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军，男，1978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双城路803弄11号1602A-2211室。法定代表人：颜雪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席足，男，1966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贵，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亚公司）、方席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签约后多次催告芮亚公司办理相关证照，试营业不等同于营业，合同中也明确记载芮亚公司负有办证的义务，由于芮亚公司一直没能承诺具体的办照期间，上诉人不得已搬离了系争房屋。芮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具有合同解除权，方席足是芮亚公司的监事，其与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芮亚公司、方席足共同辩称：上诉人不具有合同解除权，芮亚公司现已经办理了证照，上诉人自行搬离系争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2.芮亚公司、方席足返还王军房租人民币（币种下同）166,000元、物业管理费9,000元、租赁保证金66,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2万元，合计261,000元；3.芮亚公司、方席足连带赔偿王军经济损失9万元（装修损失6万元、中介费损失12,000元、停业损失18,000元）。芮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王军继续履行与芮亚公司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2.王军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的第二期承包费66,000元；3.王军支付拖欠的水电费378.7元。审理中，芮亚公司表示放弃主张违约金，变更诉请为：1.芮亚公司与王军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9年6月5日解除；2.王军支付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租金、房屋占用费、物业管理费125,000元（按5个月计算）；3.王军支付拖欠的水费14.3元、电费364.4元，合计37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二楼房屋为案外人所有，方席足为芮亚公司监事。2018年9月14日，王军与案外人曹某签订《店铺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涉案店铺。2018年9月18日，王军与芮亚公司招商人员微信沟通时，王军询问“你们这里预计什么时候开业”，招商人员回复“10月中旬”。2018年9月21日，芮亚公司出具《收条证明》，内容为：今收到上海市XX路XX号二楼211档口租金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房屋租金166,000元，合同期内不退（注：双方约定本合同的首期承包费在任何情况下不退还，因含有中介费及空房期）。另收到本协议缴纳的保证金66,000元，合同期内不退。合同期满本人凭本收条和合同原件及所有付费收条和本人身份证换《房屋移交认定书》，七个工作日内凭《房屋移交认定书》退还保证金（他人不可代领）。王军在该《收条证明》上作为付款人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5日，王军（乙方）与芮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二楼211档口承包给乙方经营“XX轻食（沙拉）”，经营所得归乙方所有，甲方向乙方收取承包费作为收益。工商、环保、食品卫生、消防等相关证照和手续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必须依法经营，不得变更经营项目和业态，承包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10月9日止。首月承包费122,000元，以后每月承包费22,000元，按先付费后使用原则，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首期承包费166,000元，以后每期承包费应在本期承包费起算日前十天支付，如逾期支付，乙方按日租金双倍的违约金支付甲方。物业管理费每月3,000元，按承包费支付方式同期向甲方支付。合同签订日，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66,000元保证金，本合同保证金为乙方对其经营活动和餐饮质量的保证。食品安全保证金2万元，如乙方在经营期间发生食品安全，卫生纠纷，甲方有权扣除相应的保证金。另合同7-3款、7-4款中约定，乙方逾期支付承包费或其他应缴费用超过10日的或乙方将该档口退包、转让、整体或部分出租、承包、委托他人经营或与第三方合作的，视为乙方违约。本合同违约金为当月承包费的三倍，一方违约的，另一方可以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日，王军与芮亚公司签订一份《装修安全协议》，约定进场装修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25日，该协议附件1为“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上海市XX路XX号二楼211档口的钥匙壹把，房屋已移交，本人予以认可”，王军于该收条签收人处签字署期，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合同签订后，芮亚公司管理层曾与部分承租商户就延期开业问题形成过一份会议记录，内容提及“11月13日-14日，食药监老师到现场验收方能确定开业时间，初定11月19日”。2018年11月14日，包括曹某在内的承租商户向芮亚公司提出书面诉求，其中第6、7条为“甲方已确定11月26日开业，如因故未能开业或者软件硬件不具备开业条件造成商户损失的作何赔偿”“请明确回复与商户合同中第一月房租租金125,000元包含哪些费用为何与后面的月租金不统一”。王军承租涉案商铺后进行一定装修。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王军进行了试营业，其中2018年11月、12月的营业额分别为1,921元、1,926元。2018年12月28日，王军与芮亚公司微信沟通中表示“韩总，你好，我想和你说一下，我这里维持不下去，实在没有办法，在不影响整个美广生意的情况下，我想明天下午搬一些设备”“现在能退房吗？”“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可能是我们的产品和这里的消费群体不匹配吧，上次也可以您这里谈过了，如果能退那当然是最好”“所以我现在就是准备转租，但是我东西得先搬走”。之后，王军搬离了涉案店铺。2019年1月14日，王军向芮亚公司发出律师函，以芮亚公司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及食品卫生许可证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芮亚公司退还王军已支付的费用及赔偿损失。芮亚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2019年1月30日，芮亚公司回复称，芮亚公司已取得相应经营许可，不存在违约情形，要求王军严格按照合同承担权利义务，恢复经营。另查，芮亚公司关联企业星芮（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芮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201-1、201-2、202、203、204、205室。2019年1月2日，星芮公司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2019年1月30日，芮亚公司取得XX路XX号201、202、203、204、205单元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经王军、芮亚公司确认，王军已支付三个月房租166,000元、三个月的物业管理费9,000元、租赁保证金66,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2万元，合计261,000元；上述款项中除1万元之外，其他款项均支付至方席足个人账户。2019年6月11日，王军、芮亚公司办理了涉案商铺交接手续。一审审理中，芮亚公司称首期承包费122,000元中多出10万元是因为存在空房费和中介费。对此，王军不认可，认为是格式条款，同时认为其催告开业就是催告办理证照，2018年12月28日微信聊天中没有提及证照是不想和芮亚公司搞得太僵。一审法院认为，王军与芮亚公司签订的《店铺经营合作协议书》系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切实履行。关于合同中首月承包费的约定，在没有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下，该约定亦属有效。本案中，王军与芮亚公司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但对解除时间及解除的原因和责任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王军有无单方解约权。涉案合同约定了芮亚公司对相关证照的办理义务，但未约定办理期限。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王军与其他商户就美食广场开业问题与芮亚公司进行过交涉，但截至王军搬离店铺或发律师函解除合同时，其就证照办理事项从未向芮亚公司催告过；2018年12月28日双方微信沟通中，王军提出搬离设备并欲转让店铺时，对证照问题只字未提，更说明证照办理并非其当时所关注之事项，王军解释为“不想和芮亚公司搞得太僵”，明显过于牵强，缺乏说服力。在未经催告情形下，王军迳行以逾期办证为由行使单方解约权，无法律依据。二、合同解除的原因和责任。根据2018年12月28日王军与芮亚公司的微信沟通内容，王军搬离设备并欲转让店铺的实质原因是其自身经营难以维持，而经营盈亏系承租人应承担的商业风险，王军认为合同解除系芮亚公司根本违约所致，没有事实依据。相反，王军擅自退租，已构成根本违约，芮亚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6月5日解除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租赁双方应按约结算租赁费用。鉴于：涉案店铺至2019年11月26日统一开始试营业；试营业期间以及王军搬离时芮亚公司尚未办齐相关经营证照，芮亚公司存在履约瑕疵；芮亚公司明知王军已搬离，却放任店铺长期空置造成损失扩大，对此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涉案店铺交接前王军应承担的租金、占用费及物业管理费与王军已缴纳的三个月租金、物业管理费大致相当，王军要求芮亚公司退还已付租金、物业管理费的诉请、芮亚公司要求王军继续支付2019年1月10日之后租金等费用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芮亚公司继续占有租赁保证金、食品安全保证金已无合同依据，王军要求返还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因王军违约而解除，对王军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席足非芮亚公司股东，其系受芮亚公司委托代收款项，王军以财务混同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确认王军与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9年6月5日解除；二、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军租赁保证金66,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2万元，合计86,000元；三、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水电费378.7元；四、驳回王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565元，减半收取计3,282.5元，王军负担2,307.5元，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7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王军负担1,140元，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4元，王军负担25元，芮亚（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7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芮亚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芮亚公司负有办理相关经营证照的义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芮亚公司确实未能在房屋交付时及时办理证照。但上诉人客观上已经接收房屋，并进行了一段期间的经营活动，且其没有举证证明经营活动受到了实际影响。双方在2018年12月28日进行了微信沟通，上诉人主张的情况也并非是证照原因导致其无法经营，而是强调了客观经营困难。在芮亚公司未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单方搬离了系争房屋。实际上，在2019年1月，芮亚公司的关联公司即取得了相关经营许可证，承包合同履行的障碍已经消除，芮亚公司也催促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芮亚公司虽然有迟延办理证照的行为，但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单方搬离与主张解约的行为是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是由芮亚公司单方违约造成的，芮亚公司应返还租金并赔偿相关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方席足的责任问题，其并非芮亚公司的股东，也未加入系争合同的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75元，由上诉人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