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35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伟强，曾用名许桃荣。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增锋。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警威，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甘甘，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紫城镇秋江东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廖继聪，县长。 委托代理人潘瑞华，广东省紫金县不动产登记局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紫金县自然资源局（原广东省紫金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紫金县紫城镇长安大道西1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俊威，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许正荣。 原审第三人许增平。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毅，广东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茂英，系许增平之妻、许正荣儿媳。 再审申请人许伟强、许增锋因诉被申请人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紫金县政府）、广东省紫金县自然资源局（原广东省紫金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紫金县自然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许正荣、许增平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的（2017）粤行终3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6月14日下午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第一法庭组织公开询问活动。再审申请人许伟强、许增锋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警威，被申请人紫金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瑞华，被申请人紫金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孙俊威，原审第三人许增平及其与许正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毅、郑茂英均到庭参加询问。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5日，许增平以人多房少为由向紫金县乌石国土所申请在上坝种竹的地方120平方米建房，该申请由紫金县xx镇xx村xx村民小组13户村民签名及紫金县xx镇xx村xx村民小组、紫金县xx镇xx村民委员会签章同意报相关部门审批。2007年12月17日，紫金县县城建设规划事业局向许增平颁发编号为xxx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中载明用地单位：许增平，用地项目名称：住宅，用地位置：城南xxx小区，用地面积140平方米，用地四至从用地红线图可知，东至竹头，南至规划路，西至叶伟青用地，北至巷道。2008年1月11日，紫金县国土局向许增平颁发（2008）第xx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四至界址与编号为xxx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确定的四至界址一致。同年许增平在该批准地上建房90平方米，该楼房西面与叶伟青房屋间留下50平方米未建。2009年，许伟强认为许增平建房用地属其使用而发生纠纷，并投诉至村委会和原乌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石镇政府）。乌石镇政府曾派干部叶伟青和原乌石镇南岗村民委员会书记许国强前往处理。2009年5月31日，经调解，对争议地绘制现场图。从该现场图反映，争议地东面与许俊荣（即本案第三人许正荣）用地相邻。2011年11月3日，紫金县政府向许增平颁发紫府国用（2011）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657号国土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许增平，座落：紫金县紫城镇南岗村城南xxx小区，地号：xxx，地类：住宅，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78年，使用权面积：140平方米，并附用地红线图。从用地红线图可以确认该地四至界址为东至竹头，南至十八规划路，西至叶伟青用地，北至二米巷道。2013年10月，许增平在上述留下的50平方米土地上搭起铁皮房，同年11月，许伟强、许增锋以许增平搭建的铁皮房侵害其土地使用权为由将许增平的铁皮房拆除。2014年2月，许增平向紫金县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要求许伟强、许增锋赔偿。紫金县人民法院立案后，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材料送达给许伟强、许增锋。许伟强、许增锋于2014年2月28日签收上述材料。同年4月17日，许增平申请撤回诉讼。2014年5月，许增平再次向紫金县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同年8月5日，紫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河紫法民一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判令许伟强、许增锋等人赔偿许增平经济损失8596元。2016年5月17日，许伟强、许增锋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紫金县政府、紫金县国土局于2011年11月3日核发的657号国土证，并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行初53号行政判决认为：一、关于许伟强、许增锋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许伟强、许增锋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理由是紫金县政府向许增平颁证的时间是在2011年11月3日，颁证时并没有告知许伟强、许增锋。许伟强、许增锋与许增平发生纠纷是在2013年10月因许增平在空地搭建铁皮房而引起，许增平以本案许伟强、许增锋损毁其铁皮房要求赔偿而于2014年1月向紫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紫金县人民法院于同年2月28日将起诉状副本等送达给许伟强、许增锋，许增平在诉状中并没有告知土地已办证。同年4月，许增平申请撤诉并经紫金县人民法院裁定同意。2014年5月，许增平再次向紫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诉状中明确告知搭建铁皮房的土地已经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许伟强、许增锋在同年5月26日收到上述诉状，知道争议地已经办证。许伟强、许增锋于2016年5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没有超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法定期限，因此，紫金县政府、紫金县国土局及许增平、许正荣关于许伟强、许增锋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紫金县政府颁发给许增平657号国土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土地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使用权。因此，紫金县政府具有履行颁证的职责。本案中，案涉土地经许伟强、许增锋和许增平、许正荣确认位于紫金县紫城镇新兴路，四至界址是东至竹头，南至新兴路，西至叶伟青用地，北至巷道，争议的面积约50平方米，紫金县政府颁证的面积140平方米覆盖了争议面积。许伟强、许增锋主张争议的50平方米属其享有，主要的依据是1999年10月28日的协议书和2009年5月31日的现场图。首先，其提交的现场图与许增平、许正荣持有的现场图内容不一致，该院无法予以确认；其次，1999年10月28日的协议书中并没有明显的表述与案涉土地有关。因此，许伟强、许增锋诉请撤销657号国土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许伟强、许增锋和许增平不属于同一个村民小组，而案涉土地在许增平申请建房办证前所有权属于许增平所在的村民小组。紫金县政府根据许增平所在村民小组的代表签名和莲塘小组及村委会的签章确认，向其颁发657号国土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伟强、许增锋的诉讼请求。许伟强、许增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行终398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使用权。……”本案中，2007年3月25日，许增平向紫金县乌石国土所提交建房用地申请书，申请书经村民代表签名、村民小组和南光村委会盖章同意。2007年12月17日，许增平取得紫金县县城建设规划事业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案涉土地符合城市建设规划。2008年1月8日，许增平提交《城镇居民建房用地呈批表》，经莲塘村民小组、南光村民委员会、乌石镇政府审核后，紫金县国土局于2008年1月20日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给许增平。2011年11月1日，许增平向紫金县政府土地登记机构提交《申请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批准书》，申请办理案涉土地登记。2011年11月3日，紫金县政府依职权核发657号国土证，符合法律规定。许伟强、许增锋主张争议的50平方米属其享有，主要依据是1999年10月28日的协议书和2009年5月31日的现场图。由于其提交的现场图与许增平持有的现场图内容不一致，1999年10月28日的协议书中也没有明显的表述与案涉土地有关，而且，许伟强、许增锋和许增平不属于同一个村民小组，而案涉土地在许增平申请建房办证前所有权属于许增平所在的村民小组，因此，许伟强、许增锋诉请撤销657号国土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许伟强、许增锋申请再审称，从现场勘查情况来看，许增平用地的西至界址并非叶伟青用地，而是案涉争议地。许伟强、许增锋自1999年开始占用管理使用案涉争议地，是许增平用地的相邻宗地使用人。紫金县自然资源局（原紫金县国土局）、紫金县政府颁发657号国土证未履行地籍调查义务，未通知许伟强、许增锋进行现场指界，且《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邻宗地指界人签名处空白，导致出现界址错误，侵犯了许伟强、许增锋的土地权益。许伟强、许增锋向二审提交了新证据现场勘查图，二审未采纳该证据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撤销紫金县政府颁发的657号国土证。 紫金县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其颁发657号国土证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伟强、许增锋的再审申请。 紫金县自然资源局（原紫金县国土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本案颁证行为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并经逐级审批，符合法定程序。许伟强、许增锋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期限。请求驳回许伟强、许增锋的再审申请。 许正荣、许增平述称，案涉土地原属于莲塘小组集体所有，许伟强、许增锋并非该小组的成员，其与本案颁证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许伟强、许增锋在2014年1月已获知案涉土地颁证，其于2016年6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甚至两年的起诉期限。请求驳回许伟强、许增锋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地籍调查表及宗地图和宗地界址坐标、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认为必要的，可以就有关登记事项向申请人询问，也可以对申请登记的土地进行实地查看；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受理的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根据对土地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登记簿，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后，核发土地证书。本案中，2007年3月25日，许增平提交建房用地申请书，申请书经多户村民签名、村民小组和村委会盖章同意；2007年12月17日，紫金县县城建设规划事业局向许增平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1月，紫金县自然资源局（原紫金县国土局）向许增平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以上文件均载明许增平获批准用地的面积为14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竹头，南至规划路，西至叶伟青用地，北至巷道”。2011年11月1日，许增平向紫金县政府土地登记机构提交《申请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批准书》，申请办理土地登记。2011年11月3日，紫金县政府经审查向许增平核发657号国土证，所登记的土地面积及四至界址与前述获批准用地一致。案涉颁证行为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界址清晰。 许伟强、许增锋主张其所提交的现场勘查图足以证明657号国土证登记的界址错误，但该勘查图仅能证明案涉土地的使用现状，且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的情形，二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许伟强、许增锋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许伟强、许增锋又主张其自1999年开始占用管理案涉争议地，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首先，1999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未载明四至，无法明确与案涉土地相关；其次，2009年5月21日的现场图对于土地面积、四至记载不详，无法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确认案涉争议地属许伟强所有；第三，案涉土地属许增平所在的莲塘村小组集体所有，许伟强、许增锋并非该村小组成员。许伟强、许增锋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许伟强、许增锋还主张紫金县政府颁证未进行地籍调查导致界址错误。本案中，《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邻宗地指界人签名处空白，确有不妥。但指界的主要目的在于确定土地权属界限，案涉争议地的邻宗地使用人叶伟青对颁证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从现有在案证据来看，该颁证行为亦未损害许伟强、许增锋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即使进入再审程序，也只能徒增当事人诉累，消耗司法资源。许伟强、许增锋的该项主张尚不构成再审的事由。 综上，许伟强、许增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许伟强、许增锋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熊俊勇 审判员  宋楚潇 审判员  杨志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胡荣 书记员李京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土地登记办法 第九条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 （一）土地登记申请书； （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 （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 （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 （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 （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 （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 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 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 第十三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认为必要的，可以就有关登记事项向申请人询问，也可以对申请登记的土地进行实地查看。 第十四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受理的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按照下列规定办理登记手续： （一）根据对土地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登记簿； （二）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权利人为单位填写土地归户卡； （三）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权利证书。对共有一宗土地的，应当为两个以上土地权利人分别填写土地权利证书。 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前，应当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 （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 （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 （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