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铭，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红，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陈佳铭因与被上诉人何玉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30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佳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红，被上诉人何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佳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何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佳铭仅有协助变更品牌加盟权、营业执照及续租更名的义务，原审认为陈佳铭有义务为何玉最终取得上述权利有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此外，合同解除，则违约金条款也消灭。何玉答辩称，其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佳铭退还何玉转让费130,000元，并以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何玉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占用利息；2.判令陈佳铭支付何玉押金50,000元、违约金13,000元、律师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佳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陈佳铭（转让方，甲方）与何玉（顶让方，乙方）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其上约定：“……一、甲方愿将自己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B1层WBK-114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为24.7平米；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二、甲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18年12月22日止，租金为22元/日/平……同时租期到期之后甲方需要协助乙方进行租赁协议续约及更名事宜。三、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四、店铺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3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乙方在协议签订当天支付甲方人民币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作为定金，在2018年4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尾款共计人民币90,000元（大写：玖万元），上述费用已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五、乙方将同时承担甲方在商场所支付的所有店铺押金部分，具体明细及具体金额以商场出具的明细为准。商场押金部分中的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作为甲方协助乙方进行店铺租赁合同名字变更及品牌加盟权变更之押金，待完成变更手续之后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六、甲方应该协助乙方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七、……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转让中止，甲方同样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转让费的10%作为违约金……另注：如前承租人即甲方转让店面时有隐情，（比如事先知道这地方要拆迁或是有其它会给甲方经营造成影响的问题，但在转让时未能如实告知乙方），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转让费。”。在一审庭审中，何玉、陈佳铭一致确认商场押金部分中的50,000元，系由陈佳铭支付于商场。协议签订当日，陈佳铭收到何玉交付的定金40,000元。2018年4月15日，陈佳铭收到何玉交付的转让费尾款90,000元。2017年2月8日，杭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甲方，特许人）与张某（乙方，区域被特许人）、陈佳铭（丙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其上约定：“……第一条加盟店面积和地址1.1门店地址：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B1层WBK-114。1.2门店检索：XX绿地缤纷城店。1.3门店面积：25m2。第二条费用和期限2.1特许经营费￥48,000元（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整）。（乙方收取）……合同期限：叁年，自2017年2月8日起至2020年2月7日止……3.5.1丙方如转让特许经营权，应先征得甲乙方同意，以避免出现与其他被特许人发生近距离经营竞争的情形，三方须重新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原合同期限且丙方不得跨区域转让合同……3.5.3丙方如将该经营网点（门店）转让给第三者，须先征得甲乙方书面同意，并由甲乙双方与该第三人重新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原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甲乙方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生效之日起解除且转让后半年内不得迁移地址。丙方不得跨区域转让合同……”。案外人张某（“XX”区域被特许人）于XX聊天群中发表声明：“＠所有人声明：对于最近外面有人在传XX可以转让等各方面的言论，上海公司再次重申，上海XX品牌不允许和接受任何形式的转让，只允许合同签订人本人从事经营，如有发现类似门店私下转让，一经发现立刻停止合作，停止所有物料供应！我们品牌有自己的规则！为了品牌长治久安，望大家知晓！”。2018年12月1日，案外人张某在与陈佳铭的微信语音聊天中陈述：“……你商场去用他的名字去签好了，跟我们没有关系的，好吧，这个跟我们品牌不影响。我们这边不能开这个口子，开了这个口子后边会有麻烦，现在所有东西都规范掉了，上次他开会来，我也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现在上海这边严管的，不存在其他种种问题，包括什么私人转让啊、签协议啊，什么东西都没有，不好意思，我们这边都没有的，不能签，我跟他全部讨论这个问题了额，这是个严肃的原则性的问题。不是我为难你，你自己可以跟他签，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这边公司层面不改任何的合同，三年合同一到，如果不是本人来签，我们直接就踢掉，如果我们发现是私人转让的，你陈总这边我不能为难你，因为你现在这边明显是转让嘛，我也不能说你，其他人我发现是转让，我就直接是踢掉了，直接就停止合同了，没有什么其他话好多说的……”。2016年10月24日，上海B有限公司（出租人，甲方）与陈佳铭（承租人，乙方）签订《场地使用协议》，其上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租用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城编号为B1层WBK-1149（“该场地”）的场地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租赁场地用途及限制：1.甲方将该场地使用面积约为24.7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作为XX品牌的产品销售……2.1租赁时间：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2日……六.乙方权利和义务1.租赁场地仅限于乙方按照本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举行特定活动使用，乙方应保证所举办活动得到合法授权，取得所有相关审批并按政府要求或市场价承担相应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需要公安局派员配合的费用、政府报审费用，或有关工程的费用、机电设备费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场地挪作他用，不得将所租场地转租他人或未经甲方同意擅自与他人联合举办活动……”。2019年7月3日，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其上记载：“入驻本商场（即上海徐汇绿地缤纷城）的品牌加盟商，若无法出具品牌加盟授权证明，则无权签订本商场的商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何玉与陈佳铭签订的《协议》的约定，陈佳铭对何玉负有转让其位于上海徐汇区XX路XX号B1层WBK-114店铺；在陈佳铭与商场租期到期后协助何玉办理租赁协议续约及更名事宜；协助何玉变更品牌加盟权；协助何玉办理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等义务。对于上述《协议》的约定，陈佳铭主张其对于上述约定仅负有协助的义务，而非取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关于上述约定事项的办理涉及商场、特许人A公司、案外人张某（区域被特许人）、工商局等相关政府机关等第三人，何玉要取得《协议》中的上述权利，需要陈佳铭协助与第三人进行协商、申办等，故《协议》中以“协助”为措辞亦为区分与何玉对于“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及其他设备”的直接取得，对《协议》进行文本解释，可以确认何玉与陈佳铭签署该份《协议》系以取得上述全部合同约定的权利为目的，而非仅以获得陈佳铭的“协助”过程为合同签署目的，不以最终权利的取得为合同约定目的而以相对方的合同履行过程作为另一方给付合同对价的合同约定模式，不符合正常的商业行为模式。故对陈佳铭关于该《协议》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何玉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取得相应权利。根据《场地使用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上海B有限公司将场地出租于陈佳铭使用，用于XX品牌的产品销售，并明确约定未经上海B有限公司同意不得将上述场所转租，且要求陈佳铭租赁场地进行的销售行为要得到合法授权。而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与《场地使用协议》的约定内容基本一致，即要求租赁场地方举办的活动需得到合法授权，在本案中即为要求租赁场地应获得XX品牌的加盟授权证明，结合两份证据材料的内容，一审法院对于《证明》内容予以采信，陈佳铭若主张该《证明》内容无法溯及协议签订时的租赁合同签订情况，应提交证据证明上海B有限公司就相关租赁合同签约条件做过相应的更改，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陈佳铭的主张不予采信。该份《证明》虽于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因该《证明》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场地使用协议》及《证明》，可以认定若何玉无法取得XX品牌的加盟授权证明，则无权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另根据《特许经营合同》、案外人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在未经A公司及张某许可的情况下，何玉无法得到XX（XX）品牌特许经营权的官方授权，而品牌加盟权亦包含于特许经营权属内，故何玉无权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而无营业场所证明，何玉亦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综上，在现有情况下，陈佳铭无法根据《协议》的约定协助何玉办理租赁协议续约、更名事宜、变更品牌加盟权、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何玉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虽然《协议》履行期未届满，但陈佳铭已以其行为表明其无法履行合同主债务，故何玉要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退还转让费1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何玉主张金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何玉要求陈佳铭支付其转让费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赔偿性及惩罚性功能，该笔违约金已可弥补何玉的损失，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押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系由陈佳铭向商场支付，非属何玉实际支出损失，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律师费，鉴于何玉尚未支付，该笔损失未实际发生，亦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陈佳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玉转让费130,000元；陈佳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玉违约金13,000元；三、驳回何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元，减半收取计2,210元（何玉已预缴），由何玉负担630元，陈佳铭负担1,580元。在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玉和陈佳铭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内容，陈佳铭向何玉转让的不仅是店铺的使用权，还包括品牌、设施等的使用权。此外，陈佳铭还负有协助何玉在租约到期之后完成续租及更名事宜。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协议签订之时，陈佳铭、何玉签订的租赁合同尚余租期约为八个月，而何玉支付陈佳铭的转让费却为13万元。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明知签署上述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何玉在租约到期之后能获得店铺的续租及品牌的使用。陈佳铭不仅负有协助的义务，且还应确保何玉能取得上述权利。然而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何玉无法得到品牌的特许经营权，也因此无法与业主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虽然陈佳铭抗辩认为系何玉自身原因不愿意续租，但何玉对此予以否认，陈佳铭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何玉以陈佳铭存在违约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而要求解除合同，并据此主张陈佳铭返还其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陈佳铭认为其仅负有协助义务，不应承担违约金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双方认为对方还应向自己支付其余费用。因当事人在本案中未提出诉讼请求，故当事人可另觅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佳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元，由上诉人陈佳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