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刑初60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文进，男，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人，高中文化，海宁市袁花镇新飞照明机械厂经营者，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本案，2019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筱玲、章伊城，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9]5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文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水泉及屠文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文进及其辩护人金筱玲、章伊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文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273800元，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合同复印件、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供货清单、送货单、对账承诺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机器照片、收条，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记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笔录、电子数据，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宋文进提出，就涉案LED灯及钨丝灯合同，其签订合同时已向苏某1说明没有大批量生产LED灯的能力，但可以通过向他人采购的方式供货，因苏某1未支付全部定金，故其尚未采购LED灯；钨丝灯已生产，但因苏某1未提货，故其将钨丝灯转售给他人，没有诈骗苏某1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提出：1.苏某1仅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居间介绍人，其作为埃及客户阿某拉代理人的身份未得到客户确认，且其向宋文进支付货款的资金来源不明，故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及本案被害人；2.被告人宋文进曾于2018年8月前往广州订购LED灯，并且进行了灯头标语设计打样，证实其有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且在苏某1定金没有支付完毕前，被告人宋文进可履行合同抗辩权，没有发货的义务；3.钨丝灯合同仅有苏某1与宋文进在微信上进行口头确认，没有苏某1或埃及客户的签字盖章，故该钨丝灯合同尚未成立，2018年10月10日之后苏某1支付的货款，应推定为支付机器设备合同及LED灯合同货款；4.本案实质上属于民事欺诈，被告人宋文进催促苏某1提货，证实其主观上是为履行合同，其关于持有股份以及称灯泡生产完毕等谎言的主观目的不是为了侵占对方财物，而是为了促进合同的履行，故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综上，提出被告人宋文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文进系海宁市袁花镇新飞照明机械厂（以下简称新飞照明厂）经营者，该厂位于海宁市基督教堂边租房。2018年1月，被害人苏某1经人介绍认识被告人宋文进并欲向其订购机器设备及灯泡后发往埃及，在签订合同前，被害人苏某1及埃及客户“阿某拉”要求通过实地走访方式确定被告人宋文进的履行能力，被告人宋文进遂借用他人位于海宁市的厂房供被害人苏某1等人查验。被害人苏某1及埃及客户走访认可后，于2018年1月18日与被告人宋文进签订装头机、试光机等机器设备及灯泡购销合同，后因货物出关问题，双方将该份合同内容予以变更，并重新签订了机器设备购销合同，后于8月14日签订LED灯购销合同，10月10日签订钨丝灯购销合同。期间被告人宋文进隐瞒其没有生产LED灯能力的真相，虚构LED灯及钨丝灯已经生产完毕的事实，多次以采购原料、资金周转等为由骗取被害人苏某1钱款；2018年10月14日，新飞照明厂因资金周转困难停工之后，被告人宋文进隐瞒其公司已停工关闭，且没有LED灯及钨丝灯可发货的情况，又向苏某1虚构合同所涉标的已送货至广东省中山市鼎龙物流仓库的事实，以支付其余货款后送货为由，继续骗取被害人钱财。综上，共计骗取被害人苏某1财物计248000元。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苏某1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宋文进签订合同的过程以及资金支付情况。被告人宋文进曾带其与埃及客户一起到位于海宁市的工厂参观，并称持有该厂股份；2018年1月至10月，其与埃及客户和被告人宋文进前后共计签订4份合同，期间，被告人宋文进一直以资金周转困难等为由要求其支付货款；2018年11月25日，被告人宋文进以付款后送货为由要求其支付其余货款，但其付款后一直未收到货物。截至案发，其通过本人及马某账户共计转账宋文进账户383800元。另证实，2019年2月24日其接到物流公司电话要求其接收海宁托运的机器，其表示拒收。 2.证人易某1（系被告人宋文进妻子）的证言，证实新飞照明厂经营者是宋文进，该厂已于2018年10月关闭；2018年1月份左右被告人宋文进与苏某1谈生意时，曾借用聂某1的厂房供苏某1参观；宋文进未生产和订购钨丝灯及LED灯等事实。 3.证人宋某（系被告人宋文进父亲）的证言，证实其主要负责在新飞照明厂制造机器设备，该厂于2018年10月份停产；苏某1曾向新飞照明厂定制机器设备，但该厂一直没有发货。案发后，其将相关定制设备发往苏某1处，对宋文进与苏某1的灯泡生意不清楚。 4.证人黄某（系海宁市星达机械设备厂经营者）、周某、聂某1（均系海宁仁强照明有限公司经营者）的证言，证实2017年农历年底及2018年中，被告人宋文进曾分别借用其厂房接待客户，并与客户签订机器与LED灯销售合同；证人黄某另证实被告人宋文进向其定制了1台打胶机和1台拌胶机，但一直未付款；证人周某、聂某1另证实被告人宋文进至今尚欠其灯泡货款6万余元。 5.证人余某、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初被告人宋文进厂房关闭后，以机器需要翻新为由将装头机2台、封口机1台、试光机1台、拌胶机1台装至余某厂房并且要求其对宋文进的债主宣称这些机器已转卖以防被债主拉走抵债；另有部分机器、配件放置于华某承包地的路边。2019年2月，部分机器已被宋文进的父亲发往广东省中山市，后因收货方拒收被退回海宁。 6.证人聂某2、吴某（系浙江奇达光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某（系海宁熠达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聂某2未曾介绍宋文进任何压制厂家压制LED灯头标语，证人吴某、耿某证实其公司均未向被告人宋文进提供过压制灯头标语的业务。 7.证人徐某（系海盐和和商贸有限公司业务员）、李某（系临安启锋电光源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及供货单、送货单、对账承诺书，证实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宋文进分别向其公司采购过泡壳，但因拖欠公司货款，其公司均已停止向宋文进供货。证人徐某另证实，2018年8月，其提出要求宋文进帮其公司生产成品灯泡来折抵货款，10月14日前几天，宋文进要求其将成品灯泡取回；证人李某另证实2018年10月15日宋文进已把厂房搬空，并将其电话、微信拉黑等。 8.证人陆某（系中山市古镇镇晨鑫照明门市部经营者）、易某2（系东莞市兴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者）的证言及转账记录截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送货单，证实2018年8月，宋文进欲向陆某订购一批LED灯，因厂家要求预付50%定金而未谈妥，后其又向易某2的丈夫康学良订过一批LED灯，但因宋文进一直未支付定金，后该订单不了了之。 9.证人彭某、雷某（系新飞照明厂员工）的证言，证实其分别于2018年3月至10月、2018年9月至10月在新飞照明厂上班，该厂于当年10月14日停工，生产产品为钨丝灯，没有生产过LED灯，其工作期间只有四、五个工人工作，日生产能力最多为1300只，另证实其均被拖欠工资的情况。 10.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新飞照明厂厂房系被告人宋文进父亲向其承租，该厂由宋文进负责经营，2018年2月起被告人宋文进经常拖欠房租，2018年10月14日其发现厂房已经清空，且10月份的租金及水电费用均未结清。 11.证人何某的证言、物流单、收条，证实2019年2月20日其公司承运从海宁百世快运六部寄往广东中山古镇的3台机器的货运业务，收货人为苏某1，后因收货人拒收，该三台机器被退回海宁后由易某1提走。 12.证人蒋某的证言及委托合同，证实2018年11月28日，宋文进委托其代理一合同纠纷，要求合同相对人继续履行合同，宋文进称其已生产了一部分机器设备，因其余货物合同双方就付款及发货顺序产生争执，现对方不想要货故其欲起诉对方要求继续履行等。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宋文进及苏某1账户资金来往情况，自2018年2月2日至11月25日，苏某1通过其尾号9213、尾号7177的农业银行账户以及马某尾号3614的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人宋文进尾号2176的农业银行账户及尾号5288的工商银行账户共计转账383800元。 14.购销合同，证实苏某1与宋文进签订合同情况。 15.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证实2018年11月28日，公安机关依法从苏某1手机中提取其与被告人宋文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宋文进多次以灯泡已生产完毕、资金周转及安排送货等为由要求苏某1付款。 16.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宋文进的身份情况及归案过程。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所提意见。本院经查认为，1.被告人宋文进在案发期间已频繁拖欠原材料货款、工人工资及厂房租金，日生产量极少，生产能力相当有限；2.被告人宋文进借用他人厂房交被害人苏某1等人参观，并谎称其持有该工厂股份，虚构其生产经营能力，使被害人陷入其有生产实力的错误认识；3.被告人宋文进在无LED灯生产能力情况下，并未实际购进LED灯泡，且其钨丝灯生产能力亦不足以履行涉案合同；4.被告人宋文进以灯泡已生产完毕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多笔收到苏某1货款后，也并未投资购买灯泡，至案发，被告人宋文进并无灯泡可供交付；5.停产关厂后，被告人宋文进仍虚构灯泡已经发货，以要给被害人苏某1送货为由要求其支付货款。综上，被告人宋文进在LED灯及钨丝灯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隐瞒其生产经营状况，在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也无实际履行合同行为的情况下，利用购销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钱财，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苏某1是否为合同标的物的实际购买者，不影响对被告人行为性质的判定，被告人宋文进的行为亦不属于履行合同抗辩权。就本案犯罪金额，扣除被告人宋文进与苏某1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款135800元，认定为248000元。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文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计价值248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文进所犯罪名成立，但就指控金额予以纠正。被告人宋文进及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文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2年8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宋文进违法所得248000元，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佳 人民陪审员  任沈权 人民陪审员  高陈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