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乐工业区6号8楼808。法定代表人：王学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军，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芷江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和平路阳光小区1-3号门面。法定代表人：武慧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清，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华，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芷江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芷江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8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并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综合布线系统工程款122738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即双方于2015年12月7日确认的《湖南省芷江万和房地产公司智能安防系统中标项目清单确认书》、于2018年8月9日确认的《玉泉湾一期智能化系统进度表确认书》、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玉泉湾智能化系统一期验收表》，不论是从工程量还是从工程价款确认书，都能证明综合布线系统为单独的工程项目，应单独计价。而且该项目已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支付综合布线工程款122738元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和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2、上诉人诉称其在一审中提交三份证据可以证明综合布线系统工程是单独工程项目，应单独计价是错误的，理由为：2015年12月7日，上诉人经公开招拍挂中标被上诉人玉泉湾一期智能安防系统。虽上诉人提供项目系统有六项，并要求被上诉人确认，但中标报价清单中没有第六项综合布线系统工程的报价清单，当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明确安装合同按分期签订。同年12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湖南省怀化芷江万和玉泉湾智能化系统工程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的第三条内容可知，双方对综合布线系统没有单独签订合同单独计价。综合布线的安装是上诉人履行合同应尽的附随义务。后两份证据均是上诉人单方行为，未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和认可，纯属上诉人自圆其说。益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和公司支付益创达公司工程款191134.8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28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及相关合理费用由万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万和公司需安装万和玉泉湾一期智能安防系统，通过公开招标，万和公司在四家来投标的公司中选择与益创达公司合作。2015年12月7日，益创达公司将《湖南省芷江万和房地产公司智能安防系统中标项目清单确认书》交万和公司确认，确认书对万和玉泉湾一期智能化系统报价分为6个分支项目分别报价，工程总价为497609元，其中数字楼宇对讲系统报价为221457元，数字视频监控系统报价为87625元，远距离停车场管理系统报价为37069元，电子巡更系统报价为4498元，背景音乐系统(又称公共广播系统)报价为24222元，弱电综合布线系统报价为122738元。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东峰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经我公司公开招标，贵公司中标我万和玉泉湾一期智能安防系统，安装合同按分期签订”。2015年12月8日，万和公司（甲方）与益创达公司（乙方）签订了《湖南省怀化芷江万和玉泉湾智能化系统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关系，经友好协商，现就乙方承接甲方入户门禁及安防监控工程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以便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合同概要。双方同意由乙方承接甲方的智能化系统工程，由乙方提供系统所需的相关设备及部件，并由乙方负责系统的安装、调试以及开通后系统运行的技术服务。第二条设备要求及设备清单。乙方向甲方所提供的设备应当是全新的且是合同指定的产品。设备清单(详见本合同的附件1)该设备清单由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并予以确认。第三条工程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总额为309081.7元整，大写：叁拾万玖千零捌拾壹圆柒角。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预付款：签订合同乙方完成小区内门禁，监控排，布线工作后，支付工程总价的30%，即金额为92724.51元。2、设备到现场经甲方确认后七天内支付工程总价的50%，即金额为154540.85元。3、调试完成且验收合格后，七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7%，即金额为52543.88元。4、一年质保期满后，七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即金额为9272.45元。5、如有增加事项，按双方确认的联络函金额，在施工完后全额支付。……”。2018年7月28日，益创达公司向万和公司提交了《玉泉湾一期智能化系统进度表确认书》。同年8月9日，万和公司工程部的经理杨浩、工作人员李元、段学富在该确认书上签字，并签署意见授权安吉物业相关人员检验设备是否运行正常及相关数据的完善情况。2018年8月30日，万和公司、益创达公司及安吉物业对玉泉湾一期智能化系统进行验收并在验收表上对确认综合布线系统安装调试、立林楼宇对讲系统、公共广播系统、监控系统安装调试工程内容验收合格。2018年9月18日，万和公司、益创达公司及安吉物业在《工程款支付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并作出说明：“万和玉泉湾A区一期智能化系统工程施工完毕且符合使用条件，支付合同含税工程款309000元，其余增加工程待三方确定工程量及价格后另行计算”。该款已经支付到位。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益创达公司在书面合同之外给万和公司做了增加门禁等设备工程及公共广播系统工程，益创达公司核算新增安装公共广播系统工程款为24222元及新增门禁及其他设备款44174.87元，但万和公司不认可该结算价格。2019年1月16日，益创达公司委托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刘跃律师向万和公司出具《律师函》，函告催讨拖欠工程款。万和公司复函，双方还没有办理账目最终结算。益创达公司认为综合布线系统122738元是单独计价的不包括在数字楼宇对讲系统和监控系统总价款范围内，并且公共广播系统的价格为24222元，以及新增加设备工程款为44174.87元，合计191134.87元万和公司未付，为此，益创达公司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是综合布线系统122738元是进行单独计价还是包括在数字楼宇对讲系统和监控系统总价款309000元范围内；二是书面合同外的公共广播系统工程及新增加设备工程款如何计价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提交了《湖南省芷江万和房地产公司智能安防系统中标项目清单确认书》和《湖南省怀化芷江万和玉泉湾智能化系统工程合同》两个证据。从项目清单确认书看，万和公司并没有完全承诺按照报价单上的六项工程及单价来做，而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备注“安装合同按分期签订”，为此益创达公司出具的《湖南省芷江万和房地产公司智能安防系统中标项目清单确认书》没有得到万和公司的完全承诺，不能视为双方签订的中标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2015年12月8日，双方签订了《湖南省怀化芷江万和玉泉湾智能化系统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所附设备清单确认的数字楼宇对讲设备和数字视频监控系统设备，而安装该两项系统工程必然要进行综合布线，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309081.7元。同时，合同中出现如“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预付款：签订合同乙方完成小区内门禁，监控排，布线工作后，支付工程总价的30%，即金额为92724.51元。”及设备清单中第二项备注“甲方必须提供一切必要的布线，安装，调试条件，如造成不能布线，安装，调试等，由甲方负责”。本院认为，安装数字楼宇对讲系统和数字视频监控系统设备必然要进行综合布线，那么益创达公司要对综合布线单独计价就应当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并提供相应的报价明细，既然双方合同中没有作为单独报价就应当视为双方对安装数字楼宇对讲系统、数字视频监控系统设备及综合布线的综合价格的约定，布线作为两项系统工程的合同附属义务。合同内的工程款309000元万和公司已经支付，现益创达公司再把综合布线作为书面合同之外的另一工程来计价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况且没有报价明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为此，对于益创达公司主张要求万和公司支付综合布线款122738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益创达公司提交了增加门禁卡及相关增加设备的情况汇报5份，万和公司对其中的门禁卡报价8000元没有异议，其他的报价均有异议，且对增加的背景音乐系统要按成本价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对增加安装的设备数量、质量均无异议，只是对价格存在分歧。本案中安装增加设备是经万和公司同意的，万和公司应在安装之前或者最迟在安装过程中对价格提出异议，在此期间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对益创达公司报价的默认，万和公司在设备安装好验收合格后再提出价格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况且背景音乐系统按照益创达公司的报价清单24222元确定价格完全合理。同时，万和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增加设备及背景音乐系统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为此，对益创达公司要求万和公司支付新增安装背景音乐系统（又称公共广播系统）工程款24222元及新增门禁及其他设备款44174.87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万和公司与益创达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为此，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8年9月1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芷江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68396.8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3元，依法减半收取2061.5元，由原告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24元，被告芷江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综合布线系统工程款122738元及利息。首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湖南省芷江万和房地产公司智能安防系统中标项目清单确认书》中，虽未附综合布线系统报价明细，但综合布线系统独立于其他系统计价的意思表示明确，即工程总价按6个系统分别报价的总和计价为497609元。同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该确认书上签署的意见，并未否定上诉人按6个系统分别报价总和计算的工程总价款，而是确认上诉人为中标人安装合同按分期签订，签署的意见没有对合同内容作实质性变更，双方主观上对综合布线系统独立于其他系统计价是明知，该确认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上诉人除没有施工完成远距离停车场管理系统和电子巡更系统外，其余的数字楼宇对讲系统、数字视频监控系统、背景音乐系统，以及相对应的综合布线系统，上诉人已经施工完成并经双方及安吉物业验收合格，这说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主观上对综合布线系统独立于其他系统亦是明知。再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数字楼宇对讲系统和数字视频监控系统签订的合同，虽约定由上诉人完成布线，但没有明确该合同中包含了相应综合布线工程，且实质上该合同工程款是按确认书标明的两个系统报价总和计价，并未包含综合布线系统的计价，亦未明确上诉人放弃综合布线系统计价，而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综合布线系统又是按独立于其他系统进行的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约定，不能视为该合同中包含了综合布线系统的施工和价格。最后，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就数字楼宇对讲系统和数字视频监控系统签订了合同，但实际上上诉人施工完成了数字楼宇对讲系统、数字视频监控系统、背景音乐系统及相对应的综合布线系统，其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主要义务，且施工完成的系统亦已经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综合布线系统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鉴于上诉人没有施工完成远距离停车场管理系统和电子巡更系统，而确认书标明的综合布线系统相应是对其他5个系统整个综合布线的总计价，为权衡双方利益，本院确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综合布线系统工程款73642.8元（122738元÷5×3）。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为此，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8年9月1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因此，原判决未支持被上诉人支付综合布线系统工程款及利息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8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8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芷江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73642.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四、驳回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3元，减半收取20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元，合计4816.5元，由芷江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79元，由深圳市益创达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刘士平审 判 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龙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