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言福，男，1965年4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系李言福长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新，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凤萍，女，195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昆，男，1983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雄，系何凤萍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雄，男，1981年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上诉人李言福与上诉人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言福上诉请求：―审判决（责任分担不当）计算错误，20000.00元欠条责任分担没有说清楚，导致上诉人超过责任比例多赔偿了50000.00元，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扣减赔偿金50000元，并由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一方经济损失为289164.81元，扣除李言福垫付各种费用107475.99元后，赔偿各项损失179125.82元的60%即107475.49元，计算错误。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李言福应承担的赔偿款为289164.84元×60%－110038.99元，而不是107475.49元。另有20000.00元的欠条没有算，欠条原因为：杨元有第一次昆华医院住院期间因李言福带的钱不够支付手术费（差两万），杨建雄（杨元有儿子）说钱他可以拿出来，但是要求要李言福写个欠条证明钱是杨建雄拿出来的，一年后还杨建雄。综上，按一审判决计算方法，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李言福的上诉请求。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辩称：不应划分责仼进行判决，按上诉人说的按百分之几来进行判决不正确。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云25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184125.82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言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死者杨元有因给李言福义务帮工，在帮工过程中受伤，医治无效死亡，案由应认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而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认定案由错误，应当改正。2、一审判决划分承担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偿为他人提供帮工时受害的，除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帮工人不承担责任外，其他情况下帮工人都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死者杨元有因给李言福义务帮工，在帮工过程中受伤，医治无效死亡，给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造成的全部损失为294164.81元，李言福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垫付的各种费用110038.99元，李言福还应支付184125.82元。一审判决李言福只需承担60%的赔偿责任，赔偿各项损失112475.49元，是错误的，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责任划分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撤销石屏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李言福赔偿各项损失共184125.82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言福承担。李言福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正确：“在李言福学骑过程中电动三轮车侧翻在排水沟中，造成杨元有受伤。”根据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正确的案由，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六条进行判决正确。本案的事实很明显，一开始驾驶人是杨元有，后来驾驶人变成李言福，本案中交通事故是在李言福驾驶时发生，是杨元有教李言福学骑三轮车时发生事故。2、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一开始确实是杨元有帮答辩人骑车去置换旧摩托车，但这个行为不是导致杨元有受害的原因，杨元有受害不是因为帮助行为，而是教骑行为，答辩人是在杨元有教骑过程中，杨元有拨了一把方向后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的案由是正确的。3、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正确。案发时杨元有坐在电动三轮车右边的副驾驶位置上，而车的前刹和后刹均在右边，不否认杨元有好心教骑，但事故发生确因杨元有在右边拨了一把方向导致，一审法院认定“杨元有明知被告李言福不会骑电动三轮车，在教其学骑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致自己受损，受害人杨元有存在过错”，据此确定减轻答辩人的责任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无论从邻里之间的有好处理，还是从法律责任承担上，均尽力进行，从事发之日到杨元有几经医治到入土为安，均承担起责任，从没有推卸。从答辩人所为和一审判决的责任分担，体现出民间的善良风俗和法律对道德的最低要求，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都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上诉请求。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言福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232882.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言福与杨元有系石屏县宝秀镇杨新寨村的邻居。李言福新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2019年3月7日，杨元有用李言福电动三轮车帮其拉旧的二轮摩托车一起到石屏县城电动三轮车出售店去置换。在的途中，杨元有骑电动三轮车行至石屏县宝秀镇亚房子村至杨新寨村鸡窝塘处时，把电动三轮车交由李言福学骑，在李言福学骑过程中电动三轮车侧翻在排水沟中，造成杨元有受伤。杨元有伤后，当天入住石屏县人民院治疗，经诊断，杨元有伤情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并血气胸；创伤性休克；左肺挫裂伤；心律失常”，于2019年3月11日出院，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9562.19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6662.61元后，个人自负医疗费2899.58元，支付门诊费81元，其他治疗费用381.54元，合计3362.12元（含李言福垫付医疗费1462.54元）。同年3月12日杨元有又入住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4月19日出院，住院39天，支付医疗费75656.53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37600.33元后，个人自负医疗费38056.20元（含李言福垫付医疗费34056.20元）。2019年5月1日，杨元有入住石屏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5月18日出院，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51896.84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44876.59元后，个人自负医疗费7020.25元（李言福垫付支付营养剂费用1500元(含李言福支付了500元)，合计8520.25元。同日杨元有入住云南省第二人民红十字会医院治疗至2019年6月9日出院，住院22天，支付医疗费99290.20元（含李言福垫付医疗费19000元），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33436.88元后，个人自负医疗费8367.74元。杨元有先后4次住院治疗自负医疗费共计58306.31元，住院共82天。2019年6月9日杨元有死亡。李言福支付原告丧葬费48000.00元。李言福已支付杨元有医疗费及丧葬费等共计110038.99元。另查明，杨元有生于1954年3月14日。何凤萍系杨元有的妻子，杨元有与何凤萍生育杨建雄、杨建昆二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言福系成年人，理应具有行车安全意识，但其未尽到在道路上谨慎学骑车的安全义务，导致学骑电动三轮车的过程中车辆侧翻，造成教其学骑电动三轮车的杨元有受伤，其行为构成了侵权。被告李言福应对其行为给杨元有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受害人杨元有明知被告李言福不会骑电动三轮车，在教其学骑过程中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致自己损伤，对此受害人杨元有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确定减轻侵权人被告李言福4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李言福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和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8306.31元，护理费5740.00元（70元/天×8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00元（100元/天×82天），营养费2460.00元（30元/天×82天），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00.00元，原告未提供的相关票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的丧葬费52038.50元（104077元÷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杨元有已年满65周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61520.00元（10768/年×1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告李言福的行为造成受害人杨元有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但受害人杨元有在本案中也有过错，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部分支持，应确定为5000.00元。综上，本案中受害人杨元有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58306.31元（医疗费2899.58元＋支付门诊费81元＋其他治疗费用381.54元＋医疗费38056.20元＋医疗费7020.25元＋支付营养剂费用1500.00元＋医疗费8367.74元）。2.护理费5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00元，营养费2460.00元，丧葬事宜误工费900.00元，合计17300.00元。3.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161520.00元，合计213558.5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89164.81元（医疗费58306.31元+护理费57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00元＋营养费246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161520.00元＋丧葬事宜误工费900.00元），扣除被告李言福垫付各种费用110038.99元（医疗费1000.00元＋支付门诊费81.00元＋其他治疗费用381.54元＋医疗费为34056.20元＋医疗费7020.25元＋垫付医疗费19000.00元＋丧葬费48000.00元＋营养剂费用500.00元）后，被告李言福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79125.82元的60%即107475.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言福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07475.4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合计112475.49元。二、驳回原告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4.00元，减半收取2397.00元，由原告告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负担959.00元，被告李言福负担1438.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言福向法庭提供电动三轮车照片一张（二图片）欲证明本案中电动三轮车前刹和后刹均在右边副驾驶位置上，据此推断杨元有坐在电动三轮车右边的副驾驶位置上打方向刹车，是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的主要原因。经质证，杨建雄认为，事故发生时本人未在场，不知道是否是这张车，对李言福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言福向法庭提供的电动三轮车照片，虽可反映电动三轮车前刹和后刹均位于右边副驾驶处，但不足以证实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杨元有打方向、刹车导致电动三轮车侧翻，对李言福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言福与杨元有均系成年人，理应具有行车安全意识。杨元有驾驶三轮车帮李言福拉旧的二轮摩托车到石屏县城电动三轮车出售店进行置换，返程途中将电动三轮车交由李言福学习驾驶，自己则坐到三轮车副驾驶位置，在李言福学习驾驶过程中电动三轮车失控造成杨元有受伤。李言福因其未尽到在道路上谨慎学习驾驶车辆的安全义务，是造成杨元友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元有明知李言福不会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教李言福学习驾驶过程中亦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李言福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认为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错误的上诉请求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杨元有受伤住院治疗至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89164.81元，但一审计算赔偿时先扣除李言福垫付的各种费用107475.99元，再按李言福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其应赔偿的各项损失107475.49元（即179125.82元×60%），属计算方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言福应承担的赔偿款应为63459.90元（即289164.84元×60%－垫付各种费用110038.99元）。综上所述，李言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由李言福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3459.9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合计68459.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00元，由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负担959.00元，李言福负担14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何凤萍、杨建雄、杨建昆负担420.00元，李言福负担630.00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雷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