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纵情向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中路原胜发大厦综合楼24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1340400MA2NCCK230。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淮南纵情向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纵情向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辉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南纵情向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刚，被上诉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辉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王辉方证人陈建芬证词证明2017年8月16日到2018年4月18日是在职同事,随后陈建芬离职,但是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于2018年5月1日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公司在5月1号之后所有的骑手都是外包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故陈建芬的证词不能证明王辉在5月24日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证人陈建芬曾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存在官司纠纷,证人在职期间(2017.8.16-2018.4.18)的确没有与三方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协议,故公司败诉,但是证人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存在时间差,内容差,法院判定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3.王辉提供的个人工资打款记录可见,在2018年5月18日由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给王辉代发上月工资,而王辉在2018年5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纠纷,故可判断王辉受伤前已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推断王辉在此期间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4.王辉为淮南新集(集团)纺织有限公司职工,有社保缴纳情况,后于2017年9月22日季节性用工于淮南纵情向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淮南纵情向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之前都属于季节性用工或者兼职情况;5.王辉曾提交材料至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员会也因证据不足不予受理。王辉辩称，淮南纵情向前公司提交的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是在出事后签订的，属于空白合同，当时只有王辉的签字，没有公司的章。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从2017年9月22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辉系淮南新集（集团）纺织有限公司下岗职工，后于2017年9月22日入职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从事外卖送餐工作，按照每单3至4元计算劳动报酬，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8年1月20日、2月13日，淮南纵情向前公司分别通过张亮、孙贤文账户支付王辉工资846.5元、4337元、6135元、7071元、6550.1元，其他部分月份工资通过现金方式支付。2018年5月24日，王辉因摔伤在淮南朝阳医院住院治疗，后未再回淮南纵情向前公司工作。2018年10月，王辉向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从2017年9月22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淮劳人仲不字第1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淮南纵情向前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13日，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及销售，商务信息咨询，电子数码产品、日用百货、五金交电、智能家居产品、预包装食品的销售及网上销售，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代送物品服务（不含普通货运、邮政、快递）。2018年5月1日，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甲、乙方签订一份《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协议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止，双方并约定了外包岗位、工作地点、人员数量、费用标准、支付方式、甲方权利义务、乙方权利义务、保密义务、协议的变更、解除、终止和续订、违约责任、特别约定等事项，其中外包岗位：送餐员、BD，工作地点：安徽淮南，特别约定：甲方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如员工以劳动合同或工伤或交通事故等诉求向乙方提起诉讼或仲裁诉请的，在乙方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后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当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3日内向乙方支付起诉/仲裁法律文书诉请部分的金额，最终以法院或仲裁机构的裁判为准多退少补。乙方因此所承担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均由甲方承担。该协议签订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王辉“代发工资”3312元，后未再向王辉支付其他费用。2018年8月28日，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与江苏联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一份《合作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所在区域淮南、金坛所需运输配送、外卖送餐的骑手由乙方统一管理，乙方为甲方提供代理服务，如甲方所在区域的骑手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平台总部为避免事态扩大，强硬要求甲方赔偿骑手，其法律纠纷由乙方出面处理解决，最终根据甲、乙双方与骑手协商确定赔偿金额，但必须由甲方先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理赔到账金额无法满足赔偿金额的，不足部分乙方承担70%，剩余30%由甲方承担。该协议签订后，江苏联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射阳分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与王辉签订一份《运输劳务合同》，但双方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王辉虽系淮南新集纺织集团下岗职工，并一直由原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其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辉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从2017年9月22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陈建芬的书面证言、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国电信查询清单以及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上述证据与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王辉自2017年9月22日入职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从事外卖送餐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淮南纵情向前公司虽抗辩称双方在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务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淮南纵情向前公司庭审后提交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书》，并没有附派遣人员名单，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也未提交王辉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的证据，仅凭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王辉“代发工资”3312元，并不能证明王辉自2018年5月与济宁旺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主张双方自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意见，依据并不充分，不予采信。现王辉起诉要求确认双方自2017年9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在卷证据及王辉当庭自认，王辉自2018年5月24日受伤后，未再回单位工作，双方事实劳动关系至此终止，故确认王辉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5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一、王辉与淮南纵情向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5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王辉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5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辉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由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王辉承担举证责任。确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方面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淮南纵情向前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的主体资格，该公司经营“代送物品服务”，满足第一个和第三个条件，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主要看是否满足第二个条件，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辉2017年10月20日至2018月5月18日的工资每月由淮南纵情向前公司支付，但支付的金额却是根据劳务量决定，送的单多，报酬就多，收入依赖于王辉的送单数量，这一点从王辉提供的工资转账单也能看出（每个月工资差距较大），因此经济上王辉对淮南纵情向前公司的依附性较弱。管理上，王辉可以自行决定是否上线，上线即可以接单，完成送单后获得报酬，也可以选择不上线，工作与休息的时间由王辉自行决定，人身具有一定自由性，双方的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王辉一审中提交的（2018）皖04民终1412号生效判决书中对陈建芬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表述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该表述并未直接认定陈建芬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判决书的内容与王辉无直接关联性，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王辉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王辉一审提供的“陈建芬的书面证言、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国电信查询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王辉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但不足以证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王辉，王辉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因此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王辉主张其与淮南纵情向前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淮南纵情向前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辉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李 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