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剑，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汇壬，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龙，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中东，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唐安，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白剑、李娟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白剑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李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缺乏李娟将款项实际投资出去的银行凭证情况下，仅凭李娟提供的一张单方面制作的《投资会员名单》就认为李娟已将白剑的款项在“毕络世”项目下进行了投资是错误的，白剑有权要求李娟全额返还投资款项。 李娟答辩称：我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白剑向毕络世公司转款的事实为投资行为无异议，一审法院驳回白剑部分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维持该部分判决。 李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白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投资理财合同有误，并无证据证明白剑的主张；二、一审法院认定何奕与中金公司无关、从而认定李娟向何奕打款为私人用途等事实有误，何奕应为中金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三、一审法院认定白剑未享有中金亿投项目的投资权益等事实具有瑕疵，李娟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白剑与李娟谈及中金亿投项目的收益等情况，可以证明白剑为中金亿投项目的投资者，此外，由于白剑仅仅请求李娟帮助其将款项转给投资项目负责人何奕，故即便白剑不享有投资者权益，这些亦不能归责于李娟，白剑与李娟之间未签订相关合同，李娟仅需尽到通常义务确保转账未转错人即可；四、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瑕疵，适用法律不当，白剑主张双方之间具有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和证据不足的法律不利后果，本案中白剑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委托理财合同的存在，李娟亦未达成自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白剑主张李娟未履行合同没有依据等。 白剑答辩称：本案涉及两笔钱，第一笔与毕络世有关的30余万元，第二笔款项是投资到VAP项目，白剑确实有投资意愿，但受托人李娟在收到白剑投资款却没有投资白剑希望投向的VAP公司，白剑有权要求李娟返还款项。 白剑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李娟返还506396元，并支付从此款发生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判令李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白剑于2015年1月23日向李娟转款303,265元。李娟陈述白剑向其转款303,265元已购买了电子币并参加了“毕络世”项目，投资金额为5万美元。白剑于2015年5月29日向李娟转款3,988元，于2015年5月30日向李娟转款2,569元，于2015年9月16日向李娟转款84,000元，于2015年9月17日向李娟转款10,000元，于2015年9月21日向李娟转款1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向李娟转款15,000元，于2015年10月11日向李娟转款1,275元，于2015年10月24日向李娟转款1,299元，于2015年12月20日向李娟转款25,000元，于2016年2月26日向李娟转款50,000元。 一审另查明：1．“毕络世”投资项目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项目以高额回报为名（投资收益为月息6%-14%）虚假宣传，设立投资门槛费成为会员（分为三档：1000美元、10000美元、50000美元），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发展代理商及下线会员。2014年9月前的投资款直接转入“毕络世”公司提供的个人银行卡，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投资平台多次关闭，无法提取现金，2015年6月，“毕络世”公司的投资平台关闭。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犯罪嫌疑人明知网站关闭、投资款无法提现的情况下，为了稳定下线投资人员、转移代理商和下线参与人的矛盾，推广参与投资会员进行“对冲”（即：1．上线投资人可以将本人名下电子币转让给新发展下线会员，将收取的投资款由个人占有；2．投资会员之间可以将电子币转让给其他会员，收取投资款由个人占有）。“毕络世”投资会员名单中有李娟和白剑，白剑的客户号为“CN9640828A”，其账户余额为704,715.41元。 2.“毕络世”广告视频显示，白剑参与过“毕络世”组织的会员活动。 3.白剑于2014年12月11日向案外人账户转账325,000元，《客户回单》上手写备注“毕络世汇款325,000元”。 4.李娟于2015年9月17日向案外人何奕转款20万元，于2015年9月18日转款132,000元，于2015年9月18日转款16万元，于2015年9月23日转款10万元，于2015年10月2日转账195,000元。2015年9月18日，李娟向案外人中金亿投国际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亿投公司）转账131,000元，于2015年12月5日转账400,500元，2015年12月30日转账90万元。李娟陈述，白剑转入款项后几天内，李娟收集其他人的款项后一并转入VAP投资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白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白剑委托李娟代为投资理财，但并未实际进行投资，李娟主张款项已全部进行了投资，故李娟应当就已将款项实际用于投资以及投资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娟陈述白剑诉请的款项包含三部分，一是用于投资“毕络世”项目的款项303,265元；二是用于投资案外人中金亿投国际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VAP项目的款项共计194,000元（84,000元、10,000元、10,000元、15,000元、25,000元、50,000元）；三是白剑归还李娟垫付的机票住宿费用共计9,131元（3,988元、2,569元、1,275元、1,299元）。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如下： 对于李娟主张已用于投资“毕络世”项目的款项303,265元，本案证据显示，白剑和李娟均为“毕络世”会员，白剑向李娟转账的金额与“毕络世”5万美元的投资额基本相当，该行为符合公安机关查明的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毕络世”会员之间进行所谓“对冲”的电子币买卖的交易模式，虽因“毕络世”系统关闭，李娟无直接证据证明电子币已转入白剑的“毕络世”账户，但白剑“毕络世”账户余额为704,715.41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娟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可以证明白剑已享有投资款对应的电子币的财产权益，李娟已经将白剑的款项实际进行投资。现因“毕络世”项目涉嫌犯罪，无法兑现投资权益，白剑主张李娟返还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李娟主张已用于投资案外人中金亿投国际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VAP项目的款项194,000元。首先，李娟向案外人何奕转账，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何奕与案外人中金亿投国际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对二人之间的转账记录不予采信；其次，李娟提交的转账记录与白剑向其转款的记录无法一一对应，其陈述将白剑及其他人的投资款收集之后统一向投资平台转款，但无证据证明转款的款项为代白剑实际进行了投资，亦无证据显示白剑享有了其转账款项所对应的投资权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娟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向白剑归还194,000元。 对于李娟主张白剑归还垫付费用的3,988元、2,569元、1,275元、1,299元，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费用，亦无证据证明白剑应承担的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李娟应向白剑归还9,131元。 综上，李娟应向白剑返还203,131元。对于利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在未成功投资的情况下资金占用利息如何计算以及资金返还的期限，白剑亦无证据证明曾向李娟主张返还资金，故白剑主张自资金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利息应当自白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18年8月30日）起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白剑归还203,13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3,1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30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白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33元、保全费收取3,353元，由白剑负担5,186元，李娟负担2,900元。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李娟在本案二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1.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意图证明2015年6月30日李娟在携程网购买机票也是从白剑账户支付；2.中金恒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意图证明何奕为中金恒通公司总裁；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刑初2235号刑事判决书，意图证明何奕为中金恒通公司总裁，参与ＶＡＰ项目管理，为中金恒通公司和中金亿投公司实际控制人；4.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李娟尾号7759账户明细清单，意图证明白剑收到过ＶＡＰ项目下的收益；5.案外人李某工商银行成都紫荆西路支行历史明细清单，意图证明李某在2015年10月16日向何奕转款45万元；6.2016年2月至6月13日微信记录10页，证明白剑与李娟围绕ＶＡＰ投资项目进行沟通。白剑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消费不明，无法看出是机票，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中金恒通与中金亿投不是一家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是否生效不清楚，相关内容为证人证言，何奕也不是该案被告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无法证明白剑账户收到的钱是ＶＡＰ项目下的收益；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看出与ＶＡＰ项目有直接关系。 李娟在本案二审中申请证人冉某、李某、王某、周某到庭作证，意图证明李娟已将白剑相关款项实际投入ＶＡＰ项目并获取收益。白剑质证认为，对4位证人的身份无异议，但4位证人在证言中均没有表示知道白剑确实参加了投资，只能表示白剑曾经了解过案涉两个项目，有兴趣投资。证言证言不能达到李娟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李娟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3、4、6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5无法显示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位证人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李娟履行了将白剑19.4万元投入VAP项目之委托义务，不具有李娟主张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白剑在“毕络世”项目下账户余额为704715.41元（币种不明）。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京0105刑初223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同案何奕的供述证明：……宋承堃成立的总公司叫中金亿投资产管理集团，下面有中金恒通公司等。中金亿投公司和中金恒通公司两家子公司人员是一样的。……被告人石平吉的供述证明：……中金亿投公司和中金恒通公司实际经营人是我和宋承堃、何奕。这是两个子公司，总公司叫中金亿投资产管理集团，我是总裁，……何奕是集团公司总经理，……” 2015年11月12日李娟向白剑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4月4日李娟向白剑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6月13日李娟向白剑分别转账支付5万元、2万元。李娟陈述2016年4月4日转款5万元是帮助白剑转让资产包，另外12万元为向白剑支付的VAP项目收益。白剑在二审中称该12万元是李娟归还的白剑VAP项目项下的一部分款项。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白剑在“毕络世”项目下的客户号为“CN9640828A”并拥有账户余额系基于公安机关提取之材料，具有证据效力，故白剑提出一审认定李娟已将白剑的款项在“毕络世”项目下进行了投资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石平吉在（2018）京0105刑初2235号案件中的供述，以及何奕本人在（2018）京0105刑初2235号案件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何奕参与了VAP项目的经营。虽然李娟向何奕以及中金亿投公司的转款金额中无法看出与白剑委托李娟投资金额的关联关系，但李娟在收到白剑支付的相关款项后向经营VAP项目的何奕及中金亿投公司转款支付的款项金额远远大于白剑向李娟支付的款项金额，结合李娟在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6月期间向白剑转账支付17万元，白剑认可相关款项为李娟归还VAP项目项下部分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李娟在2015年9月、12月收到白剑委托投资的144000元后履行了向VAP项目投资的义务，白剑要求李娟归还该1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于白剑在2016年2月26日向李娟转账支付的5万元，因李娟在此时间之后没有再向VAP项目转款的行为，李娟主张该款系购买教育资产包的主张亦缺乏明确证据佐证，故本院认为李娟没有证据证明已完成了该5万元的受托投资行为，应当承担向白剑归还的义务。 综上所述，白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娟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所遗漏，对李娟完成委托事项的认定不当，裁判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868号民事判决； 二、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剑返还59131元及利息（利息以591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3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归还之日止）； 三、驳回白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8086元，由白剑负担7200元，李娟负担88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65元，由白剑负担8500元，李娟负担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