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进生，男，1960年7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华，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荣生轴业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754613778P，住所地江苏省泰州经济开发区寺巷镇姜寺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王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茜茜，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国荣，男，1962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上诉人徐进生因与被上诉人泰州荣生轴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生公司）、王国荣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进生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荣生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荣生公司仅有上诉人与王国荣两名股东，两人各占50%的股份，荣生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的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鉴于上诉人与王国荣之间的矛盾，荣生公司已持续6年未召开股东会，未按照章程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既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执行董事王国荣作为互有矛盾的两名股东之一，其管理公司的行为，已无法贯彻股东会的决议，是受其个人意志而定。上诉人作为公司监事不能正常行使监事职权，无法发挥监督作用，连续多年都无法看到公司财务账目，即使如原审法院所述公司尚处于商业盈利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2.荣生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上诉人的股东权、监事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荣生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荣生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上诉人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王国荣之间的矛盾，法院也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但双方至今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荣生公司、王国荣二审共同答辩称：1.徐进生、王国荣签订《协议书》后，徐进生就不应该插手荣生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无权要求分配利润、管理公司以及就公司管理经营方面发表任何意见了。2.荣生公司现经营状况良好，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且没有侵害到上诉人任何利益。荣生公司现由王国荣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与他人无碍，法律不应过多干涉公司正常内部决策及运营方式。徐进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荣生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荣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27日，徐进生与王国荣出资设立荣生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徐进生与王国荣以货币的方式各出资25万元，各占股50%。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行使下列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亏损弥补的方案；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对公司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2009年7月31日，王国荣作为甲方与乙方徐进生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已合作经营近二十年，从2003年9月在江苏省泰州市民营科技园创办泰州荣生轴业制造有限公司，双方股份各占50%合作经营至今，由形势的发展双方自愿分开独立经营，具体事宜特立如下协议：……三、协议之日前原公司未了事宜由双方共同承担。协议之日后由甲方单独承担，与乙方无任何连带责任；……六、原公司土地和现有建筑物250KV变压器系双方共有财产不变，往后应征应付的税费双方共同承担……”。一审另查明，荣生公司经营状态良好，于2017年度、2018年度被评为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街道先进单位。荣生公司与徐进生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经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工商登记显示徐进生系荣生公司股东，调解过程中，荣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荣及代理律师均到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同意徐进生作为公司股东享有法律规定的知情权。调解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裁定驳回荣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徐进生有无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资格；二、涉案公司是否符合法定强制解散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结合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综合审查确定。本案中，虽荣生公司及王国荣提出王国荣与徐进生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将徐进生持有的股权已转让给王国荣，徐进生并无股东资格，但该协议书的效力并不确定，现有生效法律文书对徐进生的股东资格已予以确认，且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验资报告及荣生公司公司章程，徐进生系荣生公司股东，占股50%。荣生公司及王国荣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徐进生具备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看出，公司解散是公司法为打破公司僵局所采取的最终手段，应当在充分考虑法定条件后谨慎适用。公司解散应当首先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是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徐进生主张公司解散的理由为公司股东矛盾，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行使股东权利进行管理，无法获得股东分红。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荣生公司经营良好，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且徐进生、王国荣曾就公司经营签订协议书进行约定，亦就徐进生退出公司的方案进行协商。在当事人可通过行使私权利途径解决矛盾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通过强制手段解散公司，徐进生的诉争事项，亦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徐进生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进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进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荣升公司是否具备解散条件。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系具有自主决策和行为能力的组织体，国家公权力对于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主张必须秉持谨慎态度。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形式要件及判决是否解散公司实体审查标准的四种情形：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王国荣、徐进生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荣生公司的设备一分为二，徐进生分立出去在安徽芜湖进行生产经营，荣生公司给王国荣单独经营自负盈亏。以上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解决的是荣生公司的经营管理权问题，具体而言，徐进生以实物投资保持股东身份不变，以接受部分设备及设备款让渡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而法院应尊重股东关于公司管理经营方面的约定。对照公司解散的实体审查标准，荣生公司并不存在出现僵局状态及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等情形。徐进生以荣生公司多年未开股东会、股东会机制失灵而要求解散公司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进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