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女，汉族，2004年7月5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2007年11月8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汉族，2016年6月21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陈慧君，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1952年5月13日出生，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莉，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某2，男，汉族，1951年9月9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林某3，女，汉族，1954年1月26日出生，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陈慧君，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1、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及原审被告林某2、林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6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林某1、李某1、李某2在继承林志东遗产的范围内偿还陈某借款本金166万元及利息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其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诉称的第一笔款项人民币40万元系2012年5月2日案外人苏某转至被继承人林志东账户17万元、2012年5月3日案外人苏某转至被继承人林志东账户1万元、2013年5月6日陈某转至林志东账户22万元三笔借款共40万元的延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就被上诉人与林志东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8年5月4日被继承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投资款。原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其出借给被继承人的40万元的由来是（2012年5月2日通过苏某账户转账170000元，2012年5月3日通过苏某账户转账10000元，2013年5月6日通过陈某账户转账220000元）。但事实上，苏某并非本案的当事人，苏某与被继承人自2012年起即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苏某转账至被继承人账户中的金额、被继承人转账至被上诉人账户中的金额均与本案无关。其次，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苏某在庭审中阐述“林志东比较会投资，钱放在林志东那里投资挺稳”，这足以证明苏某对其与林志东的款项往来具有支配性，苏某与林志东的款项往来的主体系苏某本人，苏某与被继承人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与林志东的经济往来款项。最后，该份收条中明确载明“40万元”的性质为“投资款”，而投资款项不同于“民间借贷”，投资款不具有返还本金性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本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清晰解释本案讼争的借款本息，并对林志东与苏某之间往来款项作出合理说明”、“上诉人无法说明款项性质、对款项简单累加”为由判决上诉人就40万元的投资款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银行流水的分笔本金和利息的解释均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被上诉人并未就其所辩称的借贷关系以及借贷本金、利率的约定提供相应的借条原件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且，被上诉人主张林志东尚欠其40万元的借款本息仅提供一张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4日的收条，以及由案外人苏某2012年及被上诉人2013年支付至被继承人账户中与本案无关的银行流水作为本案40万元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该项主张明显系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其二，被上诉人就其诉称的第二笔款项人民币60万元不享有债权，被继承人林志东已返还该笔借贷的本金50万元。2018年7月9日被继承人林志东转账80000元至被上诉人账户中，2019年1月4日被继承人林志东转账420000元至被上诉人账户中。被继承人林志东已返还第二笔款项人民币60万元的本金50万元，现仅欠被上诉人本金10万元。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即将2018年7月9日被继承人林志东转账80000元认定为支付第一笔投资款40万元的年利息，2019年1月4日被继承人林志东转账420000元认定为偿还陈某35万元的本息。被上诉人就其与林志东存在35万元借贷关系并约定年利率20%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原件予以核实，而且被上诉人主张转账至林志东账户中的35万实际上包含的25万元是案外人苏某与被继承人的银行交易流水，以及包含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交付的现金1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陈某之间存在35万元的借贷关系明显错误，2018年7月9日、2019年1月4日被继承人林志东转账至被上诉人账户中的80000元、420000元系林志东返还本案第二笔款项的本金。其三，被上诉人就其诉称的第三笔款项人民币66万元不享有债权。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支付人民币66万元至被继承人处，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人民币66万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就66万元提供的银行流水的支付方并非被上诉人本人，而是案外人苏某。2015年起，苏某与被继承人林志东即存在多笔的经济往来，被继承人林志东转款至案外人苏某账户中的金额早已超过66万元，答辩人在庭审中已提供苏某与被继承人林志东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故，苏某的银行流水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 陈某辩称，一、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答辩人、答辩人女儿苏某与被继承人林志东的银行流水，苏某的证言以及林志东2018年5月4日出具40万元收条的证据，已充分证明答辩人诉求的该40万元借贷关系形成的过程。该40万元即是2012年5月2日17万、2012年5月3日1万和2013年5月6日22万三笔借款合并后的延续。1、答辩人在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就已如实向法庭陈述该40万借贷并非2018年5月4日一笔总额出借的，而是2012年至2013年期间几笔借贷合并而成。并且每半年或一年支付利息后被继承人林志东重新出具收条，多次延续后直至2018年5月4日最后一次出具收条。答辩人提交的被继承人林志东与答辩人、苏某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过往的收条充分证明答辩人的陈述是事实，并无虚假。上诉人一审答辩就一直纠结于此，坚称答辩人在2018年5月4日没有向被继承人林志东支付一笔40万元，否认该40万元是三笔借款的延续。除了答辩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外，上诉人也有被继承人林志东建设银行的流水但上诉人却拒不提交，也拒绝对2012年-2013年期间答辩人和苏某向被继承人林志东转款17万、1万、22万以及此后至2018年7月9日期间被继承人林志东持续地、半年或一年有规律地按40万元本金年利率20%的标准向答辩人转款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说明和解释。一审法院在双方举证、质证的基础上做出的该认定符合事实。上诉人该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2、答辩人女儿苏某的证言已证实答辩人与被继承人林志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亦证实从其账户转付给被继承人林志东款项的所有人和实际出借人是本案答辩人。这点从被继承人林志东均是向答辩人出具收条或借条就足以证明。3、被继承人林志东生前为集美大学美术学院的党委副书记，是公职人员，按规定不能从事经商等营利性活动。而且被继承人也确实没有开设公司或从事其他商事行为，上诉人亦未予以举证证明。因此，不能仅凭“投资款”三字就认定款项性质为投资关系，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上诉人该上诉事实和理由显然是断章取义。二、上诉人称被继承人林志东2018年7月9日转账80000元、2019年1月4日转账420000元系返还答辩人诉求的60万元借款本金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亦与常理不相符。答辩人2018年3月9日通过招商银行向被继承人林志东转款60万元，该60万元的借贷关系有银行转账凭证和被继承人林志东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借条上约定借期为一年即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止。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借款期满一次性支付年息或者如不续借则期满还本付息，未出现过提前还款的情形，更别说提前了半年。如果是提前还款，那相应的借款利息在哪？！上诉人的该说法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亦与常理、与民间借贷作法不相符。三、被继承人林志东出具的借条、银行流水、答辩人女儿苏某的证言均证明答辩人诉求的66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为答辩人，该66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根据银行流水，该66万元是从答辩人账户转入苏某账户后再由苏某转账给被继承人林志东。被继承人林志东收到款项后即出具了答辩人为出借人的借条，并确认收到答辩人66万元。答辩人女儿苏某出庭也再次证实该66万元的所有人为答辩人。故66万元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为答辩人与被继承人林志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林某2、林某3未作陈述。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继承林志东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1660000元及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40万元按年20%计息，自2018年5月4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3日为8万元；借款本金60万元按年20%计息，自2018年3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8日为12万元；借款本金66万元按年20%计息，自2018年3月12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为132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的女儿苏某与被继承人林志东是同事。林志东自2012年5月起与陈某、苏某互有款项往来。2012年5月2日、5月3日，苏某向林志东尾号6765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7万元、1万元合计18万元。2013年4月27日，林志东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陈某转账45000元。2013年5月6日，陈某向林志东该银行账户转账22万元。此时，陈某、苏某向林志东转账合计40万元。2014年5月9日，林志东向陈某转账85000元。2015年5月4日、5月6日，林志东向苏某分别转账5万元、3万元。2016年5月4日，林志东向陈某转账8万元。2016年11月3日，林志东向苏某转账4万元。2017年5月4日，林志东向苏某转账4万元。2018年5月4日，林志东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陈某投资款人民币肆拾万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二十（即20%），期限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3日止。此据”。2018年7月9日，林志东向陈某转账8万元。庭审时，陈某主张：林志东支付的上述45000元是林志东向其借款18万元按年利率25%计算的利息；林志东支付的85000元是林志东向其借款18万元按年利率25%计算的年利息45000元及林志东向其借款22万元按年利率20%计算的年利息44000元之和，应收89000元但只收了85000元；林志东2015年5月4日支付的50000元、5月6日支付的30000元合计8万元是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5月3日的40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0%支付的利息；林志东2016年5月4日支付的8万元是2015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3日的年息；2016年11月3日支付的4万元是半年利息，2017年5月4日支付的4万元是半年利息；2018年7月9日支付的8万元是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5月3日的年利息，此后林志东没有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2015年5月4日林志东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陈某投资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二十（即25%），期限2015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3日止”、2016年5月4日林志东在该《收条》下方注明“此利息已付转账。以上借款顺延半年即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11月3日至，利息百分之二十”及林志东2016年11月4日注明“此利息11月4日再转账，以上借款顺延半年，即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5月3日，利息百分之二十即20%”，该《收条》及备注虽然是复印件，但能与付款流水相互印证，是2015年5月4日借款40万元的延续。 2013年9月1日苏某向林志东转账10万元，同日陈某向林志东转账10万元，合计20万元。2014年9月1日林志东从浦发银行账户向陈某支付4万元，2015年9月1日，林志东从上述建设银行账户向苏某支付4万元。2015年2月8日陈某支付林志东11万元，同日苏某支付9万元，合计20万元。2015年8月6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25000元，2016年2月6日林志东向陈某支付25000元。2016年8月8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25000元。2016年9月3日，林志东从该账户向陈某支付443400元。庭审时，陈某主张：2013年9月1日的20万元借款年利率20%，2015年2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年利率25%，林志东依约按期支付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并在2016年9月3日向陈慧支付443400元，偿还了该两笔借款的本息；上述借款已还清，借条已销毁。 2014年3月25日，苏某向林志东建设银行账户支付25万元，2015年3月24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24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30万元。庭审中，陈某主张：上述5万元是25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0%计算的年息；3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5万元的年息；借款已还清，借条已销毁。 2014年7月1日，苏某向林志东支付255000元、35000元，同日陈某向林志东支付5万元。2015年6月30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7万元，2016年6月30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35000元，2016年7月14日向苏某支付35000元。2016年12月31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35000元，2017年6月29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35000元。2017年12月31日，林志东向苏某支付35000元。2019年1月4日，林志东向陈某分别支付30万元、12万元两笔合计42万元。庭审中，陈某主张：2014年7月1日，由于她的其他款项用于理财，其支付现金1万元给林志东，合计出借35万元，年利率20%；林志东支付的款项均为依约偿还的利息。直至2019年，林志东全部偿还本金35万元及利息7万元。 2018年3月9日，陈某向林志东转款60万元。同日，林志东出具《借条》载明“兹收到陈某银行转账陆拾万元整年化利息百分之二十（即20%），借期一年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 2018年3月12日，陈某向苏某转账66万元，同日，苏某向林志东转账66万元。同日，林志东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陈某银行转账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年化利息百分之二十（即20%），借期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1日。” 庭审时，苏某出庭作证：其是陈某的独生女，林志东系其所在单位领导；林志东向其母亲借款，借款利率、期限是其母亲与林志东商量的；其母亲出借给林志东借款中的部分款项有通过其账户支付，其也有在与陈某商量后，收取部分借款及利息。 2019年1月31日，林志东因交通事故死亡。林某2、林某3系其父母。林志东与前妻李某3离婚后未再婚，两人育有林某1、李某1、李某2。林志东遗产包括两套住宅、车位、店面等。2019年2月19日厦门市公证处作出（2019）厦证内字第3564号、3562号、3563号、3561号、3558号、3560号、3559号、3565号、3557号、3556号《公证书》载明：林某1、李某1、李某2各占上述房产1／3产权份额。庭审后，陈某以林志东过世前已与李某3离婚为由申请撤回对李某3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人应当以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责任。本案中，林志东的继承人林某1、李某1、李某2依据继承公证继承了林志东十处房产，其依法应承担林志东生前债务的清偿责任。林某2、林某3经公证放弃了上述遗产的继承，且上述遗产足够清偿林志东生前对陈某所负债务，可不必承担林志东生前对陈某所负债务的清偿责任。在林志东过世前，李某3已与其离婚，不是林志东的继承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故陈某撤回对李某3的起诉的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次，关于本案债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考察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不应拘泥于文字。被告以本案《收条》载明“投资款”为由主张不应返还本金，该主张与林志东持续地有规律的偿还利息的履行行为相左，也与此前《收条》载明的“借款”“利息”等内容相悖。陈某与林志东之间约定的款项名称时为“投资款”时为“借款”，从实际的还本付息、期满顺延等履行行为看，双方建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共担风险的合作投资关系，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林志东与陈某、苏某之间数十笔款项往来记录，第一笔借款即2018年5月4日《收条》载明的借款40万元系自2012年至2013年间三笔借款合并而成，2015年5月4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11月4日林志东出具的《收条》及其备注均是该笔借款的延续；第二笔、第三笔借款，陈某均提供了转账记录及《借条》，不仅清晰明了地解释了本案讼争的借款本息往来，而且对相关的已还款项均作出了说明，不仅对其与林志东之间的款项往来而且对林志东与苏某之间的款项往来也作出了合理的说明，环环相扣，还原了各笔借款本息支付的事实。反观被告的举证，只是对林志东向陈某、苏某支付款项的简单累加，没有说明每笔款项的性质也无法说明相关款项之间的关联，支离破碎，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陈某主张的林志东生前所负债务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林某1、李某1、李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林志东遗产的范围内向陈某偿还借款本金166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8年5月4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借款本金60万元自2019年3月9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借款本金66万元自2018年3月12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均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2018年5月4日《收条》载明的40万元是否系实际发生的借款。二、2018年3月9日《借条》载明的借款60万元尚欠金额。三、2018年3月12日《收条》载明的借款66万元是否实际发生。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2018年5月4日《收条》载明的40万元是否系实际发生的借款。其一，关于款项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以《收条》载明“投资款”为由主张不应返还本金，该主张与林志东持续地有规律的偿还利息的履行行为相左，也与此前《收条》载明的“借款”“利息”等内容相悖。陈某与林志东之间约定的款项名为“投资款”实为“借款”，从实际的还本付息、期满顺延等履行行为看，双方建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共担风险的合作投资关系，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该《收条》虽有载明“投资款”字样，但其承诺了年20%的固定收益，并非风险收益，在性质上属于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借款正确；其二，关于借款金额。林志东与陈某、苏某之间存在数十笔款项往来记录，自2012年开始便有借贷往来，从本案双方流水来看，自2012年至2013年间陈某有通过其本人及苏某先后向林志东出借款项40万元（含2012年5月2日17万元、2012年5月3日、2013年5月6日22万元）、40万元（2013年9月1日20万元、2015年2月8日20万元）、25万元（2014年3月25日）、35万元（2014年7月1日），前述几笔借款出借后，林志东存在笔数众多的还款，除了部分大额还款外，几万元的小笔还款皆符合双方按年率20%或25%的约定计算的利息数额。经核算，前述40万元（2013年9月1日20万元、2015年2月8日20万元）、25万元（2014年3月25日）、35万元（2014年7月1日）三笔借款已经还清，但没有充分证明表明40万元（含2012年5月2日17万元、2012年5月3日、2013年5月6日22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偿还，结合林志东与陈某还在2018年5月4日以《收条》形式确认还存在40万元借款未还的情况下，陈某关于2018年5月4日《收条》载明的借款40万元系自2012年至2013年间三笔借款的延续的主张具有优势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2018年3月9日《借条》载明的借款60万元尚欠金额。林某1、李某1、李某2主张2018年7月9日、2019年1月4日林志东分别转账8万元、42万元给陈某一方，该笔60万元的借款已经偿还了50万元本金。但林某1、李某1、李某2并未提出确切的证据证明该50万元系偿还讼争60万元借款的本金。相反，陈某关于2018年7月9日转账8万元，系偿还2018年5月4日《收条》载明的40万元的利息，在金额上正好是按约定年利20%计算的利息数额，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利息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了，故陈某的主张具有优势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对于2019年1月4日42万元的转账，前述分析已经表明，其双方存在另外2014年7月1日的35万元借款，其中的34万本金有转账记录为凭，虽然陈某主张其中的1万元系现金支付并无相应证据，但该1万元数额很小，以现金支付并不违反生活常理，该35万元按双方惯常的20%年利率计算利息刚好是7万元，本息共计42万，与林志东2019年1月4日42万元的转账还款金额相吻合，在没有证据证明该35万元借款本息存在其他方式还款的情况下，陈某主张林志东2019年1月4日42万元的转账系偿还该35万元借款的本息具有优势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2018年3月9日《借条》载明的借款60万元本金皆尚未偿还，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2018年3月12日《收条》载明的借款66万元是否实际发生。2018年3月12日《收条》载明借款66万元已经收到，而在该时间点，陈某向苏某转账66万元，同日，苏某向林志东转账66万元，苏某亦出庭作证该66万元系受陈某所托转账支付66万元的借款，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该66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正确，本院予确认。 综上所述，林某1、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28元，由林某1、李某1、李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