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建人，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魏洪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君，女，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上诉人殷建人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水务集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建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济南水务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案涉自来水管道出现漏水现象并浸泡电线，且涉案管道已经到了需要更换的年限，如不如期更换将使殷建人生活、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殷建人消除危险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案涉管道因质量问题，曾发生过漏水现象，导致殷建人所有的部分吊顶遭到浸泡致使财产受到损失，因殷建人将房屋出租给他人经营网吧，吊顶内存有大量380伏高压电线，吊顶内22根自来水管道与电线交织，存在严重危险，2018年7月发生的管道漏水现象就已使电线浸泡，且漏到电脑网线上，不仅导致网吧经营损失，也出现严重安全隐患。因管道裸管没有保护膜，现在上述管道使用十余年之久，已经出现了老化、裂缝、漏水等现象，在本案诉讼期间再次出现了漏水现象，在长期导致电线浸泡，极易产生漏电短路及火灾事故，后果不堪设想。在一审判决中，法院并未对殷建人请求采取措施消除危险的方面做出说明，判决书提到：案涉自来水管道虽然在2018年7月出现过漏水状况，但经过维修目前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但实际上，案涉管道漏水是因为自来水管道老化或其他质量问题，出现漏水后虽经维修，但依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安全隐患问题，因此案涉管道依然对殷建人存在严重安全威胁。一审法院未对现场情况进行充分了解，就想当然的认定该22根自然水管道已经可以正常使用，是及其不负责任的态度。殷建人消除危险的请求应当被予以支持。（二）济南水务集团未经殷建人许可即在殷建人所有的房屋（济南市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17号）吊顶内安装自来水管道，并产生安全隐患，侵犯殷建人物权。济南水务集团在不具备“一户一表”安装条件的前提下，为了方便自己进行抄表，又为了节约成本，管道不采取户外安装模式，而是在殷建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通过其房顶安装管道，殷建人在一审提出《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改造用户登记表》非其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要求济南水务集团庭后补充相关证据，济南水务集团未能如期提交相应的《供应水合同》，也未提供殷建人签字的书面材料，安装管道行为必须经过殷建人允许并签字，由此可知，济南水务集团未经过殷建人许可即在殷建人所有的房屋吊顶内安装自来水管道，侵犯殷建人的物权。殷建人称案涉管道和设施由济南水务集团负责维护管理，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述管道的施工并非济南水务集团而是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公司，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公司作为具体施工人，其发包方即为本案济南水务集团，因此济南水务集团为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一审法院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符合事实，更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而被请求人是对危险的除去具有支配力的人或组织。换句话说，济南水务集团在殷建人所有房屋吊顶内安装自来水管而产生危险，且危险一直存在，只能是济南水务集团应该以其专业技术拆除水管，消除危险。根据法律规定消除危险是指侵害虽未发生，但物权面临遭受侵害的危险，存在被侵害的可能，对于这种可能发生的侵害，物权人有权请求相对人为一定行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防止侵害，消除既存的危险，以避免侵害的发生。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殷建人一审请求判令济南水务集团将案涉管道加固或更换存在操作可能性，也不会侵害公共利益及他人权益。根据前述可知案涉管道及设施由济南水务集团负责维护管理，现因案涉管道老化等质量原因存在漏水的可能性，极易将电线浸泡进而产生漏电短路及火灾事故。2018年7月出现漏水之后的维修并未使漏水现象从根本上消除，时隔不到一年就再次出现漏水现象。可能造成电线短路及火灾事故，会侵害他人利益及公共利益。而济南水务集团将案涉管道加固或更换存在操作可能性，也会有效避免上述危险的发生。济南水务集团辩称，1.依据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实施细则、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及供用水合同的相关规定，济南水务集团负责维护贸易结算水表以外的供水管道，对水表以内的供水管道及设施是由用户维护管理，属于用户产权，济南水务集团对表内管道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仅仅是对用户诉求提供的一种有偿延伸服务，也就是如果用户需要维修表内管道，可以要求济南水务集团提供有偿的维修服务。并且目前济南市也并没有出台任何政策要求供水企业需要对用户表内管道进行免费定期更换，济南水务集团所能履行的义务是在用户拨打报修电话时及时上门维修，若用户不在家或拒绝支付维修费用水务集团又可以采取保护性停水措施，避免危险扩大。2.殷建人也称涉案管道所在的房屋长期出租，且现为经营网吧，多条线路交织，吊顶已装修多年，内部线路复杂，殷建人作为房屋产权人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做好房屋内各项设施的安全保护措施，尽量保证自身的财产和人身安全，而不应把责任推给济南水务集团。3.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处的户表改造工程是由当时济南市政府成立的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组织建设，济南水务集团非侵权主体，也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且通过一审提交的历史资料可知户表改造需要用户缴纳费用，提供个人信息，履行一系列复杂手续，且殷建人已经实质性变更了水费缴费方式，所以殷建人坚称自己不知情不合常理。殷建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水务集团拆除安装在殷建人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17号房屋吊顶内自来水管道，消除危险，恢复原状；2.判令济南水务集团赔偿因管道设施侵权给殷建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济南水务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建人系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17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共有权人为张金兰，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238146号，登记时间为2013年11月16日，产权面积为332.56平方米。殷建人提交的《租房合同书》载明，殷建人于2019年2月1日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张婷使用，租期一年，租金10万元。2005年6月29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实施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的通知》（济政办法〔2005〕20号），通知各县（市）、区人民政府、市政府各部门在市区范围内实施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工程范围包括市内6区及济南高新区范围内使用城市公共供水并具备实施条件的居民家庭，实施时间自2005年7月开始，至2007年底前完成；工程坚持用户自愿的原则，对不愿进行户表计量改造的用户，仍按原计量方式收取水费；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资金由政府承担50%、住宅产权单位和用户各承担25%，无产权单位的，住宅产权单位承担部分一并由用水户承担；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在市，以区为单位组织实施。2005年7月13日，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实施细则》（济水户计办〔2005〕1号），实施细则详细规定了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总则、实施范围、户表改造工作程序、工程材料、水表及施工队伍的选用、合同管理、工资资金筹措与管理、竣工验收与档案管理、供、用水设施维护与管理、组织实施等内容。其中，第1.2条规定：“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从原贸易结算总水表起，更新户外管道、用水户住宅内立管、安装贸易结算水表并与用户住宅内一个接点就近连接。工程竣工后，由城市供水企业抄收到户”。第1.3条规定：“实施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按照‘全市统筹规划，各区组织实施，发挥社区作用，用水户积极参与’的工作思路和‘积极稳妥，规范有序，用水户自愿，协商自治，先易后难，分步实施’的原则进行，对不愿进行户表计量工程改造的用水户，仍按原计量方式收取水费”。第3.1条规定：“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业务受理以贸易结算总表为单位，业务受理由区户表办负责。受理用水户申请时，需由用水户提供相关资料(用水户申请、用水户登记表、用水户身份证复印件、用水户代表及联系电话、住宅设计平面图、申请当月的水费发票复印件)，经市户表办派驻人员确认资料详实后，进行登记建档，转查勘设计”。第3.2条规定：“查勘设计人员在接到户表改造查勘单后，佩戴上岗标志上门进行详细查勘、测量供水压力(入户需穿带鞋套)，对符合改造条件的用水户，本着科学合理的原则，由区户表办出具施工图(参照户表工程技术规范)，报市户表办审核”。第3.3条规定：“设计出图后，供水企业与用水户签订供用水合同、清欠水费，由用水户交纳工程款，然后转入施工程序”。第5.2条规定：“为明确供水人、用水人在水的供应和使用中的权利、义务，由供水企业与用户签订《供用水合同》”。第8.1条规定：“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后，进户贸易结算水表及其以外的供水管道和设施，由城市供水企业负责维护管理；进户贸易结算水表以内的用水管道和设施，由用户负责维护管理，并应当接受城市供水企业的监督检查”。济南水务集团提交的《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改造用户登记表》记载：工程地址为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号楼公建房，原总供水号0054445，原户名山东亚泰实业有限公司，改造后共分为17户，其中11-11号房屋产权人为殷建人，工程款缴纳方式为现金收讫，用户代表为蒋洪忠，表中另记载了殷建人的在“产权人签字”处亦写有殷建人的签名。经庭审质证，殷建人称未曾见过该表，表中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但房号确实变更过，派出所登记时由11-11变更为11-17；济南水务集团称，殷建人的签名由谁所签已无法核实，当时的具体施工人并非济南水务集团，但一般是由用户代表蒋洪忠代为签名。济南水务集团另提交《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BZH18-22192）和《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登记审批安装单》各一份，施工合同载明：建设单位为山东亚泰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监管单位为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乙方），施工单位为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公司（丙方），工程地点为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号楼、12号楼，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6月2日。合同第三条第1款“甲方责任”中，第1项约定：“甲方的用户自愿同意实施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同意乙方根据现场查勘设计、户外管道与室内管道就近一个接点接水的工程方案，同意使用丙方为施工队伍，推举蒋洪忠为用户代表，密切配合工程施工”；第5项约定：“甲方同意在施工期间，给予必要协助，提供临时堆料场地，协助施工人员进户作业，安排施工用电、用水、通知甲方用户按约定日期留守等”；第6项约定：“提供完整房屋平面图及楼前各种管道分布图，提醒丙方注意做好其它管道保护工作”。《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登记审批安装单》的打印日期为2008年6月27日，表中列明了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号楼共32户的产权人姓名、其中11-11号为殷建人。殷建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济南水务集团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殷建人曾允许或授权他人在其房屋内铺设管道。庭审中，殷建人主张，其购买涉案房屋后一直对外出租，房屋内的自来水管道安装未经过其许可，其不知情也未交纳过任何费用，目前共有22根自来水管道铺设在涉案房屋二层的吊顶内，所占面积约90平方米，管道的具体使用人为二楼以上业主，2008年7月管道因漏水报修，济南水务集团仅进行了简单维修，目前该22根管道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但涉案房屋已出租用于经营网吧，屋内线路等众多，故存在巨大安全隐患。济南水务集团则主张，根据其提交的相应证据，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改造需要经过每户业主的同意方可实施，安装在殷建人房屋内的22根自来水管道的使用者为全楼业主，2018年7月济南水务集团曾对漏水管道进行维修，但因管道已过质保期，相关业主未支付维修费用，故未再继续维修。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济南水务集团未能提交其与殷建人签订的《供用水合同》。以上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售房合同、租房合同书、《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登记审批安装单》、《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实施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的通知》、《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实施细则》、《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改造用户登记表》、《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施工合同》、《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登记审批安装单》、涉案房屋内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殷建人、济南水务集团对于涉案房屋二层吊顶内安装有22根自来水管道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济南水务集团是否侵害了殷建人的物权。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水务集团并非涉案自来水管道的施工人。根据《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施工合同》和《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登记审批安装单》可知，涉案自来水管在铺设安装前，系由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查勘设计和拟定工程方案，由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公司具体施工；再结合《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实施细则》第8.1条规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户表改造工程投入使用后，相应的供水管道和设施系由济南水务集团负责维护管理。因此，涉案自来水管道并非由济南水务集团铺设安装在殷建人所有的涉案房屋内，济南水务集团并未实施具体的侵权行为，殷建人诉称济南水务集团侵害其物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殷建人要求济南水务集团赔偿因侵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殷建人要求拆除涉案自来水管道，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首先，结合现有证据可知，涉案管道的铺设安装位置，应是经过专业人员的详细查勘设计、测试供水压力，并经市户表办审核通过施工图纸后铺设安装的；其次，涉案自来水管道的使用者并非某一户业主，而是涉及到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号楼上多户业主；第三，涉案自来水管道自2008年铺设完成后即投入使用，虽然在2018年7月出现过漏水状况，但经过维修目前处于正常使用状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安装在殷建人房屋内的自来水管道的使用人系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号楼多户业主，且已实际投入使用十年左右，殷建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自来水管道系违法违规铺设，如对已铺设且正在使用的自来水管道及设备进行拆除改道，将涉及多户自来水使用人的他人利益，也将影响城镇居民供水用水的公共利益，因此，对殷建人要求将涉案自来水管道全部拆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殷建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殷建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自来水管道系按照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的要求安装铺设，非违法违规铺设。殷建人主张其对涉案自来水管的安装铺设不知情，济南水务集团系擅自在其家中安装铺设，但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殷建人主张济南水务集团系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但从《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施工合同》中能够看出，涉案自来水管道系由山东省城建工程集团公司施工，监管单位为济南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济南水务集团非合同当事人，亦非济南市城市自来水户表计量工程的当事人。殷建人主张济南水务集团为发包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济南水务集团为本案侵权主体的基础亦不存在。故，殷建人主张的济南水务集团的侵权行为不能成立。另，涉案自来水管道的使用人涉及到历下区明湖小区东四区11号楼的多户业主，如对已铺设且正在使用的自来水管道及设备进行拆除改道，将涉及多户自来水使用人的他人利益，也将影响城镇居民供水用水的公共利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殷建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殷建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