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滩涂造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985号13楼。法定代表人：杜佳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勇，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畅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北港村1221号。法定代表人：徐卫章，经理。上诉人上海市滩涂造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造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畅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晟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造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造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畅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造地公司在浦东机场外侧滩地相关区域实施的圈围促淤工程与畅晟公司实施的航道疏浚工程及疏浚土吹填工作系两个不同的工程，且根据鉴定报告，三甲港海滨浴场排水、进水口堵塞、水体无法正常循环均非造地公司实施的圈围促淤工程导致，一审事实认定错误；2.畅晟公司系航道疏浚工程及疏浚土吹填工作的施工单位，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应当对航道疏浚工程及疏浚土吹填工作造成的一切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3.造地公司仅向畅晟公司提供弃土堆放场所，不负有航道疏浚工程及疏浚土吹填工作的管理责任及注意义务，故造地公司无需承担因航道疏浚工程及疏浚土吹填工作而产生的任何损失的损害赔偿责任。在造地公司实际支付了因畅晟公司航道疏浚工程及疏浚土吹填工作导致的三甲港海滨浴场的损失赔偿金额后，有权向畅晟公司进行追偿。畅晟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造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畅晟公司向造地公司支付赔偿款2,062,378.86元；2.判令畅晟公司向造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2,062,378.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畅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9月《上海市滩涂资源开发利用与保护“十一五”规划》对浦东机场外侧促淤圈围进行了规划，2007年，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了上海市水务局“关于浦东机场外侧滩涂促淤圈围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确定了工程实施区域，并确定造地公司为项目建设单位。2007年12月造地公司组织相关施工单位进入现场开始促淤圈围工程。2009年2月该促淤圈围工程1标工程进行完工验收。2009年7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防汛指挥部办公室、上海市浦东新区环保市容局水务处召开了“协调浦东新区河道疏浚土方泥库堆放”专题会议，造地公司及XX公司、浦东新区航务署等单位负责同志出席会议。会议认为利用造地公司在浦东三甲港海滨浴场外侧至江镇河泵闸北侧范围的圈围促淤区域作为泥库，在随塘河靠近川杨河口设50米长泥码头接管泵送吹填，解决浦东新区河道疏浚土方堆放的方案是可行的，并确定由畅晟公司作为具体实施单位，由畅晟公司全面负责泥库码头的运营和管理，并负责与造地公司签订泥库吹填协议，与新区航务署、河道署、海塘署、河闸署等有关单位办理临时泥码头、船只运输、海塘穿管、安全保障等相关手续。会议对泥库吹填提出要求，使用时间为2-3年；高程限4米；吹填土要求有土质检测单并符合环保要求；车运渣土不准入内；做好龙口及三甲港引水口栏围措施，防止泥浆外流，确保促淤坝体安全；造地公司不承担吹填任何费用，如造地公司实施大堤建设不能吹填时，应无条件服从大堤建设，泥库吹填中止。上述会议于同年7月17日形成会议纪要，并抄送给与会各方以及畅晟公司。2009年9月17日，造地公司（甲方）和畅晟公司（乙方）签署《关于提供部分促淤区作为浦东新区航道疏浚土临时弃土场地的协议》。双方约定，根据上述专题会议精神，造地公司配合支持赵家沟航道疏浚工程及下一步浦东有关航道的疏浚，将浦东机场外测滩涂促淤圈围工程1标吨2#围区内部分场地作为疏浚土弃土场地，畅晟公司作为浦东新区指定承担单位负责所有航道疏浚土的处理工作，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上述场地使用中的有关问题达成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乙方作为航道疏浚土弃土场地位于浦东机场外测滩涂促淤圈围工程1标段2#围区内；第二条约定：甲方提供的上述场地仅限于乙方用于浦东有关航道疏浚土的弃土工作，乙方不得移作他用；第四条约定：乙方在正式进行使用该场地以前，应完成以下工作：1.指定上述场地使用的实施方案，并得到甲方认可；2.乙方的事实方案必须满足对现有促淤坝坝体及纳潮口的保护、必须保证不影响甲方后续圈围工程的实施、必须满足安全、环保、卫生、防汛等要求；3.乙方应在航道疏浚土弃土前做好取土疏浚土的土质检测，双方同意以上海A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为依据（检测报告应交甲方备案），向围区内抛入的疏浚土必须满足国际《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达不到标准的疏浚土严禁抛入围区内，航道疏浚土抛入围区的平均高不得高于3.5m（吴淞标高）；第四（五）条约定：乙方负责整个航道疏浚土弃土管理工作，应严格按照经确认的实施方案运作，不得擅自改变功能，不得超越划定范围，不得对周边区域及围区产生不利影响，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损害结果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第六（七）条约定：乙方承担航道疏浚土弃土设施场地及其影响范围内的防台防汛、大堤维护及人参安全等管理工作，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因该场地污水、废弃物、粉尘等排放污染周边环境，如发生事故，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第七（八）条约定：乙方在航道疏浚土弃土过程中，必须确保现有促淤坝及纳潮口的完好，如因乙方的原因损害结果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该协议附件包括：1.上海市浦东新区防汛指挥部办公室（2009~8）专题会议纪要；2.浦东机场外测滩涂促淤圈围工程疏浚土弃土场地示意图。其后，畅晟公司进入相关区域进行弃土作业，并于2015年5月结束弃土作业。2015年，上海市浦东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畅晟公司实施了“擅自在海塘范围内钻探、建设水闸等堤防构筑物，或者进行穿堤管道、缆线铺设等活动”。2014年12月23日，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以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自2009年起至2013年在三甲港海滨浴场外围进行围海造地工程时造成海滨浴场进水口泥沙聚集、无法进水以及排水管道严重堵塞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后该案依法移送至上海海事法院审理。该案[案号为（2015）沪海法海初字第47号]经上海海事法院在审理中委托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B公司和C公司主张的损害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3月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填海项目的实施单位开展促淤圈围工程及疏浚吹填工程的施工方案和施工过程中存在处置不当等问题是导致三甲港海滨乐园排水、进水口堵塞，水体无法正常循环的原因。并认为在制定施工方案时，填海项目实施单位如采取相应措施，可以避免对三甲港海滨乐园的影响。上海海事法院在查明的事实及上述鉴定意见后认为：首先，B公司和C公司具有造地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向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其次，B公司和C公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再次，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对涉案损害后果均具有过错，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法院据此于2017年9月4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一、造地公司、畅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B公司、C公司连带赔偿2,000,000元；二、对B公司、C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29.70元，由B公司、C公司负担173,743.70元；由滩涂造地公司、畅晟公司负担12,886元。因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1日依法作出二审民事判决[（2017）沪民终378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经B公司和C公司申请，上海海事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向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发出（2018）沪72执330号《执行通知书》，并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执行裁定：冻结、划拨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银行存款2,062,378.86元（该款包括判决书确定的应付金额2,000,000元、延迟履行利息26,950元、应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6元、执行费22,542.86元），若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冻结、拍卖或变卖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的相应价值财产。2018年11月16日，该法院自造地公司账户中划拨了上述款项至法院执行转户。该院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结案通知书》，该案所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上海海事法院审理的（2015）沪海法海初字第47号案件中，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经该法院委托出具编号为（2016-HG-A001）《鉴定意见》。在该鉴定意见中对三甲港海滨浴场排水口和进水口堵塞的原因进行了分析。1.对排水口堵塞原因分析：填海项目实施单位开展的疏浚土吹填工程是造成三甲港海滨浴场排水口堵塞的直接原因。2.对进水口堵塞原因分析：其一由于疏浚土吹填工程的占地范围减少了三甲港浴场北侧的海域面积，使该区域纳潮量减少，潮汐对泥沙输送的水动力减弱，造成泥沙淤积，导致该区域滩涂淤涨堆积，面积不断扩大，其二吹填施工中部分泥沙流入入海口水域，增加了该水域的含沙量，加速滩涂淤积。填海项目实施单位应在施工前对三甲港海滨延迟因疏浚土吹填工程收到的影响情况进行分析，通过媒体公示、同时公示该内容，征求相关利益者的意见，在施工中发现问题时及时通报周边相关单位，并减轻或消除对三甲港海滨浴场的影响。在制定施工方案时，填海项目实施单位可采取相应措施，避免对三甲港海滨浴场的影响。因此，填海项目实施单位开展疏浚土吹填工程的施工方案和施工过程中存在处置不当等问题是导致三甲港海滨浴场排水、进水口堵塞，水体无法正常循环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签订的《关于提供部分促淤区作为浦东新区航道疏浚土临时弃土场地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该协议约定，造地公司在承揽的涉案促淤圈围工程中将涉案场地提供给畅晟公司进行航道疏浚土的弃土堆放，畅晟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使用该场地，对现有促淤坝坝体及纳潮口的保护，满足安全、环保、卫生、防汛等要求，并负责对弃土管理，不得对周边区域及围区产生不利影响，根据涉案鉴定报告显示，涉案填海项目实施单位开展疏浚土吹填工程的施工方案和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及管理不当，是导致三甲港海滨乐园排水口及进水口堵塞、水体无法正常循环的主要原因。畅晟公司作为疏浚吹填工程的具体实施单位，在弃土施工作业时未考虑到三甲港海滨浴场对水质和环境的要求，未能避开三甲港海滨浴场外围而进行施工作业，且在施工过程中还因存在违规行为（即擅自在海塘范围内旃檀、建设水闸等堤防构筑物，或者进行穿堤管道、缆线铺设等活动）被行政处罚，故畅晟公司对因涉案工程造成三甲港海滨浴场损害存在过错。因该损害赔偿款项已经由造地公司进行支付，故造地公司可就已赔付的款项向畅晟公司主张赔偿。但造地公司作为填海项目的实施单位，在促淤圈围工程实施工程中，未尽到保证周边环境、原有设施不受影响的合理注意，而且根据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畅晟公司使用涉案场地的实施方案须得到造地公司的确认，并由造地公司负责对涉案场地的监督和管理，但在庭审中，造地公司明确表示审核过施工方案，造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尽到对疏浚吹填工程施工的监督管理义务，故造地公司对三甲港海滨浴场的损失亦存在过错，从而导致该损失进一步扩大。由于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双方对三甲港海滨浴场的损失均存在过错，且各自过错程度对于造成的损失具有相当的原因力，故造地公司亦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酌定畅晟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31,189.43元。至于造地公司还主张的赔偿款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十二条、第一百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畅晟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造地公司1,031,189.43元；二、驳回造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44元，减半收取计11,672元，由造地公司和畅晟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签订的《关于提供部分促淤区作为浦东新区航道疏浚土临时弃土场地的协议》依法成立。依据协议约定，造地公司将相关场地提供给畅晟公司用于堆放航道疏浚工程弃土。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畅晟公司在堆放弃土期间，因处置不当等问题导致B公司、C公司所经营的三甲港海滨乐园进水口泥沙聚集、无法进水以及排水管道严重堵塞，进而造成B公司、C公司经济损失，对此，造地公司及畅晟公司均具有过错，并判令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基于查明事实及双方实际履约情况，并充分考虑到各自过错程度对于造成损失所具有的相当原因力，酌定造地公司与畅晟公司对B公司、C公司的经济损失各负50%，与法无悖。造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滩涂造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