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民终9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现代农业开发中心，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114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纪中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信振，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昌瀚汀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１２２号４号楼４０２号。 法定代表人：王世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英，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北宅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政府北宅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王立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政，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蔚，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仙霞岭路18号崂山区行政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燕，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蕾，北京市君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现代农业开发中心（以下简称现代农业中心）、上诉人青岛昌瀚汀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瀚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北宅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宅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崂山区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 现代农业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19号民事裁定；2.本案由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继续实体审理；3.上诉费用由北宅街道办事处和崂山区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驳回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中北宅街道办事处与崂山区政府多次提出管辖异议，原审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裁定原审法院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原审法院已进入实体审理。本案发回重审后，北宅街道办事处又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2民辖99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原审法院该裁定，终审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审理。依据管辖恒定原则，发回重审的案件管辖权已经确定，当事人仍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有关管辖权的规定，驳回现代农业中心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本案不属于应予驳回起诉的任何一种情形，原审法院依据管辖权的有关法律规定，驳回现代农业中心的起诉错误，原审法院应对本案作出实体审理。三、现代农业中心于2014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至今历时五年多，北宅街道办事处与崂山区政府不断以管辖权事由拖延案件的实体审理，已严重侵害了现代农业中心的合法权益。现原审法院再次以管辖权问题驳回起诉，使案件历时五年多又回到起点，严重违背了我市打造最佳营商环境的要求。 昌瀚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1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2018）鲁0202民初71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是本案具有合法管辖权的法院。一、本案自2014年始至今，北宅街道办事处和崂山区政府就本案管辖权问题多次提起过异议，最终都确定原审法院是本案有管辖权的法院。二、本案系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案件，在发回重审的程序中，2018年8月16日，原审法院已经将本案裁定过移送中院管辖，后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仍由原审法院管辖。现原审法院又因管辖权而裁定驳回现代农业中心的起诉，且未载明本案系因任一被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审查作出的裁定。故原审法院该裁定明显错误，且违背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的初衷。即使任一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程序中提出过管辖权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故不应纵容被上诉人采取管辖异议的方式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即使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对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案件，均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而非作出驳回现代农业中心起诉的裁定。 北宅街道办事处针对现代农业中心和昌瀚汀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本案在发回重审后，现代农业中心提出了新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法院级别管辖的范围；在重审过程中现代农业中心和昌瀚汀公司多次调整、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无权管辖又移送不出的情况下，裁定驳回现代农业中心的起诉，正当合理、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发回重审本应在原一审起诉书的基础上重新审理，但在重审过程中，现代农业中心和昌瀚汀公司都对诉讼标的额作出多次调整，北宅街道办事处提出异议系法定的正当权利。其二，本案原始诉讼请求是建立在现代农业中心2014年3月19日第一次提出8939700.33元诉讼标的额的基础上的，现代农业中心在2019年4月11日将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增至58119149.97元，远超原审法院的管辖权限，这是在重审过程中新增的诉讼请求，导致诉讼标的额超出了原审法院的法定管辖权限。其三，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9]17号】：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的规定，应当作为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即在级别管辖上，不论是否存在故意规避、是否重审等因素，都不能超出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级别管辖的标准。其四，对于级别管辖问题，即使当事人没有提出管辖异议，人民法院也有主动审查的责任。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两上诉人的诉讼标的额严重超出基层法院管辖范围，并最终认定其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符合法律规定。其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并未限制人民法院在发回重审案件中针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问题履行主动审查的义务，且该款不能与第一款规定的级别管辖、专属管辖的恒定性、特定性相矛盾。二、现代农业中心在2014年3月起诉时没有向有管辖权的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直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故意规避法定地域管辖和级别管辖，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青立指辖字（2014）第12号指定管辖函，将本案指定到原审法院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进行一审违反程序，无法律依据。三、昌瀚汀公司在以第三人身份加入诉讼的过程中，故意规避级别管辖，其在2015年8月增加诉讼请求，明显超出了原审法院的管辖权限，本案在级别管辖异议程序中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原审中，针对北宅街道办事处提出管辖异议，原审法院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关于执行级别管辖规定几个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5号】系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即不论是否存在故意规避管辖的原因，只要超出级别管辖标准的，就应当按照“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变更管辖法院。四、昌瀚汀公司在重审程序中增加诉讼请求导致超过原审法院级别管辖范围，原审法院裁定移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辖终999号民事裁定错误。重审是重新审理，而非继续审理。在重审过程中，昌瀚汀公司2018年3月16日递交的参与诉讼申请书中的诉讼请求不同于原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法院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的管辖权限。原审法院2018年6月29日依法裁定将不属于该院管辖的案件移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本案还存在其他程序问题，现代农业中心起诉时将与之无合同关系的崂山区政府列为被告混淆法律关系，且其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 崂山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与北宅街道办事处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辽宁、安徽、福建、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广西、海南、四川、重庆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亿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3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现代农业中心诉讼标的额为58119149.97元，北宅街道办事处诉讼标的额为3600000元，昌瀚汀公司诉讼标的额为110177037.5元，超过基层法院管辖范围，因此，本案由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违反级别管辖的相关规定，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现代农业中心的起诉。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378元，退回现代农业中心。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800元退回北宅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昌瀚汀公司缴纳案件受理费592685元，退回昌瀚汀公司。本案案件受理费258018元，退回现代农业中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自2014年始，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因管辖异议，先后经由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四次裁定，均明确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在就本案管辖权问题作出的终审裁定生效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已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并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10578号民事判决，后因事实不清，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北宅街道办事处再次对管辖权提出异议，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以本案诉讼请求超过基层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为由，裁定将本案移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辖终999号民事裁定仍裁定本案由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以其对本案无管辖权为由，驳回现代农业中心的起诉。 从诉讼程序角度而言，民事诉讼法的确赋予当事人提管辖异议和对管辖异议裁定提出上诉的权利，本案历时五年间，被上诉人多次就管辖问题提出异议并上诉，异议理由中亦包含了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基层法院受理范围的事由，其异议权利得到了充分保障。本案原审程序中已就管辖问题做出了终审裁定，并进行了实体审理。发回重审的案件并不完全等同于初审案件，根据重审案件管辖权恒定原则，本案不应再审查管辖问题，以确保诉讼的安定性。原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在以无管辖权为由经移送程序，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应由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后，仍以无管辖权为由做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使本应稳定的诉讼程序重归不确定状态，不符合诉讼程序确定性及公正与效率的要求，也不利于纠纷解决。另，本案在现代农业中心起诉后，北宅街道办事处和昌瀚汀公司分别提出了反诉和独立的诉讼请求，原审裁定主文仅驳回现代农业中心起诉，未对其余各方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亦有所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1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