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云行终8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普文明，男，彝族，1962年3月16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桂山街道平山路42号。法定代表人普光照，县长。委托代理人鲁万忠，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新化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新化乡古林路延长线。法定代表人杨博，代乡长。委托代理人陈建明，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普文明因诉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新化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行政补偿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玉溪中院）作出的（2019）云04行初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县政府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普文明民采撤出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对普文明因原米尺莫铁矿民采撤出遗留问题作出处理，决定给予其补助金额362513.6元。普文明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14年11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县政府作出的该处理决定，由县政府赔偿其遗留损失款6926264.49元。玉溪中院以普文明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玉中行立裁字第3号行政裁定，裁定对其起诉不予受理。普文明不服（2014）玉中行立裁字第3号行政裁定，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5）云高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普文明不服（2015）云高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行监字第142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了普文明的再审申请。此后普文明就其民采撤出遗留问题一直向县政府及相关部门信访反映。2017年11月9日，乡政府作出《建议书》，决定在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的基础上，给付普文明矿石结算差额51792.04元。普文明不服该《建议书》，向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县政府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新政行复决字〔2018〕第1号《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撤销了该《建议书》。后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普文明民采撤出遗留问题进行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月22日普文明以县政府对其民采撤出遗留损失问题不予赔偿，行政不作为导致其合法财产损失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县政府赔偿其民采撤出遗留损失款24504433.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提起行政诉讼应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县政府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处理决定》，对普文明民采撤出遗留问题作出处理，普文明不服该《处理决定》，曾于2014年11月向玉溪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处理决定》，由县政府赔偿其遗留损失款6926264.49元。玉溪中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玉中行立裁字第3号行政裁定，裁定不予受理，该案经过上诉、再审，分别驳回了普文明的上诉和再审申请。此后，县政府对于普文明民采撤出遗留问题并未重新作出过处理决定。虽然乡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的《建议书》对普文明民采撤出遗留补偿事宜重新作出处理，但该《建议书》已被县政府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予以撤销。因此，现普文明以县政府对其民采撤出遗留损失不予赔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虽然诉讼请求表述不同，但其实质仍系对县政府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的《处理决定》不服再次提起诉讼，其起诉属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行诉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起诉。同时，根据普文明的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以及其本人的陈述，其列乡政府为共同被告亦错误。经释明，普文明拒绝予以变更，根据《行诉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行诉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普文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普文明上诉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判断基于同一纠纷而提起的两次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从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要素是否相同进行判断，只有三个要素完全重叠才能认定为重复起诉。本诉与前诉当事人不完全一致，前诉的当事人为县政府，本诉的当事人为县政府及乡政府；前诉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县政府作出的该处理决定，由县政府赔偿其遗留损失款6926264.49元”，本诉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其民采撤出遗留损失款25404433.20元”；前诉的诉讼标的是“6926264.49元”，本诉的诉讼标的是“25404433.20元”。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要素完全不同，不能简单以两次起诉基于同一纠纷为由就认定为重复起诉，并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本次起诉予以驳回。二、乡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委托玉溪汇励会计事务所对其未结算矿石款作出玉汇会专审报字〔2017〕第99号《审计鉴证报告》。2017年11月9日，乡政府作出《建议书》，建议在县政府《处理决定》基础上给付其矿石结算差额51792.04元，但被县政府1号复议决定撤销。后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其民采撤出遗留问题进行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也不给书面答复。其向县政府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但县政府直到一审法院立案后才于2019年3月8日制作《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县政府的不作为导致其合法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其提起诉讼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其错列乡政府为被告，但乡政府应属第三人。县政府撤销乡政府的《建议书》，对其主张的赔偿职责不履行具有违法的连续性，撤销乡政府《建议书》实际上是对其应当享有合法权益的剥夺。产生新的争议也是由此而引起。其再次起诉，具有不同理由，重新起诉具有正当性，一审法院应当审理。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及处理不当，依法应当撤销。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提审或者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县政府答辩称，一、其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问题。针对普文明诉讼主张的民采撤出遗留损失一事，其在2011年6月30日就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普文明，其在该《处理决定》中已经明确告知不服处理决定应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其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问题。二、普文明提起的诉讼实质就是对《处理决定》不服再次提起诉讼。普文明不服《处理决定》，于2014年11月向玉溪中院提起行政诉讼，玉溪中院以普文明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为由，作出（2014）玉中行立裁字第3号不予受理行政裁定；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高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行监字第1420号行政裁定，驳回普文明的再审申请。此后，普文明多次到相关部门反映其民采撤出问题，但县政府对此没有再作出过新的处理决定。现普文明又以县政府对其民采撤出不予赔偿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县政府赔偿其民采撤出损失，属于典型的重复诉讼。根据《行诉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应驳回普文明的起诉。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普文明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乡政府答辩称，一、普文明上诉所主张的诉请，之前已经玉溪中院一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最高人民法院再审、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监督终结，现基于同一事实起诉，系重复诉讼。根据《行诉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重复起诉的应当裁定驳回，现普文明以错误理解重复起诉的概念为由提起上诉无据，应驳回上诉。二、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普文明起诉和上诉指向的是《处理决定》，其作出《建议书》是为了解决普文明多年缠访和重访事宜，且已被县政府撤销，普文明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或上诉变更为第三人均属错误。综上，请求驳回普文明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乡政府不具有处理普文明所诉民采撤出事宜的职责，且乡政府2017年11月9日作出的《建议书》已被县政府撤销。普文明列乡政府为本案被告系错列被告，一审法院已向普文明释明，但普文明拒绝变更，一审法院依据《行诉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驳回普文明对乡政府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普文明所主张的民采撤出事宜，2011年6月30日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2014年11月普文明以县政府为被告向玉溪中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2.由县政府赔偿其遗留损失款6926264.49元；2019年1月22日，普文明以县政府、乡政府为被告向玉溪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县政府赔偿其民采撤出遗留损失款24504433.20元。《行诉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鉴于乡政府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普文明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两案的诉讼标的均为要求县政府处理其民采撤出遗留问题，诉讼标的相同；两案中，虽然普文明的具体赔偿请求数额不同，但均系要求对其民采撤出事宜进行赔偿，二者在本质上是一致的，后诉的诉讼请求已被前诉所包含。普文明所提前诉已经玉溪中院一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产生法律效力，现普文明再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已经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根据《行诉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重复起诉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驳回普文明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普文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桂蕾审判员邹倩审判员苏雪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包     欣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