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伟，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曼曼，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叶子，女，198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和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盼，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魏伟因与被上诉人赵叶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赵曼曼，被上诉人赵叶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和勇、陈盼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魏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当事人的分手时间是2016年10月，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却又认定双方的分手时间是5月份。实际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正式的分手时间是10月份。一审法院基于分手时间的错误认定，认为分手后魏伟将39万元交由赵叶子不具备合理性，进而认定款项是对赵叶子的精神补偿错误。2、27.3万元是赵叶子自己操作转款，该事实其已认可。而转款的银行卡是双方共有房屋的还贷卡，在开卡时赵叶子已知道了银行密码，该卡存放在赵叶子处。赵叶子主张魏伟的身份证也由其保管，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认为魏伟将银行卡和密码告知赵叶子，就默许赵叶子转移卡中存款，完全是错误的推断。3、魏伟仅是一个普通企业的员工，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向赵叶子转款66.3万元作为对赵叶子的精神补偿不具备合理性。在双方当事人恋爱期间，魏伟将个人银行卡交由赵叶子，已支付了两人恋爱期间的必要花费，不存在再向赵叶子进行经济补偿的可能性。4、魏伟在和赵叶子分手后就开始索要案涉两笔款项，但赵叶子一直以各种理由搪塞。双方共有的房屋的首付及每月按揭均由魏伟支付，魏伟现已无法承担以上支出，故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魏伟从2019年1月份才与赵叶子提及案涉款项与事实不符合。 赵叶子辩称：1、案涉39万元是魏伟自愿给付，其主张受赵叶子胁迫无证据证明。2、另27.3万元是魏伟将银行卡、身份证主动交给赵叶子，并告知了赵叶子银行卡密码，其以上行为可以证明已授权赵叶子处分卡内存款。3、案涉款项是赵叶子、魏伟分手后，魏伟主动给与赵叶子的精神补偿，不构成不当得利。4、案涉款项发生后，魏伟从未向赵叶子索要，其是为了诉讼才向赵叶子提及两笔转款。5、魏伟主张的双方共有的房屋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审查。 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叶子返还魏伟663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叶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伟与赵叶子原系恋人关系。双方自2005年4月开始恋爱，原定于2016年7月1日举办婚宴，因魏伟方拖延结婚日期，双方为此多次争吵以致感情破裂，后于2016年10月正式分手。2016年9月2日，魏伟通过徽商银行账户向赵叶子账户转款390000元。2016年10月19日，魏伟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赵叶子汇款273000元。赵叶子明确系其拿着魏伟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到建设银行柜台操作汇款273000元。魏伟认为上述两笔转给赵叶子的款项合计663000元系不当得利，主张赵叶子予以返还，故于2019年6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魏伟与赵叶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魏伟“你拿走了我70万你还要说啥？”，赵叶子“我拿你的？你搞笑吧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这么幼稚”，魏伟“是不是你在银行哭着叫着。客服都认识你了。”……魏伟“还有你私自转走我卡里的二十多万不打算给我了是不是？”，赵叶子“你私自转走和私自做的那些和别人的事，我都不想再说，你还好意思现在跟我提过往？不觉得晚上睡不安稳”。2019年5月16日，魏伟与赵叶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魏伟“那你私自转走我那二十多万先还给我。这拖着也不是办法，双方都有家庭了，赶快把事情了结。”赵叶子“懒得跟你扯那些没用的，忙完会尽快联系你”。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故给付行为不具有合法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魏伟银行账户向赵叶子银行账户转款663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现魏伟主张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则作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成立的一方，应当就请求权发生的法律构成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即应举证证明该给付行为不具有合法根据。 首先，魏伟主张其于2016年9月2日转给赵叶子390000元，系赵叶子采用哭闹方式让其迫于无奈才转入赵叶子账户保管用于偿还双方共同购买的房屋贷款。赵叶子对魏伟主张的转款原因及目的不予认可，辩称系魏伟主动转款作为对双方曾经一起消费的生活补偿和精神补偿。一审法院认为魏伟自己陈述双方于2016年5月即已分手，而案涉款项发生于2016年9月份，分手后转给对方大额款项保管不符合常理，且魏伟主张的系赵叶子采用哭闹方式让其迫于无奈转款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赵叶子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魏伟的主张不予采信。魏伟主动转给赵叶子390000元，表明其主观上对其支付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具有明确的认识，客观上亦不存在给付错误的情形，故魏伟主张的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 其次，魏伟主张赵叶子私自拿走其银行卡和身份证于2016年10月19日转走273000元，赵叶子辩称系魏伟让其自行转走的款项，作为对双方曾经一起消费的生活补偿和精神补偿。一审法院认为魏伟主张系赵叶子私自拿走其银行卡和身份证进行转款，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双方在一起多年和赵叶子实际保管了魏伟名下交通银行卡（魏伟明确系工资卡）的事实，对赵叶子主张系魏伟自愿将建设银行卡交给赵叶子使用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即使魏伟陈述的情况属实，魏伟亦将银行卡密码告知了赵叶子，表明其默许了赵叶子使用该银行卡，故魏伟主张的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 另外，案涉两笔转款发生于2016年9月和10月，截止本案起诉时已过去两年多时间。魏伟对于上述两笔转款应属明知，如魏伟主张案涉两笔转款系不当得利，正常情况下其应在双方正式分手后及时向赵叶子主张返还。但根据魏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魏伟于2019年1月才与赵叶子谈及案涉两笔转款的还款事宜，其并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前曾向赵叶子要求返还过案涉两笔转款，显然与正常的不当得利情形不符。结合魏伟与赵叶子双方恋爱多年并决定结婚举办婚宴，后因魏伟方拖延婚期导致双方最后分手，赵叶子辩称系魏伟让其自行转款，作为对双方曾经在一起的精神补偿，具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的基础。本案魏伟主张的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魏伟要求赵叶子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15元，由魏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叶子收取的魏伟银行卡向其转账的39万元、27.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就案涉39万元。魏伟主张该款项转账给赵叶子是为了归还两人共有房屋的贷款，但支付房屋贷款的账户是魏伟而非赵叶子账户，若39万元确系为了支付房贷而发生，那么款项应转至魏伟个人偿还贷款的账户而非赵叶子账户，现魏伟主张的款项用途与款项流动路径明显不符，魏伟也无法对其以上行为作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故魏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39万元是在魏伟、赵叶子均在场的情况下，由魏伟本人操作转账至赵叶子账户，再结合双方有长达十几年的恋爱关系，因魏伟方原因致双方原定的结婚日期拖延、双方恋爱期间赵叶子有过相关支出等事实，因而魏伟主动给付赵叶子款项有事实基础，主动支付行为本身也可说明魏伟对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明确认识，因而赵叶子取得该39万元有合法根据。魏伟主张赵叶子占有该39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案涉另27.3万元。发生该笔款项的银行卡是魏伟、赵叶子共有房屋的还贷卡，该张卡在开卡时赵叶子就知晓了银行卡密码，而非魏伟同意其提取卡中的27.3万元才告知其密码；而在赵叶子、魏伟恋爱期间，魏伟的该张银行卡也由赵叶子持有，因而也无法认定魏伟是同意赵叶子提取款项才将银行卡交付与赵叶子。至于赵叶子同时持有魏伟的身份证，因双方曾系恋人的亲密关系，赵叶子获取魏伟的身份证也具有一定的可能性，故身份证的取得同样不能说明是因魏伟同意赵叶子取款而主动交付给赵叶子。而且该27.3万元的转款主体是赵叶子而非魏伟本人，赵叶子在已获取魏伟银行卡及身份证并知晓了银行卡密码的情况下，其个人操作从卡中提取27.3万元不能认定为经过了魏伟同意。综上，该27.3万元不能认定为系魏伟主动给付赵叶子。赵叶子主张该27.3万元是魏伟对其在双方恋爱期间的物质及精神补偿，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有过补偿的一致意思表示，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双方恋爱期间赵叶子对魏伟未有大额的消费支出，魏伟在支付了39万元后，再自愿给付赵叶子27.3万元，与赵叶子主张的消费事实不符。因赵叶子对其占有该27.3万元的合法依据，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其占有该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该款项赵叶子应当返还魏伟。魏伟的该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魏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 二、赵叶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魏伟273000元 三、驳回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15元，由赵叶子负担2068元，魏伟负担2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由赵叶子负担4295元，魏伟负担6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