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枣园路8号居然之家四层DS74-1-4-050。法定代表人：孙树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尊严，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向楠，女，198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旷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向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森旷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我公司与韩向楠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需向韩向楠支付一审所判的各项钱款。事实和理由：双方在2018年5月7日已经口头说明韩向楠回家生育二胎，不来上班了，此后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判令我公司再支付韩向楠病假工资；未签署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均是由于韩向楠始终不愿意提供户口本、不愿意承担个人缴费导致的，且我公司已多次向韩向楠询问是否上社会保险及催要相关手续，韩向楠均予以回避，故其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损失及产假津贴均不应由我公司承担；韩向楠明知自己怀孕后到我公司工作且隐瞒怀孕一事，后其因身体不适、需接送孩子等原因并未与其他员工一样参加正常劳动，我公司不拖欠韩向楠工资；韩向楠上班是两班倒，没有加班，其经常带孩子到店里写作业及玩耍不能算加班，韩向楠休息日工作均已在工作日安排了调休，无需向其支付加班工资。韩向楠辩称，我在森旷商贸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只休息4天，且没有加班工资。我于2018年5月26日申请休产假，森旷商贸公司告知没有产假，算我自动离职。森旷商贸公司承诺为我办理社会保险，但实际并没有为我办理。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森旷商贸公司的上诉意见。森旷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公司与韩向楠于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我公司不向韩向楠支付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103.45元；3.判令我公司不向韩向楠支付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病假工资1103.45元；4.判令我公司不向韩向楠支付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351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206元；5.判令我公司不向韩向楠支付生育医疗费4400元；6.判令我公司不向韩向楠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生育津贴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向楠入职森旷商贸公司从事销售员工作，韩向楠月基本工资3000元，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森旷商贸公司未为韩向楠缴纳相关社会保险。韩向楠在岗工作时间及工资发放截止时间均系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26日至30日期间，韩向楠住院生育，花费医疗费10635.04元。2018年12月，森旷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昆变更为孙树青。2018年12月11日，韩向楠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森旷商贸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森旷商贸公司支付尚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班费、生育医疗费、生育津贴。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1115号裁决书，裁决：一、韩向楠自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与森旷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森旷商贸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韩向楠支付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103.45元；三、森旷商贸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韩向楠支付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病假工资1103.45元；四、森旷商贸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韩向楠支付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3517元；五、森旷商贸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韩向楠支付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206元；六、森旷商贸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韩向楠支付生育医疗费4400元；七、森旷商贸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韩向楠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生育津贴12000元；八、驳回韩向楠的其他仲裁请求。森旷商贸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韩向楠主张其自2017年9月22日入职森旷商贸公司，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昆向其支付工资，其每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销售提成，且存在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其在岗位工作至2018年5月6日因怀孕临近生产请假休息。就上述主张，韩向楠提交了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考勤记录表打印件、工资接收单复印件、员工入职登记表复印件、名片、任命书、工作证明、与王昆的微信聊天记录、住院记录及医疗费单据为证。其中，考勤记录表和工作证明上均盖有北京新媛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居然之家大兴店的销售合同专用章。对此，森旷商贸公司表示韩向楠工作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枣园路居然之家的店面系由北京新媛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在2016年转让而来，因工商登记手续未办理完成，所以对外一直使用北京新媛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和公章。森旷商贸公司认可员工入职登记表复印件、工资接收单复印件、与王昆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考勤记录表打印件、名片、任命书、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森旷商贸公司主张韩向楠自2017年10月22日起在其公司实习打零工，至2018年4月15日入职其公司，2018年5月7日之后未再到岗上班自动离职，韩向楠存在少量加班，但加班费已经支付。森旷商贸公司提交了员工入职登记表、韩向楠与王昆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韩向楠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入职登记表系于2018年4月15日应森旷商贸公司要求补填的，微信聊天记录系王昆得知其怀孕后的故意刁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韩向楠主张于2017年9月22日入职，森旷商贸公司称韩向楠在上述日期开始上班是打零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韩向楠主张的入职时间与其提交的盖有北京新媛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的考勤记录表和工作证明相互印证，森旷商贸公司亦认可其公司对外使用北京新媛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和手续，故对韩向楠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韩向楠于2018年5月26日生产，休完产假后未再去上班，其认可是自动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对韩向楠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认定韩向楠与森旷商贸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韩向楠在2017年9月22日入职森旷商贸公司，森旷商贸公司应向韩向楠支付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9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森旷商贸公司超过一年未与韩向楠签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8年9月22日起无需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韩向楠于2018年12月11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其要求2017年10月22日至12月1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经核算，森旷商贸公司应向韩向楠支付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103.45元。关于2018年5月7日至25日期间病假工资的问题。森旷商贸公司与韩向楠于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韩向楠自2018年5月7日休病假，于2018年5月26日生产，双方均确认工资仅发放至2018年5月6日，故森旷商贸公司应当支付韩向楠2018年5月7日至25日期间病假工资。经计算，韩向楠该期间病假工资为1103.45元。关于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双方在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森旷商贸公司认可韩向楠确实存在少量加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韩向楠支付过相应加班费。森旷商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韩向楠的考勤记录，故对韩向楠所提交的考勤记录表予以采信，并对韩向楠关于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的问题。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韩向楠于2018年5月26日生产及发生生育医疗费用，森旷商贸公司未为韩向楠缴纳生育保险，故韩向楠的生育津贴应由森旷商贸公司支付，韩向楠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的直接损失亦应由森旷商贸公司承担。根据生育保险支付标准计算，森旷商贸公司应向韩向楠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9月25日期间生育津贴12000元，符合报销范围内的生育医疗费为44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韩向楠与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向楠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103.45元；三、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向楠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病假工资1103.45元；四、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向楠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344.83元；五、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向楠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9元；六、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向楠生育医疗费4400元；七、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向楠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生育津贴12000元；八、驳回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向楠于2017年10月22日已在森旷商贸公司管理下，从事该公司的主营业务工作及获取相应劳动报酬，韩向楠主张森旷商贸公司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依据充分，应予采信。森旷商贸公司以韩向楠系在其公司打零工为由否认双方之间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韩向楠于2018年5月7日至9月30日期间虽未在岗位工作，但其处于孕期、产假及哺乳期间，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韩向楠于此间提出与森旷商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及存在其他应当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故一审确认双方于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续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森旷商贸公司在与韩向楠存续劳动关系期间，未依法与韩向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依法为韩向楠缴纳生育保险，故一审对韩向楠要求森旷商贸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在仲裁时效期间内的部分、支付2018年5月6日后的病假工资和生育津贴，以及支付无法在生育保险基金报销的生育医疗费损失的请求均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森旷商贸公司所述韩向楠不配合签订劳动合同和办理相关社会保险手续，以及自2018年5月7日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森旷商贸公司称对韩向楠休息日工作已安排工作日倒休，韩向楠不予认可，森旷商贸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难以采信，一审依据韩向楠提供的考勤记录情况，判令森旷商贸公司支付韩向楠在岗工作期间的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森旷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森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史伟审判员  宋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