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欣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轶，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宏宝，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琛，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合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咸阳路19号中投保大厦1020-2。法定代表人：孙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忠，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欣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欣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合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合一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欣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天津合一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天津合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是天津合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康斌向绿欣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隼支付的款项，付款主体并非天津合一公司，而是赵康斌。绿欣科技公司仅为代林隼收款，款项已支付给林隼。2.绿欣科技公司与天津合一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林隼曾向天津合一公司提供1000万元借款，并向赵康斌及其控制的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天津合一公司、林隼、赵康斌、孙冉及赵康斌控制的其他公司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且有大量资金往来，绿欣科技公司代林隼收取的款项为前述资金往来中的一部分，不可单独定性。3.天津合一公司主张其绿欣科技公司因资金周转向其借款，而其在绿欣科技公司未偿还第一笔15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再次转账30万元有违常理。且在天津合一公司转出上述款项后，其又陆续向林隼转账约1000万元，与常理不符。4.赵康斌个人及其控制的公司向林隼提起诉讼主张借款，但都没有书面借款合同，相关主体均仅以转账凭证为依据主张借款，违背常理。5.一审法院未收取绿欣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违反法律程序。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天津合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诉争款项为借款，天津合一公司和林隼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天津合一公司已还清林隼的借款，本案出借给绿欣科技公司的款项其至今未还。天津合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欣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绿欣科技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天津合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绿欣科技公司支付150万元，2018年1月16日，再次以该方式支付30万元，上述共计180万元。两笔转款摘要中均记载：往来款。一审庭审中经询，天津合一公司称：2017年11月，绿欣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林隼称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欲向天津合一公司借款一、两百万元，当时天津合一公司的经办人系其股东赵康斌。天津合一公司予以同意后就分两笔进行了转款，之所以显示系往来款，是在汇款时随机选项。现绿欣科技公司至今未偿还上述款项，故天津合一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两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业务往来，除涉案的两笔款项外，亦无其他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企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绿欣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天津合一公司为证明企业借贷关系成立，提供的有转账记录为证据，绿欣科技公司认为可能系佣金的一部分，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另外，因双方至今并不存在业务往来，故转账凭证中所显示的往来款与客观实际并不相符，该院采信天津合一公司的解释。综上，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该企业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天津合一公司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向绿欣科技公司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绿欣科技公司作为借款方，亦应履行还款义务。因天津合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依据法律规定，天津合一公司可随时向绿欣科技公司提出还款，该院认定天津合一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绿欣科技公司还款，考虑到应给予绿欣科技公司合理的准备时间，本案的还款期限应以本案开庭时间（即2019年9月17日）为宜，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绿欣科技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款项18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偿还给天津合一公司。故天津合一公司要求绿欣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中未超出该院查明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绿欣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天津合一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驳回天津合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欣科技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绿欣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记录，证明林隼为绿欣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北京星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彩公司）、天津合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康斌，孙冉是天津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持股10％的股东；证据2.林隼工商银行、民生银行、招商银行的对账单，证明赵康斌通过其本人及他人账户（武杨子、星彩公司、天津合一公司、孙冉），累计向林隼转账37笔，累计3145万元。林隼向赵康斌、武杨子转账60万元，向天津合一公司转账935.46万元，向张一村转账64.54万元；证据3.公证书、录音录像光盘，证明赵康斌指示林隼代其转交给海航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领导的佣金，佣金数额约1800多万元，赵康斌确定林隼已按其指示转交完毕，所涉手机号码系赵康斌所用；证据4.海航公司公告、“企查查”查询信息，证明赵康斌实际控制的星彩公司中标了海航公司子公司的虹都中心项目；证据5.林隼与天津合一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证明林隼曾向天津合一公司出借1000万元，如将本案诉争款项作为借款看待，将与借款合同矛盾。证据6.绿欣科技公司记账凭证及向林隼转账记录，证明绿欣科技公司并非本案实际法律关系的主体。证据7.赵康斌、星彩公司分别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材料，证明相关案件情况与本案案情相似，合计金额两千多万元，数额巨大却仅依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违背常理。天津合一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绿欣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绿欣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要求。对证据1中企业查询信息真实性认可，对绿欣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完整性和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短信中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赵康斌、星彩公司曾另行借款给林隼，催款过程中林隼主张将款项给了海航公司领导，但未说明，赵康斌为举报、报案发送该短信，不存在赵康斌指示支付佣金的事实。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天津合一公司的质证意见并经审查，对证据1中天津合一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予以确认，对证据3、证据5、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绿欣科技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天津合一公司的股东为赵康斌和孙冉，二人分别持股90％和10％。绿欣科技公司自述林隼系其实际控制人。赵康斌曾于2018年6月22日向林隼发送信息称：“无论多晚给我回个电话，这事情必须弄清楚。我还是不敢相信一号楼这个事情和你有关，于情，我拼着自己这么大的损失，也把你那的事情处理好，给海航领导的1千7,8百万也都给你了，你也转交了，如果没有这笔钱，去年我这就没有欠款了。也不用替你抗那么多利息了。于理，这事情伤害最大的是你啊，可是干嘛海航那边指名道姓是你的意思呢，我也想不通。于理就更想不明白了，这么干伤害最大的是你啊，我无非点钱而已。如果海航相关领导干的，那就更不对了，拿钱不办事还坏事。那时候咱们啥顾虑也没有，不举报他们都白不举报，我这都有记录，你那肯定也有准备。到时候咱们光脚不怕穿鞋的。”另查，林隼曾于2018年1月18日向天津合一公司借款1000万元，天津合一公司称该款已还清，本案诉争款项并非还款。再查，赵康斌、武杨子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林隼，要求其偿还借款1515万元及利息，天津合一公司出具证明称其代赵康斌向林隼支付160万元，系赵康斌出借的款项。绿欣科技公司另主张星彩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林隼要求其偿还450万元及利息。天津合一公司称，前述案件中均不包含本案诉争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审诉讼中，绿欣科技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赵康斌委托林隼转交给海航公司领导的佣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津合一公司与绿欣科技公司就诉争180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天津合一公司提交了向绿欣科技公司转账的凭证，绿欣科技公司认可收到款项，但主张系赵康斌委托林隼转交给海航公司领导的佣金，绿欣科技公司应予举证证明。对于绿欣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主张，本院认为，第一，虽绿欣科技公司提交了赵康斌与林隼的短信记录，但该短信记录仅可体现赵康斌曾表述过给林隼“1千7,8百万”款项转交“海航领导”，并不能体现本案诉争款项系前述款项中的一部分。第二，即使赵康斌与林隼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绿欣科技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赵康斌指示天津合一公司支付，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其仅以赵康斌系天津合一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诉争款项的付款人系赵康斌，依据不足。第三，虽林隼曾在诉争款项发生后向天津合一公司出借款项，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情形不足以否定案涉款项系天津合一公司出借给绿欣科技公司的借款。第四，虽赵康斌等主体与林隼存在其他诉讼，但现有证据均未体现相关诉讼与本案诉争款项有关。即使天津合一公司曾代赵康斌转账付款，亦不可据此认定天津合一公司所支出的款项均系受赵康斌指示发生。综上，本院认为绿欣科技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天津合一公司就案涉借款发生的情况予以说明，并以转账凭证为据要求绿欣科技公司还款，其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对绿欣科技公司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需说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鉴于此，一审判决将判令绿欣科技公司偿还的利息计算标准表述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绿欣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951号民事判决；二、绿欣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天津合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津合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绿欣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绿欣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