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杰，女，汉族，1982年8月1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密，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钜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金田路3038号现代国际31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44G90。法定代表人：王俊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树革，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吉林省农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铖龙，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杰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钜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融公司）、邹树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退还居间服务费17416.8元”的部分，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全部款项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4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不当，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应系一般的合同纠纷，不是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居间服务费”，而是被上诉人擅自从张亚杰账户中转走的45000元款项。一、被上诉人私自使用暂时保管的网银U盾和密码，将张亚杰的45000元款项转入到邹树革的账户，该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无权处分，应当返还。首先，张亚杰交付网银U盾及密码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仅为履行《融资服务（居间）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第三条配合钜融公司的贷款工作，按其指定的步骤办理贷款义务的约定。被上诉人仅能根据合同约定操作接收银行放贷，并不表明张亚杰授权被上诉人管理银行账户，更不代表其有权处分王亚杰的财产。其次，涉案45000元是被上诉人擅自转走，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系张亚杰本人亲自向服务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转入。涉案45000元款项的收款账户不是《服务合同》约定中载明的任何收款账户，被上诉人亦未向张亚杰告知该收款账户信息，银行账户信息作为邹树革的个人隐私，张亚杰不可能知晓并向该账户转账；涉案45000元的收支终端设备IP地址相同，且款项入账和转出时间仅相差2分11秒，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显然是同一人操作所为。而张亚杰当时正在学校上课，不可能在该时间点赶到钜融公司办公地，从其工作人员手中收回U盾操作账户并转出涉案款项。二、一审认定“监管费”等同于“居间服务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1项、第4项分别约定了“居间服务费”“监管费”，其中“居间服务费”一栏双方已在合同中划销。且钜融公司在一审中已承认，合同约定“监管费”的目的是为监督张亚杰按约定向银行履行还款义务。如被上诉人主张有权收取“居间服务费”，应当反诉或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未提起的诉请做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三、对《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监管费”的计算方式“0.3%-0.5%每个月*36”，张亚杰与被上诉人对“36”有不同的理解，一审法院应根据服务合同性质、约定监管费的目的及公平公正原则，对其作出合理解释，而不应将“36”直接认定为系数。首先，从被上诉人认可的监管费目的及属性来看，被上诉人的监管期限应是整个贷款期间，监管费应与贷款期限相关联，如将“36”简单认定为系数，则监管与贷款期限完全无关，明显有悖于监管费的属性；其次，如将“36”理解为系数计算监管费，则贷款金额255400元，每个月的监管费用高达27583.2-45972元，12个月的监管费用将是贷款本金的1.3-2.16倍，明显不合常理，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证据审核的基本规定。二审调查时，张亚杰补充上诉意见：鉴于涉案款项实际收款账户不是合同指定账户，邹树革利用自己的私人银行账户收取涉案款项已不属于职务行为，但是不能够排除钜融公司授意邹树革利用涉案账户转走张亚杰款项的情形，所以钜融公司和邹树革共同损害了张亚杰的合法权益，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钜融公司、邹树革共同辩称，张亚杰与钜融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服务（居间）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张亚杰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获取的款项合法有效，张亚杰要求予以返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张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钜融公司、邹树革返还从张亚杰账户转走的全部款项45000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款之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利息暂计609元，共计45609元；2.钜融公司立即退还张亚杰订金2000元；3.钜融公搜、邹树革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6日，张亚杰及钜融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张亚杰委托钜融公司办理银行贷款融资业务，拟融资贷款额度为70万元，实际融资额度以银行或者相关机构最后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办理过程中如产生金融机构收取的利息及其他正常费用等由张亚杰承担支付；双方在费用明细中的监管费约定为“0.3%-0.5%每个月*36”；本合同签订时，张亚杰支付给钜融公司2000元作为订金，钜融公司开具收据；服务费款项由张亚杰直接转入钜融公司或钜融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邹树革，开户行：中信银行深圳福田支行（账号62×××56）或中国工商银行蛇口支行（账号62×××58）。双方在合同第十条补充说明中手写约定贷款发放完成（打入张亚杰账户），订金2000元一次性退还，所有放款金额的利息是6.5厘/月，随借随还。合同签订当天，张亚杰向钜融公司支付了2000元订金。合同中居间酬劳及服务费的条款双方并未做填写，并用笔将该条款划掉。庭审中钜融公司称双方约定的“监管费”其实即钜融公司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在钜融公司服务下，张亚杰于2018年4月4日获得由中国建设银行发放的贷款，贷款金额为255400元，入账时间为9点38分，随后9点40分，张亚杰的该账户向邹树革（中信银行账户62×××46）转出45000元。张亚杰称在办理贷款前已经将银行卡及网银U盾等交给钜融公司进行控制，45000元系钜融公司自行操作，钜融公司予以否认，并称该45000元系张亚杰按照约定自行操作向其支付的居间服务费。钜融公司称张亚杰应支付的服务费为255400元*0.5%*36，即45972元，由于钜融公司给予张亚杰一定优惠，最后仅收取45000元，张亚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约定最后相乘的系数应该为实际获得贷款的还款月数。经向建设银行查询，张亚杰获得贷款及向邹树革转账45000元的终端信息（IP地址）均为14.153.186.71。张亚杰与钜融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办理贷款过程中表示贷款的期限越长越好，钜融公司业务人员则表示办理5年期的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张亚杰与钜融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亚杰通过钜融公司的居间服务获得了金融机构的贷款，钜融公司有权要求张亚杰支付相应报酬，即居间服务费。虽然合同中服务费的条款中双方并未填写，但张亚杰与钜融公司在费用明细一栏中对“监管费”做出了约定，双方在整份合同中仅就该费用做出了约定，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性质，钜融公司主张该费用即为服务居间费用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该费用的约定表述为“0.3%-0.5%每个月*36”，结合本案合同的属性以及行业习惯，居间服务费通常以促成交易的金额作为基数进行计算，即本案张亚杰实际获得的贷款255400元。从合同的履行情况而言，张亚杰仅获得了255400元的贷款，与约定的70万元尚有一定差距；贷款年利率为7.83%，亦超过钜融公司承诺的年利率6.5%；贷款期限为一年，与张亚杰考虑的初衷有所出入。钜融公司虽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但从张亚杰最后获得的贷款结果相比较，钜融公司在合同履行上存在一定瑕疵，未能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钜融公司获得的居间服务费应以其提供的居间服务效果作为考量依据，一审法院适用0.3%作为计算居间服务费的比例，即张亚杰应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为27583.2元（255400元*0.3%*36），因此钜融公司多收取的17416.8元，应予以退还。张亚杰诉请钜融公司对上述应退还的费用自2018年4月4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收利息，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贷款发放完成后，订金2000元一次性退还。张亚杰已经获得贷款并向其支付相应的费用，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服务期，因此在诉争的贷款后，张亚杰与钜融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张亚杰主张钜融公司退还2000元订金，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邹树革仅为钜融公司认可的并且为双方约定居间服务费指定代收人，非本案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中的相对方，张亚杰主张其应对退还款项共同承担责任依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钜融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杰退还居间服务费17416.8元、利息（利息以17416.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4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及订金2000元；二、驳回张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3日，张亚杰获得中国建设银行发放的贷款255400元，贷款期限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3日，年利率7.83%。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张亚杰与钜融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张亚杰主张钜融公司自行划转45000元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予返还，对此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张亚杰主张为了收取贷款，将其本人的银行U盾和密码交给了钜融公司工作人员，但未能提供交付记录，钜融公司亦予以否认；即使张亚杰确将U盾交给了钜融公司工作人员，但却对该行为的目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关于将U盾和密码交与钜融公司工作人员仅是为了收取贷款的解释与常理不符。张亚杰是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U盾和密码的作用十分清楚，故应当对因其自身原因导致U盾和密码脱离控制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服务合同》约定钜融公司为张亚杰获得融资提供服务，但在合同中仅对“监管费”做出约定，一审判决综合案件合同的性质，认定“监管费”即为服务费并无不妥。张亚杰通过钜融公司提供的服务获取了一定金额的贷款，享受了钜融公司的服务成果，应当依约付出服务费用。因此，钜融公司收取服务费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至于应当支付的服务费金额，钜融公司虽然为张亚杰获得融资提供了服务，但从张亚杰获得的融资金额、贷款时长和贷款利率来看，均与《服务合同》的约定有一定差距，即未能完全实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双方约定的费用计算公式“0.3%-0.5%每个月×36”中的最低限额0.3%来计算服务费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是对于该公式中“36”的含义，钜融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相反，张亚杰认为“36”是指贷款期限36个月的主张，比较符合双方公式本意，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张亚杰应当支付钜融公司的服务费用为9194.4元（255400元×0.3%×12），钜融公司多收取的费用35805.6元（45000元-9194.4元）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张亚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208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钜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亚杰服务费35805.6元、利息（利息以3580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和订金2000元；三、驳回张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张亚杰负担203元，深圳市钜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张亚杰负担163元，多预交的32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深圳市钜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7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单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