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02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中共党员，系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监事，住该县。2017年2月22日因赌博被湟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1日并处罚款500元。2018年8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被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3日被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某，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某，青海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1，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县，中共党员，住址同上。2018年8月1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19年5月14日被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13日被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平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贾某，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马某1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青0222刑初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马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某及其辩护人田某、潘某，马某1及其辩护人贾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8日，王某1在××县三社成立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由王某1担任该合作社负责人。2014年至2015年期间，王某1与被告人孙某、马某1达成口头协议，由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孙某、马某1提供饲料，由孙某、马某1负责销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3月，孙某和马某1得知原民和县畜牧局要对部分饲草加工点进行先建后补的项目扶持，对位于××县的饲草加工点进行扩建，于2015年5月29日注册成立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由马某1担任该公司法人，孙某（系马某1丈夫）担任该公司监事。2015年6月孙某和马某1得知还有项目指标后于同月19日以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民和县畜牧局申请该公司在李二堡镇李家村修建占地10亩以上的饲草加工点一处。同时提交由其伪造的甲方为王某2，乙方为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的用地协议一份。 2015年7月16日，孙某、马某1以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民和县畜牧局签订了民和县2015年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协议书。后在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场地内修建贮青池二个、储草棚一个，并伪造《工程承包协议书》《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资金使用决算表》《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饲草基地补贴发放花名册》等相关材料，虚构该饲草加工点由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经营并已达到《民和县2015年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和民牧［2015］174号《关于下发〈2015年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量化验收办法〉的通知》文件要求的事实，并通过项目工作人员的验收与材料审核后，骗取原民和县畜牧局关于该项目的专项资金人民币393000元。 另查明，《民和县2015年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规定建设期限为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建设内容具体包括基地建设：以土地流转或饲草收购订单的方式在每个建设点建立饲草基地1600亩；土建工程：每个建设点建设办公室50平方米，饲草库房300平方米，修建青贮池2500立方米；设备购置：每个点购置9Z-30型铡草机2台，安装磅秤1台。每个点建设投资130万元，其中土地流转费16万元、饲草基地建设费用32万元、土建工程投资64.3万元、设备购置投资17万元、项目技术培训、技术服务0.4万元，项目前期费用及管理费0.3万元。每个点自筹90万元。2018年8月16日，民和县公安局民警从持有人马某1处扣押二台铡草机（四达9Z-30型）；2018年10月25日，民和县公安局民警从持有人孙某处扣押一部三星GalaxyS8手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民和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4日接到民和县纪委转办线索称：孙某于2015年在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收购玉米秸秆时，在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王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资料，申请国家扶贫项目资金60余万元，其钱款未用于合作社项目建设，涉嫌诈骗，请求侦查。2018年5月4日，该局决定对孙某等人涉嫌诈骗立案侦查。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证言：我们和村上签了承包协议支付租金后在5亩左右的承包地上修建了玉米秸秆加工点，并于2013年11月注册了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是我弟弟王某1。我和孙某是2013年认识的，2014年8月与孙某合作，让我们负责加工，他负责销售。2015年孙某找到我，当时我弟弟王某1去外面旅游不在家，孙某谎称蒙牛奶场对玉米秸秆加工项目的厂子要求严格，以他出资修建围墙和蓄草池、草棚等为由在我们原来加工点的基础上修围墙、三个蓄草池、一间简易棚、一些水泥地坪和十米左右的铁皮围栏。当时孙某说要给厂内的工人买保险，让我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我就提供给了孙某，名章一直在我的身上，我没有给过孙某。我们没有签订过用地协议，孙某从来没有说过他要借用合作社的场地来申报国家项目资金的事。2017年我和我弟弟到农牧局才得知扶持资金已经被孙某申请领取了，孙某没有告诉我在福海种植合作社的场地内修建贮青池和草棚是为了申请国家“粮该饲”项目资金。也没有委托我找李家村村委会和李二堡镇政府在“粮该饲”项目申请村料上盖章。我们和孙某2015年收购完饲草后因账目问题产生矛盾而合作终止。饲草加工点的资金往来具体是罗某负责，我不插手钱的事情。王某3没有参与饲草加工点的运营，我只是叫他妻子罗某负责记录、记账之类的。 （2）证人王某1证言：我是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人。2013年5月经我三哥王某3介绍认识了湟中的孙某和马某1夫妇，他们在民和县西沟乡成立了月秀饲草加工有限公司，负责饲草收购加工。2014年孙某夫妇再次通过王某3找到我希望合作，合作一直持续到2015年9月因账目问题未再合作。2015年孙某找到我哥哥王某2称公家要给扶持资金，我们的收购场地不达标，要修清储池和库房，随后孙某出资在福海种植合作社修了三座清储池，用彩钢搭建了一处简易棚，当时我不知情修建情况。2014年至2015年，孙某先后两次领着民和县畜牧局的工作人员来我的饲草加工场地考察，第二次来考察时孙某在我的福海种植合作社办公室墙上悬挂了月秀饲草加工有限公司的牌子，畜牧局的工作人员考察、拍照后就走了。当时我产生了怀疑，但没有重视。2015年孙某私刻我哥哥王某2的名章写了一份假的土地租赁合同，通过村镇县相关部门将玉米秸秆加工的项目办了下来，后他并没在秸秆加工项目中投入资金，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在厂里搭建彩钢大棚，也没有加工过秸秆。孙某当时称他签订的饲草销售量大，他在西沟的加工点无法完成，让我们在李二堡镇成立一个种植合作社负责收购加工饲草，我们加工出来的饲草以每吨365元的价格卖给孙某。孙某在李二堡镇没有饲草加工点，孙某冒用了我的福海种植合作社的场地骗取了公家的钱，也没有在我的种植合作社内生产加工过。 （3）证人王某3证言：2011年左右我认识孙某，后将孙某和马某1介绍给了我的兄弟王某1、王某2，随后他们合作收购玉米秸秆。大概2015年孙某和我弟弟因账目问题产生矛盾终止合作。王某1和王某2是在2013年成立合作社的，2014年王某1和王某2在村子里租了一块地，也就是现在他们合作社的位置进行饲草加工，王某1等人将当地群众的饲草收购后加工成饲料收购给孙某，孙某将饲料销售完后将饲料的钱给王某1，拿到钱后王某1再将饲草收购的钱给老百姓。2015年前后孙某没有给饲料的钱，老百姓天天找王某1他们要钱，然后王某1他们就和孙某闹翻了。一般情况下孙某把钱给王某1和王某2，有时也把钱给陈尕青或我妻子罗某。但有几次孙某说现金给付不方便，要通过银行转账，当时我的兄弟们在李二堡取存钱不方便，罗某也没有办银行卡，我的卡都在罗某那里，她就把我的银行卡给了孙某他们，当时通过我的一张农行卡上转账的事我知道，有几次孙某打电话告诉我说把钱转给我的银行卡了，让我把钱取出来后给王某1他们。另外还有两次，一次孙某将现金拿过来让我打收条，一次把现金转到我的农行卡上让我在转账回执单上签字了。王某1和王某2经营的合作社的建筑物是由谁修建的不太清楚。孙某和马某1利用王某1的合作社地点骗取国家专项资金的事情我不知道，孙某、马某1没有跟我商议或让我办理有关手续。 （4）证人罗某证言：王某1、王某2是我丈夫王某3的亲弟弟。王某1、王某2在收购加工玉米秸秆期间我一直在场，因为王某2不识字，王某1在加工玉米秸秆时无人给他们记账，让我给他们记账。2013年开始收购加工玉米秸秆的，直至2015年收购加工完后就没有加工过。当时是我记录的，但后来马某1和孙某没有结清货款，所以终止给孙某、马某1货物的供应。2015年9月王某1、王某2开始加工玉米秸秆，我去记账场地上就已经修建了3个青贮池和1个彩钢棚，当时我以为是王某1、王某2修建的，后来听说是孙某夫妇未与王某1、王某2商量而修建的。2015年他们修建的时候，孙某和马某1带四五个人来过王某1、王某2的场地一次，具体是来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有时孙某会直接通过王某3的银行卡转账，有几次孙某是直接把现金给了我，还有一次是王某3从孙某手里把钱拿回来给我的。还证明，2015年10月前后，我从孙某手里把钱拿回来了，然后他告诉我让我把饲草卖给我们的群众的身份证复印件收上，我就按照他的说法做了，收上后就给了孙某。 （5）证人马某3（马某1之弟）证言：2015年5月，孙某在西沟乡南垣村修建加工点后，把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的牌子挂上了。大概5月中旬，孙某有个国家饲草的项目，叫我过去修建了一排三个青贮池和一个彩钢棚，还打了混凝土地坪，地点在李二堡加油站的背后河滩边。我修建时县畜牧局检查了两次。当时我去的时候那个场地里有一个磅秤、磅秤北面有一排砖混结构三间房间，后来我才知道这块地是王某1兄弟的。修建李二堡李家村王某1弟兄们的饲草加工点时孙某没有一次性给我拨付修建款，仅在购买建筑材料时孙某才过来给我钱，人工工资是在我们修建完后孙某一次性当场现金结清。工程承包协议书和建筑施工决算表上的签字不是我签的，也没有让其他人代签，我对协议和决算表均不知情。大概2015年冬天，我和我姐姐马某1一起去民和县地方税务局缴纳税款时我签字了。县畜牧局来检查的时候就只有我和干活的人，王某1弟兄们不在场。当初我在修建之前，孙某说需要施工工具就找他们，个子高点的经常来，我们开始施工的时候他带我们去找施工用的工具，而且是用他家的拖拉机带到修建的饲草点。王某1兄弟们就过来看看，有时指指点点的。 （6）证人王某4证言：大概四五年前，王永平来找我说我们村的人在找小工到李二堡干活，然后我和王某平就去了。当时修建的厂房在李二堡加油站后面河滩边上，我们在那里干了二十多天。马某3当时负责工程的修建，但他没有承包，我们后来工资结算的时候孙某给我们发的。我们去的时候厂房的背面有几间彩钢房，后我们砌砖混结构的墙，打了地坪，孙老板偶尔来几次，还有一个姓王的李二堡的人，每天都过来看看。 （7）证人喇某证言：大概三四年前，我在民和县西沟乡孙某的饲料厂干完后，孙某说在李二堡镇有点活，让我找几个人去干。我们前后两次修了围墙、打了地坪、硬化路，之后在围墙上西面加了高段，修了贮水池，当时马某3负责工程的修建，王某2每天过来看看，我们前后修了一个月左右，最后孙某给我们结算完工资我们就离开了。我们修的是饲草加工厂，不知道是谁的厂子。 （8）证人李某1（民和县农牧局草原站干部）证言：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的法人是马某1，2009年开始在古鄯修建了饲草加工配送，往西宁周边县市配送，当时他们算是全县玉米秸秆饲草加工起头的，后来他们的规模不断加大，配送渠道也比较广，扩展至西沟、李二堡等乡镇继续饲草加工配送。2015年初他们根据“粮改饲”项目要求，经申请后审批，对他们的公司予以项目扶持，我们进行这个“粮改饲”项目验收时他们有两个点，分别在西沟官地村和李二堡李家村。项目确立后由我负责“粮改饲”项目的具体实施和验收，经县政府、县畜牧局在各乡镇宣传后由各乡镇有意愿饲草加工个人或组织进行报名，提交申请材料，县畜牧局局务会研究经官网公示和县政府审批，确立了包括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在内的25家企业为这笔资金饲草加工项目建设的单位，形成方案经县支农扶贫切块资金管理领导小组审批后我们开始组织实施具体工作。这笔专项资金提交的申报材料需要土地用地协议以及包括企业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在内的有关企业资质的材料。去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李二堡的饲草加工点验收时他们没有挂企业的牌子，该公司在申报项目时全程是由马某1、孙某办理手续，我每次通知都是给马某1打电话，后来县畜牧局给该公司发放了393000元粮改饲补贴。 （9）证人张某（民和县农牧局草原站站长）证言：我们草原站负责实施指导民和县“粮改饲”试点项目。该项目由饲草加工企业或个人书面申请，进行初步审查符合条件后确定项目。每个饲草加工点由国家补贴三十九万余元，按照项目要求，每个饲草加工点完善相关配套设施，必须在场地内自行修建两千五百立方米青贮池，验收后拨付百分之八十补贴款，完成饲草加工量后拨付剩余补贴款。一个企业两处加工点可以享受两份补贴款。孙某和马某1在西沟乡、李二堡镇各有一处饲草加工点，当时申请了两份补贴。因王某1当时未申请，所以在确定的二十五个饲草加工点上没有王某1的企业。县政府成立验收组对每个饲草加工点的基础配套设施进行验收，我是验收组成员。事发时我们对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李二堡饲草加工点进行了督导检查，我们只是针对饲草加工点的设施设备进行检查，针对饲草基地面积，我们是在后续以饲草加工点交来的一份花名和饲草种植协议为准。当时我们去督导检查时这个饲草点还没有挂牌，我们还要求他们进行挂牌了。 （10）证人刘某（民和县财政局农财办主任）证言：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是我县饲草加工规模较大且运行良好的公司之一，他们的销售渠道很广，当时我们根据文件将这笔钱转至县农牧局，后县农牧局形成实施方案，确定25个饲草加工点予以资金扶持，其中就有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当时我也参加了验收工作。我们都是根据县农牧局当时的实施方案进行验收，主要是查看实际情况与县农牧局实施方案的要求是否一致。我们根据县农牧局方案进行检查验收时，当时该公司在西沟和李二堡各有一个加工点，符合县农牧局方案要求，但李二堡那个加工点没有挂牌。 （11）证人翟某（民和县农业农村和科技局职工）证言：我曾在民和县畜牧局草原站工作过。我知道粮改饲项目，当时对申报“粮改饲”项目的饲草加工点进行督导检查并记录，检查饲草基地的时候我不在场。民和县2015年饲草点建设项目督查日志中当时张某站长没有说，所以我就没写。当时是张某站长对我口述检查的情况，我进行填写。 （12）证人李某2证言：2013年我任李家村支部书记时，王某2找村委会想租李家村三社河滩的一处空地办饲草加工点，我们村两委开会同意与王某1、王某2签订租赁协议，当时一次性给付村委会九万多租金，期限是五十年。在李二堡镇李家村就王某2和王某1的福海种植合作社一家。我不认识孙某、马某1，他们也没有与村委会签订过土地租赁协议。民和月秀饲草加工有限公司的企业没有与李家村村委会签订过土地租赁协议。2014年开始经营的，经营了两年多后他们就停了，什么原因停的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盖了几间房子，地坪没有打，当时王某2、王某1和一些建筑工人在场，我也不认识，后来建了几个青贮池，安装了地磅。 （13）证人赵某证言：2014年至2017年期间我在李二堡镇李家村任村主任。王某2和王某1租了我们村三社河滩一土地加工饲草，协议是当时的村书记李某2和我们前任村主任李长忠签的，我任村主任期间村委会的公章由我保管。我不认识孙某和马某1，他们没有找过我要村委会公章。申请书上的章子是我们村委会的章子，但不是我盖的，只有本村村民来找我办事时，确认了他的相关材料后才盖章子。另外李二堡镇政府的干部填表或办公有时候也来要章子，章子有时也交到镇政府。孙某、马某1没有与李家村签订过土地租赁协议，李家村就王某2和王某1这一处饲草加工点。 （14）证人李某3证言：2014年10月至2017年4月我在民和县李二堡镇政府任办公室秘书。李二堡镇政府的公章由我和孙历程保管。平时都是经领导同意后加盖，村上的人来办事先由村委会盖章或村干部签字，后请示领导，领导同意后加盖公章。我不认识孙某、马某1、王某2、王某3。申请书中的章子是李二堡镇政府的章子，是不是我盖的我不能确定，公章上的情况属实的备注时间长了我想不起来是谁写的。 （15）证人任某证言：我是李二堡镇李家村村支书，我不认识孙某和马某1。2013年左右王某1、王某2在李二堡镇银河加油站后面收购并加工过玉米秸秆，当时我不是李二堡镇李家村的村支书，当时好像有个西宁的老板，王某1和王某2加工的玉米秸秆都由西宁的老板收购，具体是不是合作或共同经营我不清楚。 （16）证人陈某1、王某5证言：我们在民和县李二堡镇加油站南侧河滩边地的饲草加工点干活，当地的群众将饲草送来后在饲草加工点过磅称重，我们进行记录开票据。饲草加工点的资金往来是罗某负责她把钱拿来。当时罗某好像搜集了当地群众的身份证复印件，说孙某索要身份证复印件，不然不给钱。 （17）证人冶存录、陈某2、冶某、马某色、祁某乃、韩某成、冶某寒证言：我们在李二堡镇加油站南侧河滩边的饲草加工点运送了饲草，知道湟中一个姓孙的帮王某1他们往外卖饲草料。饲草加工点除了饲草款外没有向我们支付其他钱款，他们要过身份证复印件，当时说要给钱，没有身份证复印件就不给钱。 （18）证人冶某哥、李某4、冶某木、范某证言：均证明他们往王某1经营的饲草加工点送了玉米秸秆，他们没有在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饲草基地补贴发放花名上盖章和签名。除了打工的钱和饲草料的钱没有个人或者企业给过他们任何钱。 3.李家村河滩租赁协议书，证实2013年10月30日，甲方李家村村委会，李某2签字捺印，乙方李家村三社村民王某2、王某1均签名捺印，将河滩四址租赁期限50年，租赁费96000元租给王某2、王某1使用。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材料，证实2018年8月16日，民和县公安局民警从持有人马某1处扣押两台铡草机（四达9Z-30型，生产日期2015年8月）；同年10月25日，该局民警从持有人孙某处扣押一部三星GalaxyS8手机；2018年10月30日，依法进行电子证物检查等相关情况。 5.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8年10月9日，王某2向民和县公安局提交一枚姓名为“王某2”的名章；2018年10月22日，青海警官职业学院青警院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合同编号（2015）第1号用地协议”中首页中“甲方”处及尾页中“甲方（盖章）”处两处王某2的名章印文，与委托方提供的王某2正在使用的名章所盖印的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述鉴定意见书于2018年11月1日送达孙某、马某1。 6.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10日，罗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男子就是孙某；同日，罗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一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女子就是马某1。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照片，证实现场地点为民和县李二堡镇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中心现场位于福海种植合作社内，该合作社大门朝东开启，大门门口北侧门扇处设置有一地磅，进入福海种植合作社院内。院内北侧由东至西依次为彩钢房搭建的办公室、食堂、彩钢棚、彩钢房搭建的板房。其中西北侧的彩钢房被设置为安全员室、项目经理室和资料员室。福海种植合作社西侧沟用混凝土结构墙面隔开设置的三个青储池，每个青储池的长宽高均为30×10×2.5米。勘验中未见其他痕迹物证。 8.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负责人王某1，成立于2013年11月8日，经营场所为青海省海东市××县三社，企业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经营范围为玉米、马铃薯、油菜、蔬菜、水果种植、销售、饲草加工、销售，为本社成员提供技术服务。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9日，法定代表人马某1，经营场所为青海省海东市××县社，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饲草加工、销售。 9.民和县2015年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证实，建设期限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基地建设：以土地流转或饲草收购订单的方式在每个建设点建立饲草基地1600亩；土建工程：每个建设点建设办公室50平方米，饲草库房300平方米，修建青贮池2500立方米；设备购置：每个点购置9Z-30型铡草机2台，安装磅秤1台。每个点建设投资130万元，其中土地流转费16万元、饲草基地建设费用32万元、土建工程投资64.3万元、设备购置投资17万元、项目技术培训、技术服务0.4万元，项目前期费用及管理费0.3万元，每个点自筹90万元。还证明，下发了2015年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量化验收办法。 10.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申请、用地协议、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协议书、农机购销合同、工程承包协议书、资金使用决算表各一份证实，2015年6月19日，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在李二堡镇李家村向民和县畜牧局申请修建占地10亩以上的饲草加工点一处；2015年6月19日伪造甲方王某2，乙方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的用地协议一份。2015年7月16日甲方民和县畜牧局，乙方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李二堡）签字盖章的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协议书一份，规定乙方必须流转建设饲草加工点土地8亩以上，建设办公室50平方米，库房300平方米，修建青贮池2500立方米，购置大型铡草机2台，安装磅秤1台，以土地流转或饲草收购订单的方式建设饲草基地1600亩；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购买四达牌农机2台，单价7万元，总价14万元；甲方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与乙方马某3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工程协议，修建青贮池2座、库房1栋，工程地点民和县李二堡镇李家村，总价19.5万元，青贮池15万元以及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资金使用决算和饲草基地补贴发放花名，有马某1签名。 11.民和县农牧局关于王某2反映材料的答复，证实民和县农牧局于2017年9月21日对王某2反映材料的相关答复情况。 12.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0月12日，该院依法判决孙某给付民和福海种植专业合作社饲料款5700元。 1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原民和县畜牧局关于项目专项资金人民币393000元支付给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 14.被告人孙某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我和妻子马某1经王某3介绍认识了他弟弟王某1和王某2。2012年我在李二堡开始收购饲草，并商量由王某1和王某2给我供应饲草，我给他们加工费，他们供应的饲草由我负责销售，我们合作一直持续到2015年，当时由于我们账上的问题停止合作了。2015年年初我得知民和县有饲草加工点扶持项目，当时我和马某1商量后把我们西沟的饲草加工点进行了扩建并申请项目扶持资金。我想到以王某2和王某1的加工点的名义再申请一次扶持资金。我跟王某3联系并把项目资金的事情也跟王某3讲了，但没有经过王某1和王某3同意，并让王某2帮忙到镇上和村上在申请手续上加盖章子，手续全部弄好后我拿着那些手续到畜牧局申请。过了一段时间李二堡的手续也批了下来，我在王某1和王某2的加工点进行扩建时修建了两个青贮池、一个彩钢房的储草棚、还有一些水泥地坪。修建完后畜牧局的工作人员也全部验收了，验收合格后畜牧局把39万元的项目扶持资金打到我们的账上。用地协议甲方处“王某2”的名章是我自己加盖的，章子是我自己在外面私刻的，就是想骗取畜牧局的项目扶持资金，想把申请材料完善下，没有告诉王某2。在王某1的饲草加工场地进行修建共花去了19．5万元左右，购买铡草机花去二台共计14万元。马某1知道以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名义申请王某1饲草加工点项目扶持资金的事情，公司法人是她，但是具体事情由我负责办理。饲草基地补贴发放花名数据存在造假行为，材料上的当地群众的签字和印章是假的，是我和我妻子马某1制作的。当时为了申领“粮改饲”国家专项资金，其中有一项要求是饲草基地的面积要达到1600亩，我和马某1就造假制作了饲草基地补贴发放花名。身份证号是我当时收购饲草时要求前来送饲草的群众提交的，我和马月英制作了这两份材料，印章是我们自己刻的，签名也是我们弄的，材料中的亩数也是我们自己编的，是为了凑齐要求中的1600亩。向原民和县畜牧局提交修建清贮池和修建库房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是为了证明我修建李二堡镇李家村饲料加工点时向马某3承包工程的事实。 15.被告人马某1的供述和辩解：我们公司是2015年成立的，当时公司成立的地点在民和县西沟乡南垣村，公司成立后我们一直在搞饲草收购，公司法人是我，但具体操作孙某说了算。2012年我和孙某通过王某3认识王某1。后我们便让王某1和王某2给我们公司供应饲草，由我们向他们支付费用。后我们开始合作了两三年，后由于账上的事情便再没合作。2015年年初民和县畜牧局召开会，要给饲草加工公司给扶持资金。有天我和孙某在街上遇见王某3，当时就告诉王某3县上有“粮改饲”的项目，让王某1他们把在李二堡镇的饲草加工点借给我们，由我们进行修建，修建的费用由我们出，五年后修建的厂房归王某1他们，当时王某3同意了我和孙某的要求。我和孙某开始办理王某1他们的手续，因为当时我们在李二堡镇没有加工场地的话畜牧局不会给我们批手续，同时对王某1的合作社进行改造。王某1在李二堡的饲草加工点不属于民和月秀饲草加工有限公司，我们公司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和孙某没有以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名义与民和李堡镇李家村村委会签订过土地流转协议。公司骗取民和县李二堡镇李家村王某1饲草加工点项目扶持资金的事情当时孙某说了，我也同意了。当时我参与制作了工程承包协议书、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土建工程项目资金使用决算表（李二堡）、饲草基地补贴发放花名表，老百姓没有签字也没有领钱。当时因为是以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进行修建的，要向民和地税局缴纳相关税款，所以我叫马某3一起去地税局，当时马某3手受伤了，我问工作人员能不能代签，说可以我就随便在周边找了个人帮马某3代签了。当时马某3只是负责，没有承包给他。补贴款393000元已经全部支付给我们了。 16.户籍证明、湟中县公安局田家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湟中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孙某、马某1的身份信息；被告人孙某于2017年2月22日因赌博被湟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1日并处罚款500元。被告人马某1在湟中县公安局田家寨辖区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 17.到案经过、拘留证、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14日，民和县公安局将被告人孙某、马某1传唤至该局接受讯问。2018年8月14日孙某因涉嫌诈骗罪被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某、马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共同骗取原民和县畜牧局专项资金人民币393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孙某、马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孙某、马某1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各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依法追缴被告人孙某、马某1违法所得人民币393000元，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孙某的三星GalaxyS8手机一部返还被告人孙某，扣押的二台铡草机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孙某、马某1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田某、潘某、贾某辩护意见认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并认罪悔罪，但诈骗的主体应该是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且罪名应定为合同诈骗罪，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罚。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建议对其二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孙某、马某1夫妇伪造用地协议以及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项目资金使用决算表、饲草基地补贴发放花名等相关材料，以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民和县畜牧局申请在李二堡镇李家村修建饲草加工点，虚构该饲草加工点由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经营并已达到民和县2015年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和建设项目量化验收办法等文件要求，在通过项目工作人员的验收与材料审核后，骗取原民和县畜牧局关于该项目的专项资金人民币393000元及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某、马某1当庭认罪悔罪，缴纳违法所得393000元和罚金40000元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民和县2015年饲草加工点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和“粮改饲”项目发放须要审核的材料主要有村委会、乡镇府确认盖章后的土地使用申请书、企业的营业执照和法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工程项目资金使用决算表、饲草基地补贴发放花名册等材料。本案中，上诉人孙某、马某1在得知上述条件后，于2015年5月29日成立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分别在西沟和李二堡加工点申请扶持资金。其中，西沟加工点申请扶持资金合法，无证据证实并非为了骗取扶持资金而专门成立公司。在李二堡加工点申请时，伪造王某2签名并签订了虚假的用地协议以及伪造其他虚假的申报材料，以民和月秀饲料加工有限公司的名义骗取项目扶持资金393000元，骗取的该扶持资金无证据证实为公司生产经营所使用，二审庭审中经当庭核实孙某，其称到位的扶持资金大多用于个人还款，故不能完全体现公司犯罪所得归单位所有的单位犯罪特征。同时，该扶持资金的发放流程是首先要满足具有公司法人主体、有一定饲草加工点土地和办公用房、青贮池等前提条件，等验收合格后拨付相关扶持资金，并非与相关部门签订体现市场秩序并受市场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的经济合同。上诉人通过伪造的材料骗取具有审查、验收、发放款项权限的政府补贴资金并用于个人而非公司使用，故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客观要件，应当以诈骗罪论处。其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量刑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孙某、马某1共同骗取原民和县畜牧局专项资金人民币393000元，属于数额巨大，原审以诈骗罪分别判处上诉人孙某、马某1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各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虽在量刑幅度内，但未考虑二上诉人通过回收加工销售麦秸秆减少人为污染环境，增加农民收入和就业渠道以及带动乡村经济的实际案情，与其他主观上据为己有的诈骗类案件应有所区别。二审期间，二上诉人认罪悔罪，主动上缴违法所得393000元和罚金40000元，且二上诉人户籍所在地的司法局出具同意对其二人适用非监禁刑罚的社区矫正意见，可对其二人适用缓刑予以考验。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马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共同骗取原民和县畜牧局专项资金人民币393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二上诉人在案件中的作用及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鉴于上诉人孙某、马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上缴违法所得393000元和缴纳罚金40000元，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偏重。上诉人孙某、马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和定性应为合同诈骗罪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但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海东市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非监禁刑罚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2刑初69号刑事判决中的定罪、罚金和随案扣押部分； 二、撤销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222刑初69号刑事判决中的主刑部分； 三、上诉人孙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马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辉 审 判 员 葛 新 审 判 员 王 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薛 渊 书 记 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