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智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电子信息产业园通州西侧板浦镇3号厂房1楼。法定代表人：王旭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茁，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万枫公路2666弄69号1幢。法定代表人：罗敬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华，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瑞智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普睿玛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睿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瑞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法由普睿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瑞智公司一审中已明确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且对于法律条文的运用不应当是瑞智公司的举证范围和义务，但一审法院利用诉讼优势地位，对案件事实未进行实体审理，在释明时亦没有向瑞智公司明确告知若不确定具体法律条文即驳回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有违法院职责和义务；2.瑞智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设备不合格，即便普睿玛公司予以否认，法院亦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作出确认，但一审法院片面采信普睿玛公司的主张，存在事实认定不清；3.本案合同系普睿玛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存在霸王条款，一审法院对瑞智公司举证苛求，释明权滥用，判决结果有失公平。普睿玛公司辩称，不同意瑞智公司的上诉主张。普睿玛公司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因瑞智公司未按约付款，普睿玛公司依据合同对设备进行了锁定，解锁后即可使用。但因设备已经超过合同保质期，故瑞智公司如要求维护保养，需要另行收费。瑞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普睿玛公司交付的合同产品（1台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质量不合格；2.要求普睿玛公司赔偿因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暂定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瑞智公司与普睿玛公司签订了1份《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的产品合同书》，约定普睿玛公司为瑞智公司加工定制SLCF-G2260III/F型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1台，设备价款总金额为1,750,000元，合同生效后，瑞智公司向普睿玛公司支付预付价款200,000元，该款项于签约当天支付，普睿玛公司从收到预付款之日起30天内完成设备的制造，确保瑞智公司2018年5月10日正式投产使用，瑞智公司在提货前应向普睿玛公司支付设备提货款900,000元，设备在瑞智公司现场验收后18个月内，瑞智公司向普睿玛公司付清剩余货款650,000元，按季度均付，直到付清为止，瑞智公司应按照约定的付款条件向普睿玛公司支付价款，如瑞智公司有未按期支付货款等违约行为，普睿玛公司有权通过在设备出厂前安装密码锁定程序，采取限制设备使用或暂停售后服务等措施，设备运抵瑞智公司现场后开始安装之日起15日内，瑞智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调试完成，普睿玛公司应提供售后服务，在质保期内，因设备自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普睿玛公司免费维修。合同附件对相关设备技术参数、配置、功能、随机备件、资料作了约定。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7月17日，瑞智公司与普睿玛公司签订了1份《服务报告》，故障描述栏填写的内容是“设备安装调试”。2018年10月25日，瑞智公司与、普睿玛公司再次签订1份服务报告，故障描述栏填写的内容是“打孔爆孔，烧保护镜”，维修描述栏填写的内容是“调整打孔参数后可正常打孔，暂不烧保护镜”。2019年1月26日，瑞智公司向普睿玛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称：“我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合同订购……，由于贵司生产匆忙，设备各项技术指标完全没有达到出厂标准，设备故障层出不穷，……，但设备存在的故障迟迟不能排除，无法正常工作。……2019.1.23张某工程师没有跟我司做任何设备交接工作，自行离开，至此我公司从贵公司采购……，失去工作能力！……请贵司接到此函后尽快按照合同约定24小时内指派合适的工程师来我司解决设备故障，降低我司损失”。2019年1月28日，普睿玛公司向瑞智公司发出回函称：“贵司于2018年4月3日向我司订购型号为SLCF-G2260III/F型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一台，上述设备于2018年6月16日交付，此后贵司正常使用上述设备进行生产，我司也及时提供售后维护。后因贵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我司于2019年1月23日决定对贵司进行锁机和暂停提供售后服务的措施。根据以上事实，我司回复如下：……依照合同约定，设备已于2018年7月17日视为验收合格，贵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关于贵司所称自2019年1月23日张某工程师没有与贵司做任何设备交接，自行离开……我司对于上述设备进行锁机和暂停提供售后服务的行为，是由于贵司在支付完提货款后，没有按合同验收后18个月按季度支付剩余货款，我司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所采取的有效保护措施。……上述设备已通过验收，我司承诺在贵司依照合同支付已到期货款（至今共计21.6万元）的前提下，在质保期内，可以根据贵司的要求提供质保服务，对相应的设备进行恢复，否则造成的后果应由贵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瑞智公司提出两项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请求确认系争的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质量不合格，第二项是在确认质量不合格的基础上，要求损失赔偿。对于何种情形下涉案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属于质量不合格，瑞智公司解释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有“不合格产品”的内容，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款规定，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不合格产品”，是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质量要求的产品。因而，瑞智公司所提的质量不合格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文中未出现任何与“不合格”一词相关联的语句，即该法未就质量或产品不合格作出明确规定。至于瑞智公司所提出的其他不合格产品的定性法条属于刑事法律范畴，而本案系一起民事诉讼案件，在审理过程不应对涉案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是否为“不合格产品”这一刑事问题作出定性，瑞智公司认为普睿玛公司的行为确已触犯刑事法律的规定，应当以刑事的方式向有权机关提出，而不应民事诉讼的方式向普睿玛公司主张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主要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和消费者三者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瑞智公司援引该法向生产者或销售者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其消费者者的主体身份，但本案瑞智公司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其向普睿玛公司定作涉案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的目的显然不符消费之用途，故也不能以民事裁判方法确认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质量不合格。因此，瑞智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的质量不合格，不能支持。瑞智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损失赔偿，经释明，瑞智公司仍坚持该损失为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质量不合格基础下的损失，故该项请求，也不能支持。同时，一审向瑞智公司指出，庭审中，瑞智公司也表达了本案也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意见，但瑞智公司未明确适用该法的具体条文。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对标的物何为质量不合格作出明确规定，故瑞智公司所称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情形无明确指向，无法有针对性的审理。另一方面，瑞智公司请求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两者关于标的物质量问题的请求权规范事实要件并不完全一致，瑞智公司只能择一法律规定对这一争议事实问题，请求法院作出实体判断。综观本案，瑞智公司的第一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故不应替代瑞智公司在条文众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寻找可适用法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瑞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瑞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行使民事权利。本案瑞智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事实是普睿玛公司提供的智能光纤激光切割机质量不合格，但瑞智公司就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未予以充分举证及明确。一审依法判定瑞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案为商事主体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瑞智公司主张普睿玛公司产品不合格，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设备运抵瑞智公司现场后开始安装之日起15日内，瑞智公司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调试完成。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瑞智公司未在该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故瑞智公司以产品不合格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于法有据。瑞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江苏瑞智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