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通，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政，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浩，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谦，女，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国棉一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廉（系李如谦弟弟），男，住济南市。上诉人李通因与被上诉人李如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如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购房协议》形式及内容均为购房合同，不存在一审法院质疑的“实质并非房屋买卖合同”问题。2008年11月11日，李通及其父李俊连与李如谦签订涉案《购房协议》，涉案合同的标题、合同形式、合同标的、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足以证明涉案《购房协议》的签订目的就是为了买卖凤凰山路48号3号楼1单元某室房屋，合同的实质就是房屋买卖合同。至于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用途不仅不是购房合同的必要条件，也不是任何有名合同或者无名合同的必要要件，购房款用途本身不是影响合同定性的标准之一。假如该房屋的买受人不是李通，购房款也是用于原房屋所有人的养老或医疗费用，那么该《购房合同》的性质依然还是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因为买受人是原房主的孙子，就将购房款用途与买受人关联在一起，主观臆断过强，覆盖了该项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二、涉案《购房合同》的签订及过户登记具有合理性，不存在一审法院质疑的不合常理问题。2008年7月15日，原房主以24万元价格将房屋出售给李通，并完成过户，后原房主一直居住在李如谦家中，同年11月，因李通是原房主最喜欢的孙子，李如谦说原房主做主以8万元价格出售给李通，李如谦可以代表原房主签订购房协议，因此，双方签署涉案《购房合同》。2010年3月29日，原房主未追认涉案《购房合同》，而是以2008年7月15日签署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起诉李通，要求支付购房款24万元。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过户后再行签署《购房合同》不符常理，但在未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双方基于亲情和信任过户登记后另行约定购房款的现象是符合一般人认知的。并且，李通有证据证明李如谦以8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无权处分给李通，且收到8万元购房款。李如谦主张代替其母亲签订的《购房协议》，但是涉案《购房协议》是以李如谦名义签署，且即使原房主不会写字也能按捺手印，很明显，《购房合同》无原房主指纹，李如谦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收到的8万元款项具体去向及用途亦没有合理解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举证原则，李如谦反驳李通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李通有证据证明李如谦收到8万元购房款，应当返还。涉案《购房协议》载明“李俊连交于李如谦80000元（包括原来的30000元）购凤凰山路48号楼3号楼1单元某室”另行提交李如谦向李通出具的收到条两张，证明在涉案《购房协议》签署前李通的父亲确实交付给李如谦3万元购房款。两份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第二页第15行及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如谦也承认收到李通后续缴纳的5万元购房款，与《购房协议》事实相印证。四、李如谦签署的《购房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未得到原房屋所有权人的追认，应当认定无效，返还李通购房款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李如谦私自处分原房主的房产，与李通签订《购房合同》系无权处分行为，2010年3月29日，原房主未追认涉案合同，因此该合同无效，李如谦应当返还全部购房款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李如谦辩称，原房主李褚琴常年身体不好，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除李通及其父母之外，李褚琴另有多名子女，均长期照顾，从未有过不便住在涉案房屋一说，自从涉案房屋过户给李通后，就一直住在李如谦家中，李通辨称李如谦家住一楼，方便李褚琴出行，此辩解已然能够证明李通一家对李褚琴的态度。涉案房屋已过户至李通名下，其还要再次购买自己名下的同一房产，不合乎常理。李通称李如谦可以自己做主将涉案房屋以8万元出售给李通，李如谦未说过此话，李通亦未有证据证明。李通提出的李褚琴不会写字也可按手印，及李如谦私自处分涉案房屋售卖给李通一说，均不成立。协议由李通之父李俊连拟写，协议上有李通及其父亲的签名，针对一审法官提出的买房为何不与房主签订协议和付款给房主一事的异议，李通辨称原房主李褚琴不会写字，身体不好，凡事由李如谦代办，现在又提出不会写字也可按手印，前后说法不一致。李通提出的支付8万元房款一事，一审审理时，李通所提出的就是2008年11月13日，其与父亲与李如谦签订协议，并与同日支付给李如谦8万元购房款，至今李通也没有提供出2008年11月13日支付8万元购房款的证明，现在李通所提供的多张收到条和录音中涉及的5万元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是2008年11月13日的。且收到条中亦未体现购房款。李通在此次上诉状中说明，有收到条证明在协议签署前（注意这个前字），李俊连交付给李如谦3万元购房款，协议还没有签就给钱，不合乎常理，并且此说法与李通之前起诉状上和庭审时说过的2008年11月13日同日支付给李如谦8万元购房款一事矛盾，涉案房屋款项，李通称总款8万元，现在又说协议前给了3万元，协议当日给了8万，前后不一致。李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购房协议无效；2.李如谦返还李通购房款8万元；3.李如谦赔偿李通利息损失4某4元（以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8年11月11日至实际支付完毕止）；4.诉讼费由李如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5日，李通与其祖母李褚琴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1份，约定李褚琴以24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天桥区凤凰山路48号3号楼1-某室房屋出售给李通，合同签订后，李褚琴即将该房屋过户至李通名下。2010年3月29日，李褚琴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起诉李通，要求李通支付购房款24万元，李通辩称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将房款降低为8万元，房款已经全部付清，该案诉讼过程中李褚琴去世，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李褚琴的继承人李英濂、李如谦、李海濂、李江濂、李俊连作为原告参加了诉讼，并于2010年9月25日作出（2010）天民园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李通主张2010年11月11日达成新的协议将房款降低为8万元不能成立，其主张已付清房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判令李通向李英濂、李如谦、李海濂、李江濂、李俊连支付购房款24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因李通未主动履行（2010）天民园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李英濂、李如谦、李海濂、李江濂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6月14日李通交纳执行款项372132元，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5执恢587号结案通知书，载明：至2019年6月27日止，（2010）天民园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执行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李通以其提交的证据二《购房协议》为据，主张2008年11月11日，李如谦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其。经查，该《购房协议》载明：“李俊连交于李如谦80000元捌万元整（包括原来的30000元叁万元整）购凤凰山路48号3号楼1单元某室。此款只能用于李褚琴老人看病住院治疗之费用其他什么理由不得挪用项目不清不符无效。李俊连有权对80000元捌万元整查看对账。剩余5人都有份，不够平摊，签字有效（该最后一句话被勾划删除）”。《购房协议》落款处，李俊连、李如谦签字，二人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11日，李通签字落款时间为2008年11月13日。对此李如谦辩称，其并未参与该协议的协商，是代李褚琴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中所述8万元款项亦由李褚琴个人支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通认为其与李如谦签订了《购房协议》并支付李如谦购房款8万元，主张《购房协议》无效，要求李如谦返还房款并赔偿损失。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购房协议》的实质并非房屋买卖合同，首先，《购房协议》签订时间为2008年11月11日，系在《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后形成，所涉房屋均为天桥区凤凰山路48号3号楼1-某室，根据《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房屋已经于2008年7月过户至李通个人名下，李通做为房屋所有权人再向李如谦购买该房屋，不合常理；其次，《购房协议》中载明李俊连交于李如谦的8万元款项系用于李褚琴看病、住院治疗使用，不能挪作他用，该协议的形式及内容均未体现李如谦与李通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综上，《购房协议》不能证实李如谦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通并收取8万元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通主张《购房协议》无效，要求李如谦返还房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李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争《购房协议》的性质、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此，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是判断合同性质的重要依据。2008年11月11日的《购房协议》载明“李俊连交于李如谦80000元”，而未能反映李通的权利义务，李通不是协议的权利义务人；80000元来源于购房款而不能推定为全部价款；此款用于李褚琴老人看病住院，此约定与购房事宜无关；关于款项不得挪用及剩余款项的分配约定亦与购房事实无关。从《购房协议》的核心内容系约定80000元的用途、监管及剩余分配，缺乏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接、办证、时间等必要条款，亦未涉及李通的权利义务之内容，故李通以房屋买卖关系并以协议无效为由，请求李如谦返还8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房屋的价款及交付的问题，属于一审法院（2010）天民园初字第175号案件审理的范围，该案判决已生效并执行终结。综上所述，李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李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飞审 判 员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