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03刑初377号 公诉机关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翁健，男，1991年4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暂住福建省上杭县。2017年3月3日因盗窃被上杭县公安局处予行政拘留十二天，罚款800元；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经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 辩护人黄成昌，福建黄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9〕3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翁健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寿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翁健及其辩护人黄成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15年以来，吴维善（已判刑）与他人合伙在上杭县开设汽车金融并实施高利放贷及暴力讨债，在上杭县境内实施多起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行为，获取高额利息回报。为谋取更大的非法利益，2017年4月15日，吴维善伙同范鹏、卢启彬、郑礼清、肖峰、廖爱华、黄秀淼（均已判刑）出资在龙岩市永定区龙凤社区雅文居5号店面开设永定车时贷汽车金融（以下简称永定车时贷）。该组织按日息1%，并预先收取10%的违约保证金、10%的首期利息及200元至300元不等的家访费形式在永定辖区进行高利放贷。为谋取高额非法利益，逐步形成以吴维善为首，以范鹏、廖爱华、肖峰、卢启彬、黄秀淼、郑礼清为重要成员，林标杨、林锦玉（均已判刑）为积极参加人员，纠集被告人翁健与钟文锋、许鸿飞、王榕城、梁裕生、梁华新、罗浩（均已判刑）为成员的较为稳定的犯罪组织。该组织设立业务组、财务组、风控组，其中业务组由范鹏、肖峰、钟文锋负责，成员有王榕城、许鸿飞、许达等人，负责在永定境内发放名片、宣传，招揽客户；财务组有廖爱华、林标杨、黄金玲，对组织经营情况、收支情况进行账务管理，并制作对账单、逾期借款信息，及时向股东汇报财务情况及客户借款逾期情况；风控组由林标杨、林锦玉负责，成员有被告人翁健与肖峰、钟文锋、梁裕生、梁华新、罗浩等人，负责对借款客户上门“家访”，对借款风险进行评估，并伙同其他组成员对逾期未还款客户采取各种违法方式进行催讨。该组织还建立“车时贷管理群”、“车时贷业务群”等微信群，其中“车时贷管理群”成员包括股东吴维善、范鹏、廖爱华、肖峰、卢启彬、黄秀淼、郑礼清及管理人员林标杨、林锦玉、钟文锋、黄金玲等人，群中发布对借款人“家访”的情况、带有借款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的借款协议、廖爱华、林标杨、黄金玲制作的财务报表，逾期借款信息，吴维善安排、指使其他人员去追讨逾期借款及采取的追讨方式等内容。吴维善、范鹏、卢启彬、郑礼清商议成立该组织，后吴维善领导、组织、指挥该组织从事高利放贷，指使、纠集催讨人员进行违法催债，决定非法所得的分配、使用，指使、贿买他人作虚假证明，包庇组织成员的违法犯罪等；范鹏、廖爱华、肖峰组织、指挥、安排、协调、管理该犯罪组织；卢启彬、黄秀淼、郑礼清身为股东，在明知该组织从事高利放贷的营运模式、追讨欠款方式的情况下，仍然放任、默许该组织实施各种违法催债行为，并参与盈利分配。 截止2018年2月28日，该组织在永定境内非法高利放贷123.15万元，非法获利82.515万元。其间，该组织有组织地对无法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借款人及其家属采取口头、电话威胁恐吓、跟踪贴靠、上门滋扰、纠缠、贴报、非法侵入他人住宅、限制人身自由等违法犯罪手段进行催讨，共实施寻衅滋事19起，非法侵入他人住宅2起；组织成员还实施敲诈勒索1起，妨害作证、包庇1起，致使11个借款人家庭受到威胁，由于受到催债威胁及无力还债等原因，8个借款人外出躲避，1个借款人离婚，1个借款人家属在治丧期间被催债后关店停业，1个借款人家属搬家。该组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 其中，被告人翁健参与该组织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如下： 1.2017年7月22日，陈某1向永定车时贷借款20000元，实际借得15400元。陈某1在支付五期利息后，无法继续按时偿还高额利息，期间林锦玉等人多次打电话威胁陈某1及其女儿陈某2，并多次采取跟踪、尾随方式对陈某1进行滋扰。2017年11月的一天晚上，林锦玉伙同梁华新、被告人翁健前往永定区医院找陈某1讨债，因陈某1无钱还款，林锦玉便从陈某1身上强行拿走300元。之后，陈某1被迫通过现金、微信转账等方式将剩余借款支付给林锦玉等人。 2.2017年6月2日，龙岩市永定区办事处原武装部长沈某向永定车时贷借款40000元，扣除家访费、首期利息，实际借得35500元。沈某支付了54600元的利息后，无力偿还本金和高额利息。林锦玉便多次打电话威胁、恐吓沈某“不还钱就去死”，并纠集他人多次到沈某住处、单位进行逼债。2017年11月份的一天，林锦玉纠集被告人翁健与梁华新、梁裕生到沈某位于永定区珑府小区的家中找沈某，因沈某不在家，林锦玉便将一个空鞋盒放到沈某家门口的电梯窗户上，以示警告、威胁。过了十几天后，林锦玉纠集被告人翁健与梁华新到沈某办公室进行纠缠、滋扰催债，并威胁沈某若不还钱便要将带有其照片的借钱协议到处张贴，催收约1个小时无果后离开。 2018年1月23日下午，林锦玉纠集被告人翁健与梁华新到沈某办公室，沈某表示在办公室不方便谈话，林锦玉、被告人翁健等人待沈某下班后，将沈某强行从永定带至上杭县城水溪渡一个加油站对面的店面进行逼债。后林标杨也赶到该店，拍桌子逼迫沈某重新签一份100000元的借条，但沈某拒写。当晚22时许，沈某答应回去筹钱还债后，林锦玉等人才放他离开。 3.2017年10月9日、11月3日，包天龙二次向永定车时贷借款，均已还清本息。同年11月10日包天龙再次向永定车时贷借款2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家访费，实际借得17700元。包天龙在还了几期利息后，无力偿还高额利息。林锦玉等人便多次打电话给包天龙催讨，威胁包天龙说知道其孩子、家人的情况。后林锦玉等人又前往包天龙家中催讨，包天龙外出躲避。被告人翁健与林锦玉、梁华新、罗浩等人还两次到包天龙家附近张贴带有包天龙照片的借款协议。 4.2017年10月26日，曾某1向永定车时贷借款10000元还清后，又于同年11月25日再次向永定车时贷借款5000元，扣除首期利息等后，实际借得4300元，后曾某1无力偿还高额利息和本金。2017年12月8日20时许，林锦玉带被告人翁健与梁裕生、梁华新、罗浩，将身着睡衣的曾某1强行带至上杭车时贷公司，逼迫曾某1重新签订9000元的借条，并逼迫曾某1筹钱还款，否则不得离开。曾某1迫于林锦玉等人的威胁、恐吓，让其子林某转入5000元，并于22时20分通过支付宝转给林锦玉后，林锦玉等人才将曾某1放回。 5.2017年10月，张清兰向永定车时贷借款10000元，扣除首期利息、违约金及家访费，实际借得7700元。因无力偿还高额利息和本金，林锦玉电话威胁张清兰。在多次电话威胁无果后，2017年12月的一天，林锦玉纠集被告人翁健与梁裕生、梁华新等人到张清兰家中，因家中无人，林锦玉便电话联系张清兰要求还款。2018年1月10日，林锦玉纠集被告人翁健等人再次到张清兰家中要求还钱，张清兰表示暂时没钱还，林锦玉便逼张清兰叫其丈夫吴某还钱，并威胁吴某“你们最好将欠的钱还掉，不然以后会影响到你们的小孩”，后吴某只好还款10000余元。 综上，被告人翁健参与该组织期间违法获利2000余元。2019年8月21日，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民警在上杭县公安局的配合下在上杭县临城镇同康三路四巷13号抓获被告人翁健。 另查明，被告人翁健2017年3月3日因盗窃被上杭县公安局处于行政拘留十二天，罚款800元。 2019年11月29日，被告人翁健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翁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至一年七个月。 上述事实，被告人翁健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告人翁健与同案犯吴维善、范鹏、肖峰、林标杨、林锦玉、梁裕生、梁华新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某1、沈某、包天龙、曾某1、张清兰的陈述，证人陈某2、许某、包可勤、曾某2、林某、吴某的证言，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与照片及出具的到案经过，沈某与林标杨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据、收条照片，包天龙的借款协议复印件，曾某1的转账记录、调取的沈某、陈某1、包可勤、曾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上杭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2019）闽0803刑初11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翁健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认罪认罚具结书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翁健参加以吴维善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纠集在一起，与吴维善等人为牟取经济利益在龙岩市永定区境内多次以威胁、跟踪贴靠、上门滋扰、纠缠、贴报、限制人身自由等“软暴力”方式向债务人强索高利贷债务，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翁健参加恶势力犯罪集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翁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翁健有违法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翁健具有从犯、自愿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翁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1月20日止。） 二、继续向被告人翁健追缴违法所得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秀 人民陪审员  廖思明 人民陪审员  马秋香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赖冬燕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