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韩伟，女，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新疆天山农商银行米东区支行员工，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辉，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菊，女，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新疆兆新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米东区分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沈学军，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天山农商银行米东区支行员工，系韩伟丈夫。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辉，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伟因与被上诉人张菊、原审被告沈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伟及原审被告沈学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辉，被上诉人张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张菊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支持韩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邮寄送达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四张借条所涉借款已实际发生缺乏事实依据，且自相矛盾。张菊未对借条所涉款项的资金来源、出借方式、时间、利息、在场见证人等进行合理说明。四张借条所涉借款数额高达190万元，张菊未能举证证明已将款项实际交付韩伟；2.原审认定韩伟向张菊已履行完毕借款利息合计1260361元，无事实依据。双方借款无利息约定，张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借款约定的具体利率。张菊自认有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并据此推断出利率，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推断借款利率违反法律规定；3.在四张借条所涉借款未实际发生的前提下，驳回韩伟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4.原审认定双方的资金往来事实有误。 张菊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韩伟向我方出具了多次借条，如果借款未实际发生，韩伟不可能向我方偿还借款。 沈学军述称，同意韩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张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伟、沈学军向张菊偿还借款3,591,000元；2.判令韩伟、沈学军向张菊支付利息1,867,320元[3,591,000元×月利率2%×26个月（2016年11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合计5,869,640元；3.判令韩伟、沈学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韩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菊退还款项1,165,350元；2.由张菊承担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张菊向韩伟出借400,000元，约定2012年10月22日偿还。2012年10月21日，张菊向韩伟出借500,000元，约定2012年12月20日偿还。2013年4月19日，张菊向韩伟出借500,000元。2013年4月21日，张菊向韩伟出借500,000元。2013年3月25日，张菊向韩伟出借485,000元。2013年6月27日，张菊向韩伟出借388,000元。上述6笔借款合计2,773,000元，其中2012年8月22日的400,000元、2012年10月21日的500,000元，约定了还款时间。其余1,873,000未约定还款时间。以上6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有还款期限应当支付逾期利息。2015年5月12日，张菊向韩伟出借250,000元。2015年5月13日，张菊向韩伟出借235,000元。2015年6月24日，张菊向韩伟出借582,000元。上述3笔借款合计1,067,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以上张菊共计向韩伟出借9笔，金额合计3,840000元。2013年6月24日，案外人刘琳向张菊转账5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即2012年8月22日的400000元已偿还完毕，2012年10月21日的500000元下剩400000元未偿还，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此外，2013年4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韩伟共计向张菊还款2325350元。另查，关于张菊所借款项产生的利息数额问题。张菊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对韩伟主张的利息分时段计算，即2013年3月25日至2016年10月期间按月利率3%计息。2016年11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按月利率2%主张。这是张菊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至2016年11月13日，张菊向韩伟出借的3笔有利息约定的借款产生的利息为：2015年5月12日借款本金250000元。2015年5月13日的借款本金235000元，合计485000元，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为261900元[485000元×月利率3%×18个月（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12日）]。2015年6月24日的借款本金582,000元，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为294492元[582000元×月利率3%÷30天/月×506天（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11月12日）]。以上利息合计556392元。自2016年11月13日起，张菊按月利率2%向韩伟主张利息。以上3笔借款本金合计1067000元，截至张菊所主张的利息截止日期2019年1月13日，产生的利息为554840元[1067000元×月利率2%×26个月（2016年11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此外，2012年10月21日的500,000元中下剩400000元未还，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对于该部分借款，韩伟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逾期还款利息予以支持149129元[400,000元×年利率6%÷365天/年×2268天（2012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8日）]。以上，张菊向韩伟出借的全部借款，截止2019年3月8日，实际产生，并且韩伟已履行完毕的利息合计1260361元。而韩伟向张菊偿还的除还500,000元借款本金以外的款项为2325350元，减去韩伟已履行的利息1260361元，下剩的1064889元，应折算为偿还借款本金。即韩伟现仍欠张菊借款本金2275111元[3840000元-500000元-10648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履行。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韩伟下欠张菊借款本金2,275,111元至今未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张菊要求韩伟偿还借款本金227511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菊要求韩伟偿还借款利息1867320元[3591000元×月利率2%×26个月（2016年11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菊所主张的利息，韩伟已实际履行完毕。对张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菊要求沈学军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沈学军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本案借款均为韩伟个人借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条中无沈学军签字，或事后认可的内容。本案的其他银行交易明细中，也无沈学军参与。张菊应当举证证实本案借款用于韩伟、沈学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沈学军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对张菊要求沈学军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菊主张的向案外人王宏涛转账的191000元为韩伟借款，韩伟不认可，张菊又未进一步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菊可另案主张。对于韩伟辩称4张借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由于还款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期间张菊也多次索款，韩伟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3日。张菊于2019年3月8日在一审法院立案。故一审法院对韩伟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韩伟要求张菊退还款项1165350元的反诉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韩伟向张菊之间的部分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其支付的款项部分用于偿还借款利息，下剩部分尚未足额偿还张菊的全部借款本金。故，对韩伟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韩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菊偿还借款本金2275111元[3840000元-500000元-1064889元]；二、驳回张菊要求韩伟支付利息186732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菊要求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韩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1.四张借条所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2013年6月1日韩伟是否向张菊还款3万元。 四张借条所涉19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问题。上诉人韩伟称借条仅证明双方曾有过借贷合意，但未收到涉案四张借条所涉款项，张菊未举证证明已将款项实际交付韩伟。四张借条的具体时间为2012年8月22日、2012年10月21日、2013年4月19日、2013年4月21日，从时间上存在连续性，按照韩伟的抗辩理由，在韩伟未收到前一张借条所涉借款后，双方重新达成借贷合意再次由借款人韩伟向出借人张菊出具借条时，理应将前一张借条收回或在后一张借条中予以备注说明。而本案中，韩伟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连续向张菊出具四张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韩伟未曾向张菊索要过四张借条，亦未否认过借款的事实。且韩伟在仅认可双方存在194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却向张菊偿还280余万元，亦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四张借条所涉借款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韩伟上诉称未收到借款，因缺乏事实依据且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韩伟2013年6月1日是否向张菊还款3万元的问题。根据韩伟提供的银行ATM机存款凭证，记载的收款账号为张菊，金额为3万元。二审期间，张菊对收到3万元还款的事实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了认可。故本院对韩伟2013年6月1日向张菊还款3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韩伟向张菊偿还的除还500000元借款本金以外的款项为2355350元，减去韩伟已履行的利息1260361元，应折算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1094889元。 借款利息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预先扣除利息再进行转账的事实，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了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以及在交易完成后，确认可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又确认了偿还部分利息的事实，认定双方2015年5月12日、2015年5月13日、2015年6月24日三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韩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韩伟向张菊偿还借款本金2245111元[3840000元-500000元-1094889元]。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887.48元（张菊预交），由韩伟负担20229.22元，张菊负担32658.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44.07元（韩伟预交），由韩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3.69元（韩伟预交），由韩伟负担34024.4元，张菊负担299.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联 审判员  潘涛 审判员  张睿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