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邦天乐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2229号6号楼994室。法定代表人：朱佳。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宏涛，男，上海邦天乐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鹏，男，1980年10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长治市。上诉人上海邦天乐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天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鹏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邦天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向被上诉人李云鹏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286,115.79元。主要事实与理由：李云鹏作为其公司股东与共同经营管理者之一，与其公司存在诸多往来账。在未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期间，李云鹏通过公司支付宝向其个人账户以“自用”名义领取92,298元，应依法认定为已支取工资，从一审判决金额内扣除。被上诉人李云鹏不接受上诉人邦天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其并未操作邦天乐公司的支付宝账户向自己账户转账；2.“自用”款项系预支的分红。邦天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无须支付李云鹏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工资378,413.80元；2.确认其公司与李云鹏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邦天乐公司与李云鹏于2015年4月2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于该日签订了自2015年4月2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李云鹏的月工资为税后9,000元。邦天乐公司的企业网店于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向李云鹏转账共计110,750元；邦天乐公司的个人网店于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向李云鹏转账共计68,467.50元；邦天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佳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22日期间向李云鹏转账共计71,000元。2019年3月27日，李云鹏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邦天乐公司支付其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402,000元，并确认双方之间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925号裁决，确认邦天乐公司与李云鹏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邦天乐公司支付李云鹏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工资378,413.80元，对李云鹏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邦天乐公司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邦天乐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1日和2019年4月19日为李云鹏办理了上海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转入和转出手续。仲裁庭审中，李云鹏称：其系邦天乐公司的股东，邦天乐公司仅支付其工资至2015年6月底，之后未支付；邦天乐公司曾称其有需要可在公司账户中支取生活费作为分红，待年底分红时进行抵扣，然其工作至今，邦天乐公司一直以经营不佳为由拒绝支付分红，亦未支付其工资；因邦天乐公司处的财务状况混乱，邦天乐公司的个人淘宝、企业淘宝店及法定代表人向其转账的并非工资，系订货款或支付其他员工的工资，也有日常开销的费用，显示“自用”的系邦天乐公司向其支付的分红。李云鹏又称：邦天乐公司对其不进行考勤，其每天上班时间为上午9点至下午17点左右，每周做五休二，有时候周末也会上班；邦天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找其谈话，称其在公司中的账户转账数目较大，要求其退还一部分，其表示同意，但要求邦天乐公司支付分红，邦天乐公司同意自2019年1月开始每月向其支付15,000元作为分红，然邦天乐公司一直未支付；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其没有正常出勤，有时上班有时不上班，出勤天数已经记不清，后因邦天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2日以短信形式向其告知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将转出的情况，故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终结。就其陈述，李云鹏提供转账记录打印件，李云鹏称，不单只是邦天乐公司向其转账，其亦曾向邦天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13万余元。邦天乐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确认。邦天乐公司并称：是否对李云鹏进行考勤，不清楚；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曾于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已不定期、不定额的向李云鹏支付了部分的工资，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才会拿出一部分利润到年底进行分红，故不可能进行分红，向李云鹏转账的款项均系工资，且法定代表人的银行卡亦由李云鹏保管，李云鹏取现的款项亦为工资。邦天乐公司又称：李云鹏入股后，仍有50,000元的入股费用未支付，李云鹏曾表示该费用可用作工资的抵扣；可李云鹏在2018年期间私自转账较大金额，该期间虽存在工资差额，然因李云鹏的行为，故不同意支付。邦天乐公司另称：李云鹏于2019年1月1日前往公司协商自取公司款项的事宜，故于该日公司要求李云鹏无需再继续经营，李云鹏实际工作至该日，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该日终结。一审中，李云鹏提供转账记录打印件，欲证明2015年至今其通过支付宝转入公司和为公司支付货款、工资共计370,059元，2017年7月7日向邦天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佳银行转账27,000元，还通过微信转账给薛宏涛16,240元。邦天乐公司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支付宝转账的都是用于其他员工工资支付、样品费、快递费等，转给朱佳的27,000元不清楚用途，转给薛宏涛的16,240元系别人转给李云鹏的货款，李云鹏就转给了薛宏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邦天乐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李云鹏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工资378,413.8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邦天乐公司称李云鹏向其不定时、不定额支取的自用型部分属于支付李云鹏的工资，且李云鹏提出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用于抵扣工资。然，邦天乐公司向李云鹏转账的款项并未显示“工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均不固定，且根据李云鹏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李云鹏亦向邦天乐公司转账了大量款项，故难以认定邦天乐公司向李云鹏转账的款项为工资。另外，邦天乐公司就李云鹏提出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用于抵扣工资之陈述，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难以采信。综上，难以采信邦天乐公司关于已支付李云鹏工资之陈述，故邦天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依法支付李云鹏工资。经计算，邦天乐公司应支付李云鹏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工资378,413.79元。关于邦天乐公司要求确认与李云鹏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邦天乐公司称李云鹏于2019年1月1日经双方协商后离职，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邦天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判决：一、上海邦天乐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云鹏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的工资378,413.79元；二、上海邦天乐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李云鹏间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邦天乐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李云鹏与上诉人邦天乐公司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种名目的往来款项。有鉴于此，在劳动关系项下，作为用人单位的邦天乐公司应将劳动报酬独立于其他款项向作为劳动者的李云鹏发放。就案涉“自用”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邦天乐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李云鹏使用该公司支付宝账户自行发放，亦未能提供财务账册或审计资料予以进一步佐证该款项应归入劳动报酬，故邦天乐公司未对其公司已履行部分劳动报酬的支付义务完成举证责任。由此，结合在案其他证据，本院对邦天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裁判，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邦天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邦天乐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