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4民终5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永业大厦B座23层。   法定代表人：苏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某，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经济开发区汕头路18号创业大厦1502室。   法定代表人：熊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峰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有效错误，原审庭审中恒龙公司认可本案系姜某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从合同的签订到现场施工全部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姜某进行，姜某不是恒龙公司的员工，如果不是借用资质，这么大的公司随便找一个与本公司不相干的人员签订施工合同，并授权其进行实际施工及工程结算，按照常理说不通，一审到庭的证人也一致认可由姜某进行开支，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实际施工人姜某借用恒龙公司资质，永业公司将工程款打入恒龙公司账户后，恒龙公司扣下管理费后返还给姜某，因姜某已经去世，其尚欠雇佣管理人员一部分工资，管理人员将施工资料交给恒龙公司，意在让恒龙公司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在恒龙公司没有《永业广场B1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使用协议》原件的情况下，认定地下一层由恒龙公司施工错误，恒龙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中亦没有约定工程款必须打到恒龙公司账户上，故永业公司将部分工程款打入实际施工人姜某账户没有问题，姜某收到工程款就等于恒龙公司收到工程款，永业公司不应再向恒龙公司重复支付此部分工程款，依据《永业广场B1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价款及鉴定面积，永业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3、对于鉴定结论有争议的部分不应该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在恒龙公司没有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永业广场B1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使用协议》原件的情况下进行鉴定，上诉人仅认可鉴定意见中表二所反映的数据。   恒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关于合同效力及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在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合同进行了多次协商与修改，双方发生过大量的工作联系，施工期间就工程质量、价款的结算又都分别发出了多份往来函件，足以证实涉案施工合同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上诉人亦依约将1710万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中出示的大量工程资料及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涉案合同系真实有效的，姜某之所以在合同上签字，系因其与华联公司关系较好，作为工程介绍人，为保证自己得到好处费才主动要求在合同上签字。2、关于地下一层施工合同，被上诉人虽未提交地下一层施工合同原件，但提供了施工现场的考勤记录、施工、变更图纸及签证单等均可以反映地下一层由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双方往来函件中也涉及地下一层的结算问题，上诉人抗辩称其与姜某签署地下一层的合同显然在说谎，也未向法院提交其所称姜某签署地下一层的合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地上一至四层及地下一层都是被上诉人施工，本案中无论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实际施工人是谁，都不影响被上诉人向合同相对方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正当权利。3、关于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除依据施工合同外，还依据施工图纸与现场勘查得出，鉴定报告中地下及地上一至四层、B1层的施工面积与上诉人预算部经理签字的《B1-4层工程造价汇总表》及工程造价汇总表中相差无多，与双方原始结果基本相符，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予采信。   恒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永业公司支付工程款990635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利息1266622.35元（自2016年1月16日起以99063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加收逾期付款50%计算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合计11172976.35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永业公司支付变更签证费865705.86元。由永业公司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江苏恒龙公司与永业公司签署了《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由江苏恒龙公司承包永业任公司位于赤峰市松山区政府南侧的永业广场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部分精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竣工验收，合同单价为固定平米单价包死1180元每平方米，合同总价款暂定金额为2052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进度支付，合同工期为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了《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1）和补充协议附件（二），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结算依据、工程内容、合同范围、合同金额、合同中结算依据、结算方式、设计变更及合同增项计价依据做了修改；合同金额、结算方式由“固定平米单价包死1180元/㎡，结算时按天棚实际水平投影面积计算”修改为“固定平米单价包死1180元/㎡，结算时按施工区域内实铺地面面积乘以固定平米单价（但不扣除施工面积内柱子及墙体）”。2014年6月25日，双方又签署了《永业广场B1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协议》，永业公司将该楼的地下B1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发包给恒龙公司，固定平米单价包死1130元/㎡。合同签订后，恒龙公司于2014年2月16日入场施工，主体于2014年6月30日交付（永业公司所提交的工程情况表可证实），2014年底验收交付永业公司，2016年1月15日开始营业使用。永业公司已经支付恒龙公司方工程价款17100000元。庭审中，双方就施工的工程量及B1层是否为恒龙公司施工产生争议，恒龙公司江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量鉴定申请，请求对其承建的永业广场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及地下负一层精装修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正合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内蒙古正合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了内正合造鉴字（2018）第8号工程量鉴定报告，鉴定结果：（表一）1、按申请人要求计算实铺地面面积（不扣除施工面积内的柱子及墙体占地面积）为23884㎡，具体包括如下内容：（1）地上一至四层地面实铺面积无争议的面积为16563㎡。（2）地上一至四层地面实铺面积有争议的面积为487㎡，争议部分具体位置为地上1-4层精装修工程中地上一层U～1-B轴/12～14轴走廊、1-4层卫生间（T～V轴/20～22轴）。（3）地下一层地面实铺面积为6834㎡（表一第二项，施工面积5927㎡，无法确定是否施工面积907㎡），该部分存有争议，永业公司认为地下负一层精装修工程地面实铺面积部分工程不是由恒龙公司施工的，而是由其他施工单位施工的。（表二）2、按永业公司要求计算装饰天棚实际水平投影面积为14140㎡。恒龙公司为此支付工程造价鉴定费142000元。2018年11月1日，本案永业公司以恒龙公司及姜生琴为被告，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2018）内0404民初9701号装饰装修合同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合同文件》无效，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赤峰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合同文件》无效；二、驳回赤峰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姜生琴的诉讼请求。判决书送达后，恒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了（2019）内04民终2005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属重复诉讼，裁定：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赤峰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另查明，姜某系恒龙公司方涉案工程合同签订经办人及工地负责人。2014年5月23日，姜某以自有公司北京晟强锦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铭远宏达文化交流中心签订了精装修工程分包协议，将其承建的赤峰永业广场2号楼24、25层精装修工程承包给北京铭远宏达文化交流中心施工，分项工程完工结算单上注明，建设单位为赤峰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北京晟强锦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江苏恒公司与永业公司签订的《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合同文件》有双方单位盖章，经办人签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永业广场B1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协议》，虽为复印件，但与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单内容相印证，能够证明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对恒龙公司主张的给付剩余工程款9906354元的请求，依据双方签署的《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合同文件》、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附件（二）及永业广场B1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及工程量鉴定报告，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应依据补充协议中修改后“地面实铺面积计算”，能认定且双方无争议的1-4层面积为16563㎡，对有争议部分487㎡，永业公司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且工程量鉴定报告依据永业公司委托的设计单位提供的图纸作出，工程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该部分工程量应计算为实际施工面积，故一审法院认定地上1-4层施工面积为17050（16563㎡+487㎡）；对地下B1层无法确定是否施工的907㎡，因恒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此部分施工的事实，故地下负一层工程量应按施工面积5927㎡计算，综上，恒龙公司施工的总工程量为22977㎡（16563㎡＋487㎡＋5927㎡）；涉案工程总价款，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1-4层包死每平方米1180元，地下一层永业公司虽不认可系恒龙公司施工，但对地下一层包死每平米1130元没有异议，故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为26816510元（1180元/㎡×17050㎡）＋（1130元/㎡×5927㎡），双方认可已经给付17100000元，则永业公司尚欠恒龙公司施工工程款9716510元（26816510元-17100000元），超过部分，一审院不予支持；对恒龙公司主张的自2016年1月16日永业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利息1266622.35元，因双方未对延期付款进行利息约定，但永业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给恒龙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永业公司应自恒龙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恒龙公司主张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对其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恒龙公司请求给付变更签证费865705.86元的请求，其在第三次庭审中表示放弃该请求，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及未损害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恒龙公司主张鉴定报告中地下B1层无法确定的907㎡的工程量系恒龙公司施工，后华联自己拆除了，该部分应计算在施工面积内的理由，因恒龙公司未提交该方面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其所述属实，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对永业公司辩称的1-4层精装修合同系与恒龙公司签订，但实际施工人为姜某，合同应无效的主张，因永业公司在2017年11月30日提交的答辩状认可涉案工程的1-4层精装修合同及地下B1层装修合同系双方签订，且17100000元工程款已经汇入给原告指定账户，庭审中亦认可双方签订了1-4层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及永业公司提交的永业广场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情况表及有双方盖章、负责人签字的现场签证单原件均记载建设单位为永业公司，施工单位为江苏恒龙公司，故永业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业公司辩称的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已给付完毕，不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量鉴定报告结合永业公司提交的永业广场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和区域精装修工程情况表、对账说明，永业公司所提两份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该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对永业公司所称地下B1层系与姜某签订的合同，姜某施工，工程款已经给付姜某的辩解理由，因其未提交与姜某签订的合同及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恒龙公司提交的记载有B1层工程量内容的建设单位为永业公司，施工单位为江苏恒龙公司的现场签证单原件、姜某自有的北京晟强锦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铭远宏达交流中心签订的精装修工程分包协议及永业公司2017年11月30日提交的答辩意见中认可B1层为恒龙公司施工的事实，该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对永业公司辩称的恒龙公司施工的1-4层玻璃装修部分存在差价，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无法确认该事实及计算依据，故不予支持，永业公司可待证据充足后另案主张权利；对永业公司辩称依据双方签署的《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合同文件》第六条第1项之约定及第十一条第3项之约定，恒龙公司应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19391400万元的主张，永业公司当庭表示另案主张权利，该院予以允许。综上所述，对恒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赤峰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716510元，并以971651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姜某对账明细打印件一份，2、上诉人向姜某打款凭证一份，金额为5万元，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2043382元，加上两笔打给姜某的5万元，总计22143382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因姜某已经去世，无法核实，恒龙公司从未授权姜某接受工程款等事项，上诉人亦未提供银行打款凭证原件，被上诉人未收到过对账单上的任何一笔款项，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系上诉人出具的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合同文件》、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永业广场B1层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复印件、工作联系函、完工结算单、工程造价汇总表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现北京华联购物中心赤峰店1-4层公共区域、永业广场B1层公共区域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对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姜某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主张除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7100000元工程款外，另向案外人姜某支付5043382元也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内；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发函件内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将工程款汇入单位名称为江苏恒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内，上诉人亦将17100000元工程款汇入该账户，因涉案工程合同并非与案外人姜某签订，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授权姜某收取涉案工程款，故对于上诉人称打给姜某的款项应在工程款内扣抵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面积及双方认可的单价计算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16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树华   审判员 张斯琪   审判员 郭光宇     二0二0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隽伊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