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万达广场南塔写字楼19、20、21楼。负责人：**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树华，男，1961年6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住弥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合仙，女，1962年3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住弥渡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云南成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林，男，1982年6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住弥渡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树华、高合仙、王晓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下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后对致害人享有追偿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肇事车辆以电子方式投保，投保人在阅读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后点击确认，保险合同视为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中均以不同字体、加粗等形式对免责事项进行提示说明，也将免责事项以书面形式交付被保险人，且被保险人在投保人申明一栏进行签字确认，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二、本案被上诉人王晓林找人“顶包”逃离事故现场属“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下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后对致害人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422000元错误。三、本案被上诉人王晓林可能存在保险诈骗、酒驾等违法情形。肇事车辆的车主找人“顶包”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且事故造成一人重伤，应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王晓林的刑事责任。熊树华、高合仙辩称，一、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的免责条款未在保险单、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没有法律效力。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王晓林及时向交警报了案，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未故意毁灭、伪造现场，也不存在找人“顶包”逃离现场的情形，王晓林离开现场是为了凑医疗费，其所找的人也只是为了帮其处理后续事情。三、保险公司认为王晓林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弥渡县检察院对该案不予起诉。如认为王晓林的行为存在保险诈骗可能，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且犯罪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王晓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熊树华，高合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熊树华以下费用：医疗费76492.71元，后期医疗费4500元，误工费28845元（180天×160.25元/天），护理费9615元（60天×160.25元/天），住院生活补助费3700元（37天×10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3600元，施救费600元，摩托车损失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05528.71元。二、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高合仙以下费用：医疗费96657.44元，后期医疗费18500元，误工费28845元（180天×160.25元/天），护理费14422.5元（90天×160.25元/天），住院生活补助费3600元（36天×10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60742.4元（33488元/年×20年×24%），精神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50167.34元。一、二项合计为555696.05元，扣除被告王晓林已支付的22000元，还应赔偿533696.05元。三、以上费用先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王晓林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被告王晓林驾驶云Ａ×××××号车沿弥渡县果河路由北往南行驶，03时00分行驶到果河路K12+680米处时，车辆正前部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原告熊树华驾驶的云Ｌ×××××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上载原告高合仙）尾部相撞，造成熊树华、高合仙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晓林打电话叫来案外人王云辉冒充驾驶员“顶包”，王晓林离开事故现场。2018年10月18日14时许，被告王晓林到弥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说明情况。2018年11月22日，经弥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晓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熊树华、高合仙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二原告先被送到弥渡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又于当日转到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熊树华经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1月5日出院，出院时的伤情为：1、右侧额颞叶多发脑挫伤并血肿形成，2、左侧小脑局限性脑挫伤并出血，3、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4、左枕骨线性骨折，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多处软组织挫伤，7、坠积性××。后原告熊树华于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3日再次到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行右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修补术。原告熊树华在弥渡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1076.07元，在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70725.36元、门诊医疗费2807.8元。期间，原告熊树华因病情需要按医生要求购买药品支出1656元。2019年2月27日，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熊树华车祸所致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Ⅱ)级，颅脑损伤（已行去骨瓣减压术及颅骨缺损修补术）的损伤为十(Ⅹ)级伤残，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的损伤未达伤残；后期医疗费为4000元－45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熊树华为此支出鉴定费3600元。原告高合仙经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出院时的伤情为：1、L1椎体压缩骨折并骨性椎管轻度狭窄，2、肝左外叶破裂，3、肝右叶挫裂伤，4、脾挫伤，5、肝十二指肠韧带血肿，6、胃挫伤，7、后腹膜血肿，8、右侧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9、右第2－9前肋骨折，10、右8－10后肋骨折，11、右下肺肺挫伤，12、创伤性休克，1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4、原发性高血压。原告高合仙在弥渡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3203.38元，在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84521.69元、门诊医疗费4437.13元。期间，原告高合仙因病情需要按医生要求购买药品支出4089元。2018年12月12日，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高合仙外伤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Ⅱ)级，右第2－9前肋骨折，右8－10后肋骨折，左侧第2－7肋弓部单纯性线性骨折（共17肋骨折）的损伤为九(Ⅸ)级伤残，肝左外叶破裂、肝右叶挫裂伤、肝修补术后的损伤为十(Ⅹ)级伤残，右侧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脾挫伤，肝十二指肠韧带血肿，胃挫伤，后腹膜血肿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伤未达伤残；后期医疗费用为18000元－18500元，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高合仙为此支出鉴定费3600元。另查明，被告王晓林驾驶的云Ａ×××××号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7日18时起至2019年1月27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声明”处未填写日期，也未抄写黑体字内容。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晓林先后支付过给二原告25000元，并护理了原告熊树华7天；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为二原告各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合计1万元。原告熊树华、高合仙系夫妻关系，二原告多年来一直在弥渡县镇上居住生活，自1999年起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至今，在弥渡县从事棉絮加工和其他综合零售，并于1999年购买了新街供销社的房屋居住生活。原告熊树华因交通事故支出摩托车施救费600元，该摩托车因此次交通事故已经报废，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熊树华的摩托车折价为1500元。庭审中，由于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故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晓林驾驶的云Ａ×××××号车与原告熊树华驾驶的云Ｌ×××××号车相撞，造成原告熊树华、高合仙受伤及两车受损，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王晓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熊树华、高合仙不负事故责任。因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作为云Ａ×××××号车的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对二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晓林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晓林驾驶的云Ａ×××××号车车主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未在“投保人声明”处填写日期，也未抄写黑体字内容，应视为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事故发生后，被告王晓林虽然让案外人王云辉冒充驾驶员“顶包”，自己离开故事现场，但被告王晓林的行为没有导致事故现场发生根本性改变，不属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弥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也没有认定被告王晓林逃逸。因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辩解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告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二原告在城镇经商、居住生活多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二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当地城镇户口标准进行计算。原告熊树华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以有效票据记载金额为准，后期医疗费取鉴定意见的中间值，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施救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护理费应扣除被告王晓林护理了7天的金额；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予以酌情支持；摩托车损失费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金额予以支持。原告高合仙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以有效票据记载金额为准，后期医疗费取鉴定意见的中间值，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予以酌情支持；因原告高合仙已超过55周岁，达到社保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高合仙的L1椎体尚有内固定，该部位的伤残等级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其他项的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结合二原告的诉请，并根据审判实践中的相应标准计算，二原告的合理赔偿范围为：熊树华的医疗费76265.23元（1076.07元+70725.36元+2807.8元+1656元）、后期医疗费4250元、误工费28845元（160.25元/天×180天）、护理费8493.25元〔160.25元/天×（60－7）天〕、住院生活补助费3700元（100元/天×37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600元、施救费600元、摩托车损失费15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01029.48元；原告高合仙的医疗费96251.2元（3203.38元+84521.69元+4437.13元+4089元）、后期医疗费18250元、护理费14422.5元（160.25元/天×90天）、住院生活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40649.6元（33488元/年×20年×21%）、精神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36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288973.3元，两人共计490002.78元。上述赔偿费用中，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熊树华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55000元，摩托车损失费、施救费2000元；赔偿原告高合仙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55000元，两人合计122000元，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还应再赔偿二原告112000元；剩余的368002.7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30万元；再不足的68002.78元，由被告王晓林赔偿，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5000元，还应再赔偿二原告43002.7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熊树华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55000元，摩托车损失费、施救费2000元；赔偿原告高合仙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55000元，两人合计122000元。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再赔偿原告熊树华、高合仙1120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熊树华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施救费、交通费和高合仙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300000元（限期同上）。三、由被告王晓林赔偿原告熊树华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施救费、交通费和高合仙的医疗费、后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68002.78元。扣除被告王晓林已经支付的25000元，还应再赔偿原告熊树华、高合仙43002.78元（限期同上）。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被告王晓林负担（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被上诉人熊树华，高合仙认为一审漏认定“王晓林离开事故现场后去借钱并到弥渡县医院支付两人的医疗费”的事实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熊树华、高合仙的上述异议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认为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悖，二审中亦未提供新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王晓林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免责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在商业三者险下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后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驾驶人王晓林因交通肇事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