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15376号原告：张安民，男，1947年7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原告：张碧云，女，1950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告：张凤云，女，1953年4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张爱民，男，1956年4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张瑞云，女，1958年11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上列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志勇，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雄发，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沪元。原告张安民、张碧云、张凤云、张爱民、张瑞云与被告常雄发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凤云、张瑞云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勇、被告常雄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沪元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安民、张碧云、张凤云、张爱民、张瑞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五原告医疗费6,79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死亡赔偿金340,17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3,586元、交通费3,208.97元、律师费20,000元。在前述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常雄发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五原告均系尤启华的子女。2019年2月25日14时53分许，在本市长宁区镇宁路465弄内，被告骑行电动自行车因驾驶不慎撞到了步行的尤启华，经送医后尤启华被诊断为左肱骨上端骨折，经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江苏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江苏路派出所)处警，认定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尤启华无责。后尤启华于2019年4月12日死亡。经鉴定，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尤启华的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关联因素，参与度为10%-20%，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撤回了误工费的主张。被告常雄发辩称，其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无异议，但是经过民警调解，其愿意对尤启华骨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尤启华本身有疾病，在交通事故一个多月后死亡，与其无关。现因尤启华死亡，其认为尤启华不应走在马路中间，尤启华自身存在过错，不应由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对鉴定意见亦有异议。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2019年2月25日14时53分许，被告常雄发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本市镇宁路465弄由西向东行驶，行驶到镇宁路XXX弄XXX号处时，因被告驾驶不慎，与行人尤启华发生碰撞，致尤启华受伤。经华东医院门急诊治疗，尤启华被诊断为左肱骨上端骨折。当日，尤启华的家属及被告在江苏路派出所签署了《非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记载：“2019年2月25日14时53分左右，甲方(常雄发)驾驶一辆牌号XXXXXXX的电动自行车在上海市长宁区镇宁路465弄内，因驾驶不慎，撞到了乙方(尤启华)，事故造成乙方左肩上臂骨折。1、此次事故中，经交警认定，甲方负全责，乙方无责。2、甲方承担乙方医保以外的治疗费用，3、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营养费600元人民币，4、甲方一次性支付照顾乙方的人员补偿款3,000元人民币。5、乙方由于年事已高，由乙方孙女张锐全权代理。6、此认定双方签字后生效。”被告常雄发及张锐均签名。被告按约支付了3,600元。2、2019年3月7日，尤启华至华东医院门急诊治疗，病历记载：尤启华大便中带血块1次，红黄色水样稀便，无恶心呕吐,无黑便，1周前肩关节治疗，卧床。头颅CT：老年脑改变，两侧大脑多发脑梗灶，右侧枕叶新鲜梗死。后原告陆续至华东医院门急诊治疗。2019年3月8日华东医院急诊内科记载：诊断：消化道出血，脑梗，肾功能不全。神经内科会诊：2月25日患者被车撞倒，后卧床休息，3月7日全身无力不能起床，患者无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查体：神清，口齿清……颈软，左上肢制动。头颅CT示：右侧枕叶较新鲜梗死性多发脑梗。2019年4月11日，华东医院胸外科病例记载：19：45尤启华气胸，我院X线提示右侧压缩50%，考虑尤启华一般情况较差，行保守治疗。20：07尤启华目前昏迷中，血压、血样饱和度测不出。2019年4月12日，尤启华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的死亡原因为急性冠脉综合征。尤启华于2019年5月13日火化。3、2019年4月16日，江苏路派出所民警向被告所做《询问笔录》记载：“……问：将事情经过具体讲一下？答：2019年2月25日13时许，我……从武定西路进入镇宁路465弄内，当我驾驶电动自行车开进镇宁路465弄是在当天14时许，迎面而来一辆轿车，我就往右边避让一下，我就碰到了在相同路边迎面走来的老太，之后老太右手撑了下地就一直坐在地上。随后我就打了个110和120，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叫来了交警，交警给我定全责，之后我就陪老太去华东医院就诊。我与老太孙女在派出所达成协议。……问：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如何碰到老太？答：电动自行车的右边把手的位置碰到了老太的右臂。问：发生事故时周围的环境？答：两边有人行道，左边人行道有栅栏，右边人行道没有。问：双方应负什么责任？答：我全责，老太无责。……”4、2019年4月17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鉴定公司)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对尤启华的死因分析、交通事故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沪枫林[2019]病鉴字第0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尤启华既往有高血压史(脉压差大—提示主动脉硬化)、冠心病、脑梗(长期服活血化瘀药)、慢性肾衰病史。本次交通事故左肱骨外科颈骨折伴左上臂软组织损伤，予保守治疗。2、外伤后(10天-11天)，头颅CT示右侧枕叶新鲜脑梗死，血肌钙蛋白T定量稍偏高，DP、C一反应蛋白均升高，2周后右胸腔自发性气胸(慢性阻塞性肺部疾患不能排除)，右侧肺压缩50%,出现昏迷，血压、血氧饱和度测不出，心率106bpm,血肌酸激酶同工酶(CK-M)、肌钙蛋白T定量大幅度升高。综上分析：尤启华符合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因交通事故所致左上肢损伤，对其发生死亡有一定的关联因素，建议参与度10%—20%。5、事发后，被告垫付了尤启华因骨折产生的医疗费783.20元、交通费88元。另查明，尤启华1925年1月15日出生。本案原告均系其子女，除本案五原告外，其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上述事实，除双方当事人陈述自认外，另有《非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尤启华病史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等证据为证。经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司鉴院)对尤启华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司鉴院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出具退卷函，认为相关委托要求超出其院鉴定能力，仅就现有材料无法进行鉴定。审理中，被告申请枫林鉴定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当庭表示，其是通过尸表检验和根据尤启华就医的详细记录综合判断得出鉴定结论。法医鉴定认为尤启华因心肺功能衰竭死亡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记载因急性冠脉综合征死亡并不矛盾，系因法医学和临床医学的角度不一样所致。本案交通事故对尤启华人体整体产生了影响，尤启华伤后长期卧床，引发心梗心绞痛，导致心肺功能衰竭，最终死亡。故综合分析，交通事故与尤启华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10%-20%。审理中，双方同意对被告已支付的营养费600元、护理费3,000元不再另行按参与度进行折算。被告同意其已支付的上述费用无需原告返还。审理中，本院至事发现场进行了勘验，镇宁路465弄为东西走向，未画交通标线，可双向通行，北侧人行道有栏杆，南侧无栏杆，画有停车位，事发地为镇宁路465弄中心线偏南位置，在停车位附近。事发时停车位无车辆停靠。审理中，因双方差距较大，致本院调解不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二、原告具体损失的项目和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或赔偿义务人依法应赔偿相应损失。现事发经过原、被告说法不一，事故成因已无法查清。综合在案证据，被告与尤启华家属在江苏路派出所签署的《非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系双方对赔偿金额进行的协商，但事故责任仍系由公安机关认定，被告在2019年4月19日公安机关对其所做《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其负事故全责。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被告遇对向来车后操作不当所致，被告现对承担全责不认可，在法庭上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故本起交通事故应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尤启华无责。关于交通事故与尤启华死亡的参与度，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并由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本院认为由于鉴定内容具有相当的专业性，而鉴定意见是具有法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故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尤启华系高龄老人，但生前仍能自由行走，交通事故致伤势必导致其自身体质、免疫力降低，引发脑梗最终致呼吸衰竭，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但尤启华自身患有脑梗死后遗症、慢性肾功能衰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等多种疾病，交通事故致伤只是其死亡原因之一，故本院酌定交通事故与尤启华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15%。关于争议焦点二，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根据票据，确定为5,868.19元(不含统筹支付和附加支付，含个人账户支付部分)。(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尤启华并未住院，故该费用不予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根据尤启华户籍性质主张340,170元(68,034元/年*5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4)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46,992元并不不当，本院予以准许。(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过错，本案案情，酌定5,000元(不再另行按参与度折算)。(6)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600元，被告无异议且已支付，本院予以确认。(7)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3,000元，被告无异议且已支付，本院予以确认。(8)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尤启华2019年2月死亡后，张安民及妻子从外地来沪而产生的交通费3,208.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9)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3,000元，不再另行折算。(10)关于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系事发当天和2019年3月5日的门急诊费用及救护车费用，2019年3月5日的就诊内容是骨科挂号及摄片，均是与事故致尤启华尤启华骨折直接相关，故无需按照死亡参与度的比例另行折算，被告已支付上述两天医疗费783.20元，应由被告全额承担，原告无需返还。被告同意其已支付的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600元不需要原告按照参与度的比例返还，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同意按参与度承担被告支付的交通费88元，本院予以准许，故原告需返还被告交通费74.80元。以上赔偿项目中，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3,983.20元，由被告全额承担(已履行)。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由被告按本院确定的数额赔偿，其余项目由被告按确定数额的15%比例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雄发应赔偿原告张安民、张碧云、张凤云、张爱民、张瑞云共计71，419.07元，扣除被告常雄发已支付的3,983.20元及原告张安民、张碧云、张凤云、张爱民、张瑞云应返还被告常雄发的74.80元，余款67,361.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安民、张碧云、张凤云、张爱民、张瑞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4.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277.10元，由原告张安民、张碧云、张凤云、张爱民、张瑞云负担485.45元，由被告常雄发负担791.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季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