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101民初979号原告：王国娥，女，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方(系原告之子)，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被告：肥西县桃花工业园路尚茶庄，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营者：肖义军，男，197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云外路XXX号翡翠湖玫瑰园高层公寓12幢2904室。被告：合肥佰味拾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曾荣芝，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满流，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国娥与被告肥西县桃花工业园路尚茶庄(以下简称路尚茶庄)、合肥佰味拾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味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方、被告路尚茶庄、佰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满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路尚茶庄退还货款人民币20,400元(币种下同)；二、判令两被告依法十倍赔偿20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日原告在被告路尚茶庄开设的淘宝店铺中购买了由被告佰味公司生产的1,200包、净含量40克/包的玫瑰花茶，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保质期12个月，价值20,400元。原告收到货后，委托枞阳县项超家庭农场送检，检测机构按DBS34/2607-2016的规定进行检测，结果为二氧化硫单项判定不符合。原告认为由于目前代用茶并无国家强制性标准，应该适用安徽地方代用茶标准，根据该地方标准，玫瑰花茶中添加剂的使用需要符合GB2760-2014，即不得在玫瑰花茶中添加二氧化硫，被告佰味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非法添加二氧化硫、被告路尚茶庄公开销售添加了二氧化硫的玫瑰花茶，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过程中，原告再三表示：1、涉案玫瑰花茶应当适用DBS34/2607-2016的强制性标准，根据安徽省市场监管局的意见，只要产品中检出二氧化硫含量即为不合格产品；2、两被告负有证明产品合格及进货查验的举证义务，但其未能提交产品出厂检验报告等证明产品合格的有效证据；所以，原告只要证明被告产品不合格即可以依法获得十倍赔偿。路尚茶庄、佰味公司共同辩称，认可原告主张的购买事实，但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不具有消费者身份，其购买产品具有牟利目的。消费者是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但原告的购买目的是为了获取巨额赔偿，其有多起同类诉讼案件，且作为举报人向全国各地的工商部门进行举报，原告整个家族都以“打假”为业；原告一次性购买了大量的、保质期仅有一年的玫瑰花茶，根据正常用量原告可以使用13年多，与正常的消费习惯不符；原告收到货后5天就将产品送检，并没有食用，更没有受到损失。二、玫瑰花茶是代用茶，目前对二氧化硫含量的规定没有强制使用的国家标准和地方标准，只有行业标准。安徽的地方标准DBS34/2607-2016中并没有对二氧化硫的含量进行规定，原告引用的GB2760-2014只是规定了在玫瑰花茶中不得以二氧化硫作为添加剂使用，但是本案产品中二氧化硫是玫瑰花作为农作物在生长过程中，因为土壤、水、空气的原因导致植物本底的正常残留，并非被告添加；目前只有供销合作社行业标准规定了玫瑰花茶的二氧化硫含量标准，规定允许二氧化硫的含量不超过100mg/kg，但该标准也不是强制标准，属于推荐性标准；国家发布的《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06版)才是强制性标准，规定产品二氧化硫限量指标为不超过0.5g/kg，根据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涉案产品的二氧化硫含量并未超标，是合格产品。三、被告佰味公司依法取得了食品生产许可证，有生产茶叶及相关制品的资质。综上，两被告认为涉案产品是合格产品，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9月1日，原告在被告路尚茶庄开设的昵称为“zzshawn”淘宝店铺内购买了1,200份“2019新花玫瑰花茶山东平阴干玫瑰40g*2袋”，单价17元/份，付款总金额20,400元。同月3日，原告收到涉案产品，产品外包装袋上标注，品名：玫瑰花茶；类型：代用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XXXXXXXXXXXXXX；保质期：12个月；产品标准代号：DBS34/2607；被委托商：佰味公司；包装袋打印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10日。2019年9月12日，原告自行委托案外人枞阳县项超家庭农场将涉案产品送至腾德商品检测(上海)有限公司对二氧化硫含量进行检测，同月18日该公司出具测试报告，测试结果为“检测项目：二氧化硫；检测方法：GB5009.34-2016；技术要求：不得检出；检测结果：132；检出限：5；单项判定：不符合。备注：技术要求限量按DBS34/2607-2016的规定要求”。同年10月25日，被告佰味公司委托安徽省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生产日期为2019年9月5日的同种产品进行二氧化硫含量检测。同月30日，该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检测项目：二氧化硫(以二氧化硫残留量计)；检测方法：GB5009.34-2016；结果：0.019；标准要求：——；单位：g/kg；单项判定：——”。另查明，2010年7月19日，佰味公司依法取得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在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明确记载：花类代用茶等。再查明，2019年9月17日，安徽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方作出皖卫公(2019)73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规定，安徽省内食品生产企业生产代用茶产品必须执行安徽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DBS34/2607-2016)”。同月18日，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向侯方作出编号为XXXXXXXX的《政务公开答复书》，答复第三条载明：DBS34/2607-2016中5.8.1明确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GB2760不允许二氧化硫作为添加剂用于代用茶。明示执行DBS34/2607-2016的代用茶，检出二氧化硫即可判定不合格。2019年11月13日，路尚茶庄的经营者肖义军向安徽省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咨询：“玫瑰花茶中依据GB5009.34的检测方法被检测出二氧化硫含量是0.076g/kg,能否按照GB2760-2014或者DBS34/2607-2016认定二氧化硫是人为添加的成分？厂家说这是植物本底代入不是人为添加，根据《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规定二氧化硫残留限量指标为小于等于0.5g/kg,请问厂家的说法是否正确？”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1月14日答复肖义军：“经核实，GB2760-2014、DBS34/2607-2016中没有关于代用茶二氧化硫使用的标准，不能以此来判断产品中不能含有二氧化硫。检测出产品中含有二氧化硫，可能为植物本底带入，可以对比厂家原材料检测报告含量来得知是否为人为添加。《含茶制品和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06版)规定二氧化硫残留限量指标：≤0.5g/kg”。又查明，关于代用茶的二氧化硫含量，国家未制定强制性标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供销合作社行业标准代用茶》GH/T1091-2014中，第5.4条卫生指标规定二氧化硫(mg/kg)≤100，第6.3.3条规定二氧化硫按GB/T5009.34规定的方法测定。在《安徽省地方标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DBS34/2607-2016中第5.8.1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的规定，根据GB2760-2014的规定，二氧化硫是不允许作为添加剂在代用茶中使用的，但食品中以二氧化硫形式残留的添加剂不仅限于二氧化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中国药典》(2010年版增补本)规定，除11种中药材(山药、牛膝、粉葛、天冬、天麻、甘遂、天花粉、白及、白芍、白术、党参)工艺上必须用二氧化硫熏蒸的，其残留量不得超过400mg/kg外，其他未经熏蒸但考虑本底存在的中药材及饮片，其二氧化硫残留量规定不得超过150mg/kg，玫瑰花亦作为药材列入《中国药典》。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网页交易快照、网页订单详情、淘宝账户注册信息、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涉案产品照片、产品实物、检测报告、安徽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安徽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办公室政务公开答复书，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证及明细表、检测报告、咨询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页打印件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通过淘宝网平台购买玫瑰花茶，与被告路尚茶庄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者在采购食品原料等相关产品时，依法负有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保证食品原料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并建立相应的进货等信息查验记录制度、保存相关凭证；食品生产者依法应当对生产的产品按照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方可出厂或销售，并建立产品出厂检验记录制度、保存相关凭证。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负有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明，建立进货查验记录制度、保存凭证，保证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本案两被告均未能依法提供涉案玫瑰花茶原材料及产品的相关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故本院推定涉案玫瑰花茶为不合格产品。被告路尚茶庄应就其不合格产品承担退货责任，向原告返还已付货款，同时原告应将其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路尚茶庄，使其可以通过正常途径予以处置。另外，原告用于检测耗费1袋涉案产品，属于合理损耗，应予扣除。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中残留二氧化硫的来源，及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玫瑰花茶属于代用茶范畴，目前，国家对于代用茶未作强制性国家标准的规定，但有行业标准(GH/T1091-2014)和地方标准(DBS34/2607-2016)可以执行，被告佰味公司在产品标签中明示以DBS34/2607-2016作为执行标准，该标准中关于二氧化硫并无明确的含量规定，对于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明确引用GB2760的规定。原告主张只要产品中检测出二氧化硫成分的，即认定进行了非法添加，违反了DBS34/2607-2016；被告佰味公司认为产品中检测出二氧化硫是原料玫瑰花在自然生长过程中本底带入的，其在加工过程中并未使用添加剂。本院认为，地方标准禁止在代用茶中添加二氧化硫，但不能以此认定代用茶中含有的二氧化硫即为添加。首先，原告不能明确涉案产品中加入添加剂的具体名称，根据GB2760的规定，残留形式为二氧化硫的添加剂不限于二氧化硫；其次，被告主张玫瑰花成长过程中本底带入二氧化硫的意见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硫既为自然界的元素，二氧化硫又系大气主要污染物之一，存在于土壤、雨水等植物生长的环境中，产品中检测出含有二氧化硫应当将该本底带入因素考虑在内；再次，玫瑰花作为普通食品代用茶使用外，也可作为药材使用，根据我国药典的规定，对于药材中二氧化硫的含量是有限定标准的，并且针对药材是否允许使用含硫添加剂对二氧化硫的含量规定了两个限定标准，因此，原告对涉案产品中二氧化硫的来源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不能确定检测的二氧化硫系来源于食品添加剂。关于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应当从食品是否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来判定食品的安全性。根据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产品二氧化硫含量为132mg/kg，虽然超出推荐性标准GH/T1091-2014规定的不超过100mg/kg，但未超出药典150mg/kg的限量标准；其次，涉案产品作为代用茶使用，每日的正常用量为10g左右，折算成二氧化硫更加轻微，微量二氧化硫进入人体是安全无害的，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十倍货款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肥西县桃花工业园路尚茶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国娥货款20,400元；原告王国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2019新花玫瑰花茶山东平阴干玫瑰40g/袋”2,399袋退还给被告肥西县桃花工业园路尚茶庄，如原告王国娥届时无法退还，则以8.50元/袋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驳回原告王国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66元，减半收取计2,333元，由原告王国娥负担2,178元(已付)，由被告肥西县桃花工业园路尚茶庄负担155元，被告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雯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六条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就下列事项制定并实施控制要求，保证所生产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原料采购、原料验收、投料等原料控制；（二）生产工序、设备、贮存、包装等生产关键环节控制；（三）原料检验、半成品检验、成品出厂检验等检验控制；（四）运输和交付控制。第五十条食品生产者采购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对无法提供合格证明的食品原料，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检验；不得采购或者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产品保质期满后六个月；没有明确保质期的，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二年。第五十一条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出厂检验记录制度，查验出厂食品的检验合格证和安全状况，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检验合格证号、销售日期以及购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五十二条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的生产者，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标准对所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方可出厂或者销售。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统一配送经营方式的食品经营企业，可以由企业总部统一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进行食品进货查验记录。从事食品批发业务的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销售记录制度，如实记录批发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销售日期以及购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