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6975号 原告：蒋交流，男，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念国，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伟，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倪琼华，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吏，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浙江元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交流与被告徐伟、倪琼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交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念国、被告徐伟、被告倪琼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吏、孙慧到庭参加诉讼，其中陆丽吏参加第一次庭审，孙慧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交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伟、倪琼华归还原告蒋交流借款本金4360000元；2.被告徐伟、倪琼华支付原告蒋交流截至2019年9月30日前的利息568475元；3.被告徐伟、倪琼华支付原告蒋交流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360000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徐伟、倪琼华负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蒋交流与被告徐伟原系同事及邻居。2008年末2009年初，被告徐伟长期多次向原告及其妻子童利君借款。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2019年9月30日，双方经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被告徐伟确认截至对账当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000元，利息568475元，尚欠原告妻子童利君借款本金600000元。同日，双方达成《协议》一份。《协议》确认了借贷相关事实及对账结果，并约定被告徐伟将自有的位于富阳区富春街道春秋北路78号一层朝南从东排列到西第14号（从西到东为第2间）的车库转让给原告，车库转让价款140000元，从被告徐伟所欠原告的4500000元借款本金中抵扣；交易及抵扣后，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360000元及相应利息，尚欠童利君借款本金600000元；《协议》签订后的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付等。另经查，被告徐伟、倪琼华系夫妻关系。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案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借款后，理应按约还本付息，现被被告拒不还款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徐伟辩称，1.从2009年开始借款，具体数字忘记了，一直用于炒股。徐伟1993年开始入股市，开了好几个户，包括倪琼华的财通证券账户也是由徐伟开的户。徐伟炒股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双方所有的资金往来都通过转账。借款有很多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3.借款越滚越大，到2018年时已经到三四百万了，每月好几万利息付出去。徐伟无法承受了，到年底徐伟与原告沟通，先归还原告妻子的600000元借款本金，余下欠原告蒋交流的就停息。徐伟与倪琼华商量，卖掉春秋北路的房子，扣除抵押款后的差价给原告，但原告不接受该方案；4.2019年，被告徐伟还陆陆续续借高利贷向原告还钱。到目前为止徐伟已向原告合计打款3518900元。 被告倪琼华辩称，1.徐伟向原告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倪琼华不知情，且徐伟也没有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倪琼华对外投资的6600000元，与徐伟无关，是徐伟自行对外筹措的；3.倪琼华的工商银行卡对原告转账一笔22500元。但该卡一直由徐伟操作使用，倪琼华完全不知情；4.据徐伟所述，原告所主张的本金和利息金额不准确。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与借款合同有关的事实。原告蒋交流向本院提供借条11份、结算单1份、协议1份、银行业务凭证22份、结婚证1份，用以证明被告徐伟长期多次向原告蒋交流及原告妻子童利君借款，经结算，截止2019年9月30日，被告徐伟确认尚欠蒋交流借款本金4360000元及相应利息，尚欠童利君借款本金600000元的事实。被告徐伟经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借条系前一年到期后重新出具的，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认为借款金额包含了以前的利息。被告倪琼华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借条金额、有结算清单的内容有异议，且对抵债协议的效力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被告徐伟与童利君的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相关事实与本案无关；其次，原告蒋交流和被告徐伟在庭审中均认可2018年之前的利息均按约支付。即使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亦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案涉被告徐伟向原告蒋交流出具的十份借条所涉4500000元均系借款本金，本院亦根据结算单确认截至2019年9月30日被告徐伟尚欠原告蒋交流利息568475元的事实；第三，被告倪琼华对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可另行处理。被告倪琼华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并无异议，本院对该协议依法予以确认； 2.与借款是否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相关的事实。原告蒋交流提供银行流水记录2份，用以证明被告倪琼华对案涉借款知情并参与的事实。被告徐伟、倪琼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倪琼华名下工商银行卡由徐伟绑定财通证券的炒股账户，一直由徐伟使用操作，被告倪琼华对徐伟用该银行账户向蒋交流转账不知情。被告倪琼华向本院提供反驳证据，包括证券公司交易记录和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倪琼华名下的证券账户，从2014年证券公司有系统记录以来就一直由徐伟用其手机向证券公司发送交易指令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符合形式要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说明证券交易的记录，并不能证明这些操作指令实际由谁发出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该情况说明没有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但根据该单位提供的证券公司交易记录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证明案涉倪琼华名下卡号尾号3560的工商银行账户系财通证券杭州江滨西大道营业所关联的证券账户，且该证券账户由被告徐伟通过手机操作炒股的事实，从而通过该账户向蒋交流转账并不能推定为系倪琼华本人操作的事实，故原告蒋交流仅提供该银行流水记录并不能证明案涉倪琼华对借款知情且参与的事实。 3.关于被告倪琼华是否将借款用于对外投资的事实。原告蒋交流提供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倪琼华将案涉借款对外投资的事实。被告徐伟、倪琼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倪琼华向本院提供反驳证据，包括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倪琼华对外投资的6600000元，其中2310000元系其妹妹倪琼颖的投资款的事实；银行转账记录1份，用以证明倪琼华对外投资的6600000元系其自行筹措款项的事实。原告蒋交流经质证后认为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为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证人证言与生效判决不符；对银行转账记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被告倪琼华有向对外借款，也不能排除徐伟向蒋交流的借款未用于对外投资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倪琼华与倪琼颖对外投资涉及的内部关系与本院生效判决并不矛盾，虽然对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但结合被告倪琼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倪琼华有其他资金来源用于对外投资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系间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倪琼华存在对外投资的事实，仅有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4.与借款用途相关的其他事实。原告蒋交流提供微信聊天记录1份、工商登记信息2份，用以证明被告徐伟向原告蒋交流陈述借款用于倪琼华对外投资陕西瑞肽有机农业有限公司、杭州步多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寺庙以及用于女儿国外留学、归还房贷的事实。被告徐伟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于2019年2月20日下午6点半的微信上也说了“后悔没有早点说明事实真相”，真相就是没有投资寺庙，倪琼华拿了步多键的代理卖鞋子，也与借款无关。被告倪琼华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没有说借款用于投资等，且徐伟向原告的借款均用于炒股，其也后悔没有早点说明真相。被告倪琼华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借款用于投资。原告蒋交流提供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将徐伟的借款用于购买房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投资的事实。被告徐伟、倪琼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不动产不是用案涉借款购买。被告徐伟提供其名下的工商银行流水清单、招商银行流水清单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蒋交流自2013年起至今向被告徐伟转账3518900元，被告徐伟转账给原告蒋交流3603450元的事实。原告蒋交流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本案借款的全部事实。被告倪琼华提供反驳证据，被告徐伟名下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单、工商银行账户与证券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单、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单各1份，用以证明徐伟向蒋交流的所借款项的主要用途是转至证券账户以及归还蒋交流借款的事实。原告徐伟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转入的证券账户是被告倪琼华名下的证券账户且金钱是种类物，不能必然说明原告借给被告徐伟的钱已经实际用于炒股，银行交易记录能反映出徐伟和倪琼华之间有非常频繁的交易往来，且数额比较巨大，双方对于共同的财产的支配安排，处于混同状态，恰能反映出本案发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倪琼华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载明的交易内容包含了徐伟提供的仅反映其与蒋交流之间的交易往来的银行流水清单的内容，上述徐伟尾号为3221、3460和6270的三张工商银行卡以及一张招商银行卡流水清单可以证明自2013年起原告徐伟从蒋交流处收入和支出都在350余万元左右；徐伟收到的该350元万元款项后，有260余万元均在当天即转入其申银万国证券账户，其余款项转入徐伟尾号0792的光大银行账户、转入案外人陈国华、孙忠华、周永平的账户以及中国银联专户，没有借款资金直接用于对外投资陕西瑞肽有机农业有限公司、杭州步多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寺庙以及用于女儿国外留学、购买房产、归还房贷。同时，微信记录中虽然被告徐伟说其对外投资以及女儿国外留学致资金紧张以及高额利润可期，但仅有该陈述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对外投资或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本院对被告徐伟、倪琼华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清单、招商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被告徐伟自2009年初开始向原告蒋交流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5‰，按季付息，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被告徐伟重新向原告蒋交流出具借期一年的借条。现徐伟于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6月2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19日、2018年8月29日、2018年9月11日、2018年10月15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4日分别向原告蒋交流出具了金额为1200000元、200000元、450000元、150000元、300000元、700000元、600000元、350000元、400000元、150000元的借条。上述十份借条所涉4500000元均系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 2.2019年9月30日，原告蒋交流与被告徐伟进行了结算。被告徐伟确认，截至2019年9月30日，尚欠原告蒋交流借款4500000元，利息568475元。同日，原告蒋交流与被告徐伟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徐伟将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间）的车库转让给向蒋交流；转让价款为140000元，从徐伟欠蒋交流的4500000元借款本金中抵扣；本协议签订后的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5‰计息，每季度结算一次。 3.被告倪琼华与徐伟于1992年9月20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原告蒋交流与被告徐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银行流水、借条等为凭，足以认定。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债务是否属于被告徐伟与倪琼华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被告徐伟向原告蒋交流借款4500000元，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蒋交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蒋交流要求被告倪琼华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蒋交流主张徐伟、倪琼华的财产混同，本院认为，徐伟、倪琼华没有进行夫妻财产约定，导致相当部分财产属于共同财产，并不是判断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理由。 综上，经结算，被告徐伟确认截至2019年9月30日尚欠向原告蒋交流借款本金4500000元，利息568475元。现原告蒋交流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以车库抵扣借款本金140000元，要求被告徐伟归还借款本金4360000元，支付利息568475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以43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需要指出，被告徐伟和原告蒋交流以车库抵偿债务的协议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被告倪琼华若对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可另行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伟归还原告蒋交流借款本金4360000元； 二、被告徐伟支付原告蒋交流利息568475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以43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 上述第一、二项款项，被告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蒋交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228元，减半收取23114元，由被告徐伟负担；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徐伟负担。 原告蒋交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徐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本页无正文）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丁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