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神钢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区）科晶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侠，男，系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谧，四川德斯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吉人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春旺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吉富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平，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华神钢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吉人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吉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华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苏州吉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将含有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不同法律关系案件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无管辖权，双方之间的部分欠款是源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3.双方共签订了16份合同，其中案涉44号合同已经支付了83%的款项，案涉32号合同因四川华神公司尚未收到发包方的款项，不具备付款的条件；4.《询证函》是以合同暂定价计算所得，因仅有合同专用章，无出具时间、经办人签字等内容，无法证明该证据系其合法取得，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5.苏州吉人公司应当提供买卖合同、送货凭据等证据，以证实确实存在未付款的情况。综前，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华神公司欠付货款125万元的事实不清，应予改判。 苏州吉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1.管辖问题应在一审中解决，四川华神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二审不应纳入审查评判的范围，四川华神公司以管辖异议为由拖延付款的做法不应支持。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点为四川华神公司是否欠付货款125万余元的问题，此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不存在并案审理的问题。3.《询证函》经四川华神公司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证据。4.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欠款125万余元的事实。油漆分包合同约定，四川华神公司向苏州吉人公司付款前苏州吉人公司应向四川华神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付款明细账目等证据证实，苏州吉人公司向四川华神公司开具了8073056.25元的发票，华神公司累计付款6728292.9元，尚欠1258718.01元；2018年3月4日双方形成的《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四川华神公司尚欠苏州吉人公司货款共计1258718.01元，欠款事实是经双方确认的事实。5.四川华神公司从案外人发包方处未能获得工程款，此不应成为长期拖欠苏州吉人公司货款的理由。6.《询证函》的来源苏州吉人公司作了说明，函上公章是真实的，无财务印章和经办人的签字并不影响证据效力的认定；欠款金额是依据合同暂定价格计算所得，此无任何依据支持。综前所述，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苏州吉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四川华神公司支付给苏州吉人公司所欠货款1258718.01元；2、四川华神公司向苏州吉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滞纳金（自2018年1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3、因四川华神公司违约引起诉讼使苏州吉人公司产生的所有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代理人差旅费等）由四川华神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7年期间，苏州吉人公司与四川华神公司存在长期合同关系，由苏州吉人公司向四川华神公司供应油漆或承包四川华神公司分包的油漆工程（采购及现场喷涂）。双方签订了多份购销合同、采购合同、油漆工程分包合同。相关合同签订后，苏州吉人公司按约向四川华神公司提供了买卖合同约定货物，对工程分包合同完成了油漆施工。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双方均明确苏州吉人公司已经履行完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内容。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交的采购合同、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四川华神公司收到苏州吉人公司每批次到货油漆且收到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个日历天内向苏州吉人公司付清本批次全部款项；油漆工程分包合同中亦约定了四川华神公司向苏州吉人公司支付货款前，苏州吉人公司应向四川华神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3月4日，苏州吉人公司向四川华神公司发出《询证函》，该《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本公司与贵公司往来账项，截止2017-12-31/2017年度，本年度含税销售额575407，贵公司欠1258718.01”。四川华神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苏州吉人公司另提交了2012年3月5日至2017年8月28日向被告开具的48张发票，总计金额为8073056.25元，该发票开具的时间与金额与苏州吉人公司提交的核算项目明细账相吻合。四川华神公司所提交的支付凭证能在苏州吉人公司提交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上找到相应的对应账目。苏州吉人公司当庭自认四川华神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6814338.24元，尚欠1258718.01元。四川华神公司已提交的付款凭证总金额为6728292.9元。在2017年12月31日后，四川华神公司未再向苏州吉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双方亦未再签订任何合同。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的当庭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询证函》、核算项目明细账、采购合同、购销合同、油漆工程分包合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等。 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吉人公司与四川华神公司自2012年起至2017年止就油漆的采购（部分合同包括了喷涂内容）形成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间签订的多份购销合同、采购合同、油漆工程分包合同均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苏州吉人公司已完全履行完毕双方所签订所有合同的义务，四川华神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苏州吉人公司支付对价。根据2018年3月4日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双方形成的《询证函》内容可见，截止2017年12月31日，四川华神公司尚欠苏州吉人公司货款1258718.01元。该《询证函》是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双方对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所有往来账目对账所形成，且与苏州吉人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核算明细账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该《询证函》可见，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双方在2018年3月4日即对四川华神公司尚欠苏州吉人公司款项予以确认，表明2017年12月31日前的合同，双方均已结算完毕。且苏州吉人公司也已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双方的合同付款条件约定来看，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在四川华神公司付款前苏州吉人公司应向四川华神公司出具的。因此，基于苏州吉人公司已履行完毕所有合同的义务，且双方通过《询证函》的方式进行了对账，四川华神公司未举证证明《询证函》出具后向苏州吉人公司支付过款项，对苏州吉人公司要求四川华神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258718.0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苏州吉人公司要求四川华神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2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滞纳金的请求，苏州吉人公司当庭向法庭明确该滞纳金的主张实为延期付款的利息，四川华神公司就苏州吉人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含义未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4日双方所形成的《询证函》，即表明双方就2017年12月31日前的所有合同已经结算完毕，但由于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双方合同过多，无法确定每一合同的具体付款时间，且苏州吉人公司未举证证明在起诉前曾向四川华神公司主张支付货款。苏州吉人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产生时间应为其开始主张权利后。故一审法院确定四川华神公司自苏州吉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2019年3月12日起向苏州吉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4.35%。 对于苏州吉人公司要求四川华神公司支付苏州吉人公司必要费用的请求，因苏州吉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必要费用的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华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吉人公司支付货款1258718.01元；二、四川华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吉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实际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苏州吉人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四川华神公司、苏州吉人公司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的一致。 本院认为，经四川华神公司及苏州吉人公司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询证函》能否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凭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证据《询证函》系双方货款结算凭据，且与在案其他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核算明细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四川华神公司欠付苏州吉人公司1258718.01元货款的事实。理由是，1.《询证函》上有四川华神公司的印章，且四川华神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合法有效，应予采信；2.《询证函》的内容本身就足以表明此系双方货款结算凭据，且该证据还得到在案其他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核算明细账的印证，能够证实苏州吉人公司、四川华神公司双方于2018年3月4日对货款进行的结算，共同确认时至2017年12月31日四川华神公司尚欠苏州吉人公司货款共计1258718.01元；3.在案没有证据证实2018年3月4日后四川华神公司还支付过货款。故四川华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6元，由四川华神钢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杨中良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