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景芳六区19幢B座。 法定代表人：王灵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焰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创都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罗幕村田丰村。 法定代表人：金焕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灿东，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平，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创都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都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付款义务人。被上诉人诉称的《帕瓦新能源项目道路水稳层与路面沥青合同》未履行且已作废。后经被上诉人推荐，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宁波金牛沥青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本案道路施工，主材由金牛公司供应，被上诉人作为材料接收方具体负责施工，案外第三人宁波川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禾公司)负责运输。由此产生的主材、人工、运输三项费用，由金牛公司负责与被上诉人、川禾公司两主体办理结算。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金牛公司实际履行了有效的《销售合同》。被上诉人诉请金额347305.7元，正是上诉人与金牛公司《销售合同》合同金额1047305.7元减去已付金额70万元后的剩余金额，这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明知《销售合同》，也清楚施工费结算付款主体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了金牛公司因涉案工程支付的70万元施工费。一审认定涉案工程被上诉人自认接收了70万元，同时又认定该7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相互矛盾，没有事实依据。金牛公司根据《销售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入账。据此，被上诉人诉请适格对象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不是本案施工的结算主体，更不是施工付款义务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施工合同相对性。2、“货物进场数量”不等于“实际施工完成量”，一审以货物进场量认定施工完成量，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水稳料进场记录清单2015年7-8月》、《沥青拌和料进场记录清单》均系金牛公司送达工地的主材清单供货数量，不是工程施工量，更不是验收结算量。被上诉人作为《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单位，在收到货物后，是否实际施工，以及施工的量与质，均由金牛公司负责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事宜，而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将货物进场数量认定为工程结算数量，并将主材费与施工费合二为一，不区分主体，笼统支付给没有办理结算的施工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即使依据上述作废合同第三条，施工量应该按照实际验收单据为准，而不是一审认定的进场清单。对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特别对上述两份进场清单予以说明，认可的是打印进场数量，不认可其他内容。事实上，涉案道路工程，货到现场后，并未施工完成，已施工的质量存在缺陷。这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3、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4、即使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帕瓦新能源项目道路水稳层与路面沥青合同》履行，结算款项也应扣除沥青相关费用，因为沥青实际上是由上诉人提供的。 被上诉人创都工程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成立且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成立合同关系，但是一审中，上诉人对于成立双方合同关系的《帕瓦新能源项目道路水稳层与路面沥青合同》、履行合同中的记录水稳料进场吨数、沥青拌合料进场吨数及面积的清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该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称上述合同未履行且已作废，但未提供合同作废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进场数量”实为“实际施工完成量”。水稳料进场吨数、记录沥青拌合料进场吨数及面积的清单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共同确认。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明确的单价，亦约定按固定单价，根据现在实收单位进行结算。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公司确认实际进场数量后，即为实际施工完成量。如果上诉人认为两者之间有变更的，应当提出相应的变更联系单、或补充协议、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明。3、关于一审认定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是从现场实收吨位结算后2个月内付清，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5年10月13日结算确认实收吨位，应当于2015年12月12日支付款项，但被上诉人同意自2016年1月1日起算利息。 创都工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蓝天建设公司立即支付价款347305.70元，赔偿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27个月计394192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创都工程公司（乙方）与蓝天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了帕瓦新能源道路水稳层与路面沥青合同，蓝天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诸暨市帕瓦新能源工程项目中厂内道路的水泥稳定碎石供应及沥青路面施工交由创都工程公司负责施工，工程内容为水泥稳定碎石供应（送到甲方指定场地），沥青路面施工（包工包料）。双方对工程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水泥稳定碎石（供料）单价为98元/吨（实际用量以蓝天建设公司现场收料为准）；沥青路面结构层预计为AC-20粗粒式50mm、AC-13细粒式30mm（实际厚度按现场实际情况而定），AC-20粗粒式单价为360元/吨，AC-13细粒式单价为440元/吨，乳化沥青撒布按1.5元/平方计算（实际用料吨位及面积完工后根据现场实际验收单据为准）。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合同单价为全费用单价（含税务发票）。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水泥稳定碎石全部供应完后，根据现场实收吨位进行结算，蓝天建设公司支付创都工程公司全部水泥稳定碎石供应货款。沥青路面全部施工完成后，根据现场实际吨位及面积进行结算，蓝天建设公司支付创都工程公司总沥青路面施工工程款的70%，余款在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创都工程公司随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10月13日，蓝天建设公司员工冯爱武与创都工程公司员工徐国飞对水稳料进场吨数、沥青拌合料进场吨数及面积进行确认，案涉工程实收水泥稳定碎石供应（水稳料）3558.70吨，AC-20粗粒式沥青拌合料1011.10吨，AC-13细粒式沥青拌合料648.26吨，乳化沥青撒布5570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金额分别为348752.60元、363996元、285234.40元、8355元，合计1006338元。审理中，创都工程公司自认已收到蓝天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创都工程公司与蓝天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前述已经认定的事实，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问题是工程款如何认定以及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工程款，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确认，水泥稳定碎石供应（水稳料）3558.70吨，AC-20粗粒式沥青拌合料1011.10吨，AC-13细粒式沥青拌合料648.26吨，乳化沥青撒布5570平方米，因为合同约定的是全费用单价，根据相应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006338元，扣除已付700000元，尚余306338元。创都工程公司主张的运费40967.70元，既缺乏相关依据，也与合同约定的全费用单价不符，故运费不予计入工程总价款。关于支付条件有无成就，合同约定水泥稳定碎石全部供应完后，根据现场实收吨位进行结算，蓝天建设公司支付创都工程公司全部水泥稳定碎石供应货款；沥青路面全部施工完成后，根据现场实际吨位及面积进行结算，蓝天建设公司支付创都工程公司总沥青路面施工工程款的70%，余款在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本案中，蓝天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已于2015年10月13日确认了水泥稳定碎石实收吨位和相应沥青的实际吨位和面积，根据合同约定应在之后两个月内支付全部价款。蓝天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案涉道路实际已经施工完毕，虽主张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也未提供结算凭证或者其他证据来反驳创都工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蓝天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赔偿逾期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该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综上，创都工程公司起诉要求蓝天建设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该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蓝天建设公司提出的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及创都工程公司主张的诉请无事实依据的辩称，与该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蓝天建设公司提出的其向宁波金牛沥青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过相应款项，从目前看与本案无关联性，如确有争议，蓝天建设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杭州创都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306338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杭州创都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3元，减半收取计3606.50元，由原告杭州创都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6.50元，被告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帕瓦新能源项目道路水稳层与路面沥青合同》未履行且已作废，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系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宁波金牛沥青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然被上诉人并非该合同的主体，该合同虽为被上诉人创设了义务，但未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此表示认可，且该合同仅约定宁波金牛沥青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向作为收货方的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但并未排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结算的权利，故对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本案工程结算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帕瓦新能源项目道路水稳层与路面沥青合同》的约定，水泥稳定碎石实际用量以上诉人公司现场收料为准，沥青路面根据现场实际吨位及面积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水稳料进场记录清单》及《沥青拌合料进场记录清单》，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认为沥青拌合料进场数量并非实际使用数量。本院认为，双方均承认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结算依据，上诉人对沥青拌合料的实际使用量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使用量与进场量之间存在差异，考虑到沥青拌合料的特殊性，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沥青拌合料进场记录清单》记载的数据确定本案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帕瓦新能源项目道路水稳层与路面沥青合同》的约定，水泥稳定碎石全部供应完后，根据现场实收吨位进行结算，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全部水泥稳定碎石供应货款；沥青路面全部施工完成后，根据现场实际吨位及面积进行结算，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总沥青路面施工工程款的70%，余款在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2015年10月13日确认了水泥稳定碎石实收吨位和相应沥青的实际吨位和面积，根据合同约定应在之后两个月内支付全部价款，上诉人因故未支付全部价款，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16年1月1日起赔偿欠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5元，由上诉人杭州蓝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