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国，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曼霞，女，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东，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定，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建国、唐曼霞因与被上诉人刘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2019）湘1224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建国、唐曼霞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224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入股与上诉人合作的项目而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2、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怀化市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与怀化市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3、上诉人已经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2576502元（250000+920000+1406502），2018年5月16日确认还欠1343498元，合计3920000元，远超合同无效后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此外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中，截止2018年5月16日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1343498元，并没有支付后续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双方于2018年5月16日所签欠条内容系对双方债务的变更和确认，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需支付利息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刘俊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原判。刘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43498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2678388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750000元为基数计息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止，合计1512500元；以本金1850440元为基数计息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8年5月16日止，合计777184元；以本金134349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现以本金1343498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为388704元，总计利息267838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10日，怀化市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刘霖合伙开发湖南省怀化市建设局旧城改造项目时，与刘俊签订《怀化市建设局区域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为履行该协议，刘俊先后入股300万元。由于该项目未能实施，2014年5月1日，邓建国、唐曼霞向刘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俊人民币贰佰柒拾伍万元整。原欠叁佰玖拾贰万元，其中长沙书院观邸住房（1标A座2601-2602＃）抵现金玖拾贰万，另已还现金贰拾伍万元，现剩欠款贰佰柒拾伍万元整。另注明原书院观邸的房子已作房贷，房贷余额由刘俊本人还清，与邓建国、唐曼霞无关，剩下的欠款按月利率2%计息。（备注：欠款的计息金额为贰佰柒拾伍万元，￥2750000元）。利息：年付，一年付一次。”欠条落款处，邓建国、唐曼霞签名。刘俊在该欠条中注明：“同意还房贷余额，刘俊。”2016年3月9日，邓建国、唐曼霞在该欠条中注明：“以上欠条时效继续延长一年时效。”2016年8月15日，唐曼霞在该欠条中加注：“2016年8月15日选购宏大榆树湾房子两套：125㎡、116.7㎡，房屋总价款为：捌拾玖万玖仟伍佰陆拾元整：￥899560元。此房款从原欠条总欠款贰佰柒拾伍万元中抵减。原欠款275万减89.560万=1850440元。计：壹佰捌拾伍万零肆佰肆拾元整。”2018年5月16日，唐曼霞再次在该欠条背面注明：“2018年5月16日抵房款（1403＃、1404＃）伍拾万零陆仟玖佰肆拾贰元整，（506942元）。原欠款为：￥1850440元，今抵房款减506942元，还欠：￥1343498元，（壹佰叁拾肆万叁仟肆佰玖拾捌元整）。”之后，邓建国、唐曼霞未再向刘俊付款，双方为此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欠条中对利息的约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在签订欠条时将入股金转为借款是否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三、欠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一、欠条中对利息的约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邓建国、唐曼霞在出具欠条后，两次返还本金。该行为应属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应自还款之日中断。虽然刘俊在收到本金时未要求邓建国、唐曼霞支付利息，但刘俊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邓建国、唐曼霞两次以物抵债，说明刘俊一直在向其主张权利。借款利息作为借款本金的孳息，与借款本金不可分割。刘俊主张邓建国、唐曼霞返还借款本金而导致两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利息。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8月17日开始计算。邓建国、唐曼霞关于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二、双方在签订欠条时将入股金转为借款是否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刘俊与怀化市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怀化市建设局区域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实质是刘俊与邓建国约定以怀化市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他人共同开发房地产。由于刘俊与邓建国均不具备开发房地产的资质，故该协议无效，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邓建国、唐曼霞夫妻在房地产项目无法实施的情况下，与刘俊另行达成协议，自愿以借款的形式将本应退还的投资款继续占有使用，并出具了欠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或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欠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邓建国、唐曼霞在与刘俊结算时，付清了之前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并明确约定月利率为2%，相当于年利率24%。该利息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出具欠条后，邓建国、唐曼霞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先后两次返还了部分欠款本金，刘俊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先返还本金后支付利息的还款方式。但刘俊接受先返还本金后支付利息的还款方式，并不能推定刘俊放弃了借款利息。两次以物抵债后，唐曼霞均在原欠条中作了备注，写明了抵偿的资金系本金。由于双方对利息是否继续支付没有其他约定，应以欠条为准。邓建国、唐曼霞以欠条中两次备注均未注明利息，应视为不再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邓建国、唐曼霞亦未举证证明刘俊已经放弃了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刘俊请求邓建国、唐曼霞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综上所述，对刘俊要求邓建国、唐曼霞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刘俊要求邓建国、唐曼霞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第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建国、唐曼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刘俊借款本金1343498元；二、被告邓建国、唐曼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刘俊借款利息2678388元,2019年8月2日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计算并支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三、上诉人邓建国、唐曼霞是否应支付欠款利息。一、双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上诉人称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入股上诉人与第三方合作项目的投资款，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因上诉人所述项目未能实施，双方经过结算后由上诉人于2014年5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一张欠条，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了协议，故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根据案涉欠条载明的内容显示，借款方为上诉人邓建国、唐曼霞，出借方为被上诉人刘俊，双方就借款金额等进行了约定并签字确认，案涉欠条并未载有任何涉及怀化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内容，欠条落款处也未加盖怀化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故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上诉人邓建国、唐曼霞与被上诉人刘俊之间，怀化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方，不是本案当事人，无需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三、上诉人邓建国、唐曼霞是否应支付欠款利息。上诉人于2014年5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款按月利率2%计息，利息一年付一次”，后邓建国、唐曼霞两次对欠款进行清偿并在欠条上进行了备注，邓建国、唐曼霞主张其于2018年5月16日对案涉欠条进行备注的内容没有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利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邓建国、唐曼霞两次清偿所进行的备注均未记载有上诉人可不再支付利息的内容，且两次备注都是在原欠条上，并未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原欠条明确约定了利息。当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其它费用时，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如果给付的性质有约定依约定，没有约定，则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双方约定给付的是支付本金，则利息未予支付，但也不自然消除。因此不能认定刘俊有放弃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此外邓建国、唐曼霞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俊曾承诺放弃案涉欠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邓建国、唐曼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邓建国、唐曼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7元，由邓建国、唐曼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敦来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龙虹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