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富，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强，四川成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娟，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亮，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288号二滩大厦六层、七层。 法定代表人：何富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历兵，男，系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荣富、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砻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滩实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富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于1990年10月15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于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荣富于1990年10月15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在雅砻江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在二滩实业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李荣富在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工作期间，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均以劳务合同形式连续聘用李荣富，工作地点从未变动。李荣富从公司筹备期间开始为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提供劳动，公司发生变化也从未通知李荣富，李荣富工作期间只享受基本的劳动报酬，从未享受社会保险及相关劳动待遇。因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未给李荣富办理社保手续，致使李荣富无法按时办理退休手续及享受退休待遇。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雅砻江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1日，否认李荣富提交的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卡、合格证、会员证等证据，损害李荣富的合法权益。李荣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视而不见。由于李荣富在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工作期间，被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安排到其设立或投资的公司上班，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没有变化，故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荣富的上诉请求。 雅砻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荣富的起诉或者依法改判雅砻江公司与李荣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驳回李荣富对雅砻江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荣富主张1995年7月1日至2017年期间一直处于持续务工状态，其仲裁时效应当从李荣富退休之日2017年4月27日开始计算错误，本案仲裁和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李荣富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从2000年7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其服务单位为攀枝花二滩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滩旅行社）。同时，根据工商档案显示，二滩旅行社的股东全部为自然人，李荣富在二滩旅行社工作期间，李荣富、二滩旅行社与二滩实业公司均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荣富务工的各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之规定，即便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0年6月30日终止，但至今长达19年时间，早已过劳动仲裁时效。雅砻江公司通过调阅原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用工档案资料，未发现李荣富的用工档案，李荣富请求确认其与雅砻江公司自1995年7月1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雅砻江公司与李荣富之间应当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本案不应当适用现行劳动法律、法规、政策等，应当根据劳务关系发生当时的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处理。假如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当时1986年7月12日，国务院发布的《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国发[1986]77号）（直到2001年才被废止）第二条“企业招用工人，必须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之内，贯彻执行先培训后就业的原则，面向社会，公开招收，全面考核，择优录用。”、第六条“企业招用工人，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是：年满十六周岁，身体健康，具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现实表现好。”、第七条“企业招用工人，实行德智体全面考核，其考核内容和标准，可以根据生产、工作需要有所侧重。招用学徒工人，侧重文化考核；直接招用技术工人，侧重专业知识技能考核；招用繁重体力劳动工人，侧重身体条件考核。”、第十一条“企业招用工人，应当向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并按照《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签定劳动合同。”第十二条“企业招用工人，应当在城镇招收。需要从农村招收工人时，除国家规定的以外，必须报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规定，同时，《四川省国营企业招用工人实施办法》（1986年9月13日川府发[1986]185号）第六条规定“...招收技术工人的年龄，...女性不超过三十周岁，男性不超过三十五周岁。”因此，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劳动者与国营企业构成劳动关系，需要同时具备以下条件：①需要取得劳动管理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下达的用工指标招工计划指标；②通过劳动部门的安排招收对象的基本条件：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城镇户籍（从农村招工须报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③参加并通过德智体全面考核；④在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取手续后，双方才能签订劳动合同，才能缴纳养老社保等费用。雅砻江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也是严格按照《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招用劳动合同工人。在本案中，李荣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劳动行政部门的用工指标或者通过劳动部门安排到公司工作，同时李荣富也不符合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城镇户籍、年龄三十岁以下的招工条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参加并通过了招工考核，也没有提供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的录取手续。因此，雅砻江公司与李荣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雅砻江公司与李荣富之间签订了《劳务合同》，是国营企业经营需要，同时也是当时（九十年代）历史背景下国营企业的普遍做法，如果以现行法律和标准将当时历史条件下的“劳务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将导致不可控的示范效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或者改判，支持雅砻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二滩实业公司辩称，二滩实业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25日，在此之前不具备订立合同的能力，不可能与李荣富存在劳动关系。二滩旅行社公司为独立法人，且该公司经合法清算后注销，即使李荣富在前述期间与该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二滩旅行社公司的股东全部是自然人，也与二滩实业公司无关，因此，对李荣富要求确认其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与二滩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 李荣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于1990年10月15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2、确认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于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根据（2018）川0108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01民终693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荣富曾用名为李云富。1994年6月17日，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滩水电开发公司）与李荣富签订二滩聘劳（1994）50号《关于聘请李云富同志劳务合同》载明：二滩水电开发公司（甲方）聘请李云富同志（乙方）担任汽车驾驶工作；聘用期从1994年7月1日起至1995年6月30日止。1995年6月1日，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荣富签订二滩聘劳（95）续27号《关于延长（1994）二滩聘劳第50号合同期限的协议》载明：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对（1994）二滩聘劳第50号合同的期限延长至1996年6月30日，该合同其他条款不变。1996年6月24日，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荣富签订二滩聘劳（96）续43号《关于延长李云富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载明：按（1995）二滩聘劳续27号合同之规定，二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聘请李云富的合同期限于1996年6月30日期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期限延长至1997年6月30日，该合同其他条款不变。1997年6月7日，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荣富签订二滩聘劳（97）续68号《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延长李云富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载明：按二滩聘劳（1996）续43号合同之规定，二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聘请李云富的合同期限于1997年6月30日期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期限延长至1998年6月30日，该合同其他条款不变。1998年6月18日，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荣富签订二滩聘劳（98）续91号《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延长李云富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载明：按二滩聘劳（1997）续68号合同之规定，二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聘请李云富的合同期限于1998年6月30日期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期限延长至1998年12月31日，该合同其他条款不变。1999年1月4日，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荣富签订二滩聘劳（99）续018号《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延长李云富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载明：按二滩聘劳（1998）续091号合同之规定，二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聘请李云富的合同期限于1998年12月31日期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期限延长至1999年6月30日，该合同其他条款不变。1999年6月21日，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荣富签订二滩聘劳（1999）续174号《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延长李云富劳务合同期限的协议》载明：按二滩聘劳（99）续018号合同之规定，二滩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聘请李云富的合同期限于1999年6月30日期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合同期限延长至1999年12月31日，该合同其他条款不变。1999年12月27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二滩聘劳（1999）178号《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聘请李云富劳务合同》，约定：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聘请李云富担任车队驾驶员工作，聘用期从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3月31日止，劳务费为900元（包括工资、各种津贴、补贴、医疗费、社会保险等）。2000年4月7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二滩聘劳（2000）024号《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聘请李云富劳务合同》，约定：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聘请李云富担任车队驾驶员工作，聘用期从2000年4月1日至2000年6月30日止，劳务费为900元（包括工资、各种津贴、补贴、医疗费、社会保险等）。 2000年6月10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旅行社公司（甲方）签订《攀枝花二滩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劳务聘用合同》，约定：根据二滩旅游业发展的需要，二滩旅行社公司聘请李云富担任汽车司机工作，聘用期从2000年7月1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劳务费包干800元/月（包括工资、各种津贴、补贴、医疗费、社会保险等）。2001年1月1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旅行社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二滩旅行社公司因工作需要，聘请李云富为驾驶员，聘用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01年6月30日止，劳务费800元/月。2001年6月29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旅行社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二滩旅行社公司因工作需要，聘请李云富为驾驶员，聘用期限从2001年7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劳务费900元/月。2002年1月1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旅行社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二滩旅行社公司因工作需要，聘请李云富为汽车司机，聘用期限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02年6月30日止，劳务费800元/月。2002年6月30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旅行社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二滩旅行社公司因工作需要，聘请李云富为司机，聘用期限从2002年7月1日起至2002年12月31日止，劳务费800元/月。 2003年1月1日，李荣富（乙方）举出的《劳务合同书》［二滩实业聘劳（2003）号］载明，甲方为“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约定：二滩实业公司因工作需要，聘请李云富为工作人员，聘用期限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期限内前三个月为试用期，劳务费实行包干制，包干劳务费800元，奖金100元，安全奖100元，出车费100元/天。合同甲方签章处加盖四川二滩多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及甲方代表刘石印章。 2011年1月1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未固定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对工资标准、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工作地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李荣富《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在与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有效期间，如因与其他单位或个人有任何劳动合同或雇用关系而造成的一切后果与损失，均由本人自行承担。”2012年1月1日，李荣富（乙方）与二滩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未固定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对工资标准、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工作地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李荣富《承诺书》一份，内容与2011年1月1日《承诺书》一致。 2017年8月29日，二滩实业公司向李荣富出具《关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鉴于你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出现了法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条件，现通知你与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 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3月1日工商登记成立，2012年11月1日变更登记为雅砻江公司。 二滩实业公司于2003年4月25日工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发起人）为：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即雅砻江公司）、四川二滩建设咨询有限公司。 四川二滩多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9月20日成立，投资人为：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滩建设咨询工程公司；2010年2月22日，四川二滩多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营业期限至2010年9月18日止。 攀枝花市兴川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1998年6月23日核准成立，初始股东为四川二滩兴川实业公司一名法人、王凯、陈秋菊等4名自然人；1998年11月23日，变更名称为攀枝花二滩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凯、付开芬等31名自然人，2003年8月20日，名称变更为攀枝花二滩欧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1月16日，名称再次变更为攀枝花二滩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2017年11月9日，李荣富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被申请人为二滩实业公司，仲裁请求为：确认1990年10月15日到2017年4月27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5日，仲裁委作出川劳人仲案［2017］2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李荣富其他仲裁请求”。李荣富就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二滩实业公司、雅砻江公司、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攀枝花分公司，李荣富的诉讼请求为：确认1990年10月15日到2000年6月30日与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确认2000年7月1日到2017年4月27日与二滩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雅砻江公司与李荣富的劳动关系由二滩实业公司承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8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自2003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李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并载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雅砻江公司系被告二滩实业公司的股东，但两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故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雅砻江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审理，原告李荣富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由于被告二滩实业公司于2003年4月25日成立，才具有劳动关系主体的资格，故对李荣富请求确认双方于2003年4月25日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滩实业公司不服（2018）川0108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川01民终6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2007年12月二滩实业公司成为二滩旅行社公司的全资股东，2013年5月10日，二滩旅行社公司注销。 三、2018年12月17日，李荣富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被申请人为雅砻江公司及二滩旅行社公司，仲裁申请为：确认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于1990年10月15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确认李荣富与二滩旅行社公司于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7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川劳人仲不［2018］57号），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荣富于2018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四、对李荣富举出的机动车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卡、合格证、会员证，由于无法显示出具单位系本案被告，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荣富举出的纪念手表、纪念岩石等纪念品，无法证明系本案被告发放给李荣富，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荣富提出的确认其与雅砻江公司于1990年10月15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 由于雅砻江公司1995年3月1日成立后，才具有劳动关系主体的资格。故对李荣富提出的确认1995年2月28日前与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李荣富举出的1995年6月1日起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雅砻江公司变更名称前的名称）与李荣富签订《关于延长（1994）二滩聘劳第50号合同期限的协议》等8份协议，载明聘用李荣富从事汽车驾驶工作期限为1995年7月1日起至2000年6月30日，而雅砻江公司仅以未发现李荣富的用工档案为由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举出证据反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1995年7月1日起至2000年6月30日雅砻江公司与李荣富存在劳动关系。 由于李荣富在（2018）川0108民初6号案件中主张确认1990年10月15日到2000年6月30日期间其与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8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荣富请求确认与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李荣富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因此，现李荣富经过劳动仲裁程序后再行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确认前述期间和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对雅砻江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请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李荣富于1995年7月1日至2000年6月30日在二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雅砻江公司变更名称前的名称）工作；李荣富于2000年6月10日起与二滩旅行社公司签订多份劳务聘用合同，约定的聘用期从2000年7月1日起至2002年12月31日止；2003年1月1日，李荣富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盖有四川二滩多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约定的聘用期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同时，生效判决已认定自2003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李荣富自199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处于持续务工状态。由于2000年6月10日起与李荣富签订聘用合同的二滩旅行社公司（二滩实业公司后成为其全资股东）、四川二滩多经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雅砻江公司系投资人之一）、二滩实业公司（雅砻江公司系股东之一）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故李荣富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应自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由于李荣富于2017年11月9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1990年10月15日到2017年4月27日与二滩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法院诉讼时提出确认与雅砻江公司及二滩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根据仲裁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李荣富要求确认与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未超过1年仲裁时效。对雅砻江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请超过仲裁时效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荣富提出的确认其与二滩实业公司于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虽然二滩旅行社公司已于2013年5月10日注销，诉讼主体资格丧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的规定，李荣富若主张确认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与二滩旅行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则应以二滩旅行社公司的全资股东二滩实业公司作为被告，因此，李荣富提出的将被告二滩旅行社公司变更为被告二滩实业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李荣富提出虽然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其与二滩旅行社公司签订合同，但二滩旅行社公司现已注销，应由其全资股东二滩实业公司承担其法律责任，故请求确认其与二滩实业公司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二滩旅行社公司并未注销，且李荣富系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并非主张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故李荣富请求直接确认其与二滩实业公司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与（2019）川01民终693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关于确认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自2003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相矛盾，故对于李荣富提出的确认其与二滩实业公司于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自1995年7月1日起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雅砻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二审期间，李荣富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调取雅砻江公司1990年10月至2000年6月期间的职工工资明细及财务记账凭证，调取二滩实业公司2000年7月至2005年9月期间的职工工资明细及财务记账凭证。雅砻江公司与二滩实业公司认为，20多年前的工资及财务凭证公司不可保存至今。对此，本院认为，参照《工资支付条例》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之规定，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者工资凭证的期间为两年，且雅砻江公司与二滩实业公司也否认至今尚保存该工资明细及财务记账凭证，故李荣富向本院申请调取职工工资明细及财务记账凭证已无实际意义，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荣富、雅砻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二滩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荣富是否存在重复起诉、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自1990年10月15日起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自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李荣富是否存在重复起诉、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李荣富曾经以二滩实业公司、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二滩实业公司、四川二滩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自1990年10月15日至2017年4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8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荣富请求确认与雅砻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李荣富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故，李荣富重新提起仲裁后再次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雅砻江公司主张李荣富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雅砻江公司主张李荣富提起该诉已过仲裁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李荣富于2017年8月29日收到《关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由于案涉数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李荣富与2017年11月9日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的规定。故雅砻江公司主张李荣富提起该诉已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荣富与雅砻江公司自1990年10月15日起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雅砻江公司主张基于当时社会背景和历史原因与李荣富之间签订有《劳务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不可能具有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从合同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内容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合同双方当事人设立权利义务的性质而定。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李荣富从1994年6月17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与二滩水电开发公司签订数份《劳务合同》。二滩水电开发公司于1995年3月1日在工商登记成立，于2012年11月1日变更为雅砻江公司。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二滩水电开发公司（雅砻江公司变更前名称）的规章制度适用于李荣富，李荣富受二滩水电开发公司的管理，从事二滩水电开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享受相关的福利和待遇，且李荣富从事的工作系二滩水电开发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与劳动法律关系特征相符合，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雅砻江公司主张与李荣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李荣富主张与雅砻江公司从1990年10月15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二滩水电开发公司于1995年3月1日在工商登记成立并于2012年11月1日变更为雅砻江公司，雅砻江公司从1995年3月1日开始才具有用工主体资质，李荣富主张与雅砻江公司1990年10月15日开始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雅砻江公司与李荣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自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李荣富主张并非因自己的原因与二滩旅行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二滩实业公司后来成为二滩旅行社公司的全资公司，因此，请求确认李荣富与二滩实业公司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二滩旅行社公司于1998年6月23日由四川二滩兴川实业公司一名法人、王凯、陈秋菊等4名自然人发起设立，于1998年11月23日后，公司股东由王凯等31名自然人组成。2003年9月26日，受让付开芬等15人股权后，二滩实业公司成为二滩旅行社的股东之一，后二滩实业公司于2007年9月18日再次受让王凯等16名股东股权后，成为二滩旅行社的唯一股东，二滩旅行社公司现已经注销。因此，李荣富主张与二滩实业公司自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荣富、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雅砻江流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李荣富预缴纳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