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明刚，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芹，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涛，男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鸿雁，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传富，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娜，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明刚、贾芹、石涛因与被上诉人高传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明刚、贾芹和石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鸿雁，被上诉人高传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明刚、贾芹、石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传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石涛系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以石明刚与石涛系父子关系，就推定二人之间赠与行为系无效行为，认定石涛无权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明显不当。涉案房屋已由石涛于2018年12月13日取得所有权，石涛虽是石明刚、贾芹之子，但其并不与父母同住，且长年在外。一审审理过程中高传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三人系恶意串通，也未提起诉讼确认石涛与石明刚之间的赠与行为系无效行为，行政机关更未撤销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石涛与石明刚、贾芹存在近亲属关系为由，认定赠与行为无效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由石涛取得，石明刚、贾芹与高传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高传富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等其他途径进行救济，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2.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石涛并不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对石涛不具有拘束力，石涛无义务协助高传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判令石涛承担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义务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石涛与石明刚、贾芹之间成立赠与行为，石明刚、贾芹与高传富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行为，二者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审理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直接认定其他与本案无关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违反法律规定，程序不当。 高传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高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传富与石明刚、贾芹签订的《回迁房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2.石明刚、贾芹、第三人石涛协助高传富办理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户房屋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高传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户，该房屋系即墨古城片区回迁房，2015年即墨古城片区C1区安置区住宅房屋回迁《房号确认书》记载的产权人为石明刚。产权人签章确认处由石明刚本人签字确认，时间为2015年7月9日。2016年3月29日。高传富(乙方)与石明刚、贾芹(甲方)签订《回迁房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即墨古城回迁安置房x区x号楼x单元x室房屋一处出售给乙方，房屋价格4500元/平方米，总款共计45万元，分两次付清房款，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付给甲方首付20万元，剩余房款25万元在房产证办理完毕日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当日，高传富向石明刚、贾芹支付首付款20万元。石明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古城房屋首付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房屋位于x区x单元x房。石明刚2016.3.29”。同时将房屋钥匙交付高传富。2019年3月25日，高传富之子高勇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石明刚剩余房款25万元。2018年12月13日，石明刚、贾芹与石涛签订《赠与合同》，由石明刚、贾芹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予石涛。2018年12月18日，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石涛名下，附记为赠予。一审庭审中，高传富向一审法院提交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房屋现状照片7张、电费缴纳收据6张、供用热合同1份、供热缴费单据1张，证明其在接收房屋后，持石明刚、贾芹给付的即墨古城片区C1安置区住宅房屋回迁《房号确认书》开通了水、电、暖等，并且在房屋装修后搬入居住至今。石明刚、贾芹仅对电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并称不能证明高传富实际控制涉案房屋。综合高传富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已经交付高传富占有使用。另查明，石明刚与贾芹系夫妻关系，石涛系石明刚、贾芹的儿子。石明刚、贾芹提起反诉，但未缴纳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石明刚、贾芹与第三人石涛签订的赠予协议是否有效，石涛能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高传富主张，该赠与行为是无效的。石涛系石明刚、贾芹的独生子，一起共同生活，从情理来说不可能不知道石明刚、贾芹将房屋卖给高传富的事实。对石明刚、贾芹而言，明知房屋已卖给高传富并已交付，又无偿赠予给儿子，主观上是故意的。石明刚、贾芹与石涛明知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会损害高传富的权益，却相互沟通与配合，利用赠予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于石涛名下，这是在房价上涨后，石明刚、贾芹反悔，想通过这种形式达到违约并收回房屋的目的，因此，石明刚、贾芹与石涛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石明刚、贾芹将房屋无偿赠予石涛的行为是无效的。石明刚、贾芹辩称，将涉案房屋赠予石涛，是为促使其尽赡养义务。该赠与行为系在见证方青岛市即墨区潮海街道办事处见证下完成的，该赠与行为未经法律文书撤销或认定为无效，不能仅以石涛与石明刚、贾芹系父母子女关系就推定为二者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为，石明刚、贾芹与高传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石明刚、贾芹明知房屋已经出售给高传富，却于2018年12月13日与其儿子石涛签订赠与协议，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予石涛，并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石涛作为石明刚、贾芹的儿子，系共同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高传富的事实不可能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石明刚、贾芹、石涛之间系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其赠与行为无效，石涛无权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理应协助高传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高传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纳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石明刚、贾芹已经构成违约，石涛的行为已经损害了高传富的合法权益，故高传富要求石明刚、贾芹及石涛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明刚、贾芹提起反诉，但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按撤回反诉处理。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高传富与石明刚、贾芹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回迁房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二、石明刚、贾芹、第三人石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协助高传富办理位于即墨区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920元，共计10970元，由石明刚、贾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石明刚、贾芹与高传富签订的《回迁房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高传富已按约定支付购房款并接收房屋居住使用，石明刚、贾芹已收到高传富支付的购房款并交付房屋，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石明刚、贾芹在未经高传富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赠予给其子石涛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属于恶意赠与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石明刚、贾芹将房屋无偿赠予石涛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在确认石明刚、贾芹赠予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石明刚、贾芹和石涛协助高传富就涉案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石明刚、贾芹和石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石明刚、贾芹、石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 甜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