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建平，女，1964年1月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心，江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鹤扬，江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仁昌，男，193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乐生（系袁仁昌儿子），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森，启东市王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樊建平因与被上诉人袁仁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建平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樊建平驾驶电瓶车与袁仁昌发生过碰撞。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电瓶车并无碰擦痕迹。根据袁仁昌的伤情也不可能发生碰擦，其称是被电动车撞到右脚，证人崔某,4陈述其看到袁仁昌头对南脚对北脸朝东倒在地上，如果电动车碰撞，袁仁昌不可能出现头南脚北的倒地状态，因为骑行中的电动车动能较大，如果碰撞了袁仁昌，其应当是仰面倒地或扑倒在地。如果真碰撞其右腿，也不仅仅是破皮，最起码腿骨骨折。袁仁昌陈述其是推着车在路上走的时候被撞，如果其推着车由西往东走，则右腿在内侧，如果樊建平的电瓶车碰到其右腿，樊建平应当翻下道路，而不会连人带车倒在樊建平七八米外的左侧。事故现场不符合运动中物体的运行轨迹。袁仁昌提供的诊疗证据，证明其伤情主要在身体右侧，且主要在头部，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其自身原因在没有任何外力影响的情况下跌倒受伤。袁仁昌明知已经有人报警，仍在交警到达现场之前离开，如果确实发生碰撞引起事故，其应当等待交警处理。此外，袁仁昌有长期的严重的肺部疾病，是乡邻周知的事实，根据其提供的诊断资料也是主要进行肺部治疗，而不是用于外伤治疗，所以其医药费开支不是用于事故伤情，而是其自身疾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分配有误。 袁仁昌答辩称，樊建平的上诉内容均为主观臆断、曲解司法鉴定的结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称电动车符合向左倒地时与地面摩擦形成痕迹、没有明显的与运动物体发生碰撞的痕迹，说明电动车不是被汽车等其他运动物体碰撞而倒地，其倒地只能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自己倒地，第二是行驶过程中碰撞到袁仁昌或其他人、物倒地。根据电瓶车位置、背包甩出去的距离，证明其电动车不是缓慢倒地，而是在紧急情况下碰撞后突然倒地。同时，因为其碰撞的是人体软组织，所以不会在电动车上留下明显痕迹。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两人同时倒地，只有樊建平所驾电动车碰撞了袁仁昌才会导致。关于碰撞之后人摔倒的情况，完全是樊建平自我想象脱离现实的分析。因为电动车行驶中有较大动能，袁仁昌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身后来的电动车碰擦摔倒、头部等部位受伤，符合一般物理原理。碰撞未必会导致骨折，但会导致摔倒。袁仁昌年龄较大，受伤后治疗过程中发生胸积水，肺部感染等后果，损害后果是交通事故导致。事故发生后，袁仁昌身上流血不止，必须马上送医院救治，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其在原地等待交警处理毫无道理。 袁仁昌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樊建平赔偿损失143186.47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9月25日18时10分左右，袁仁昌在启东沿江线23KM+900M路段突然跌倒受伤，与此同时，樊建平驾驶自动自行车在同一地段摔倒。袁仁昌受伤后被送往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叶脑挫伤、右侧顶骨骨折、右顶头皮血肿、右小腿皮肤出血，于同年10月12日转入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肺部感染（气切后）、蛛网膜下出血、硬膜外血肿、肋骨骨折，于2018年10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34天。2018年11月8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如下：樊建平陈述：2018年9月25日下午六点钟，我从动阿珍内衣厂下班回家，我是骑电瓶车的，我从老沿江公路朝东骑，骑到胜狮船厂西侧五六条地皮时，突然我就跌倒了，当我清醒点时旁边已经有人了，我没有碰到其他车辆或其他物品或人，我自己说不清为何会跌跤。袁仁昌第一次陈述：2018年9月25日下午我和娘子杨亚芳在田里做生活，到发生事故时，我在南侧路边上弄黄豆杆，突然我就不知道被什么车子撞到了，之后我就跌倒了，我只记得边头有人讲我是被一辆西面来的电瓶车撞到，其他事情我记不清了。袁仁昌第二次陈述：2018年9月25日傍晚的时候我从田里推着小车子回家，我是靠南侧路边上朝东推的，推了不多长一段突然被不晓得一辆什么车子撞到，我被撞得昏天黑地，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晓得了。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未见悬挂号牌电动自行车车身周围除倒地痕迹外未检见明显与运动物体（车辆）发生过碰撞或碰擦的痕迹。本起交通事故由于当事人陈述不一，虽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取证，但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故交通事故责任不能认定。 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童海亚在接受启东市惠萍交警中队讯问时陈述：“前天下午六点零七分样子，我从厂里下班回家，骑到老马路胜狮船厂西边一点时，我听见一个人喊救救伊，我看见一个人和一辆电瓶车跌在路上，杨振芳说这是金美（樊建平小名），然后我看见金美头上受伤了。我问金美给谁打电话，她说你帮我报警，然后我就报警的。杨振芳说她是被一辆轿车碰到，轿车的方向我不晓得，我没有问起，杨振芳也没有说。我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我到场时有跌倒的樊建平，杨振芳站在樊建平旁边，在樊建平西边七八公尺远有袁仁昌，好像是蹲在路边，看得不太清楚，袁仁昌为何会受伤我不晓得……”2018年9月27日，崔某,4在接受启东市惠萍交警中队讯问时陈述：“我知道樊建平发生车祸的，但具体如何发生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下班经过事故地点时车祸已经出好了。2018年9月25日六点零五分样子，我从大兴内衣厂下班回家，我沿沿江线西面朝东骑，骑到接近事故路段时，我看见一辆轿车紧急朝北避让，我心里想这是在干嘛呢？骑到事故地点时，我看到地上跌了一辆电瓶车和一个人，跌跤的是樊建平，樊建平西侧还有一个人躺在路边上，是杨振芳的老公……”。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袁仁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点在于袁仁昌、樊建平之间是否发生碰撞以及双方之间的责任如何认定。两人在同一时间在同一地段跌倒受伤，虽然双方陈述不一，致交警部门未能就该起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进行认定，但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樊建平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身周围除倒地痕迹外未检见明显与运动物体（车辆）发生过碰撞或碰擦的痕迹，并未排除与人体或非运动物体的碰撞，结合启东市惠萍交警中队对相关当事人及见证人的询问笔录，对于两人之间发生碰撞并导致袁仁昌受伤的事实，袁仁昌的举证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袁仁昌、樊建平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均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法院认定双方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法院核定袁仁昌损失如下：1、医疗费133698.47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补费核定612元（18元/天×34天）；3、营养费核定340元（10元/天×34天）；4、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5、护理费，袁仁昌主张住院期间2人护理合理，护理费97/天计算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其住院天数，护理费为6596元（97元/天×34天×2人）。袁仁昌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41746.47元，由樊建平承担70873.24元（141746.47元×5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樊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仁昌损失合计70873.24元；二、驳回袁仁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袁仁昌负担568元，樊建平负担5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电动车痕迹检验的结论为符合向左侧倒地时与地面摩擦所形成痕迹、未见明显与运动物体（车辆）发生过碰撞或碰擦的痕迹。该鉴定结论证明樊建平电动车倒地并非其他车辆碰撞导致。根据本案中查明的基本事实，袁仁昌在路边，樊建平驾驶电动车从其身边经过时两人同时摔倒、樊建平的电动车倒地且继续向前滑出。袁仁昌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明确陈述其是被身后过来的车碰擦摔倒，樊建平则不能合理解释其正常行驶中突然倒地的原因。樊建平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始终称“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我会跌倒”、“我可能有眩晕症的，有时候会有头晕现象”，问“你以前有无因为头晕自己骑车跌倒的现象？”，答“没有”；一审中樊建平称“我就是正常行驶，不记得怎么摔跤了，我也没有碰到什么东西。反正袁仁昌摔跤与我无关，可能是他看到我摔倒，他受到惊吓，所以就摔跤了”；二审中称“我有眩晕症，所以当时摔倒了”。综合现场情况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樊建平驾驶的电瓶车与袁仁昌碰擦、导致袁仁昌倒地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樊建平上诉称“现场情况不符合运动原理”是其以证人证言等证据中的片段性描述通过想象分析，没有事实和科学基础，不能排除、否定一审认定的事实。 事故发生时袁仁昌在从事一般农业劳动，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肺部疾病或其他疾病接受治疗，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伤后，袁仁昌住院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均应当认定与交通事故有关。 综上，樊建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上诉人樊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