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桥，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友，重庆朝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洪，重庆朝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席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龙睛路2号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8631953XL。法定代表人：刘旭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安，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海桥与被上诉人重庆尚席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海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友，被上诉人尚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桥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5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尚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罗海桥在尚席公司从事粤菜主厨三年多，未签劳动合同，被无故辞退，尚席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给任何赔偿，这一事实是本案的关键，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关键的微信证据、录音证据没有认定，属于有证不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证据，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法定证据形式，罗海桥举示微信聊天记录，法院应当审查。一审中尚席公司称不能核实、不能确定聊天对象，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无法核实，罗海桥不知一审法院如何审查？或根本没有审查，或尚席公司不自认法院就不再审查。（1）微信聊天记录中，罗海桥、张海康签字的员工报销单、刘旭锋签字同意报销，其中报销金额与银行流水金额相对应，尚席公司也认可银行流水。罗海桥举示的尚席家宴厨房员工宿舍排班表（原件）有罗海桥和张海康的签名，尚席公司也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8年1月29日，罗海桥与刘旭锋关于工龄奖的相关对话，刘旭锋展示公司部分员工及其职务登记表、刘旭锋2018年1月31日发出给罗海桥盖有尚席公司印章的供应商通知（2018年2月31日），以及2019年3月1日微信聊天语音刘旭锋承认自己是法定代表人，微信中涉及诸多事实与罗海桥提交的其他证据相对应，尚席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说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是罔顾事实。（2）罗海桥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在仲裁和一审均提供了手机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刻录光盘、打印纸质版，对此尚席公司质证后，只是单方面不认可，没有提供证据进行反驳。（3）罗海桥提供的微信证据是以139××××6601手机号注册，微信号为×××，罗海桥在仲裁中申请的证人陈某（尚席公司出纳财务）证言，一审中双方均举示的仲裁笔录第7页第6行，证明该微信用139××××6601注册的手机号为刘旭锋本人，与罗海桥所加的微信是同一人，只是备注不一样。一审中，罗海桥也请求法院要求刘旭锋本人出庭以便查明情况，法庭没有批准，二审中希望法庭为查明事实要求刘旭锋本人出庭进行质证。（4）本案罗海桥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从2017年8月到2019年4月，罗海桥被辞退的一段时间，聊天记录内容完整，时间跨度长，具有连续性、有效性；聊天记录包括语音、文字、照片、聊天内容及粤菜制作，工作安排，假期费用报销，公司员工安排，刘旭锋自认的事实，以及罗海桥被辞退协商未果，罗海桥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从聊天内容完全可以判断双方身份情况。（5）一审法院说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属于有证不查。作为劳动者，罗海桥已经尽力提供了能提供的证据，且罗海桥本人2次均亲自参与庭审，罗海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保障和尚席公司单方解除后发放工资的与罗海桥工资记录比较吻合，罗海桥提供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真实性可以确认，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电子数据能够作为认定事实证据，本案罗海桥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形成一个初步且完整的证据链条，其真实性应该被采纳，该证据也足以证明罗海桥被违法辞退的事实。二、罗海桥与尚席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尚席公司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应该支付双倍赔偿金。罗海桥工作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其权利受到持续性侵害，时效应当以被辞退后损害确定后计算。尚席公司辩称，双方仅是承包合同关系，是经过友好协商将业务承包给罗海桥，2015年罗海桥承包尚席公司粤菜业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尚席公司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双倍工资差额。尚席公司是发包人，每月向罗海桥发放承包劳务费，罗海桥在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自己雇佣粤菜师傅张海康，其自行向张海康支付劳务费及报酬，张海康系2018年10月被罗海桥解雇，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是罗海桥一个人在承包业务，尚席公司支付的承包费为没月1.6万元，在张海康离开后没有变化。2019年3月1日双方经友好协商解除了承包关系并进行了结算，尚席公司向罗海桥支付了21282.67元，对此罗海桥在仲裁中也是认可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罗海桥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时间段与劳动合同法规定不符，不应支付相应补偿。罗海桥举示的微信短信由罗海桥承担举证责任，微信短息及电话录音仅说明其与另一方谈的是尚席公司承包粤菜业务的相关问题，尚席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况，不能达到罗海桥的证明目的。尚席公司将粤菜业务承保出去并不违法，罗海桥强调其遵守了尚席公司的规章制度，既然罗海桥承包了尚席公司的粤菜业务，肯定要符合尚席公司的要求，但其并未遵守所有制度。罗海桥不能获得两个人的报酬，其在张海康离开后获得的劳务费是不变的。罗海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双方结算后再行起诉，不具备诚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海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尚席公司向罗海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8万元（1.6万元×2×4，基于尚席公司2019年3月1日口头及微信辞退罗海桥）；2.请求尚席公司向罗海桥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6万元（1.6万元×1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罗海桥在尚席公司单位从事粤菜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3月11日，罗海桥以尚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8万元；2.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6万元。2019年6月28日，该委作出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罗海桥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罗海桥于2015年7月1日进入尚席公司单位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使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尚席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罗海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则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罗海桥主张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该期间距离罗海桥2015年7月1日入职时间已满一年，因此罗海桥主张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中，罗海桥主张尚席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罗海桥未举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尚席公司存在单方解除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罗海桥主张尚席公司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海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罗海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罗海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向刘旭锋支付宝转账截屏及原始载体、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原件）、2019年3月1日刘旭锋与罗海桥微信聊天记录文字整理版本、仲裁裁决书。尚席公司质证称，认可发票、支付宝截图真实性，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聊天对方是刘旭锋，但不认可劳动关系，3月1日聊天发生在结算后，罗海桥仅是对结算有异议，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认可仲裁裁决书三性。尚席公司未举示新的证据。结合尚席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罗海桥举示的支付宝截屏、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原件）予以采信；由于尚席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对方是刘旭峰，据此，对罗海桥一审举示的微信记录予以采信；仲裁裁决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2019年3月1日刘旭锋与罗海桥微信聊天记录文字整理版本因是对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中语音信息的文字整理，予以采信。尚席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罗海桥提出，罗海桥是从事粤菜主厨工作，但该异议并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的异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13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罗海桥与尚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旭峰通过微信，就罗海桥在尚席公司从事粤菜工作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包括菜式、费用报销、工作安排等。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包括：2017年12月11日早上11:30，刘旭峰发送“你的考勤休超了1.5天，给你填了个外派学习的单子”；2018年1月29日晚上20:32，罗海桥发送“公司把我的工龄奖取消了吗？”；2018年10月2日中午12：58，罗海桥发送“老板，张海康请辞回家创业，应该也和你老人家提出过了。解决的方法是我重新找拍档还是公司重新换粤菜？”，刘旭峰回复“我给他讲了，你再找个人来替他”；2018年10月20日早上11:44，罗海桥发送“老板，新来员工傅贵标同志的路费单”；2019年3月1日下午13:53，罗海桥发送“刘厨，快下班了，如果觉得我在为难你，让我打劳动监察大队电话也行，始终口头辞退也不是合法的程序”，并就是否出具解除通知书进行了沟通。对尚席公司每月向罗海桥支付款项的金额，双方均认可为1.6万元；对罗海桥平均月收入，尚席公司陈述罗海桥在仲裁庭审时自认其工资9500元，罗海桥未予否认；双方均认可罗海桥在尚席公司从事粤菜工作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本院认为，本案中，罗海桥从事的粤菜工作是尚席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罗海桥服从尚席公司的考勤制度等管理，且双方均认可尚席公司每月向罗海桥支付款项，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虽然尚席公司提出，罗海桥在尚席公司从事粤菜工作是基于尚席公司与罗海桥之间承包合同关系的理由，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尚席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纳，并认定罗海桥与尚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罗海桥主张尚席公司无故辞退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且有微信聊天记录印证，能够证明尚席公司与罗海桥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尚席公司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的情形，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认定尚席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罗海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罗海桥的工资标准问题，作为罗海桥工资支付的义务人，尚席公司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根据双方庭审陈述，认定罗海桥每月工资标准为9500元，结合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故尚席公司应当支付罗海桥该期间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个月*9500元/月*200%=76000元。对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罗海桥与尚席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罗海桥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罗海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512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尚席餐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罗海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000元；三、驳回罗海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尚席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尚席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娅梅审判员  赵文建审判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怡书记员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