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明，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军，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善兵，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沭阳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军，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胡集镇南京路北首381号门面房。负责人：谢雨辰，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化沂庄社区0003号1号楼101。法定代表人：苏东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加明因与被上诉人唐善兵、姜明、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鲁运沭阳公司）、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鲁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善兵、姜明、新鲁运公司、新鲁运公司沭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后，新鲁运公司已申请工伤认定，本案应作为工伤案件处理。2.交警部门无权对唐善兵受伤及事故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程序违法，且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事故车辆与第二辆货车发生碰撞时，唐善兵仍在车上，不可能不加重其身体伤害。3.姜明在本案事故中，因操作不当负担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其作为雇员应当与雇主王加明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唐善兵二审辩称：1.唐善兵系王加明雇佣，双方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不属于工伤案件的处理范围。2.一审判决未判决要求姜明负担事故责任，唐善兵认可一审裁判结果，故王加明无权要求姜明负担连带责任。3.王加明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事故加大了唐善兵的身体伤害，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唐善兵的受伤与第二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王加明在一审诉讼对该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二审提出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姜明二审辩称：1.唐善兵、姜明均系王加明雇佣，双方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不属于工伤案件的处理范围。2.涉案事故的发生，系路面结冰车辆打滑导致，姜明并无故意和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新鲁运公司、新鲁运沭阳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唐善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加明、新鲁运公司、新鲁运沭阳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72587.91元（已付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2时10分许，姜明驾驶苏Ｎ×××××、苏Ｎ×××××重型半挂货车（车载唐善兵1人），沿省道22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007公路+500米处，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甩尾，与道路东侧景观墙相撞，造成唐善兵受伤，车辆及道路东侧景观墙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黄某驾驶苏Ｊ×××××、苏Ｊ×××××重型半挂货车，沿省道22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地点，与停放于道路的姜明驾驶苏Ｎ×××××、苏Ｎ×××××重型半挂货车相挂撞，造成两车部分及道路西侧景观墙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21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以下简称沂水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第371323120190000047号），第一次事故中，姜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善兵不承担事故责任。第二次事故中，黄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明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1月30日，经沂水大队委托，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山理工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9]交鉴字1第757号），鉴定意见：根据临沂市公安局沂水大队西城中队提供的案件资料和对车辆实际勘验，经分析得出：1、苏Ｎ×××××（苏Ｎ×××××）重型半挂车乘坐人唐善兵伤情符合半挂车驾驶室左后部和车厢左侧中部碰撞瞬间形成大的惯性力作用所致。2、苏Ｎ×××××（苏Ｎ×××××）重型半挂车乘坐人唐善兵伤情和苏Ｊ×××××（苏Ｊ×××××）重型半挂车碰撞不存在因果关系。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22日，唐善兵在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计10日，支出医疗费38976.21元、1997元、1118元，主要诊断：创伤性脾破裂，其他诊断：肋骨骨折等。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20日，唐善兵在沭阳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计29日，支出医疗费14823.70元。王加明为唐善兵垫付医疗费38000元，另支付5300元。一审诉讼中，唐善兵申请对损伤后的伤残等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2019年4月24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沭中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7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唐善兵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脾破裂手术行脾切除术已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损伤后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为宜。唐善兵支出鉴定费1181元、1880元。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唐善兵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相关损失，提供证据有房屋所有权证（沭阳县房权证沭城字第××号），房屋坐落：沭阳县盛源金城24幢1单元402室；物业费收费收据；燃气、供电、自来水收费收据等。唐善兵提供被抚养人证据：唐维友（公民身份号码）、时某（公民身份号码）生育包括唐善兵在内的三名子女。1999年11月18日，唐善兵与沈继梅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生育长子唐某1（公民沈号码）、长女唐某2（公民身份号码）。王加明提供2019年3月29日其以原告唐善兵名义申请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唐善兵否认申请工伤认定。新鲁运沭阳公司邮寄提交2019年4月5日申请书、2019年4月3日工伤认定受理和举证通知书，主张该公司已对唐善兵申请工伤认定在庭审中，唐善兵提交2019年4月22日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终止通知书，该局对唐善兵的工伤认定予以终止。王加明陈述案涉车辆挂靠新鲁运公司，王加明享有股份；唐善兵和姜明自2018年9月为王加明驾驶车辆，王加明发放月工资7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唐善兵在为王加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王加明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唐善兵在案涉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唐善兵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姜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唐善兵在本案中主张姜明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新鲁运沭阳公司提供的答辩状，可以认定案涉车辆挂靠于新鲁运沭阳公司，该公司系新鲁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应由新鲁运公司对王加明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标准，唐善兵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请求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赔偿损失具有事实根据，应予支持。对于误工费，根据唐善兵、王加明、姜明的陈述，酌定230元/日。对于唐善兵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56914.91元。根据收费收据、费用清单、住院病案等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84元。住院期38日，18元/日。3.营养费900元。根据鉴定意见，酌定营养期90日，10元/日。4.误工费27600元。根据鉴定结论及诉讼请求，酌定误工期120日，230元/日。5.护理费7740元。根据鉴定结论及诉讼请求，酌定护理期60日，129元/日。6.残疾赔偿金358328元。①根据鉴定结论，47200元/年，20年，残疾赔偿系数0.3，计283200元。②至定残之日，唐善兵被抚养人有：唐维友（72周岁，计算8年）、时某（71周岁，计算9年）、唐某2（9周岁，计算9年），（1/2+1/3+1/3）＞1,[1×8×29462+（1/2+1/3）×1×29462]×0.3。根据诉讼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7512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主观过错、损害后果、当地经济社会发生水平等确定。8、交通费500元。根据住院治疗、鉴定等事项酌定。以上损失合计467666.91元，王加明赔偿467666.91元，已赔偿43300元，另赔偿424366.91元，新鲁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鲁运沭阳公司、新鲁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根据查明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善兵因案涉事故予以支持赔偿的各类损失合计467666.91元，由王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善兵424366.91元，新鲁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唐善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3元（唐善兵预缴450元），鉴定费3061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54元，由唐善兵负担73元，王加明、新鲁运公司负担758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工伤案件处理范围，唐善兵是否有权依据侵权行为提起赔偿诉讼；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姜明对本案赔偿是否应负连带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加明自认唐善兵、姜明均系其雇佣的驾驶员，由其管理并发放工资，且唐善兵、姜明与新鲁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无社保缴纳及管理、考勤等关系，没有人身隶属性。唐善兵作为受害人，亦认可其与王加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新鲁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用工关系。根据事故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唐善兵、姜明与王加明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该种雇佣关系与新鲁运公司并无实质上的关联性。且本案事故发生后，唐善兵并未申请工伤认定，王加明、新鲁运公司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亦被工伤认定机构终结。故唐善兵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身体伤害，有权依照侵权法的规定主张赔偿。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具有国家管理职能的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制作并向事故当事人出具的公文书，该文书在诉讼案件中属于公文书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公文书证记载的事实与作出的认定具有推定真实的效力，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如当事人认为该公文书中的内容不真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为查明事故成因，对事故的发生过程、两次碰撞之间的关系、碰撞与伤者伤情之间的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半挂车乙车头左侧与半挂车甲车厢右后部发生碰撞，碰撞后，半挂车甲车厢左后部应产生逆时针旋转，……从产生的惯性力方向上分析是相反的力，因此不存在因果关系。……半挂车甲乘坐人员伤情和半挂车乙碰撞不存在因果关系”。由此可以认定，唐善兵的身体损伤系第一次事故，即姜明驾驶车辆甩尾与道路景观墙相撞导致，而无其他参与因素。王加明主张第二次事故对唐善兵的身体损伤具有加重效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交警部门无权组织相关鉴定，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事故认定的法定机构，对事故原因、后果的查明，属于其职权范畴，本院对王加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王加明主张唐善兵在事故中因未系安全带导致身体损伤扩大，存在一定过错，应负事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经交警部门认定，唐善兵在事故中不存在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且根据唐善兵、姜明一致确认，事故发生时唐善兵在驾驶室后排卧铺休息，王加明亦认可事故车辆该位置并未设置安全带，唐善兵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系安全带的主观过错，故其不应负担事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姜明作为驾驶员为王加明提供劳务，致唐善兵发生损害，由此产生的侵权责任应当由王加明承担。如若王加明认为姜明存在重大过失应对唐善兵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可依据其与姜明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因唐善兵在本案中未要求姜明承担侵权责任，故王加明以姜明存在重大过失，要求姜明对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