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华伟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宋家镇丘陵村四社（宜长路旁）。 法定代表人：罗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妮，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颖慧，女，1975年9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莲，广东两辞修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华伟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华伟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颖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华伟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改判宜宾华伟泰公司不予支付胡颖慧工资及二倍工资差额300000元。事实与理由：宜宾华伟泰公司股东罗义、孟城等股东共同成立广安华伟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华伟丰公司），目的是从事供应链工作，虽然与宜宾华伟泰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但毕竟经营范围不同且法律上相互独立；罗义作为股东和广东深圳的负责人，对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负责，通过自身或者公司名义垫付胡颖慧工资及其他支出也在情理之中，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宜宾华伟泰公司为用工主体明显偏颇。 胡颖慧辩称，1.宜宾华伟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义与胡颖慧共同成立广安华伟丰公司，与本案要求宜宾华伟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没有关系；2.胡颖慧与宜宾华伟泰公司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胡颖慧按约定付出了劳动，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3.工资标准为2018年3月1日前20000元/月，3月1日后为25000元/月；4.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宜宾华伟泰公司应支付的双倍工资额为160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宜宾华伟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给付胡颖慧工资140000元、双倍工资差额160000元、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华伟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8日，股东为罗义（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占股51%）、孟城（经理，占股49%），主要经营电子产品、通讯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等业务。 2017年11月，宜宾华伟泰公司租赁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科技生态园9B栋519B的房屋，并委任胡颖慧为总经理筹建深圳办事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办事处的主要业务是开展宜宾华伟泰公司及其他公司的产品出口报关，日常工作人员三至四人。期间，宜宾华伟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义通过微信工作群，对深圳办事处的人员招聘、工资待遇等相关工作进行安排，办事处房租也是由宜宾华伟泰公司支付。双方在微信群中确定胡颖慧的工资初期为每月20000元，2018年3月起为每月25000元。对新招用的员工，胡颖慧均要将相关资料报给罗义，由罗义决定是否录用并确定待遇。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31日，宜宾华伟泰公司向胡颖慧支付了2017年11月和2017年12月的工资40500元，此后未再支付工资。 2018年6月，深圳办事处停止营业并解散，宜宾华伟泰公司也与办事处房屋所有人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因宜宾华伟泰公司未向胡颖慧支付2018年1月到6月的工资，胡颖慧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深劳人仲案【2018】8393号仲裁裁决：1.宜宾华伟泰公司向胡颖慧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140000元；2.宜宾华伟泰公司支付胡颖慧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0000元；3.宜宾华伟泰公司支付胡颖慧律师费5000元；4.驳回胡颖慧的其他仲裁请求。宜宾华伟泰公司不服上述裁决，于2018年11月8日起诉。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以宜宾华伟泰公司在收到非终局仲裁裁决后超过法定期限起诉，致使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遂裁定驳回宜宾华伟泰公司起诉。宜宾华伟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裁定指令继续审理。 庭审中，罗义陈述，广安华伟丰公司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公司无业务部门，深圳办事处解散后其他员工的工资已由他和孟城支付。胡颖慧陈述，宜宾华伟泰公司与广安华伟丰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为获得更优惠的出口退税政策，故将华伟丰公司设在广安。因她是深圳人，又熟悉报关业务，故宜宾华伟泰公司将其列为股东并安排到深圳，涉及广安华伟丰公司的事务，均是宜宾华伟泰公司在操控。 另查明，1.广安华伟丰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3日，股东为罗义、孟城、李俊、胡颖慧、唐翠红，法定代表人为孟城，胡颖慧任经理。2.诉讼中，胡颖慧申请对宜宾华伟泰公司财产进行保全，胡颖慧为此支付保全费20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关于胡颖慧的劳动关系问题。2.关于胡颖慧的工资标准问题。 1.关于胡颖慧的劳动关系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宜宾华伟泰公司与广安华伟丰公司系关联企业，罗义与孟城均系两公司股东并互为法定代表人，广安华伟丰公司无实际资产和工作部门，深圳办事处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宜宾华伟泰公司签订、解除并支付租金，办事处人员招用是宜宾华伟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义决定并发放工资。虽然罗义称其是以广安华伟丰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办事处的相关事务，宜宾华伟泰公司支付的租金、工资等费用也是代广安华伟丰公司支付。但宜宾华伟泰公司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公司的财务报表中有代广安华伟丰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胡颖慧与宜宾华伟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伟泰应承担相应用工主体责任。 2.关于胡颖慧的工资标准问题。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宜宾华伟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义与胡颖慧商定，其工资在2018年2月前为每月20000元，3月起为每月25000元。而宜宾华伟泰公司提出该标准是办事处的总工资，不是胡颖慧个人工资标准，胡颖慧的月工资实为4000元。根据查明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办事处工作人员三至四人，其中财务总监工资每月近10000元，其余员工每月5000元左右。故宜宾华伟泰公司所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应认定胡颖慧的月工资为2018年2月前为每月20000元，3月起为每月25000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宜宾华伟泰公司尚欠胡颖慧2018年1月至6月的工资140000元（2个月×20000元/月+4个月×25000元/月）未支付，依法应予支付，对宜宾华伟泰公司起诉判令不支付胡颖慧工资14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义务，胡颖慧于2017年11月入职，宜宾华伟泰公司应当在一个月内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公司未履行。因此，宜宾华伟泰公司应当支付胡颖慧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0000元（3个月×20000元+4个月×25000元）。对宜宾华伟泰公司起诉判令不支付胡颖慧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宜宾华伟泰公司起诉判令不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律师费用不是该案必然产生的费用，故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宜宾华伟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颖慧工资140000元；二、宜宾华伟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颖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0000元。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宜宾华伟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胡颖慧与宜宾华伟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胡颖慧接受宜宾华伟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义的管理，并由宜宾华伟泰公司向胡颖慧支付劳动报酬；胡颖慧提供的劳动是宜宾华伟泰公司所经营的电子产品、通讯产品销售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本院确认胡颖慧与宜宾华伟泰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 综上所述，宜宾华伟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宜宾市华伟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