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塘区纳禾室内设计工作室，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凤凰城16-3。经营者：白静，女，1975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剑晨，江苏上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弘博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滨江西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林礼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恭健、陈汉周，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塘区纳禾室内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纳禾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弘博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9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禾工作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弘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纳禾工作室经营者白静与弘博公司员工李永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就退货达成了一致意见，纳禾工作室未放弃向弘博公司主张其他损失，而李永成也认可存在该损失。2.弘博公司曾要求纳禾工作室将案涉货物作废品处理同时退款，此后又要求先退货再退款，故未获得纳禾工作室认可，其并非自行扩大损失。3.双方争议在于退货及赔偿损失，损失包括运费如何处理，而一审判决第一项回避了纳禾工作室诉请，未能解决双方矛盾，不具有操作性。被上诉人弘博公司辩称，纳禾工作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实际上并未达成退货合意。纳禾工作室提供的白静与李永成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其公司的意见，不应采信。涉案货物也没有质量问题。纳禾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博公司返还全部货款10203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弘博公司赔偿损失8948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1日，纳禾工作室与弘博公司签订《销售订货合同》，由纳禾工作室向弘博公司购买家具（卡座沙发、吧椅等），对款式、用料等进行了约定，总价款103252元，并约定2017年12月23日交货。嗣后，纳禾工作室支付了货款102030元，弘博公司交付了货物。审理中，纳禾工作室提供了照片、与标注为“弘博李永成（商装全屋定制）”（以下简称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弘博公司发出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卡座沙发布艺包边接缝未处理、沙发接口有裂缝、沙发未进行加固、沙发腿凳有毛刺未加工、皮革软包进行了拼接），与业务员联系后双方协商退货退款。该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摘录如下：“2017年12月24日下午11:44白静（以下简称白）：李总，到家了吗？跟您说一下，明天所有常州的东西都停下，我所有的东西可能都会退货，我已经快疯了，现在其他所有做下去的东西也因为这次的卡座面临全部退货，我明天再想办法能不能沟通，现在真的是很无助。”“2017年12月27日上午10:22李：白总，卡座你直接做废品处理吧，定金和货款我这边在走流程了，最迟元旦后会汇回去。同日上午11:49白：废品！同日下午12:51李：因为是定制的，回来也用不了……”“2018年1月5日下午3:03白：李总，款怎么说？李：财务坚持要货回来才能退款，我正在找老板协商，这几天老板在开政府会，电话都接不了，我在想办法……”“2018年1月18日上午10:39李：白总，实在不好意思，我只能争取到先退定金，其他的他们还是坚持货退回来退款该说的都说了，他们说货没回来就退款谁知道我有没猫腻了，唉，我也是心寒……”“2018年2月5日下午4:00李：白总，您好。那个物流单号发给我下，还有你那边因此产生的搬运费多少也给我下。”“2018年2月7日上午9:24李：白总，您好，货还没出来啊，我被逼的很难做啊，尽快帮忙安排下吧。同日下午1:55白：你好，李总，这几天忙着收账，没有及时回复你，我又让人和您沟通，有几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明确的。同日下午5:10白：就是在您工厂定制的东西已经撤出来了，我也准备发给您，这东西留在我这里对我来说也是废品。但现在我是需要您工厂先转款给我，毕竟东西我发过去，货也在你手里，钱也在你们手里，我觉得看您工厂目前的面对问题的态度，我觉得应该先把货款退还给我，我再发货。另外发货你们要不要再包装，发回去的运费，包装费等最好你们自己和物流谈好，我不想以后有牵涉这些费用多了少了再扯皮，另外，因为换货，导致增加的额外的搬运运输费用，这部分要怎么计算，你们也要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这一切都是因为工厂的产品质量导致一系列的麻烦，以上是我的想法，您看看咱们要怎么协调，我觉得工厂提出的要我先把货发回去再退款，一点也不合理，因为出场不合格产品，给我和我的客户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完全没有一点歉意，还挺理直气壮的，我也是不能理解。……”“2018年2月7日下午8:15李：如果能先退钱我也不会急着要你发货了，这次退货产生的费用你报给我，我要在离开前帮你把这件事情处理完，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年后就不回去上班了，时间就只剩这么几天了，公司也就给我这点时间。白：我不是不相信您呀，那货要不要包装。同日下午8:21李：不要了，专车物流走吧，看看多少钱。白：上次发来不是5000吗。李：你看下，跟到你那运费一样就没问题。同日下午8:48白：我还是希望您跟工厂协调，先退我货款，我再发货，有好几个地方需要协调，我货退给你，这个退货数量怎么验收。”“2018年2月8日上午10:07李：先退款我没办法协调到，如果可以早就把钱退给你了，如果一直卡在这，我也没有办法，真的，我尽力了”。弘博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昵称虽然标注为李永成，但是否是其公司员工李永成无法确认，同时提出聊天记录中未提及有质量问题，只是卡座是定制的所以当废品处理，而且纳禾工作室所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仅是瑕疵。纳禾工作室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收条、收据、营业执照、租房协议、合同，证明其为卡座加固花费5000元，货物运输装卸费、仓储费37700元，赔偿给酒吧的违约金46785.9元。弘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系纳禾工作室在使用过程中对提供的货物不满意要求退货且不愿意先退货再退款而造成。诉讼中，弘博公司表示曾向纳禾工作室发函要求纳禾工作室在2018年3月前将货物退还，纳禾工作室确认收到过该函，但是双方就先退款还是先退货仍未达成一致。审理中，纳禾工作室陈述案涉货物存放于石塘湾一民房内，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通知双方限期清点货物，如未及时清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后双方均未对货物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纳禾工作室与弘博公司就订购家具签订合同，纳禾工作室依约付款，弘博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现纳禾工作室提出弘博公司交付的家具有质量问题并提供了与标注为弘博公司李永成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就是否退货已达成一致，只是退货流程及相关费用负担上未谈妥导致未完成退货。弘博公司虽然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但是从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内容等可以认定该标注为“弘博李永成（商装全屋定制）”的微信使用者为弘博公司工作人员，且弘博公司在诉讼中也自认曾发函纳禾工作室要求在2018年3月前退货，可以确认双方对退货已达成一致，故纳禾工作室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纳禾工作室主张弘博公司交付的货物有严重质量问题以及因双方未就退货退款流程达成一致而产生的运输仓储费、违约金以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从其提供的照片及其所述的卡座质量问题来看，虽然卡座沙发在美观、使用上存在一定瑕疵，但纳禾工作室在自行处理后进行了使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之后双方同意退货也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弘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纳禾工作室货款102030元，纳禾工作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弘博公司U型椅、吧椅（退还货物以双方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销售订货合同所列清单为准，附后）；二、驳回纳禾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已由纳禾工作室预交），由纳禾室工作室、弘博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纳禾工作室提供三张收据，以证明其为保管涉案货物，支出仓储费用共计6500元，一审时其仅起诉了1000元，此后又产生了5500元。弘博公司认为该收据没有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收据未体现是收取谁的租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中，纳禾工作室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方某陈述，其系五一街酒吧的店长，酒吧开业的时候定制了一批沙发、茶几、凳子，但沙发的质量很差，客人坐上去之后就断了，货物总体制作比较粗糙。后来白静安排人过去加固，用了一段时间后白静就把这批货换掉了，重做了一批。其听会计说因为这笔业务，酒吧跟白静收了违约金，大概40000多元。纳禾工作室认为方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弘博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反映了仅有部分沙发卡座而非全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沙发加固后也可正常使用。上述事实由收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解除是否给纳禾工作室造成了相应损失，该损失应否由弘博公司赔偿？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纳禾工作室主张因弘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给其造成各项损失，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弘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部分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后，弘博公司同意全部退货退款。据此，弘博公司对本案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应当负担退货产生的必要费用。因退货运费、装卸费等尚未实际产生，故无法在本案判决中支持纳禾工作室相关主张，本院酌定由弘博公司自行至纳禾工作室领取涉案货物。如弘博公司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拒不领取的，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提存费用，并承担提存后的相关风险。对纳禾工作室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关于纳禾工作室重新订货产生的运费和装卸费。该费用的负担系依据纳禾工作室与第三方之间的约定，并非涉案合同解除必然造成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维修费用。纳禾工作室提供的收据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均是为维修涉案货物而支出；且在弘博公司已同意退货退款的条件下，纳禾工作室自行维修后交酒吧持续使用涉案货物，也给弘博公司造成了货物占用的损失，双方损失可以互抵，故相关维修费应由纳禾工作室自行负担。3.关于仓储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纳禾工作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租赁房屋仅为存放涉案货物；且在弘博公司同意退货退款后其因履行顺序等问题而拒不退货，产生的相关仓储费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均属于其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扩大损失，也应由其自行负担。4.关于违约金。纳禾工作室虽称酒吧因涉案货物质量问题扣留了其装修尾款作为违约金，但未提供扣款凭证、合同依据及其他充分证据佐证，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纳禾工作室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就退回货物的义务主体及费用负担问题，本院对相关判项作部分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9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9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福州弘博工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塘区纳禾室内设计工作室货款102030元，并在该期间内自行至北塘区纳禾室内设计工作室指定存放点领取双方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销售订货合同所列清单中的货物，北塘区纳禾室内设计工作室应当给予必要的配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已由纳禾工作室预交），由纳禾室工作室、弘博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63元，由纳禾工作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