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惠芬，女，汉族，1952年10月19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青，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婧，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渊溟，女，汉族，1975年9月21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青，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婧，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朝晖，男，汉族，1969年2月2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惠芬、沈渊溟因与被上诉人张朝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惠芬、沈渊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朝晖存在460万元预期利益损失，从而认定《协议》约定的210万元违约金未明显过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股权转让所涉的目标公司无锡威孚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孚公司）为非上市房地产开发企业，已多年没有房地产开发项目，目前主要工作是对原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故股权价值相对稳定，不可能瞬息万变。假如确有“起决定性作用的交易时机”，也应该是本案大量证据证明的事实即张朝晖通过胁迫手段使得沈森龙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了《协议》。2、徐惠芬、沈渊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相较于威孚公司的真实资产、财务和经营状况以及同期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价格，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违约金过高，而张朝晖并未对股权转让价格的畸高作出任何合理解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沈森龙违约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目前案涉股权未发生转移，张朝晖仍是威孚公司在册股东，股权实际价值也未有明显减损，故张朝晖的损失仅局限于《协议》解除前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违约金作出调整。1、本案股权转让价格畸高于正常的实际股权价值，且张朝晖在要求沈森龙签订《协议》过程中以及为索取股权转让款向沈森龙及徐惠芬发出了大量威胁性语言，法院在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时，应当重点考虑上述情形。2、沈森龙主观上不存在违约的故意，在《协议》约定的2017年3月31日应付250万元时，沈森龙已确诊为唾液腺癌（伴随转移）并就诊化疗，系因身体状况恶化而没有能力履行。3、案涉股权仍然在张朝晖名下，再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700万元作为预期利益损失的计算标准，显然不合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同类判例可以印证上述上诉理由的合法合理性。张朝晖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协议》签订过程中不存在胁迫，是双方在自愿、公平、合理的基础上发生的交易行为，转让价格由双方自行确定。二、张朝晖的损失尚不止460万元，案涉《协议》约定的7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不含税价，而目前的参照价格为含税价，两者有差距。如果今后的实际转让价格达不到目前的参照价格，损失还将更大。三、上诉状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判例，与本案案情不相同，不能适用于本案作为参考。张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惠芬、沈渊溟支付张朝晖违约金1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徐惠芬、沈渊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张朝晖与沈森龙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张朝晖返还已收13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2016年11月17日，张朝晖与沈森龙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张朝晖持有威孚公司1%的股权，按照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计算，张朝晖出资额为80万元，现沈森龙出资现金80万元收购张朝晖持有的威孚公司1%的股权，沈森龙同意另外支付张朝晖现金620万元，作为张朝晖出让所持有的威孚公司股权的补偿；2016年11月25日前沈森龙支付张朝晖现金100万元，2017年3月31日前沈森龙支付张朝晖现金25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沈森龙支付张朝晖现金35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朝晖配合沈森龙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第七条约定：如果沈森龙未在2017年3月31日前提前累计支付给张朝晖现金700万元，那么沈森龙承诺另外支付给张朝晖现金30万元，该款在最后一次付款时一次性结清。《协议》第八条就违约责任约定为：如果沈森龙在2016年11月25日前没有支付给张朝晖100万元，张朝晖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如果沈森龙在2017年3月31日前没有支付张朝晖250万元，张朝晖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同时沈森龙将支付张朝晖违约金210万元，该违约金由沈森龙已付张朝晖100万元部分冲抵，剩余110万元由沈森龙支付张朝晖；……若张朝晖将所涉股权转让给沈森龙以外的其他人，张朝晖除退还沈森龙已付款项外，还要支付沈森龙违约金210万元。2016年10月25日，沈森龙支付了张朝晖30万元。同年11月24日，沈森龙支付了张朝晖100万元。上述30万元已付款的性质，张朝晖认为是《协议》第七条约定的30万元；徐惠芬、沈渊溟则认为该款是在交涉过程中支付的，如果提前付款就可以不付30万元，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返还。2017年4月6日，张朝晖委托律师致函沈森龙通知解除《协议》，函称因沈森龙仅支付了第一笔款项，未按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故张朝晖主张解除协议，并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追究违约责任。沈森龙于2017年4月7日收到。二、股东知情权案件诉讼情况。2016年10月9日，张朝晖、周伟基、刘晓军以股东知情权为由将威孚公司诉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即（2016）苏0206民初4865号案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6年12月21日沈森龙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确认签订《协议》的事实。后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张朝晖、周伟基、刘晓军的部分诉讼请求。威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即（2017）苏02民终2359号案件。诉讼中，威孚公司亦将2016年11月17日张朝晖与沈森龙签订的《协议》作为证据，拟证明张朝晖不具备股东身份，没有提起知情权诉讼的资格。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三、沈森龙所持股权继承情况。沈森龙于2018年1月18日因病去世。2018年2月7日，刘惠琼（沈森龙之母）、徐惠芬（沈森龙之妻）、沈渊溟（沈森龙之女）就沈森龙持有的威孚公司1000万元股权（占股12.5%）继承事宜签署了股权继承声明，一致同意由徐惠芬、沈渊溟分别继承沈森龙持有的威孚公司的500万元股权，均占注册资本6.25%。2018年5月10日，威孚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决议由徐惠芬、沈渊溟分别继承沈森龙持有的威孚公司的500万元股权，均占注册资本6.25%。后威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徐惠芬，股东股权信息也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应进行了变更登记。庭审中，徐惠芬、沈渊溟为证明张朝晖存在恶意，通过胁迫手段，并利用沈森龙身处危困状态，使得沈森龙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提交了如下证据：1.沈森龙病情相关材料，2016年12月29日，沈森龙因反复头晕十余年，加重半月入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查胸腹盆CT显示双肺多发结节、纵隔内及两肺门肿大淋巴结、腹膜广泛结节增厚，考虑转移。2017年1月10日，沈森龙于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行穿刺活检，经香港浸信会医院确诊为唾液腺癌（伴随转移）。随后的2017年8月及2017年12月沈森龙均住院治疗。2.张朝晖与徐惠芬的电话录音，显示2017年3月31日，张朝晖与徐惠芬就《协议》是否继续履行电话沟通，张朝晖要求徐惠芬7日内明确告知，否则便要解除《协议》；2017年4月1日，张朝晖再次与徐惠芬电话联系，就《协议》是否履行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20日，张朝晖拨打徐惠芬电话称有材料在其处，要求中威的人全体到位，把材料进行通报，并称材料全部报经侦的话不仅仅是中威股东股权的问题，还有相关关联大股东利用职权职务进行利益输送；2017年4月20日，张朝晖第二次拨打徐惠芬电话，要求见沈森龙，但被徐惠芬回绝，张朝晖再次提到要报经侦；2017年4月25日，张朝晖联系徐惠芬问是否有说法，徐惠芬回答没有什么说法，张朝晖表示到此为止，别怪他怎么样。3.高志青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1月23日下午四点多，沈森龙约其至华美达广场酒店大堂见面，向其出示了有关受让威孚公司股权的《协议》。当时沈森龙面色苍白，嗓音嘶哑，精神状态不佳，沈森龙陈述张朝晖等三人几次三番威胁要去公安报案，检举公司和有关管理人员违法犯罪行为，但其不能确定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是否有不合规甚至违法情况，为了息事宁人才被迫与他们三人签订了《协议》，但非常懊悔。高志青根据有关法律向其作了相应解释，沈森龙表示非常矛盾，仔细考虑下再说。4.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收条、二手房买卖合同、账户查询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沈森龙向案外人借款以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医疗费，沈森龙实际并不具备付款能力。5.周伟基与无锡中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刘晓军与中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2016年12月《资产负债表》，拟证明2017年12月6日，周伟基与沈森龙、中威公司协商解除了2016年11月17日由周伟基与沈森龙签订的《协议》，并由中威公司以390万元的价格收购周伟基持有的威孚公司1.625%股权；2018年3月8日，刘晓军与徐惠芬、沈渊溟、中威公司协商解除了2016年11月17日由刘晓军与沈森龙签订的《协议》，并由中威公司收购刘晓军持有的威孚公司1.625%股权，收购价款为390万元；2016年12月威孚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107885883.06元。张朝晖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出具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存在胁迫；证据5中资产负债表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股权收购价格不具有可比性。关于《协议》约定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一节，张朝晖认为因沈森龙违约导致张朝晖无法得到转让款700万元，现如果股权转让给中威公司或被威孚公司收购，其最多只愿意出240万元，两者的差额就是460万元，现张朝晖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该损失部分；但徐惠芬、沈渊溟则认为张朝晖仍为威孚公司股东，其损失仅为未付款项对应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以上事实，由《协议》、（2016）苏0206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2359号民事判决书、律师函、股权继承声明、股东会决议、沈森龙病情相关材料、《情况说明》、张朝晖与徐惠芬的电话录音、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收条、二手房买卖合同、账户查询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股权转让协议书》、资产负债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惠芬、沈渊溟提起反诉程序是否合法；二、徐惠芬、沈渊溟要求行使撤销权是否成立；三、张朝晖主张的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徐惠芬、沈渊溟作为沈森龙持有威孚公司股权的继承人，于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沈森龙作为威孚公司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虽然身体健康状况不佳，但其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受让张朝晖持有的股权及价格，应当能够自行作出判断。徐惠芬、沈渊溟认为张朝晖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的意见是其主观推断，所举证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张朝晖与沈森龙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截至2018年1月18日沈森龙死亡，其不但未提起撤销权诉讼，反而在2016年11月23日向律师咨询后仍于次日向张朝晖支付了《协议》约定的第一期价款，并于2016年12月21日再次向法院确认了与张朝晖签订《协议》的事实。故沈森龙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撤销权，徐惠芬、沈渊溟在本案中主张撤销权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沈森龙未按约定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张朝晖现金250万元，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张朝晖发函行使了解除权，故案涉《协议》已解除，沈森龙应对张朝晖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判断《协议》约定违约金210万元是否过高应以沈森龙违约造成张朝晖的损失作为基础。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虽然张朝晖的股权没有实际转让,但不能说明其没有任何损失,因为股权收购作为典型的商事活动,交易价格瞬息万变,交易的时机对是否盈利或亏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因此沈森龙违约导致的损失不仅是股权转让款的占用利息损失还包括商业机会、预期利益等的损失。徐惠芬、沈渊溟也向法庭陈述700万元的收购价格大幅超过了公司正常价值，股权的正常溢价比例是1:3。再参照2017年12月及2018年3月，中威公司收购周伟基、刘晓军持有威孚公司股权的收购价格，其溢价比例也为1:3，远远低于张朝晖与沈森龙签订《协议》中约定的收购价款溢价比例（约1:8.75），其中差额部分即是张朝晖的损失。因此，相较于张朝晖的损失，《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未明显过高。但沈森龙于2016年10月25日支付的30万元，根据《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内容，该约定针对的是《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双方根据2017年3月31日已付款总金额确定的最后一期付款金额。现本案《协议》已解除，显然不适用该条约定的“沈森龙承诺另外支付给张朝晖现金30万元”。因此，张朝晖已收取的30万元应抵扣沈森龙需支付的违约金。鉴于双方已约定了违约金，张朝晖就违约金再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沈森龙应按约支付张朝晖违约金80万元，徐惠芬、沈渊溟作为沈森龙持有的威孚公司股权的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沈森龙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惠芬、沈渊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沈森龙遗产范围内支付张朝晖违约金80万元；二、驳回张朝晖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惠芬、沈渊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00元，由张朝晖负担5373元，徐惠芬、沈渊溟共同负担143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50元，由徐惠芬、沈渊溟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违约金是否明显高于实际损失而应当予以调减。本院认为：违约金条款是合同契约自由的体现，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也体现了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知晓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适当履约，故法院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应当依法、审慎、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该条款所指的“造成的损失”，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损失赔偿范围的规定看，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这里的“合同”应为违约方未能履行的诉争合同，而非其他。本案中，张朝晖与沈森龙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约定张朝晖将其持有的威孚公司1%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沈森龙，并设置了违约金条款。沈森龙当时系威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股权的价值较之一般人更为了解，况且，一是沈森龙在《协议》签订后的2016年11月23日向律师咨询后仍于次日按约向张朝晖支付了100万元；二是前案知情权诉讼中，沈森龙于2016年12月21日向法院确认签订《协议》的事实；三是电话录音中，张朝晖提及的报案仅是其作为小股东在认为大股东或公司管理层有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而准备通过刑事报案或民事诉讼等途径对自己的股东权益作出维护和救济，不足以作为“胁迫”论定；四是沈森龙并未在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内提起撤销权诉讼，甚至从未表现出有撤销之意，以上说明沈森龙本人并不认为《协议》的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愿，且事实上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故徐惠芬、沈渊溟主张《协议》约定的股权价格不合理、沈森龙系受胁迫签订等意欲否定合同效力的观点不能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得到遵守和执行。《协议》签订后，沈森龙除履行了第一期付款义务之外，未能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一是张朝晖取得了合同解除权，二是沈森龙需支付违约金210万元。张朝晖已于2017年4月发函解除合同，本案目前主要争议问题在于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如前所述，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故应当以守约方张朝晖在《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与《协议》未能履行的后果进行比较，以判断沈森龙的违约行为给张朝晖造成的损失。《协议》如履行，张朝晖能够获得股权转让款700万元，相对于股本金80万元的溢价比例为1：8.75，而《协议》因沈森龙的违约导致解除后，张朝晖丧失了这次商业机会，目前张朝晖的股权未重新转让，无法计算确切损失，但相近时段的同类交易可以作为参照，2017年12月和2018年3月中威公司收购周伟基、刘晓军持有的威孚公司股权的溢价比例为1：3，至今尚未有其他更高价格，故据此衡量张朝晖因《协议》未履行而产生的损失有400余万元，约定的违约金210万元并未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调减并无不当。徐惠芬、沈渊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主要原因在于其实际仍以否定《协议》效力为前提从而否定《协议》中的股权作价金额，要求按其主张的“威孚公司股权实际价值”来比对有无损失，这一完全抛开合同另谈损失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惠芬、沈渊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徐惠芬、沈渊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