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106执异829号 申请执行人：广州晋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大道东8号101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31434639G。 法定代表人：黄晔玉。 委托代理人：王国国，广东方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森，系该司的职员。 被执行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118号1003（部位：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1917441U。 法定代表人：邱茂期。 委托代理人：杨彪、杨雅淋，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南安市成功科技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2598597460。 法定代表人：高恒远。 委托代理人：张红盛，系该司的职员。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晋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东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晋东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第三人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广中茂公司）为本院（2019）粤0106执2145号案的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晋东公司申请称：我方请求依法追加被执行人的股东天广中茂公司为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我方依据天河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43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6执2145号。在执行过程中，经过法院查询，被执行人没有清偿能力无法对本案债务全部清偿。我方查询到被执行人中茂园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唯一股东天广中茂公司，令其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被执行人中茂园林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理由如下： 1、我公司财产独立于天广中茂公司。根据我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2018年度审计报告可见，我方财务独立，每年度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均经过审计，未与股东天广中茂公司产生财务混同。近两年审计报告均显示中茂园林公司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进行编制，公允反映了中茂园林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且不存在需披露的重大承诺事项； 2、我公司有独立的住所，在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118号1003-部位A，而天广中茂公司的住所和办公场所均在福建省××市； 3、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的前提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 综上所述，晋东公司申请追加天广中茂公司为被执行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天广中茂公司答辩称：被执行人与我方的经营场所不同，聘用人员不同，人员的五险一金独立缴纳，工资独立发放，两公司的财务是相互独立的。我方不同意申请执行人的请求。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晋东公司与被执行人中茂园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粤0106民初2743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调解书确认：一、中茂园林公司因承建“海南文昌玉佛宫旅游文化景区”项目与晋东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现中茂园林公司确认尚欠晋东公司货款418907.10元、违约金125672.13元（截至2018年11月15日止）、案件受理费9650元、保全费344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40000元，上述共计598669.23元，现因双方调解，晋东公司自愿放弃违约金25672.13元、律师费20000元，要求中茂园林公司承担货款本金418907.10元、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4825元、保全费344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共548172.10元；二、中茂园林公司同意分五次付清晋东公司548172.10元的款项，具体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如下：（一）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130665元（包括本金84500元、违约金16900元、案件受理费4825元、保全费344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20000元）；（二）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114707.10元及利息（利息以114707.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8%支付）；（三）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109850元及利息（利息以109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8%支付）；（四）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109850元及利息（利息以109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该笔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8%支付）；（五）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违约金83100元，该笔款项不计息；（六）如中茂园林公司要求晋东公司开具违约金100000元的发票，则被告中茂园林公司须按照法定税率16%支付相应的税款给晋东公司，税款合计16000元，该笔款项应于收到违约金发票之日付清；……三、如中茂园林公司不履行或未按时足额履行上述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任何一项给付义务，则晋东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中茂园林公司一次性履行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全部支付义务外，还有权要求中茂园林公司支付后续违约金425350元；四、晋东公司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不再就本案追究中茂园林公司的其他责任；五、案件受理费9650元，减半收取4825元，保全费344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均由中茂园林公司承担（已包含在本协议第一条中，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原告已预付，不退回，由被告迳付原告）。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以（2019）粤0106执2145号立案执行。 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逾期被执行人未履行。本院经执行，未发现被执行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中茂园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3月15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9336.8408万元，2016年1月14日变更为31812.6754万元，原股东为天广消防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5日变更股东为天广中茂公司。 被执行人和第三人提供以下证据，拟证明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以及第三人的财产独立于被执行人的财产： 1、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广会审字（2018）G18005390015号】，显示：审计意见：审计机构审计了中茂园林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中茂园林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本和现金流量。第5页合并资产负债表显示：负债和所有者权益2017年12月31日总计为4879761471.75元；第40页“按欠款方归集的其他应收款前五名情况”中，文昌玉佛宫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佛宫公司）保证金为16762082.19元；第54页“其他应付款”中，“关联方及员工往来款”期末余额为190510600.85元，长期应付款为“天广中茂发行公司债券募集款”1192000000元；第67页“关联方资金拆借”显示：拆入关联方为邱茂国，期初余额为87688元，归还数为87688元；拆出方为邱茂国，拆出数为60000000元，归还数为60000000元；关联方资金拆借利息支付方为邱茂国，2017年度利息为1430062.05元；第68页“其他应付款”中，应付天广中茂公司其他应付款10213698.63元，应付天广中茂公司长期应付款1192000000元； 2、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大信审字（2019）第1-02585号】，显示：审计意见：审计机构审计了中茂园林公司的财务报表，包括2018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8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中茂园林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以及2018年度的经营成本和现金流量。第5页合并资产负债表显示：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为5597677722.03元；第40页“按欠款方归集的期末余额前五名的其他应收款项情况”中，玉佛宫公司保证金为16000000元；第60页“关联方资金拆借情况”显示，关联方林少妮（邱茂国配偶之妹）拆入27121348.24元；“关联方应收应付款项”显示，“其他应付款”中，“天广中茂公司”期末余额为21390000元，长期应付款为天广中茂公司1192000000元； 3、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致同审字（2018）第351ZA0067号】，第61页附注“七、在其他主体中的权益”之1、在子公司中的权益，包括对中茂园林公司持股100%；第66-71页“关联方及关联交易”中，“本公司子公司的情况”显示为“详见附注七、1；关联交易的“关联方资金拆借情况”显示邱茂国的资金拆入、拆出及金额与《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一致；“关联方应收应付款项”中并无与中茂园林公司相关的项目； 4、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大信审字（2019）第1-03023号】，第44页“按欠款方归集的期末余额前五名的其他应收款项情况”中，玉佛宫公司保证金为16000000元；第68页附注“七、在其他主体中的权益”之（一）在子公司中的权益，包括对中茂园林公司持股100%；第72-74页“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中，“本公司子公司的情况”显示为“详见附注‘七、在其他主体中的权益’”，“关联方应收应付款项”并无与中茂园林公司的项目； 5、中茂园林公司支付租金的付款凭证（电子回单）和发票，证明中茂园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支付办公场所租金； 6、中茂园林公司收取工程款、支付包括申请执行人钢筋结算款在内的款项的电子回单，证明中茂园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收、付款； 7、天广中茂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汇编》，其中第二章“财务管理职责”内容为：公司董事会授权总经理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公司实行“统一领导、分级管理、独立核算”的财务管理体系，财务总监协助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财务事务，下设集团财务部为公司日常财务管理机构，下属全资子公司、控股子公司、分公司作为独立的核算主体；各公司财务部门由公司财务部垂直领导，统一执行股份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和会计政策。 天广中茂公司提供“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往来明细账”，载明其2016年12月对中茂园林公司长期应收款为1192000000元，2018年计提中茂园林公司统借统还利息共60000000元。 申请执行人提供以下证据： 1、2017年5月9日中国证券监督委员会福建监管局（以下简称证监会福建监管局）《关于对程加兵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2017）5号】，决定载明：程加兵：经查，天广中茂公司股东邱茂国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发生多笔天广中茂全资子公司中茂园林公司的非经营性资金占用，累计金额1.8亿元。天广中茂未对上述非经营性资金占用事项履行临时报告的信息披露义务…… 2、2019年4月22日证监会福建监管局《关于对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2019）14号】，决定载明：天广中茂公司：经查，你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茂园林2016年提前确认工程项目收入4283.3万元，占你公司2016年合并报表收入总额的1.77%，2017年提前确认工程项目收入12804.83万元，占你公司2017年合并报表收入总额的3.64%。上述行为导致你公司2016年、2017年度报告存在不实记载，…… 3、2019年8月14日证监会福建监管局《关于对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及注册会计师陈连锋、江辉、林礼璋采取出具警告函措施的决定》【（2019）43号】，决定载明：近期，我局对你们执行的天广中茂公司2016、2017年年报审计项目执业质量进行检查，发现你们在执业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一、未对异常情况采取进一步审计程序。一是你们走访天广中茂2017年年报审计重要组成部分中茂园林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时，部分项目了解的情况与中茂园林财务账面记录存在差异，但你们未采取进一步措施落实上述差异，导致未能发现公司存在提前确认收入的行为。二是你们走访天广中茂2016年年报审计重要组成部分中茂园林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时，了解到部分项目进度与财务账面记录存在差异，但你们未采取进一步措施落实上述差异。……二、营业收入走访程序不到位，未对重要工程子项目进行走访。你们对2016年度中茂园林大额工程项目进行实地走访，但未保持职业怀疑，未对部分大额工程的重要子项目进行走访，以致未能全面了解该大额工程项目的实际情况，未能发现公司提前确认收入的行为……六、未记录对底稿的修改。归档的天广中茂2016年度部分审计底稿与目录存在不一致，但你们未记录对审计底稿的修改，…… 另查明：被执行人在本院另有41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正在执行中，其中40件为劳动争议纠纷案；另有3件案因无法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执行人在听证时称因公司经营困难，暂无法偿还债务。 本院认为：中茂园林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是天广中茂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天广中茂公司为被执行人，应同时考量以下两方面因素： 一、中茂园林公司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中茂园林公司称其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其同时称中茂园林公司现经营困难，暂不能偿还债务，而中茂园林作为被执行人，且尚未履行完毕的案件众多，其中有部分已因未发现其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可认定中茂园林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二、天广中茂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中茂园林公司的财产 中茂园林公司和天广中茂公司虽分别提供其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年度审计报告，并提供天广中茂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汇编》，拟证明两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但首先，根据证监会福建监管局《关于对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2019）14号】、《关于对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及注册会计师陈连锋、江辉、林礼璋采取出具警告函措施的决定》【（2019）43号】，天广中茂公司的2016、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存在不真实、不全面反映天广中茂公司和中茂园林公司财务状况的情形。其次，两公司2018年的年度审计报告中，关于两公司关联交易的数据不同。最后，根据证监会福建监管局《关于对程加兵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2017）5号】，天广中茂公司的控股股东存在占用中茂园林公司大额资金的行为。因此，中茂园林公司和天广中茂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广中茂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中茂园林公司的财产。 综上所述，被执行人中茂园林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天广中茂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中茂园林公司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天广中茂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追加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为（2019）粤0106执2145号案的被执行人，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对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粤0106执2145号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李云芳 人民陪审员  廖凤如 人民陪审员  叶曼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