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1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翔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自编402房。法定代表人：梁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惠，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白瑜，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翔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越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宝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被上诉人翔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惠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宝供公司无需向翔越公司支付运费115113.14元及利息；2.撤销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在翔越公司完成《备忘录》注明条件的前提下，宝供公司才向其返还履约保证金；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翔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宝供公司与翔越公司之间需要就货损、延误、附加费、KPI考核等项目数据核算无误后才进行运费结算。因此，对于邮件附件中的反馈信息、结算信息，翔越公司在提交邮件作为证据时并没有将完整的邮件，即正文和附件一起作为证据出示，存在隐瞒，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同时，一审没有对邮件进行查看、审查，便认定“邮件附件对邮件正文不存在说明、补充作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判令宝供公司向翔越公司支付运费，没有合同依据且侵犯了宝供公司的合法权利。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运费115113.14元属于未经宝供公司与翔越公司核对确认的运费，依照《公路货物运输合同》4.3.3款至4.4.5款的约定，即使宝供公司已经通知翔越公司开具发票，如果未达到“确认无误”的条件，宝供公司可不支付该笔运费。三、翔越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交7页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并没有让宝供公司进行质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剥夺了宝供公司的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上诉人翔越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宝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翔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供公司支付运费115113.1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2.判令宝供公司返还翔越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以上合计125113.14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宝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底，翔越公司、宝供公司双方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第3.4条约定“乙方（翔越公司）承诺在合同签订前向甲方（宝供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1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履行保障，保证金在本合同终止且乙方不欠甲方任何费用情况下，无息退还”。第4.3.3条约定“甲方在乙方提交回单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并且在乙方完成以下事项后通知乙方开票”，第4.3.5条约定“甲方收到发票审核无误后20个自然日内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款项”。宝供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翔越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分别签订《合同顺延协议》。在双方履约过程中，宝供公司的工作人员杨土月分别于2018年2月1日、9日、3月19日、4月2日、5月16日、30日、6月28日、7月20日、9月25日、11月14日、2019年1月4日、10日、3月11日、9月25日向翔越公司发出邮件，要求翔越公司开具其指定金额的发票。宝供公司当庭确认根据这些邮件，可结算金额的总额为2797386.94元，已支付给翔越公司的可结算金额为2680827.26元，未支付给翔越公司的可结算金额为116559.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请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和《合同顺延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权利。宝供公司在翔越公司完成运输任务后，已经按约定向翔越公司发出邮件，要求翔越公司开具其指定的发票，但宝供公司在未说明翔越公司所开具的发票存在何种错误的情况下，未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翔越公司支付足额的运费，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宝供公司作为托运人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规定，向翔越公司支付其确认的运费，故对翔越公司要求宝供公司支付运费115113.14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因宝供公司违约，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向翔越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故对翔越公司要求宝供公司支付运费的逾期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为无息退还，故对翔越公司要求宝供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翔越公司支付运费115113.14元，并支付该笔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所得利息；二、宝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翔越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翔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1.13元，由翔越公司负担11.13元，宝供公司负担1390元。二审中，上诉人宝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备忘录》及《支付争议说明》，用以证明宝供公司与翔越公司就本案保证金的归还及有争议部分的金额已达成共识，双方已经确认应扣减的金额为40372.49元、未付金额为66949.39元以及保证金退还的条件。被上诉人翔越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宝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翔越公司不予质证。即使要质证，其认为宝供公司一审时已经当庭确认翔越公司开票的金额与宝供公司认可的运费金额一致，说明双方已经对运费金额对账完毕。且翔越公司已将保证金押条交付宝供公司，故本案的回单、残损亦已经处理完毕。被上诉人翔越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宝供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备忘录》和《支付争议说明》显示，双方有争议的金额达40372.49元，结合宝供公司一审确认的未支付金额为116559.68元的事实，无法算出宝供公司主张的应付金额只有66949.39元的结果。据此，上述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宝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运费。二、宝供公司尚欠的运费数额是多少。三、宝供公司是否应向翔越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宝供公司是否应当向翔越公司支付运费的问题。首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第4.3.3条约定“甲方（宝供公司）在乙方（翔越公司）提交回单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并且在乙方完成以下事项后通知乙方开票，若乙方未完成以下任意事项之一，甲方可暂停通知乙方开票及结算付款：①完成上月运输业务的货物残损、短少的赔付确认；②完成上月运作KPI指标考核结果确认；③其他应由乙方确认的事项。”根据宝供公司与翔越公司的上述约定，只有在翔越公司完成了货损赔付确认、KPI指标考核确认等应由其确认的事项时，宝供公司才会通知其开票。宝供公司关于双方仍需对货损、延误、附加费、KPI指标考核等项目进行核算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本案中，翔越公司在完成运输义务后，已应宝供公司的通知，依约向宝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宝供公司应当依据《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第4.3.5条的约定，在收到发票审核无误后20个自然日内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款项。宝供公司上诉主张翔越公司开具的发票有误，其无需付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宝供公司已经通知翔越公司开具案涉合同项下运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宝供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向翔越公司支付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宝供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运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供公司应当支付多少运费的问题。经查，宝供公司于一审庭审时确认运费总额为2797386.94元，已经向翔越公司支付2680827.26元。在宝供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宝供公司应向翔越公司支付尚欠的运费115113.14元，没有超过尚欠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宝供公司是否应向翔越公司返还履约保障金的问题。经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第3.4条约定“乙方（翔越公司）承诺在合同签订前向甲方（宝供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1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履行保障，保证金在本合同终止且乙方不欠甲方任何费用情况下，无息退还”。第9.4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顺延一年。之后，宝供公司与翔越公司签订《合同顺延协议》，对上述有效期作出变更，约定合同期顺延两个月，即合同期限变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本案中，翔越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作为承运人的合同义务，且不欠宝供公司任何费用，故宝供公司应当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宝供公司上诉提出翔越公司需完成《备忘录》注明条件才返还履约保证金，因该《备忘录》不被本院采纳，故根据《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关于返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宝供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宝供公司提出一审程序不当，剥夺其质证权利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时，对翔越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当庭将原件交由宝供公司核对并发表质证意见，上述情况记载于一审法庭笔录中并由双方签名确认。据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宝供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宝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52元，由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