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升街89号4楼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777495065B。法定代表人：梁忠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彭俊平，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向光中，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殷波，女，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向俊吉（曾用名：向柏玉），男，199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信融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俊平，原审被告向光中、殷波、向俊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众和信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葛健，被上诉人彭俊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和信融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签订买卖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应当出面，本案中，彭俊平未要求向光中或殷波在《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也未要求周秀英出示授权委托书，不符合逻辑，不排除周秀英是无权处分人。彭俊平辩称，周秀英签订《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未侵犯向光中一家的权利，请求维持原判。向光中、殷波、向俊吉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彭俊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停止对位于长寿区（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号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告彭俊平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位于长寿区（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号房屋为原告彭俊平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案外人戴素华（渡舟街道胜天9组）作为户主与重庆市长寿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本次住房安置对象为9人，安置人员为户主戴素华的丈夫殷中义、儿子殷小平、儿媳周秀英、孙女殷乐、孙女殷于雁、女婿向光中、女儿殷波、外孙向柏玉。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2017）川蜀证执字第723号执行证书，已向被执行人向光中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接到通知后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向光中至今未履行。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5执1751号之二十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向光中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一套（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面积112.93平方米）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8月2日，案外执行人彭俊平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5执1751号之二十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5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彭俊平的异议申请。彭俊平对该裁定不服，于2018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分析确认以下事实：1.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是否已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购买了被告（被执行人）向光中的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被告众和信融资公司（申请执行人）质证称，《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和向光中没有关系，甲方签章是殷雪梅、周秀英，如果是向光中去转让的应该有向光中的签字，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向周秀英调查，形成调查笔录一份，周秀英陈述，向光中是其前妹夫，殷波是其小姑子，殷波让她与殷雪梅卖登记在向光中名下的安置证，当时他们家一共有3个安置证，一家一个证，向光中、殷波、向柏玉三个人一个证，因为向光中是户主，安置证就登记在向光中名下的，不认识彭俊平，当时将证卖给的是喻忠全，收了6000元钱，给了殷波。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质证称对周秀英的调查笔录无异议。被告众和信融资公司（申请执行人）质证称，对有关周秀英的陈述只有她的个人陈述，对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有关农村房屋买卖的政策，不能证明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在本案中提出的他买房屋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评判认为，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提供的《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上载明的甲方（转让方）为向光中，甲方签章处为殷雪梅周秀英。周秀英对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提供的《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上甲方签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周秀英与向光中具有姻亲关系，且都是同一户拆迁安置对象，周秀英陈述受殷波委托出卖向光中的安置证具有合理性。据此，一审法院对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的三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查封前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已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是否已占有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面积112.93平方米）。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涉案房屋以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名义办理的天然气用户手册、自来水缴费查询卡、国家电网单数月缴费查询卡以及以及缴纳水费、电费的专用收据、发票；房屋产权坐落编号确认书一份、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渡中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屋由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实际购买且装修入住多年，其中使用期间的水、电、气费均是以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的身份进行安装登记缴费的，涉案房屋与水、电、气费票据上载明地址系同一套房屋。被告众和信融资公司（申请执行人）质证称，涉案房屋天然气用户手册、自来水缴费查询卡、专用收据、国家电网单数月缴费查询卡、发票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彭俊平所有；房屋产权坐落编号确认书、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渡中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彭俊平买卖安置房是合法的。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举示了涉案房屋水、电、费缴费依据，上述证据能证实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占有使用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面积112.93平方米）的事实。3.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举示收据一份（时间2007年3月1日）、收据一份（时间2007年12月22日），拟证明执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分两次以被告向光中（被执行人）的名义缴纳了涉案房屋购房款共计65120元。被告众和信融资公司质证称，收据（时间2007年3月1日）上没有签章，不具备法律效应；收据（时间2007年12月22日）上载明的缴款单位是向光中，只能证明是原告代向光中缴纳的购房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提供的收据原件载明：“向光中拆迁证明转给彭俊平房款由彭俊平缴纳”、“向光中（彭俊平交来房款）”等字样。因拆迁安置房购买、转让需要受政策约束，缴纳房款以被安置人名义购买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提供的缴纳房款的收据三性予以认定，据此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已支付全部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执行案外人彭俊平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即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面积112.93平方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1.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签订《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关于该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因征地拆迁，被告向光中、殷波、向柏玉获得了购买安置房的权利，该安置证登记在被告向光中名下，被告向光中与被告殷波系同住成年家属，被告向柏玉系被告向光中及殷波的儿子，在2007年签订《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时系未成年人，殷波委托周秀英、殷雪梅出卖安置证后，原告彭俊平接房装修入住长达十多年之久。被告向光中、殷波以其实际行动表示其已经同意了周秀英、殷雪梅的代理行为，因被告向光中、殷波作为被告向柏玉的法定代理人，能够代理其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即本案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原告彭俊平与被告向光中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本院认定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依据《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购买了位于长寿区房屋，且提供了缴纳该房屋水、电、气等凭据，以上证据能证实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举示的收据能证实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支付了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4.因被告向光中（被执行人）无法联系，且涉案房屋为政策保障性住房，其买卖过户受一定的政策限制影响，所以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自身原因。综上所述，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请求依法判令停止对位于长寿区房屋（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位于长寿区房屋（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为原告彭俊平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该房屋产权至今没有办理到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主张长寿区房屋（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产权归原告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重庆市长寿区（产权证号：206房地证2012第17338号）房屋，本判决生效后应依法解除对上述执行标的的查封；二、驳回原告彭俊平（执行案外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被告向光中负担。本院（2018）渝0115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的实质是转让购买安置房的资格，该协议所涉拆迁证明即安置证，该安置证登记在向光中名下。向光中虽未在《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亦未向殷雪梅、周秀英出具书面授权委托手续，但基于殷雪梅、周秀英与向光中的特定姻亲关系，以及周秀英与向光中均为同一户拆迁安置对象，彭俊平作为善意第三人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周秀英有权出售安置证。加之向光中作为安置证的持有人，将安置证交由殷雪梅、周秀英持有，彭俊平基于《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获得该安置证。在彭俊平依据该安置证购得案涉安置房十余年的时间内，从未就购房事宜及彭俊平入住案涉房屋提出过异议。因此，足以认定周秀英在签订《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时有代理权。该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拆迁安置房优惠价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合同双方应受到该协议的约束，彭俊平通过受让取得案涉安置房的购买资格。之后彭俊平以向光中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能够认定彭俊平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向光中名下，但其并非实际出资人，不应以该房屋的变价款偿还其所欠债务。而彭俊平取得案涉安置房的购买资格后，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并非彭俊平单方所致。彭俊平对案涉房屋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对其异议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众和信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