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万润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粮食店街37号3幢平房01室。法定代表人：张合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朝国，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北京万润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朝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润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万润恒通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李朝国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22日，李朝国自行出资购买了一辆×××号轻型普通货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并挂靠登记在万润恒通公司名下，为此，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涉案车辆登记在万润恒通公司名下，但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归李朝国，李朝国每年向万润恒通公司缴纳1500元的管理费，万润恒通公司负责为该车办理营运手续及代上保险，但所涉及的费用均由李朝国承担，还约定如李朝国拖欠其费用，不仅应支付欠缴总额50%的违约金，万润恒通公司还有权将涉案车辆报废。《协议书》签订后，万润恒通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了营运手续，但李朝国一直不服从管理，拒绝缴纳一切应缴费用，期间万润恒通公司为了避免运营风险，曾多次自行出资为李朝国检验涉案车辆、缴纳保险费等各种费用。2018年4月10日，万润恒通公司在李朝国长期脱管的情况下，忍无可忍，后经多方查找，终于发现了涉案车辆，并将车辆予以扣留。同时，依据《协议书》约定，李朝国严重违约，不仅应缴纳一切费用，还须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仅认定万润恒通公司的部分费用，并将报废款全部判还给李朝国违背事实，也不公平公正。李朝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其已经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款项，不同意万润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朝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润恒通公司赔偿李朝国涉案车辆的报废款30000元并返还该车内现金8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润恒通公司承担。万润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李朝国支付2012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的管理费9000元，保险费5529.21元（2016年2月22日到2017年2月21日的商业三者险1620.81元、交强险1271元，2017年2月22日到2018年2月21日商业三者险1287.77元、交强险1112.99元、车船使用税236.64元），违约金4358元（欠款总额14529元的30%）；2.反诉费由李朝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2日，李朝国（乙方）与万润恒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朝国将以自有资金所购涉案车辆挂靠到万润恒通公司名下，乙方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乙方出资购买，乙方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并承担涉案车辆的毁损、盗抢、灭失等风险及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等责任，并由乙方对其所雇佣的人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对涉案车辆不承担任何风险及赔偿责任；甲方为乙方办理道路运输证、车辆登记鉴定、二级维护保养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收代缴车船使用税、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手续；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办理服务费1500元；为保障甲乙双方利益，减轻车辆出险后的负担，乙方车辆必须经由甲方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小型货车最低投保10万元，大型及重型车最低投保30万元），其他险种由乙方自行选择，乙方应在保险到期前一个月向甲方交齐下一年的保险费用；如乙方拖欠合同所涉费用，乙方须承担应缴费用的50%作为违约金，并且甲方有权将涉案车辆报停，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乙方承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不满4年乙方若终止合同，需向甲方缴纳违约金（车款总金额的20%），并承担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乙方如拖欠合同中涉及的各项费用及其他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有权将涉案车辆留置或出售，并从涉案车辆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甲方的损失；上述合同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事项有约定。2012年2月20日，李朝国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价税合计50000元，登记在万润恒通公司名下，车牌号×××。涉案车辆由李朝国实际占有使用。2018年4月10日，万润恒通公司从李朝国处取回涉案车辆。万润恒通公司于2013年向李朝国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交来6343元（包含挂靠费、会员费、车船费、交强险、三者险）；于2016年向李朝国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交来5700元（一年的费用）；另向李朝国开具一张收到×××交来6000元的收据，未载明开具日期。李朝国提交了涉案车辆2012年2月21日的保险单（商业保险费1967.53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850元）、2013年1月29日的保险单（商业保险费2447.05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814.62元）、2014年1月9日的保险单（商业保险费2166.83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397.69元）、2015年1月27日的保险单（商业保险费1902.26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251.31元）。万润恒通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2016年1月15日的保险单（商业保险费1620.81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271元）、2017年1月11日的保险单（商业保险费1287.77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12.99元，车船使用税236.64元）。北京市环境交易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函复，称车牌号为×××货车已经在北京市老旧柴油货运车淘汰更新办理平台办理政府补助申请，2018年12月6日，补助金额3万元已发放至万润恒通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朝国与万润恒通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李朝国是否履行了支付管理费和车辆保险费的合同义务。关于李朝国是否履行了支付管理费的义务，李朝国主张其支付了2012年至2016年五年的管理费用，万润恒通公司主张李朝国拖欠2012年至2018年的管理费，李朝国提交了2013年和2016年的收据以及另外一张未载明年份的收据原件，李朝国虽然未能提交其余收据，但李朝国在2016年支付该年费用的时候，万润合同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支付了一年的费用，并无补交之前的费用。万润恒通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朝国索要过2016年之前的费用，且其直到2018年才将涉案车辆从李朝国处取回，故根据李朝国提供的三张收据，综合本案情况，李朝国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了2012年至2016年的管理费用。对万润恒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朝国是否履行了支付2012至2017年度保险费的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据双方约定，涉案车辆的保险系经由万润恒通公司投保，李朝国则应向万润恒通公司缴纳保险费用。涉案车辆系以万润恒通公司名义购买，李朝国持有涉案车辆2012年至2015年度的保险单原件，李朝国称其向万润恒通公司缴纳保险费用后，由万润恒通公司将保险单给付李朝国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朝国已经向万润恒通公司支付了涉案车辆2012年度至2015年度的保险费用。关于2016年度的保险费用，虽然李朝国未持有保险单原件，但其提供了万润恒通公司2016年向李朝国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交来5700元（一年的费用），虽然该处未详细载明费用包含的具体项目，但2012年万润恒通公司收到6343元的收据载明包含挂靠费、会员费、车船费、交强险、三者险，且《协议书》约定的一年管理费仅1500元，万润恒通公司亦不能说明2016年收据所载费用包含具体的项目，故依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李朝国支付了涉案车辆2016年度保险费用。关于2017年度的保险费用，万润恒通公司持有保险单原件，李朝国亦主张其支付了5年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朝国尚未向万润恒通公司支付涉案车辆2017年度的保险费用。万润恒通公司要求李朝国支付2017年度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2637.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年份保险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有效期，《协议书》未书面约定涉案合同的有效期，李朝国主张4年内终止合同的违约条款并非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限。《协议书》签订满4年后，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无限制，但李朝国支付涉案车辆费用至2016年，并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至2018年4月，故合同在2018年4月之前仍未解除。万润恒通公司要求李朝国支付2012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的管理费用，因李朝国支付了2012年2月至2017年2月的管理费，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涉案车辆的管理费用1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润恒通公司要求李朝国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李朝国拖欠管理费1500元及保险费用2637.4元，应承担应缴费用的50%作为违约金，故万润恒通公司要求李朝国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2068.7元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朝国要求万润恒通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的报废车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协议书》约定，李朝国拖欠涉案合同费用，万润恒通公司有权将该车收回留置亦有权报停，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李朝国承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朝国拖欠了2017年度管理费及保险费用，万润恒通公司依据合同约定2018年将该车收回并报停，但依据《协议书》，涉案车辆报废车款应归属于李朝国，故对李朝国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朝国主张万润恒通公司返还因其强行收回车辆损失的800元现金，其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万润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朝国江淮牌HFC1041K7T载货汽车（车牌号×××）的淘汰更新补助款30000元；二、李朝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万润恒通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2月22日到2018年2月21日上述车辆商业保险费1287.77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112.99元、车船使用税236.64元及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2日的管理费1500元；三、李朝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万润恒通运输有限公司违约金2068.70元；四、驳回李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万润恒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朝国是否按照《协议书》约定向万润恒通公司支付了2012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2日的管理费及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1日的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案中，万润恒通公司主张李朝国尚未支付上述费用。一审期间，李朝国为证明其已支付上述费用，提交了万润恒通公司出具的2013年、2016年及1份未载明年份的收据。关于李朝国是否支付了2012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2日的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万润恒通公司2016年出具的收据及涉案车辆2018年才从李朝国处取回的情况，认定李朝国已支付了2012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2日的管理费，并无不当。在万润恒通公司二审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向李朝国开具2016年收据之前向李朝国主张过2016年2月22日之前的费用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予以确认。关于李朝国是否支付了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1日的保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协议书》约定一年管理费为1500元，而万润恒通公司向李朝国开具的2016年的收据载明收取费用为5700元，在万润恒通公司未提交证据且无法合理说明2016年收据所载金额包含其他项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该笔费用中包含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1日的保险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万润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万润恒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银豪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