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3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德民新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经济开发区黄河二路139号。法定代表人：宋新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滨城区第二油棉厂,住所地：滨州经济开发区杜店钟楼孙。法定代表人：李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印华，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德民新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民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第二油棉厂（以下简称滨城二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民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691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5即被上诉人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及收款收据三份，证实上诉人直到2013年8月仍然履行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被上诉人也仍然接受该义务的履行的事实。针对上诉人的该证据，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实质异议，且该组证据系由被上诉人制作和保管，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以证据系复印件与案件无关联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廉租房建设资金拨付至被上诉人账户后，宋新国让会计张慧慧将资金转至上诉人账户，一部分用于廉租房建设，一部分用于被上诉人开支。一审判决将该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但该事实一审阶段未涉及，双方未对该事实进行举证，也未就该事实进行质证和确认。一审判决径行认定该事实并以该事实作为判决依据，令人费解；（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合同义务。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积欠上诉人巨额债务可供法定抵消，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仍实施了其他履行行为，一审的上述认定，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合议庭要求被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中所涉解除合同的时间，被上诉人主张是在2009年涉案房屋被拆除完毕之日。此后，被上诉人对这一内容未作任何变更，但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合同解除的时间似乎远比被上诉人请求的合同解除的时间提前，一审审理的范畴已超出了被上诉人的申请。另外，一审认定合同已解除，但却未在判决主文中确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令人费解。（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方式包括法定解除与约定解除，约定须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与恒生置业签订联合开发合同时，宋新国既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宋新国代表被上诉人与恒生置业签订协议，即意味着宋新国代表上诉人认同该协议。这一观点是完全错误的。宋新国与恒生置业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履行的是其作为被上诉人厂长的职责，执行的是滨城区供销社及其他有权部门或单位的决定，宋新国的履行行为并不等同于宋新国本人认同该行为，更不代表上诉人认同该行为，自然不能认定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意。或者说，宋新国与恒生置业签订协议，履行的并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职责，宋新国与恒生置业签约的行为构不成类似“一人同时代理双方”的效力。所以，一审判决以此观点认定双方协议解除涉案合同，显然错误。（三）另外，由于租赁物被拆除，涉案合同出现履行困难或履行不能，但这并不等同于合同已经解除。滨城二棉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滨城二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解除；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7日，原告滨城二棉作为甲方、被告德民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全部房屋、现有生产设备及一切附属设施整体租赁给乙方管理经营，乙方必须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合法经营照章纳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除外），甲方原遗留问题、劳动人事管理及工商税务等事宜仍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二、租赁期限五十年（自2007年7月17日起至2057年7月16日止）；三、租金的交纳、使用及相关事宜：每年租金叁拾万元，租金的支付本着先急后缓，参照2006年区供销社给甲方职工所规定的生活费标准、内退人员工资发放的数额和时间执行，其顺序为职工生活费、内退人员工资、遗属补助、在职人员工资、办公费、上交行政管理费及其他费用的开支……；四、在租赁期内，乙方承担租赁物的维修、维护费用，乙方为利于生产经营可以扩建、新建、改建厂房、仓库及办公设施等，如果政府规划而占用上述设施时，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在租赁期内，甲方因职工住房需要建公寓住宅楼时，乙方可出资建设，甲方职工按成本价（占用土地不计成本）对外销售时利润的分配可由双方另行补充协议；五、违约责任：合同一经签署，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严格遵守，租赁期内如甲方违约应赔偿乙方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添置的不动产甲方按市场价赔偿，并承担违约金伍拾万元，付清原欠款本息及各项赔偿金，如乙方违约，须向甲方交纳伍拾万元违约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上述租赁合同于2007年9月8日在山东省滨州市鲁滨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9年11月5日，原告滨城二棉作为甲方、恒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滨州经济开发区沙河办事处第二油棉厂开发项目联合建设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利用原告所属土地175亩开发沙河安康花苑，并约定了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被告德民新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宋新国代表原告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2008年7月23日，滨州市规划局滨规函［2008］370号滨城区第二油棉厂经济适用房的规划选址意见，同意原告建设该项目。2009年3月10日，滨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滨发改投资（2009）126号文件同意建设第二油棉厂经济适用房（含廉租房）项目。2011年2月17日，滨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滨发改投资（2011）110号文件同意建设第二油棉厂经济适用房（廉租房）二期工程。2011年6月20日，滨州经济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作为甲方、原告滨城二棉作为乙方签订收回土地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收回土地证号为滨国用（2007）字第K0169号国有建设用地112610.9平方米，收回土地总费用2468.5075万元，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将土地使用权交付甲方。宋新国代表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名。2003年8月6日，宋新国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德民新公司，并自2008年11月起担任德民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11月23日至2013年10月14日，宋新国被滨州市滨城区供销合作社聘为滨城二棉的厂长，担任法定代表人。另查明，2009年开始，滨城二棉进行开发建设，由滨州经济开发区政府进行政府廉租房建设。滨城二棉进行了拆迁（包括德民新公司的厂房、设备等）。滨州经济开发区政府拨付的廉租房建设资金等拨付到滨城二棉的账户，宋新国让会计张慧慧将上述资金转到德民新公司账户，一部分用于廉租房建设，一部分用于滨城二棉的开支。原告共占地175亩左右，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完成开发100余亩，剩余70余亩土地等待开发，租赁经营不再继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于2007年7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也可因约定或者法定的事由出现，由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解除合同。本案中，当事人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但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一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判断本案争议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关键是看当事人是否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了合同，综合分析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应认定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已经协商解除，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首先，本案所涉合同为租赁经营合同。从内容上看，当事人于2007年7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的存续应以租赁经营标的物的存在为前提。而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就着手对原告占用的场所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前期准备工作，不仅与第三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合同，且办理了房地产开发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并实际进行了开发，租赁经营的标的物因拆迁而灭失。其次，宋新国的身份具有特殊性。2009年11月5日，宋新国作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与恒升公司的联合开发合同上签名确认，而该合同的内容就是在原告占用的场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宋新国自2008年11月起担任被告德民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在2009年11月5日的联合开发合同签订之时，对于本案的租赁合同而言，宋新国既是出租方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承租方的法定代表人。再次，从涉案租赁合同履行的过程看，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方每年要向出租方支付租赁费3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且，在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尤其是原告与恒升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后，宋新国同时作为原告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不仅完全知悉租赁合同标的物因开发而灭失的事实，且将滨州经济开发区政府拨付到滨城二棉账户的廉租房建设资金等，转到被告德民新公司账户，一部分用于廉租房建设，一部分用于滨城二棉的开支。况且，在因原告进行房地产开发而致使租赁标的物灭失的情况下，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对此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三点，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因原告的房地产开发行为使得租赁经营的标的灭失，虽然在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协商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鉴于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变为同一人的特殊情况，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已经双方协商解除的事实。至于合同解除后法律后果的清理，因本案当事人均未提及，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原告滨城二棉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德民新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滨州市滨城区第二油棉厂与被告滨州市德民新棉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滨州市德民新棉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诉讼双方均未提交新的书面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诉讼双方于2007年7月1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涉案租赁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在2009年11月份被上诉人与恒升公司签订联合建设合同始就已成为建房用地，上诉人对此也认可，并自认在联合建设合同签订后，租赁合同涉及的房屋被逐渐拆除，生产设备被集中放置，而同恒升公司签订建设联合合同的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为宋新国，同时宋新国也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涉案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此时，上诉人应当明知。且上诉人也不能提交涉案租赁合同仍在继续履行的证据，故一审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符合事实情况，并无不当。至于合同解除后的有关清理问题，因诉讼双方均未提及，且一审判决也已告知可另行处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德民新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