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水城南路268号一层G13-3室。法定代表人：陈瑶，总经理。诉讼代表人：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丽，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阐峰，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好彩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天目西路547号27B，实际经营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吴路777号3号楼105室法定代表人：柯昌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才，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伟责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271号303室。法定代表人：王蓉，总经理。原审被告：陈瑶，女，197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阐峰，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蓉，女，1974年10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好彩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彩公司）、原审被告杭州伟责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责而公司）、原审被告陈瑶、王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8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1日裁定受理了申请人瑶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负责人陆某）担任瑶智公司管理人。本院遂通知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瑶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好彩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好彩公司无施工资质，故该公司与瑶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应为无效，且建设工程验收不合格，好彩公司应当赔偿瑶智公司的损失，无权要求获得工程款。被上诉人好彩公司辩称，不同意瑶智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此后双方达成了结算协议，并明确双方无异议，当事人之间的相关协议均合法有效。瑶智公司对于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也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伟责而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原审被告陈瑶述称，同意瑶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王蓉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好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瑶智公司、伟责而公司、陈瑶、王蓉共同给付其装修工程款39万元；2.瑶智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82,698.25元；3.瑶智公司给付其律师费1.5万元；4.诉讼费用由瑶智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好彩公司（乙方）与瑶智公司（甲方）签署《项目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合同120万元，变更增加项目3.8万元，未完成施工项目7.3万元，工程结算总额116.5万元，甲方累计支付75万元，结算后甲方欠乙方41.5万元。同日，好彩公司（甲方）与瑶智公司（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项目名称杭州（拉斯科）上海古北家乐福教点，项目地址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家乐福1楼，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后甲方依约为乙方施工了拉斯科古北家乐福1楼教点场地施工工程。工程施工完毕后，已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对工作量工期、工程质量等均无异议。经双方对账，工程总工程款1,165,000元，乙方已支付工程款750,000元，欠付415,000元。乙方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50,000元（递交消防批文后），于2018年2月1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65,000元。如乙方未能按时还款，则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承担违约金，且甲方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也由乙方承担。2018年夏，好彩公司（丙方）、瑶智公司和陈瑶（甲方）、伟责而公司和王蓉（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丙方装修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家乐福1楼的项目，现为工程款问题又达成本协议：1、尚欠工程款为415,000元，甲方瑶智公司以装修项目内现有的空调、电脑等物品折价32,000元，抵给丙方。瑶智公司要求扣除与消防批文相关费用23,000元，余款360,000元。各方对本条确认的金额无异议。2、乙方自愿从2019年3月起每月还丙方1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如乙方有一期未按时还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立即还清全部款项。3、丙方的老板及工人不再非法骚扰陈瑶及陈瑶的家人。落款处好彩公司盖章，陈瑶、王蓉签字并签注了各自的身份证号码。后好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好彩公司陈述，违约金按照2017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确定的付款时间起算，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好彩公司自认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好彩公司、瑶智公司确认，好彩公司在签署三方协议书当天，从涉讼房屋内取走的物品包括一台冰箱、一台电脑显示屏、一台电脑和2台打印机。好彩公司认为上述物品应折价2,000元。瑶智公司认为应折价32,0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好彩公司与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签署《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好彩公司为本案聘请律师，律师费15,000元。2019年5月27日，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三方签署的协议书的效力。伟责而公司、王蓉抗辩，该份协议书存在胁迫，应为可撤销合同。但伟责而公司、王蓉并未就此提供佐证，瑶智公司与好彩公司之间确有未结清的工程款，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达到胁迫的程度。故伟责而公司、王蓉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好彩公司自认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本案所涉工程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结算单也显示合同双方对装修工程质量没有异议，故好彩公司与瑶智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以及与瑶智公司、伟责而公司、陈瑶、王蓉签署的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二、陈瑶、王蓉是否是三方协议书的合同主体。陈瑶、王蓉认为，在三方协议书上的签字系代表各自公司所签，并非代表个人。一审法院认为，在三方协议书的抬头甲方、乙方处，除列明公司名称外，还列明了陈瑶、王蓉的姓名；落款处陈瑶、王蓉除签署姓名外还签注了各自的身份证号码，故应当认为陈瑶、王蓉系三方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其两人的签字除代表公司外，还确认同意以个人身份承担协议书上的相应责任。陈瑶、王蓉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违约责任。结合好彩公司提供的项目结算单及两份协议书，可以确认，好彩公司与瑶智公司对于涉讼工程的结算情况已达成一致意见，瑶智公司尚欠好彩公司工程款415,000元。好彩公司同意以相应物品抵扣一部分工程款并同意扣除消防批文的费用。现双方就物品抵扣的费用金额存在争议。一审庭审中，好彩公司、瑶智公司一致确认了好彩公司从涉讼房屋中取走的物品，一审法院酌定，上述物品折价金额为5,000元。瑶智公司、伟责而公司、陈瑶、王蓉方抗辩，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消防工程的报价。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书中已经明确扣除了消防批文相关的费用，瑶智公司等要求再行扣除，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瑶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为387,000元。关于违约责任，瑶智公司等抗辩三方协议书已经变更了原协议书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书确定了伟责而公司、王蓉在未履行付款义务情况下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但并未明确免除瑶智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瑶智公司、伟责而公司、陈瑶、王蓉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瑶智公司应向好彩公司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存在消防批文的争议，后续工程款金额也有所变化，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金额为50,000元。四、瑶智公司、伟责而公司、陈瑶、王蓉的承担责任方式。瑶智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负有向好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方协议书并未免除瑶智公司的付款义务，而是确认了伟责而公司、王蓉同意向好彩公司付款，但陈瑶并非三方协议书乙方，故伟责而公司、王蓉属于债的加入，与瑶智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义务，陈瑶不负有向好彩公司付款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杭州伟责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王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好彩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387,000元；二、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好彩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好彩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15.40元，减半收取计4,307.70元，由上海好彩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15元，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杭州伟责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王蓉负担3,992.7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签署的协议书、《项目结算单》等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好彩公司自认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本案所涉工程为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结算单也显示合同双方对装修工程质量没有异议，故好彩公司与瑶智公司签署的协议书、《项目结算单》，以及好彩公司与瑶智公司、伟责而公司、陈瑶、王蓉签署的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退一步说，即使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根据好彩公司的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好彩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当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瑶智公司上诉提出，好彩公司无施工资质，故该公司与瑶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协议应为无效，且建设工程验收不合格，好彩公司应当赔偿瑶智公司的损失，无权要求获得工程款等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当事人就本案争议所涉及的其他几个焦点，即陈瑶、王蓉是否是三方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违约责任、瑶智公司、伟责而公司、陈瑶、王蓉的承担责任方式等问题，当事人在一审判决后也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且本院认同一审判决对此的阐述，故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的相应处理结果。综上，上诉人瑶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15.4元，由上诉人上海瑶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