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伟，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葵，女，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伟东，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真，女，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伟东，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天军，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上诉人刘新伟因与被上诉人张真、张葵及原审第三人罗天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8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真、张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真自认2015年12月31日向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投入的10万元系其向公司提供的股东借款，并称该借款中的7万元已于2017年7月2日由公司以备用金的方式予以偿还。张真故意隐瞒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债务，并运用公司资产对该债务进行清偿的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4款的规定，构成违约。二、张真违约在先，故刘新伟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后续的股权转让款。三、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已经以张真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苏0591民初6774号]，该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所涉事实有紧密联系，因该案件尚未审结，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张真、张葵辩称，一、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刘新伟以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起诉张真返还款项为由要求中止案件审理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股权转让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新伟拖延诉讼，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张真、张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新伟立即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及利息14345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18.7*10%/12*8.5+8.8*10%/12*1.5)；2.判令诉讼费由刘新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张真、张葵提交的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在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备案材料显示，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成立，注册资本20万元，股东及出资比例分别为张真12.2万元，濮纯青7.8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10月16日，上述出资已经苏州兴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出具验资报告。2014年9月23日，濮纯青将其持有博迪菲特公司7.8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39%）转让给张葵，张真将其持有博迪菲特公司2.2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11%）转让给张葵。后张真、张葵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张真出资从10万元变更为190万元，张葵出资10万元。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为此变更了公司章程，明确张真出资190万元，占注册资本95%，其中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18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3年10月5日；张葵出资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占注册资本5%，并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2017年7月1日，张真、张葵与刘新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其中甲方为张真（出让人一）、张葵（出让人二），乙方为刘新伟（受让人）。该合同载明，乙方愿意受让上述所有股份，股份收购总价款为87.5万元，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股价及公司现有全部资产。其中第二条付款期限中载明，在本合同签署之日2017年6月30日前，乙方分别向甲方支付10%的股价计8.75万元，余款分三次支付，2017年8月1日前支付41.25万元（其中出让人一39.19万元，出让人二2.06万元）；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18.75万元（其中出让人一17.81万元，出让人二0.94万元）；2018年7月1日前支付18.75万元（其中出让人一17.81万元，出让人二0.94万元）。第三条交割期中载明，本合同自签署之日起乙方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后三个工作日内为交割期，在交割日，双方依据本合同及有关法规的规定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甲方必须提供应尽的配合义务。第六条甲方的陈述与保证中载明，甲方作为标的公司的股东，基于持股比例无任何故意隐瞒的标的公司对外债务，如本协议生效后发现有故意隐瞒标的公司过往债务的，全部由甲方承担。但是，股份转让之后发生的任何标的公司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第八条违约责任中明确，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则每日按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7年9月17日，张真、张葵（甲方）与刘新伟（乙方）另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份，写明，自2017年8月1日起，根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署的《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正式转让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100%股份给乙方。关于股份转让款余款支付期限：乙方承诺于2017年12月1日之前支付甲方人民币18.7万元，2018年7月1日之前支付甲方人民币8.8万元，乙方将严格按照该上述承诺期限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上述全部款项。如果出现乙方（任何）延迟付款情形，迟延部分转让款立即自动转变成乙方从甲方的借款，并按年息10%向甲方支付相应利息，同时甲方有权保留对乙方已转让股权的追索。落款处张真、张葵及刘新伟均签名确认。同日，张真、张葵与刘新伟签订一份交接清单，上述清单中列明了移交的物品的项目名称、数量等，其中第29及30项训练仪共8台，张真、张葵以及刘新伟均确认仅移交了4台，其余4台未交付刘新伟，张真、张葵表示，因该4台未交付，故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了30万元。2017年9月28日，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范围、企业住所经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其中就股东变更，工商备案的股东转让协议为两份，分别为：出让方张真将其持有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中的1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5%）以人民币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刘新伟，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受让方刘新伟于2017年9月2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出让方张葵将其持有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股权中的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以人民币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罗天军，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受让方于2017年9月2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后张真、张葵多次催促，刘新伟未付款，故张真、张葵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张真、张葵以及刘新伟均明确，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罗天军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陈述为：其与张真、张葵并不相识，当时刘新伟想要接下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但工商要求股东最起码要两个人，刘新伟就找到我，希望我帮忙挂名股东，我也想要参与该行业，所以就答应了。2017年9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我本人签字的，但只是为办理工商手续所签，张真、张葵的股权实际是转让给刘新伟，我是从刘新伟处取得的股权，我并未与张葵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张真、张葵以及刘新伟明确，2019年1月19日，张真、张葵将31件训练服及3根绑带交付刘新伟。刘新伟认为，张真、张葵存在违约行为，故其未支付尾款。刘新伟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健身合同1份、POS机刷卡记录1份，证明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使用江苏钱付通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POS机并实际用于经营的事实。2.江苏钱付通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客户信息表1份，证明张真、张葵将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POS机关联至张真个人银行卡，在股权转让后张真仍以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法人身份从事业务。3.苏州高新区濮纯青商务策划工作室工商登记信息表打印件1份，证明张葵实际经营该公司。4.苏州高新区濮纯青商务策划工作室POS机转账清单、合同、POS机汇款凭证一组，证明张真、张葵抽逃出资的行为。张真、张葵在控制公司经营期间通过苏州高新区濮纯青商务策划工作室的POS机将公司营业收入转出，该工作室实际由张葵经营，是个体工商户。5.张真、张葵于2018年5月提交的历史账册的截屏，刘新伟表示，系截止到2018年4月的系统中调出的数据，张真、张葵方未按约提交财务报表，直到股权转让后的半年才交付刘新伟，其中有两笔大额（单位号为：0010013、0010015）负债不清楚其中缘由，账册上显示是未付，但刘新伟方拿到账册之后不知道款项是否支付，张真、张葵故意隐瞒债务，故刘新伟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张真、张葵对刘新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合同中无张真、张葵的签名；对POS机刷卡记录张真、张葵不知情，与案件无关。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真、张葵未签订该合同。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工作室之前是设立过的，目前是否为经营状态张真、张葵不知情。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案件无关，刷卡记录均在股权转让之前，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无法实现刘新伟的证明目的。对于刘新伟提交的证据5的意见为：该账目是2018年4月的，张真、张葵转让股权时间为2017年9月。即使账目有一些应付款项，但实际并没有向刘新伟来主张，故刘新伟以此作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刘新伟认为，张真、张葵交付的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设备及训练服不符合约定，其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订购单两份，载明，4台训练设备的转让价格为30万元。2.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及支付凭证两份，该发票中的销售方为苏州润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购买方为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国际货运代理费，金额为9043.75元。支付凭证中显示，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向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3297元，用途为仓储费，于2018年6月7日支付298.19元，用途为海关商检消毒费用。刘新伟对此表示，上述费用系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设备进行维修所支付的进出口的费用，维修本身并没有产生费用，刘新伟现主张进出口的相应费用中的6316元由张真、张葵承担。3.进口训练服发票及维修发票一份，刘新伟表示，训练服是从德国进口的，维修也需返还德国，相关的维修费用为2047欧元，折合人民币16019.82元，系公司支付，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4.支付宝转账凭证一份，金额4000元，刘新伟表示，该款项系圆融星座店拆除费用。张真、张葵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4台训练设备转让价格30万元没有异议。但刘新伟主张的维修设备出关时间是2018年2月22日，设备都是转让给客户，客户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张真、张葵帮助刘新伟维修，但维修义务并不是张真、张葵必须承担的。证据2中的发票与其主张的6316元不符。证据3中的139欧元是新购买训练服的费用，是刘新伟委托张真、张葵重新购买新的训练服产生的费用。维修发票显示的维修数量为23件，根据2017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交割的财产清单27项中明确训练服交付了13套，且标明只有两套有问题，现刘新伟所称的需维修的训练服只是代客户维修，费用应由客户承担。证据4的支付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但股权转让时间为2017年7月1日，案涉公司原在圆融星座内，系刘新伟为业务搬至苏州中心，故拆除圆融星座的老店的费用与张真、张葵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亦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真、张葵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新伟就股权转让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合同》，约定将张真、张葵持有的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新伟，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张真、张葵后已与刘新伟及罗天军办理了变更手续，且一审庭审中，维修的训练服已交付刘新伟，故张真、张葵要求刘新伟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意见，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利息应自约定的期限次日起算。对于刘新伟所称的张真、张葵交付的物品应由张真、张葵承担维修费用的问题，张真、张葵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新伟提交的证据部分存在涉外因素，刘新伟未就上述证据进行公证认证，且刘新伟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支付时间为2017年底至2018年，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维修的训练服及设备即为张真、张葵在股权转让时交付的训练服与设备，故刘新伟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新伟称张真、张葵隐瞒公司债务，但刘新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害已经发生。刘新伟所称的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与案件所涉的股权转让亦无直接关联性。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刘新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真、张葵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8.7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2日起算，以年利率10%为标准，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8.8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日起算以年利率10%为标准，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案件受理费564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660元，由刘新伟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真对于2017年7月2日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向张真账户转账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真、张葵与刘新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张真、张葵现已将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按约进行变更登记，并在补充协议中作出付款承诺，刘新伟对未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亦无异议。关于刘新伟就转让方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因刘新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真故意隐瞒其对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形，且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张真与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刘新伟亦无证据证明该情形与本案合同履行存在关联。并且，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已就张真通过备用金方式从公司支取7万元的情形向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之诉，因苏州博迪菲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与刘新伟并非同一主体，故该案的认定结果不能构成刘新伟拒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合理抗辩。综上所述，刘新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刘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