠华都打电话告诉我们说我公公快不行了，叫我们回去料理后事。我于2019年7月15日晚上到家里，到了家里后我由于晕车也没有去看看我公公。当时我公公在永新县人民医院住院，第二天快到中午时我们自己叫了一辆车将刘某2先带回来了，带回来后他就去世了。我听说是脑袋受伤了，在永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我公公去世后由于害怕没有去看尸体。刘秋明是我丈夫刘某1的亲弟弟。刘秋明大概在三四年前患有精神病。他每年都去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一共去了三次，每次都是治疗三个月，今年没有去。他每次去医院接受治疗后在家里就会吃精神病类的药。我不知道刘秋明发病有什么症状，会不会打人，我平时在外务工，只有过年时才回来，平时刘秋明信在我村隔壁的村小组。在我回来之后，我婆婆朱某跟我说此前刘某2先与刘秋明发生了吵架，当时还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是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刘某2先今年73岁，平时身体比较健康，会去种田（都是请人种田），他有高血压等毛病。 12.证人龙某的证言：病人刘某2先，男，1943年出生，他是2019年7月14日下午2时许送到我们医院，送过来之后由龙某、宋某、刘某良三个医生给刘某2先做手术，做到大概下午18时45分许才送到我们重症监护室。送过来时刘某2先还是处于昏迷状态，之后我们给刘某2先进行输血、输血浆，并对其用药。大概到7月16日凌晨12时许，刘某2先的家人来我们医院把刘某2先接回去了，家属说费用太昂贵，不想治疗了，于是经过他们家属签字同意之后，我们医院就让他们家属接了回去，接的时候我们还告诉其家属刘某2先的情况比较严重，最好是住院治疗，但是家属放弃了治疗。刘某2先的主要伤势在头部，根据我们的CT报告得知，刘某2先的头部有挫裂伤，伴有颅内出血，且右侧颅骨有凹陷性骨折。刘某2先刚送过来在六楼做手术时说是被打伤的，之后我问刘某2先的侄子跟女婿时，他们又说是自己摔倒的，所以具体是如何受伤的我不能确定。从7月14日下午2时许送过来到7月16日凌晨0时许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中间没有醒过。 13.证人刘某7的证言：刘某2先是我们村的，有70多岁，于2019年7月16日死亡，刘某2先的绰号是“狗仔”。我听说刘某2先是被其二儿子刘秋明打伤致死的，但具体打架过程我没有看到。我是听刘某2先的侄子刘某3的妻子“平兰”说的，“平兰”说刘某2先的头部被打伤颅内出血，在医院治疗两天花了几万元钱，最后还是救不活死掉了。刘秋明来我村居住期间，经常会来我家，和我关系较好。刘秋明原先因与女朋友谈恋爱分手造成思想受刺激，在我村居住期间曾发病二次，在精神病医院治疗了两治。他的性格比较偏激，你和他说好话他就很平和，你和他说一些刺激的话，他的情绪就容易激动。最近一二个月刘秋明来我家聊天时，我感觉他的思想有些波动，情绪不稳定，有时口头语中会说“我会打死他”，但也没有指向说谁，我见状就会劝解他，因为我们之间关系较好，所以我劝说后就会缓解下来。刘秋明在村中没有随意打人或半夜喊叫等异常表现，但是我知道刘秋明在我们村居住期间到暑假及农忙期间打过其父亲刘某2先。据我所知，这几年总共打了十多次，而且他父亲刘某2先被打后一般会来我家找我去劝解刘秋明，我过去劝刘秋明他都会听，我觉得刘秋明在我们村最尊重的人应该就是我。我知道他平时有吃精神疾病的药，但是近期是否按时按量我不清楚。刘秋明的父母亲以及兄弟无精神病史，其他人也没听说过有精神病史。刘秋明打刘某2先具体日期应该是2019年7月14日，具体时间我不清楚。7月14日前几天没看到刘秋明，我是2019年7月15日晚上8点多钟看到他，他还和我打了招呼，但是我还不知道刘秋明被打一事，所以没问他具体的经过。父子之间就是因一些琐事会打架，刘某2先有时会说刘秋明不去赚钱，但是现在说得少了。我不清楚还有谁看到了刘秋明打刘某2先的过程，当时家中没什么人在场，后来刘某2先，后来刘某2先去诊所上药时刘某3看到了。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9年7月14日11时许，我接到我堂哥刘某3的电话说“我父亲可能摔倒了导致头部出血，他每餐都会喝酒，就叫我赶紧回去。”我当天晚上就坐车回家。第二天早上7时许到了永新县，我父亲当时在永新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我就到了医院，大概10时30分许医生告诉我可以进去看，当时看到我父亲躺在病床上，头上缠了纱布，头部上方有一块红色血印，靠呼吸机在呼吸，医生说情况不是太好。当时我两个堂哥在那看着我父亲，我当天叫了他，他也回应不了，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在医院住了二天院就回家了，于昨天即7月16日凌晨租车回到某1村乡坤田组，后于11点45分去世。我不知道父亲死亡的原因，我听我堂哥刘某3说可能喝了酒在楼梯上摔倒了，导致头部受伤。2017年7月14日中午11时许，头部受伤出血的，刘某3在大社路的制衣厂上班，他告诉我说是我父亲去那边找到他，然后我堂哥刘某3带他去医院。我弟弟经常都是和我母亲在加塘生活，我和我父亲在坤田生活，我父亲和母亲十多年前分居生活，我弟弟一直患有精神病，最近这段时间情况比较稳定，每天都去做农活，还会去制衣厂上班。没有听到说刘秋明和刘某2先发生矛盾或打架，也没人看到。 15.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刘秋明指认事发现场情况。 16.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刘秋明使用杀虫剂罐子殴打刘某2先的工具。 1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秋明案发现场情况。 18.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2先的尸检情况。 19.江西省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所送刘某2先胃内容物（JXJA-JC-40-2019-94-1）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敌敌畏、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毒鼠强、安定、阿普唑仑、氯丙嗪、氯氮平及异丙嗪成分。 20.江西省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刘某2先1.左颞顶叶、右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叶多发灶性脑挫伤；2.脾、肾、脑小动脉硬化；3.心肌间质水肿，肺淤血、水肿、肝、脾、肾淤血。 21.江西省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号血迹、2号血迹、3号血迹、4号血迹、5号血迹中检出的人血DNA，与被害人刘某2先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37×10；送检的杀虫剂罐子上未检出人DNA。 22.江西省永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2先系外伤至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刘某2先身上损伤系钝器形成。 23.江西省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入院病历、检查报告，证实被告人刘秋明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情况。 24.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秋明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经被告人刘秋明及其监护人刘某1、辩护人陈章平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秋明主观上有伤害其父亲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其父亲的行为，并致其父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秋明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多次在江西省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在本案实施伤害其父亲行为时，经鉴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并能当庭表示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取得被害人其他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故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陈章平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其辩护意见可以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秋明犯故意伤害罪（致死），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7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左 友 审 判 员  肖 康 人民陪审员  陈家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