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津0113行赔初24号原告王泽豪，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代理人赵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建平，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汾河南道。法定代表人李志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庆，被告单位科员。委托代理人李雪，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泽豪诉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7）津0113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津01行赔终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津0113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泽豪、委托代理人赵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庆、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泽豪诉称，2013年8月，被告发布涉及原告承包的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二街委会温家房子路养水站旁的花园角养殖基地的拆迁通告。2013年9月26日，被告对原告900余平方米的房屋予以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被毁，房屋内物品、现金被查抄或损毁，原告当庭提起八项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900余平方米的房屋给予安置和180万元的建设安装费补偿。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查抄原告的物品。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强拆房屋时查抄原告的现金人民币五万余元。四、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违法强拆房屋时损坏的原告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1.四大名医浮雕贴金巨型壁画，价值480万元；2.明代白玉仕女像一尊、汉白玉浪花一对，价值365万元。五、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临时租房费用至行政赔偿判决生效时的租金。六、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违法强拆房屋后给原告造成的工作收入损失171万元。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房屋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20万元。八、其他损失,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物品清单。原告王泽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5）辰行初字第0157号行政判决书、（2016）津01行终47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两级法院已经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证据2.行政赔偿申请书、特快专递回执、交寄邮件计费单、中国邮政速递短信业务申请单、EMS发给被告邮件已经妥投的短信，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25日以特快专递形式向被告寄出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对违法强拆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已于2017年2月6日签收该特快专递；证据3.承包合同，证明被强拆的房屋是原告在合法承包的土地上建造的；证据4.照片22张，证明被告违法将原告的房屋拆毁，物品被毁坏的事实；证据5.北辰政务网截图，证明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面积是900平方米；证据6.财物清单，证明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时查抄了原告大量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佛教用品、藏品、红木家具、名人字画、明清瓷器、金银首饰、纪念钱币、家具家电、衣物等生活用品；证据7.照片12张，证明被告在违法强拆原告房屋时查抄的原告部分物品；证据8.北辰区人民法院原审开庭笔录第5页，证明被告将被查抄的物品存放在仓库里，没有经过合法程序也没有经过原告同意。证据9.照片1张，证明被告在违法强拆时将原告屋内供桌抽屉里的功德钱人民币五万余元随供桌一并查抄；证据10.照片2张，证明被告将原告的四大名医浮雕损毁的事实；证据11.照片2张，证明被告将原告的汉代白玉浪花一对、白玉仕女像一尊损毁的事实。证据12.租房协议、户口本、证人证言四份，证明原告房屋被强拆后被迫租房生活的事实；证据13.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原告的邻居在2013年8月拆迁时被告按照每平方米2000元给予了补偿；证据14.物品图文介绍、本市民间艺术家协会会员证件复印件，证明被告查抄、损毁原告物品中有很多珍贵物品；也证明原告系民间艺术家；证据15.光盘一张，证明原告房屋及物品在被强拆前的状态；证据16.光盘十张，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将原告物品非法打包运走的事实。原告补充提交了证据丢失损坏物品清单，要求按照网络重置价进行赔偿。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要求给予安置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4条规定，对违法建筑不予补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2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原告要求给予安置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告的诉称内容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不存在查抄原告财产的行为，在拆迁动员过程中，经被告及二街委员会的劝说，原告已同意搬迁。在原告及其家属的指挥下，被告及二街委员会协助原告将屋内物品搬迁至二街委员会为原告租赁的场所内。且被告在（2015）辰行初字第0157号案件中，已多次要求原告将在二街委员会存放的物品拉走，但原告一直未洽谈交接事宜，并非被告拒绝返还原告的物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非法查抄原告财产及造成原告物品损坏。三、原告的五、六、七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依据《国家赔偿法》第36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对于当事人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害或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原告的五、六、七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且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搬迁录像，证明原告同意搬迁，在原告的指挥下，镇、街工作人员协助原告将其屋内物品运送至原告指定的场所，不存在查抄的行为，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家属自行将贵重物品打包拿走。证据2.存放物品现场照片，证明原告同意搬迁，在原告的指挥下，镇、街工作人员协助原告将其屋内物品运送至原告指定的场所。证据3.物品清点明细报告，证明物品全部存放在租赁房屋内，并未毁损。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合法、关联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上不能反映客观情况，无原告签字交接不具合法性，保存环境恶劣、保管不当。对证据3现存物品的明细认可，但认为不足以证明丢失损坏的程度。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的房屋在养殖地上建设，属违章建筑，承包协议终止原告拒交土地；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8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10、11、12、13、14、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16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认为是原告自行制作，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依原告申请，原、被告共同选择天津华夏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丢失、破碎、无法使用物品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出具了“无法按照现行的资产评估法律法规、准则执业，评估程序受到限制”的回函。原告方认为可以对材质进行鉴定，不认可回函。被告对回函无异议。在此案原一审审理中，本院曾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包括浮雕、仕女像、浪花等进行鉴定，该公司以不满足评估条件予以退案。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4、证据7、8、10、11、15、1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网上截图不予认证；对证据9、1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12除户口本的真实性之外，其他证据不予认证；对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丢失损坏物品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为本案审查的诉讼标的，对其认定的结果将在判决论理部分予以阐明。被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可以确认，但未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自1994年始原告与宜兴埠镇第二街委员会陆续签订了多份承包坐落于“254”养殖地1.5亩的承包合同，用于养殖。原告与宜兴埠镇第二街委员会最后一次签订承包合同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约定合同有效期1年。原告在陆续签订承包合同期间，在承包的农用养殖地上建造了房屋用于居住。被告于2013年9月26日将原告建造于承包地上的房屋拆除。原告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确认被告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辰行初字第015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26日将原告王泽豪在承包地上所建房屋强行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津01行终47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EMS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原告、被告就赔偿未达成协议，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告在农用养殖用地上建造用于居住的房屋，从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审批，应属违法建筑物。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当给予原告安置或赔偿房屋损失；2.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财物进行返还和赔偿；如果应当返还和赔偿，返还项目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予安置或赔偿180万建安费的诉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行政机关行使职权的行为违法，并不会必然产生行政赔偿，只有违法行为对合法权益确实造成了损害，才需要赔偿。原告承包合同约定土地用于养殖，后原告陆续在农用养殖用地上建造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行政许可，原告所建房屋系属违法建筑，其就违法建设本身主张行政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对原告财物进行返还和赔偿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既未进行全程的录音录像，也未对涉案房屋财产进行清理登记，未制作现场笔录、物品清单未交由原告签字确认，导致本案财产事实无法查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重审中，被告提出对其保管的原告财物进行清点的申请，经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现场清点，制作了《物品清点明细报告》，共清点了由被告保管的原告物品1574项。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物品清单详录。原告主张的丢失、损坏艺术品，因无法鉴定，原告亦不能提供所谓艺术品的材质、年代，来源等证据，故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对原告主张的丢失、损坏及无法使用的物品清单中的合理部分酌定价值如下：丢失的“仕女像一尊”价值2万元、“浪花一对”价值4万元、“吊篮一个”价值300元、“竹椅一个”价值300元、“双人秋千一个”价值200元、“摩托车（重庆80）一辆”价值2,000元、“冲车泵一台”价值400元、“梳头匣子一对”价值800元、“条案一个”价值3,000元、“热水宝一个”价值300元、“石鼓墩一对”价值1,000元、“真空机一台”价值1,000元、“铁柜一个”价值50元、“自行车一辆”价值50元、“煤气罐3个”价值300元、“儿童汽车一辆”价值200元、“铁皮文件柜2件”价值200元、“电子琴一台”价值1,000元、“鸟笼一个”价值400元、“摩托车（本田125）一辆”价值3,500元。损坏的“四大名医壁画一副”价值5万元、“插屏一个”价值300元、“柜子一个”价值100元、“瓷瓶一个”价值2,000元、“木箱一个”价值100元。上述物品损失合计12.75万元。原告主张的33种家用电器、11种机器工具、372件衣物、以及箱包、鞋子等物品，以生锈、发霉为由认为无法使用诉请赔偿，因原物均在库房保存，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上述物品已无法使用或存在损失，上述物品符合“能够返还财产的予以返还财产”的法律规定，原告对上述物品主张赔偿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返还其房屋被强拆时被告查抄原告现金五万余元，被告于2013年8月即发布了拆迁通告，被告给原告自行整理转移财产预留了合理期限，拆迁当日原告及其家人均在现场，并拉运了部分物品，原告主张返还五万余元现金的诉请，明显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另行租房产生的损失、工作收入损失，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亦不属国家赔偿范围，原告的主张亦无证据证明，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诉请，无证据证明其人身受到侵害，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保存于被告处的原告王泽豪的1574项物品返还原告王泽豪；二、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泽豪财产损失费12.75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泽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翔审 判 员 周 杨人民陪审员 袁 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靳亚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