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风合，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军，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系贾风合女婿，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梦，石家庄维权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阳，男，199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认芳，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革，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盼盼，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风合因与被上诉人王朝阳、郭认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风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军、李秀梦和被上诉人王朝阳、被上诉人郭认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革、蔡盼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风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朝阳对贾风合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王朝阳、郭认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郭认芳系为贾风合提供劳务的人员”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因王印庭、陈建凯、王雪峰欲建民房，将该项目交由贾风合承揽，随后贾风合转由郭认芳和案外人王晓科共同承包进行包工包料建设，贾风合仅从中赚取差价。采购材料、支付工人工资等均系由实际承包人、施工人郭认芳自行实施，与贾风合无关，通过王晓科和郭认芳自贾风合处支取工程款的明细单可以证实该事实；二、没有证据证明与王朝阳建立买卖关系的主体是贾风合。王朝阳起诉状中表述“自2019年4月始为贾风合、郭认芳承包的工程提供钢筋”，说明王朝阳并不确定涉案建设项目的具体承包人，其为了保障债权能够最大限度得以实现而将贾风合与郭认芳列为共同被告。但是通过王朝阳的自认和郭认芳的陈述，可以认定有2万元的钢筋款系郭认芳支付。假设，与王朝阳建立买卖关系的主体是贾风合，那么贾风合直接将该2万元支付即可，无需委托郭认芳进行代付；三、郭认芳替贾风合制作工地流水账、考勤表、开支票据、工人支款等账目不符合常理，也不是事实。如贾风合是实际的承包人、施工人的话，该等账目理应由贾风合自行制作。郭认芳为了证实案件事实反而提供了该等证据，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上，贾风合将案涉项目直接转包给王晓科和郭认芳，贾风合仅按照口头约定向其支付工程款，这也是贾风合仅能提供有郭认芳、王晓科签字支取工程款明细的原因；四、发包人王印庭、陈建凯、王雪峰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均系由郭认芳实际承包并施工。证人王某、刘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与其建立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郭认芳，并由郭认芳向其支付了材料款；五、郭认芳和王晓科实际已自贾风合处支取工程款691651元。一审时，贾风合提供了郭认芳和王晓科自贾风合处支取工程款的明细，该明细上有王晓科和郭认芳的签字，郭认芳只认可5月10日收取的两笔工程款共计11.9万元，而并未否认其他签字的真实性。据此，郭认芳在该明细上的签字均是真实的，其已收取贾风合所支付的工程款共计691651元。如果郭认芳是贾风合所雇佣的人员，贾风合只需按其工作的天数按约定标准向其支付工作报酬即可，而无需向其支付如此巨大金额的工程款；六、一审判决前后相互矛盾，说理不足。郭认芳提供了一份录音资料，欲证明款项应由贾风合承担。王朝阳的质证意见是“我没有特别明确的认为具体由谁付这个款项”，而一审法院认为“王朝阳明确向郭认芳表示，实际欠款人为贾风合。”显然存在错误。 王朝阳答辩称，要求贾风合与郭认芳偿还案涉货款。 郭认芳答辩称，一、贾风合主张将其承揽的建房工程转包给郭认芳，应负举证责任，但贾风合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贾风合在一审时虽然提供了房东等人的证言，但该部分证人证言所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能得到认定，原因在于该部分证人均与贾风合存在经济往来关系（承揽和买卖关系），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上述言词证据，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应轻易认定；二、通过一审时其它书证等证据完全可以确定根本不存在转包的事实。贾风合与房东的承揽建房合同，足以证明贾风合为实际承揽人，房东自始至终都在给贾风合结算工程款，也能证明贾风合为实际承揽人。贾风合没有提供转包合同，郭认芳不予认可存在转包事实，不能证明转包真实存在。郭认芳与房东没有工程款往来的事实，贾风合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了从没有与郭认芳结算过工程款。郭认芳提供的所有书证均指向本案两个工地，应认定贾风合是实际承揽人，郭认芳系为贾风合提供劳务人员。郭认芳与王朝阳的录音中，王朝阳明确向郭认芳表示，实际欠款人为贾风合，这又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给付责任方为贾风合。王朝阳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是卖给贾风合，并且在最初和郭认芳退出后的购货款也都是由贾风合直接结算给王朝阳的。而在郭认芳参与的工程期间，为了操作和结算方便，才让郭认芳代付了一部分。王朝阳提供的送货单上没有郭认芳的签名，在郭认芳退出该工程后，经过王朝阳的要求，郭认芳才用手机微信的方式注明该款项由贾风合支付，这又说明本案买卖合同的责任方并不是郭认芳。根据上述事实，完全能够确定贾风合主张将其承包的建房工程转包给了郭认芳的事实不能认定。综上，贾风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风合、郭认芳给付货款77,064元；2.判令贾风合、郭认芳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贾风合、郭认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风合于2019年3月1日与陈建海、王印庭签订《农村楼房建筑协议书》，于2019年3月25日与王雪峰签订《农村房屋建筑合同书》，约定由贾风合为陈建海、王印庭、王雪峰建设农村房屋，建设内容均包括房屋主体、上下水及网电安装、室内装修等，王朝阳为两个工地供应钢筋。在王朝阳向两个工地供货的过程中，2019年5月23日、6月10日郭认芳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王朝阳展示了所欠钢材款的个人书写账目，经王朝阳与郭认芳确认，共欠77,064元。关于郭认芳与贾风合之间的关系，郭认芳认为其系贾风合雇佣的人员，为贾风合提供劳务，而贾风合认为，其在承揽两个工地的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郭认芳，已经从承揽工作中撤出。 一审法院认为，郭认芳在庭审中提交了《农村房屋建筑合同书》、《石家庄尹村贾风合工地流水账》、《考勤表》、《开支票据》、《工地零杂开支》、《工人支款》、郭认芳和王朝阳的录音等证据，贾风合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足以说明贾风合对郭认芳提交证据的内容是知晓的，而郭认芳提供的上述全部书面证据，均指向本案涉案的两个工地，其中《考勤表》显示工地名称是“石家庄尹村贾风合工地”，参与考勤的工人中显示郭认芳本人的名字，《工地流水账》显示“下欠认芳工资15,300元”，由此可以认定，涉案的两个工地系贾风合承揽建设，郭认芳系为贾风合提供劳务的人员，并进行账目汇总。另一方面，郭认芳和王朝阳的录音中，王朝阳明确向郭认芳表示，实际欠款人为贾风合，对该录音贾风合亦未提出相反意见，那么，王朝阳向涉案的两个工地供应钢筋，购买方应为贾风合，贾风合应当支付欠款给王朝阳。关于欠款数额，因郭认芳系为贾风合进行账目汇总的人员，其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发送给王朝阳的账目显示欠王朝阳钢材款77,064元，可以认定就是贾风合实际欠付王朝阳的钢筋款数额。贾风合辩称其承揽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郭认芳、其从承揽工作中撤出的主，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王朝阳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货款逾期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但利息标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贾风合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朝阳钢筋款77,06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朝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元（已减半收取），由贾风合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王朝阳称经贾风合介绍认识郭认芳，是郭认芳订货并由郭认芳、郭矿东签收货物。证人张某、郭某、李某证明，贾风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郭认芳，该三人均是与郭认芳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及租赁合同，并由郭认芳支付相应合同价款。案涉工程发包人王雪峰、陈建海、王印庭及其子王文波证明，经他们同意贾风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郭认芳，他们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贾风合。贾风合提交的郭认芳、王晓科支某载明，郭认芳、王晓科从贾风合处支取工程款共计691651元（包括两笔贾风合代郭认芳垫付的款项），与郭认芳提交的工地流水账记载内容一致。该工地流水账中收入款项均来自贾风合，其中包括贾风合代郭认芳垫付的两笔款项，支出项目中记载了工人工资、租赁费和水泥、砂石、木材、钢材等材料费用。 本院认为，贾风合提供的证人证言、支某与郭认芳提供的工地流水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贾风合经发包人同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郭认芳进行施工。如果郭认芳系贾风合雇佣的工人，郭认芳仅应从贾风合处支取其所称的每天300元工资，而不是多达691651元的工程款，且贾风合也不可能代其垫付工程款项。因此，贾风合与郭认芳之间应为工程转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案涉钢材买卖由王朝阳与郭认芳直接联系，订货、收货、付款和对账也发生在王朝阳和郭认芳之间，没有证据证明贾风合参与其中。郭认芳主张其已支付的2万元货款系代贾风合支付，贾风合不予认可，且与郭认芳提交的工地流水账记载不符，故依法不应采信。综上，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王朝阳与郭认芳，郭认芳作为买受人对于案涉货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贾风合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一审判决贾风合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风合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郭认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朝阳货款77,0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驳回被上诉人王朝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被上诉人郭认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被上诉人王朝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