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汉族，1972年6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科，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培，男，汉族，1979年2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俊，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264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上诉人李林自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4月21日分三次向被上诉人陈建培借款880万元，并且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按时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55.9万元，李林与陈建培之间的债权、债务在2014年5月19日已彻底了清，除此以外，李林与陈建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纠纷。那么李林为什么在付清上述8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同时又向陈剑培多转264万元呢？事实是这样:李林与陈建培，陈剑飞均系好朋友，关系非同一般。陈建培与陈剑飞系表兄弟关系。在2011年8月24日李林向陈剑飞借款500万元，约定月息3%。在2012年4月9日和2012年7月2日李林归还陈剑飞本金300万元。在2012年9月6日李林又向陈剑飞借款40万元，利息为月息3%。因此，截止2012年9月6日李林欠陈剑飞本金240万元未还，利息自始未付。鉴于上述，在2012年9月13日，李林和陈剑飞达成《债权债务确认书》（简称确认书）。确认书载明，截止2012年9月13日李林欠陈剑飞利息160万元未付，因长期利息未付，李林同意将该利息计入上述借款本金，即本金加利息共计400万元。确认书再次确认，截止2015年4月12日，李林合计未清偿陈剑飞本金400万元，应付利息72元（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利息）。陈剑飞同意李林的上述400万元债务展期到2015年10月12日，月利息按照借款本金的3%计算。由于李林与陈建培、陈剑飞之间都存在借贷关系，李林、陈建培、陈剑飞当时关系又很好，三人之间互有经济往来，于是李林、陈建培、陈剑飞三方口头协议约定，李林欠陈剑飞400万元本金按月息3%计算，自2013年2月13日（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1月13日，4个月的利息李林已付给陈剑飞）起至还清本金止的每月12万元的利息，由李林付给陈建培。之后，李林就将本应付给陈剑飞的利息直接付给了陈建培，具体付款时间如下:2012年11月19日李林向陈剑飞转款24万元（2012年9月13日至2012年11月13日，两个月利息);2013年1月18日李林向陈剑飞转款24万元(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月13日，两个月利息);2013年7月12日李林向陈建培转款72万元(2013年1月13日至2013年7月13日，六个月利息);2013年8月15日李林向陈建培转款12万元（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8月13日，一个月利息）;2013年9月17日，李林向陈建培转款12万元（2013年8月13日至2013年9月13日，一个月利息）;2014年1月16日李林向陈建培转款36万元（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1月13日，共四个月利息，尚欠一个月未付);2014年4月3日李林向陈建培转款36万元（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4月13日，三个月利息)；2014年6月19日李林向陈建培转款36万元（2014年4月13日至2014年6月13日，两个月利息，多一个月正好抵扣2014年1月利息)；2014年9月23日和24日李林向陈建培转账36万元(2014年6月13日2014年9月13日，三个月利息)；2015年8月10李林向陈建培转款24万元（两个月利息，因为债权确认书第2页第二条载明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的利息72万元已结算给陈剑飞，所以李林间隔了九个月才付的该笔利息）。上述李林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月18日共向陈剑飞付息48万元，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5年8月10日共向陈建培付息264万元。在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4614号判决第2页第二段中陈剑飞陈述:“自2012年9月13日，双方（李林、陈剑飞）经过认真核算权衡后口头约定，自2012年9月13日起，双方按400万元本金计算今后的利息。此后，李林每次还利息都是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在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第3页第一段倒数陈建培陈述:“原告（李林）支付被告（陈建培）款项中，2014年4月3日360000元、2014年6月19日360000元、2014年9月23日和9月24日360000元、2015年8月10日240000元，数额均为12的倍数，明显形成规律性。”依据上述陈剑飞和陈建培在法庭的陈述，再结合李林和陈剑飞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充分证明，李林自2012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期间都在按400万元本金按月息3%向陈剑飞支付，只是利息是按三方约定付给了陈建培，并且陈建培在庭审中也认可，李林转给他的款项每期都是12的倍数，并形成了规律性。从李林转款记录的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陈剑飞在庭审中的陈述李林自2012年9月13日起一直向其支付利息的事实。同时转款的时间和金额也形成了一种规律，完全与陈建培在庭审中的陈述12的倍数相吻合。只是陈建培并未将上述利息如数支付给陈剑飞或者是出于某种利益未支付给陈剑飞，由此导致陈剑飞将李林一方起诉至盘龙区法院，以至于后来再审，且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由于李林认为他与陈剑飞的案子已进入执行阶段，基本确定他要归还陈剑飞37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因此，他认为多转给被上诉人陈建培的264万元是事实，且有转款凭证证明，陈建培应该会返还他的。所以就没有将事实原委悉数告诉代理人，只是说是误转，上诉人在此纠正错误。被上诉人陈建培的确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上诉人李林的264万元，应为不当得利，且其行为已导致李林遭受巨大损，应予以返还。假设不依据陈剑飞与李林借贷纠纷的事实，李林在与陈建培本息两清后，且双方也无其他经济纠纷外，陈建培没有合法依据再次取得李林的264万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情形，也应当予以返还给李林。在如此清楚的事实下，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2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书却以李林多转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和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理由，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关于诉讼时效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当事人之日起起算。”因此，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要具备两个条件:一、受损人知道或因当知道受损事实存在；二、受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受益人。按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李林是在陈剑飞起诉其还本付息时才知道自己利益受损，受益人为被上诉人陈建培的事实。所以本案诉讼时效期应当从2017年7月4日李林收到盘龙法院传票之日起算，而不是从2015年8月10日起算。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是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间内。陈建培辩称：上诉人李林在一审时陈述其主张不当得利是基于880万元的借款，该880万元的借款没有借款合同和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本案不当得利与880万元的借款没有关系，而是将应归还给陈剑飞的利息归还给陈建培。上述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最后一笔款项转款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李林此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起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培返还款项319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建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林向陈建培转账记录：2013年7月12日720000元、2013年8月15日120000元、2013年9月6日60000元、2013年9月17日150000元、2013年10月9日90000元、2013年12月6日2000000元和1180000元、2014年1月16日360000元、2014年1月28日824000元、2014年4月4日360000元、2014年4月21日175000元、2014年5月20日5000000元、2014年6月19日360000元、2014年9月23日200000元、2014年9月24日160000元、2015年8月10日240000元。陈建培向李林转账记录：2013年8月6日30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800000元、2014年4月21日5000000元。陈建培陈述：收到李林的上述款项中，第一笔借款3000000元，约定月2%的利息、月1%的融资顾问费，2013年9月6日收到60000元是一个月的利息；2013年9月17日收到150000元，其中有30000元的融资顾问费；2013年10月9日收到90000元、2013年12月6日收到3000000元和180000元，按照月2%的利息、月1%的融资顾问费计算都吻合；第二笔2013年12月30日陈建培出借800000元，期限一个月，月息约定3%，到期后2014年1月28日，李林归还了800000元本金支付了24000元利息；第三笔5000000元借款，约定月2%的利息、月1.5%的融资顾问费，2014年4月21日当天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和顾问费共计175000元，2014年5月20日归还本金5000000元。2013年8月5日，李林、陈建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3000000元，月息2%，借期为2013年8月5日起至2013年11月4日止。”当日，李林（甲方）与昆明好梦成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专项融资顾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咨询意见，自2013年8月5日起至2013年11月4日止……专项融资顾问费标准为融资金额的1%，即每月30000元……”。2013年8月6日，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李林与陈建培签订了借款合同……确认收到陈建培出借的3000000元……”。2014年4月2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5000000元，月息2%，借期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5月20日。”当日，李林（甲方）与昆明好梦成真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还签订《专项融资顾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咨询意见，每月顾问费为融资金额的1.5%，即每月75000元，具体期限和顾问费用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计算，合同签订两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第一个月的顾问费75000元……”。李林向陈建培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李林与陈建培签订了借款合同……确认收到陈建培借款5000000元……”。李林陈述：2013年7月12日的款项本是要转给案外人陈剑飞，转错转到了陈建培账户，虽然800000元借款没有合同，但李林认可该笔借款及应支付的利息，即2014年1月28日的24000元是800000元借款的利息，对陈建培陈述认为系归还8800000元借款和支付相应利息的款项予以确认，现主张被告返还剩余的2040000元，除了本案8800000元借款外与陈建培无其他经济往来；陈建培陈述：李林支付陈建培款项中，2014年4月3日360000元、2014年6月19日360000元、2014年9月23日和9月24日合计360000元、2015年8月10日240000元，数额均为12的倍数，明显形成规律性，故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认可存在8800000元借贷关系，对庭审中双方认可系交付借款本金和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款项予以认可，故系其他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李林称基于上述借贷关系，产生李林过失记错还款金额多向陈建培支付2040000元，构成本案的不当得利，则2013年7月12日的款项发生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之前，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李林主张的发生在借款之后多转的款项，陈建培抗辩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李林主张的款项中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权利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两年内主张权利，李林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内容，应当以判决书确认的内容为准，但上述三份证据均未确认李林应向陈剑飞归还的部分利息已经向陈建培归还，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林主张陈建培不当得利是否成立？2.李林起诉陈建培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李林在一审中更变诉讼请求，要求陈建培返还不当得利204万元，李林二审提起上诉要求陈建培返还不当得利264万元，李林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本院不予评判，本案应当按照李林一审的诉讼请求审理。李林在一审起诉主张在向陈建培借款后，错误地多向陈建培归还了款项。李林于2013年7月12日前向陈建培转款72万元，早于陈建培第一次向李林出借的30万元，故李林主张上述72万元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对于李林于2013年8月15日向陈建培转款的120000元、于2013年9月17日向陈建培转款的150000元中的120000元、于2014年1月16日向陈建培转款的360000元、于2014年4月4日向陈建培转款的360000元、于2014年6月19日向陈建培转款的360000元、于2014年9月23日向陈建培转款的200000元、于2014年9月24日向陈建培转款的160000元、于2015年8月10日向陈建培转款的24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92万元。李林陈述系归还陈剑飞的借款利息，将该款项错误地交付给陈建培。陈建培辩称因为另外的法律关系收取了上述192万元款项，但陈建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林有权请求陈建培向其返还192万元。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在陈剑飞起诉李林、昆明邦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4614号民事案件中，李林、昆明邦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李林、昆明邦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9日向陈剑飞归还200万元，2012年7月2日向陈剑飞归还100万元，2016年10月19日向向陈剑飞归还300万元，2012年11月19日向陈剑飞归还24万元，2013年1月18日归还24万元。李林在该案中陈述的向陈剑飞的还款与本案中陈述的其认为向陈剑飞的还款不一致。另案，该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自2015年4月12日，李林欠陈剑飞借款本金400万元，应付未付自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的利息72万元，且双方同意将债务展期至2015年10月12日，月利率按照3%计算。李林欲据此反推之前向陈建培归还的上述192万元系支付欠陈剑飞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从以上分析可知，在陈剑飞起诉李林、昆明邦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前案中，李林并未主张向陈建培转款的192万元系归还陈剑飞的借款。故李林主张自收到前案传票之日起，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自此时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述192万元款项应当自每一笔转款之日起计算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一笔转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则最后一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林于2019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李林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上述民事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6元，由李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