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庆涛，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青山路614号新海园优盘2单元307。 法定代表人：董晓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燕菲，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 原审被告：李艳玲，女，1985年6月18日，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尚庆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曹燕菲、李艳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尚庆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持有公司财务资料的情况下，依据各种财务资料曾在上诉人处的陈述即认定财务资料在上诉人的掌控之中，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通过快递及短信的形式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取走财务资料，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接洽取走财务资料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在最后一次庭审曹燕菲、李艳玲未到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财务资料由何人保管明显事实不清。更重要的是，本案财务资料系诉争的标的，原审法院并未按照上诉人提出的情势变更请求予以调查审理财务资料是否完好以及是否存在的事实状态，仅根据证据规则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推定，直接导致原审判决内容难以实际执行。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起诉之前本案的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该案中上诉人确认印鉴、证照均由其保管,所有的财务资料都在上诉人处，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上诉人称印鉴、财务资料不在其处是不真实。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故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所有财务资料，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燕菲的意见是，曹燕菲已经于2016年4月份离职，所有的财务资料交给了上诉人，一审时公司也予以确认。 李艳玲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尚庆涛、曹燕菲、李艳玲返还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及银行U棒等一切财务资料交予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晓静保管和持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尚庆涛、曹燕菲、李艳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财务资料系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合法财产，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有权要求尚庆涛、曹燕菲、李艳玲返还。2、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函告李艳玲、曹燕菲，要求其配合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展工作，完成财务资料交接；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已形成股东会决议，尚庆涛应将相关资料移交给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3、李艳玲、曹燕菲系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出纳及会计，负有保管相关财务资料的法定义务，尚庆涛作为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管理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并负有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财务资料的安全保障义务，尚庆涛、曹燕菲、李艳玲负有实际交付的义务但拒不交接，继续持有势必进一步损害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利益。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10日成立，设立时股东为董晓静（出资额40万元）、金巍（出资额10万元）。2006年10月28日，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上海鼎虎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出资30万元、尚庆涛出资15万元、张海洋出资5万元；公司执行董事、经理仍为董晓静担任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选举尚庆涛为公司监事。2007年5月21日，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上海鼎虎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出资70万元、尚庆涛出资3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均未变更。2016年4月，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与尚庆涛产生争议。产生争议前，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由尚庆涛实际经营，曹燕菲、李艳玲为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曹燕菲于2016年4月与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李艳玲于2016年4月19日与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4月20日，曹燕菲将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及银行网银盾一个交付给尚庆涛。2016年6月20日，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形成《青岛鼎虎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一）》，决议内容为：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印鉴（包括但不限于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报价专用章等）、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等）由法定代表人董晓静女士持有；形成《青岛鼎虎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二）》，决议内容为：1、尚庆涛先生立即将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印鉴（包括但不限于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报价专用章等）、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等）移交给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董晓静女士；2、尚庆涛先生应立即配合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董晓静女士办理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印鉴证照以及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及银行U棒等一切财务资料移交。2016年12月22日，尚庆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无效。尚庆涛在该案诉状中自认，其自2007年成为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后，一直控制公司人财物，实际经营公司，一直持续至2016年4月，此期间其全权负责公司的一切事物。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鲁0213民初304号民事判决：驳回尚庆涛的诉讼请求。尚庆涛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终23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诉尚庆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尚庆涛在2016年12月26日提交的答辩状中自认其是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控制股东和实际经营人，合法持有公章。2017年3月23日的和解方案中，尚庆涛亦自认目前公司经营所需的证章均在其处。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系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组织，对其财务资料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虽然尚庆涛现否认公司的财务资料由其单独存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20日，公司财务人员曹燕菲离职时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银行网银盾交付给了尚庆涛；尚庆涛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产生的诉讼案件以及其出具的和解方案中，亦认可其控制公司的人财物、全权负责公司的一切事物、公司的证章由其持有；而且，2017年11月20日第一次庭审时尚庆涛的代理人明确认可公司财务资料由尚庆涛单独存放，尚庆涛现亦自认其在2017年3月11日公司租赁办公室到期的情况下将公司办公室的物品及财务资料存放到了公司租赁的仓库内。由此可见，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的财务资料系由尚庆涛实际控制，双方2016年4月产生争议后，该财务资料仍在尚庆涛的掌控之中。尚庆涛作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其经营期间应当妥善保管公司的财务资料，在其不实际经营后也应当按照公司规定妥善履行相应的交接义务。尚庆涛主张其于2016年4月双方发生纠纷后多次联系对方，要求对方拿走财务资料等，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尚庆涛主张确认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6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尚庆涛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按照股东会决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对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要求尚庆涛按股东会决议向董晓静移交相关财务资料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曹燕菲、李艳玲均已于2016年4月离职，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二人离职后，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财务资料并非由该二人保管，故对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要求曹燕菲、李艳玲返还财务资料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尚庆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自2005年1月10日成立时起至2016年4月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及银行U棒等一切财务资料交予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晓静；二、驳回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对李艳玲、曹燕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尚庆涛负担，尚庆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付给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100元。公告费1350元，由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被上诉人的公司章程，证明公司章程并没有规定财务资料由尚庆涛来保管。证据二、2017年4月18日通知函，证明上诉人通知董晓静办公室及仓库到期，速速搬离。证据三、2017年4月24日回复函，证明董晓静拒绝执行2017年4月18日通知函内容。证据四、2017年5月2日通知函，证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大股东上海鼎虎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李忠明董事长办公室及仓库到期，速速搬离。证据五、2017年5月2日回复函，证明董晓静拒绝执行通知函的内容。证据六、2017年5月28日通知函，证明上诉人要求董晓静在规定时间对公司物品进行交接搬离。证据七、2017年5月31日回复函，证明董晓静拒绝在规定时间对公司物品进行交接搬离。证据八、关于处理公司记账事宜的通知函，证明上诉人通知董晓静，由于无法支付记账公司费用，公司记账将停止，要求董晓静尽快接手。证据九、仓库房租收据，证明仓库真实存在。 被上诉人对证据一至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九真实性不认可。原审时上诉人的答辩状是2017年11月20日包括原审中上诉人的答辩均是不同意返还的，假设这些是真实的，但上诉人没有任何要返还的意思表示，均是发生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 原审被告曹艳菲质证称：上述证据在曹艳菲离职后发生，具体情况不清楚，也与曹艳菲无关。曹艳菲称在一审中有交接单已经提供了，曹艳菲2014年4月份通过招聘面试进入青岛公司任会计，2016年4月份离职时手中的财务资料部分作了交接，但上诉人未在交接单上签字，曹艳菲在职时上诉人是青岛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当时帐目要跟上诉人汇报，上海公司财务不定时进行审计，不存在财务混乱的情况，2016年报警后放在公司纸箱内保管，之后情况曹艳菲不清楚，公司用金碟K3软件记帐，总服务器在上海，上海总部可以看到有权操作所有的功能，也可以掌握公司财务记帐情况。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青岛鼎虎海拓工业设备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诉争的财务会计资料系鼎虎公司的财产，为法人履行职责、行使职权、维护公司的正常运营所需，公司拥有上述物品的所有权。对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虽然上诉人否认鼎虎公司的会计财务资料由其控制，但根据本案事实，公司财务人员离职时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银行网银盾交付上诉人；双方发生纠纷后产生的诉讼案件以及上诉人出具的和解方案中，亦认可其控制公司的人财物、全权负责公司的一切事物、公司的证章由其持有；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认可公司财务资料由上诉人单独存放，上诉人也确认2017年3月11日公司租赁办公室到期的情况下将公司办公室的物品及财务资料存放到了公司租赁的仓库内，故鼎虎公司经营期间的会计财务资料系由上诉人实际控制。 2016年4月争议产生不实际经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义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公司交接，上诉人应当按照公司规定妥善履行相应的交接义务，此时被上诉人应积极与上诉人接洽完成公司顺利交接。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其通知被上诉人原租赁房屋到期，并告知仓库存放产品样品等财物存放地点，但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作为财务资料的实际控制人，首先应适当履行交接义务，仅凭上诉人的通知内容，特别是在双方发生争议并进行诉讼期间，并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完成案涉财务资料的交接责任，上诉人仍负有现场与被上诉人清点财务资料并进行交付的义务，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润之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