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8民终2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强，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贝，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梅，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方敏，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新明，新疆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康方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贝、熊小梅，被上诉人康方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基于2016年3月3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棉花加工生产线转让协议书给被上诉人转款，上诉人分五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250万元，最后一笔150万元包括了增加的转让款7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9日出具的的收条可证实其认可上诉人的转款行为，并且在该收条中被上诉人注明“具体明细详见汇款凭证”，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款项进入指定帐户的事实。根据双方的行为证实在履行转让协议中，协议金额发生了变更，上诉人实际支付250万，而被上诉人出具超出协议约定金额的收条可证实被上诉人是认可金额变更之后按协议约定进入指定帐户的事实。双方没有其他的协议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其他款项，故上诉人支付的250万元系合同转让款。后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其应将收到的款项返还。2、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尉犁县恒裕商贸公司成立之前存在合伙协议或者合作协议，故不能证实上诉人支付的250万元系双方共同成立恒裕商贸公司。上诉人将款项都是支付给被上诉人个人，即便在公司成立之后支付的款项也是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个人而不是公司，因此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与公司成立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上诉人作为尉犁县恒裕商贸公司的发起人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把资金交付给被上诉人，这明显违背常理和不符合逻辑。3、尉犁县恒裕商贸公司成立之时案外人李文方并不是恒裕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李文方成为公司股东之时就代持了被上诉人康方敏的股份。2018年10月31日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确认的是被上诉人为尉犁县恒裕公司承建基本建设业务、垫付资金购买设备、材料，并向恒裕公司提供实物、向恒裕公司股东缴纳、垫付资金，其中并不包括被上诉人个人收取的上诉人的棉花加工生产线转让协议的款项。恒裕公司2016年的财务清单也可反映，康方敏将钱打入公司帐户，用途其自填为“借款”，款项到公司帐户后全部用于公司经营，这是被上诉人借给公司的钱，并不是还给上诉人的钱，确认协议书中对公司借被上诉人钱的事实也进行了确认，这与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棉花加工生产线转让款不具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康方敏辩称，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买卖”的标的是资格和手续，约定的费用为180万元，而非250万元，至于上诉人诉称又增加了70万元，无证据予以证实，且客观上根本不存在所谓增加7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三张收条并未注明该款项系棉花加工线资质转让款，显然该款项并非是棉花加工线资质转让款。2016年4月20日双方以各50%的股份登记成立了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也就是说他们在2016年4月初就在商定合作开办这个公司，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汇款记录，可以看出在公司成立后上诉人为了他和被上诉人的公司给被上诉人汇款150万元，这个棉花加工线是恒瑞公司的，恒瑞公司也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不可能再支付棉花加工线资质转让款。由此可见这150万元明显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棉花加工线资质转让款。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4月25日自治区发改委网站公示的《关于2018年度第三批棉花加工企业通过验收的公示》已证实涉案的“棉花加工线”就是恒裕公司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恒裕公司进行投资建设的事实以及为了便于恒裕公司和上诉人的经营、建设需要，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33万元和给恒裕公司汇款178.55万元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不但证实自恒裕公司2016年4月20日成立之日案外人李文方即康方敏的股权代持人，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双方签该协议书时才是股权代持人的说法，该协议书第六条6.3款约定了各方确认除本合同确定、描述、约定的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等关系外，各方之间均不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给上诉人支付250万元的问题。   赵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让款250万元、赔偿违约利息损失35.625万元（自2016年5月9日自2019年5月9日共计36个月，年利率4.7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原告赵志强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康方敏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乙方一条尉犁县城内棉花加工生产线（棉花加工资格证、条码机及纤维检验局的手续），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180万元转让款；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150万元，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转让棉花加工资格证、条码机及纤维检验局的相关手续完成后，乙方再付剩余30万元；甲方收到钱后，甲方将棉花加工生产线（棉花加工资格证、条码机及纤维检验局的手续）搬迁至乙方所指定区域，甲方负责办理全部手续，乙方负责协助办理迁入手续，如乙方不要或乙方迁入不了，甲方不予退款；如遇甲方未能按约定办理一切相关手续，则甲方退回乙方支付甲方的150万元；如款项未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则本协议无效，具体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2016年4月5日、2016年4月7日、2016年4月12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4月28日，原告先后支付给被告30万元、20万元、50万元、50万元和100万元，合计25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6年4月5日、2016年4月7日和2016年5月9日给原告出具30万元、20万元和200万元收条。   2016年4月20日，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成立，原告赵志强为法定代表人，股东赵志强、李文方各自出资50％，注册资金600万元。2016年12月8日，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李文方占股由50％变更为占股25％。2017年3月11日，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李文方为占股30％，王哲禹为占股20％，赵志强为占股50％。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由被告对公司的厂房建设和设备等进行了投资。   2018年10月31日，康方敏作为甲方1、李文方作为甲方2，赵志强之子赵恒锐作为乙方，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丙方，赵志强作为丁方，王哲禹作为戊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1为丙方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承建过基本建设业务、垫付过资金购买设备、材料等、并向丙方提供过实物（以上基本建设工程、垫付资金、提供的实物等有些由甲方1直接支付给丙方，有些经过丁方赵志强向丙方支付、垫付）。一、甲方1上述建设工程、垫付资金、实物等全部被量化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量化为甲方1对丙方的股权出资，即为甲方1对丙方的股权，由甲方2替甲方1代持；另一部分量化为丙方对甲方1的欠款。甲方1有意转让由甲方2代持的上述资金被量化的持有的丙方股权（即甲方2名义所持有的丙方全部股权），乙方有意受让甲方2代甲方1持有的丙方的全部股权。确认甲方1以各种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向丙方缴纳、向丙方股东缴纳、投入物资、垫付资金、承担债务、进行基本建设等）向丙方投入的资金、实物、工程的全部价值确定为人民币343.35万元，合同确定的甲方1对丙方投入价值确认并划分如下：确认甲方1的价值中人民币180万元为甲方1对丙方的股权投资款（该股权登记在甲方2名下，系甲方2替甲方1代持），剩余价值163.35万元为丙方对甲方1和甲方2的欠款，确认的甲方1对丙方投资款对应的甲方1在丙方的股权比例为30％（即工商登记的甲方2代甲方1持有的丙方全部股权）。二、甲方1、甲方2与乙方经协商，甲方1将甲方2代持的在丙方的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1将甲方2代持的在丙方的30％股权于2018年10月31日前变更至乙方名下，其产生的所有费用按法律规定由各自承担。丁方、戊方同意甲方1将所持有的丙方股权转让给乙方。三、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80万元及剩余款项163.35万元，由乙方、丙方及丁方于201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1。四、作为丙方股东甲方1、丁方、戊方对本协议约定无异议。五、承诺与保证。六、其他约定。甲方1安装工程的材料投入为110万元，甲方1给丙方出具110万元的安装材料普通发票。各方确认除本合同确定、描述、约定的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等关系外，各方之间均不互不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合同各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前所发生、签订的合同、业务关系按本合同约定处置，本合同所涉股权转让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资料、协议与本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合同为准。七、纠纷解决。各方同意发生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丙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八、本合同一式六份，各方各执一份，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志强与被告康方敏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性强制性规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并主张解除合同、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称双方均未履行该协议，原告给付的250万元系用于双方随后共同作为股东注册登记的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的基建和购买设备等，双方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不应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及违约责任，被告对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原告支付给被告的250万元的用途。原告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汇款凭证和收条等证据，虽然证明双方约定的被告转让给其棉花加工资格证、条码机及纤维检验局的手续价款为180万元，但对其支付给被告的250万元，被告并不认可系由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超出协议约定的70万系被告单方增加的价金，一审法院对该7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无法确认。被告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给其支付的250万元后，其已向原告及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汇款、购买设备付款等共计300多万，并由被告承建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的基本建设等，另外原告也向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项，原、被告等人于2018年10月31日对被告向尉犁县恒裕商贸公司、通过公司股东赵志强向公司投入数额确认、投入性质确定、量化的在丙方股份份额的界定，对各方之间的全部经济往来、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该《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确认，“各方确认除本合同确定、描述、约定的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等关系外，各方之间均互不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合同各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前所发生、签订的合同、业务关系按本合同约定处置，本合同所涉股权转让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资料、协议与本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合同为准”，原告和被告作为该协议方的一方当事人对该《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均予以认可，故原被告双方在此次结算的债权债务应包括此前原、被告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债权债务，即原告主张的被告收到的250万元。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原告支付给被告的250万元的用途并非如其主张。综上所述，被告认可并未履行2016年3月31日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对于原告主张解除该《协议书》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关于支付给被告的250万元系支付被告转让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被告退回转让款250万元及赔偿其违约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1、解除原告赵志强与被告康方敏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2、驳回原告赵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尉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设立登记档案，用以证明股东出资情况记载，双方各认缴出资300万元，占50%的股权。被上诉人向公司账户转款是作为股东发起人的出资，并不是履行协议书上的款项，和棉花加工生产线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实际出资是实物还是现金，在协议书里已经列的很清楚了，认缴出资只是为了工商登记。对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赵志强与李文方各认缴出资300万元，各占公司50%的股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4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50万元是否是为了履行《协议书》支付的棉花加工生产线转让款，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80万元棉花加工生产线转让款，上诉人于2016年4月5日至28日分五次向被上诉人转账250万元，被上诉人抗辩250万元是用于双方2016年4月20日注册登记的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基础建设和购买设备所用。根据尉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设立登记档案显示，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权代持人李文方各自认缴出资300万元注册成立的，两人分别占有50%的股权。自2016年4月20日该公司成立至2018年10月31日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期间，该公司的对公账户实际由谁控制现双方各执一词，该账户在此期间也有多笔款项用于支付公司基础设施建设与购买设备。并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用于公司土建工程量的清单只是其自己的记账，并无上诉人或公司的确认。因此，现对于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实际投入公司总的资金数额无法进行重新确认，根据《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及支付协议书》中各方确认的被上诉人以各种方式向公司投入的资金、实物、工程的全部价值为343.35万元。被上诉人在该公司的投入、股权转让与债务承担已由该协议书处理完毕。虽然该协议书中写明各方之间均互不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协议书是对各方就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债权债务进行的确认，不能就此证明各个人之间的其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因此而消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50万元其中的三笔是在双方共同注册成立尉犁县恒裕商贸有限公司之前，如双方在该公司注册成立时已达成上诉人出资250万元现金用于该公司的建设与经营，应当就之前签订的棉花生产线转让协议书予以解除并就已转账的资金予以说明。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棉花生产线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并将之前转账的资金作为成立公司出资的证据，且在双方签订棉花生产线转让协议书时被上诉人已担任多家棉花加工企业的法人或高管，具有履行棉花生产线转让协议书的能力。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被上诉人未履行棉花生产线的交付义务，现该协议书已解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棉花生产线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80万元，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价款已经双方协商后变更，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80万元转让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在此之前双方之间另有公司内部纠纷与其他纠纷，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违约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赵志强与被告康方敏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康方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赵志强棉花生产线转让款180万元；   四、驳回赵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0元，合计44475元，由康方敏负担28028元，赵志强负担164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奇  志   审  判  员   刘    强   审  判  员   巴都木才次克         二 〇 二 〇 年 一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涂  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