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南英，女，1954年8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良翠，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婕，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西元，女，1951年3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祁（张西元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伟力，北京市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刚（兼被上诉人杨帆、**、杨国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6年3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女，1944年10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47年9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新，女，1950年12月22日出生。上诉人张伟、张南英因与被上诉人张西元、杨国刚、杨帆、**、杨国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0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张南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西元、杨国刚、杨帆、**、杨国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北京市朝阳区×××22号楼1门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房改房，由张学义与祁荷芳承租并居住，房改中由祁荷芳一人购买，且张学义去世后并未继承，祁荷芳与杨守谦再婚后收入各自管理。2.《遗产继承分配协议》并无分割杨守谦遗产意图和内容，张家子女部分应为有效。张家子女签订协议只是为了继承祁荷芳遗产而非杨守谦遗产，协议系张家子女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3.针对同一份协议的评价，一审判决与此前北京市朝阳法院、北京三中院生效判决结果相矛盾。4.涉及政策性用房的合同纠纷应由房屋所在地法院审理。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不适用本案。张西元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属于祁荷芳、杨守谦的共同财产，实际分割前，各共有人均无独立支配权。张伟、张南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隐瞒祁荷芳再婚事实，曾单独起诉张西元，要求由张伟一人继承涉案房屋，具有主观恶意。前诉并未审查合同效力，仅围绕是否存在合同撤销的事由进行了审查。本案是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不涉及交付不动产，西城法院具有管辖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国刚、杨帆、**、杨国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首先，祁荷芳与杨守谦再婚后共同承租涉案房屋7年多，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取得产权，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房改时，祁荷芳已经再婚，用已故前夫张学义的工龄购买房改房系违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其次，在遗产分割前，杨守谦与祁荷芳的共同财产处于共同共有状态，根据法律规定，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无效。协议对杨守谦和祁荷芳的共同共有财产擅自处分，从法定继承和共同共有处分的角度，均属无效。张西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西元、张伟、张南英三人签订的《遗产继承分配协议》无效。审理中，张西元提出追加原告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追加杨国刚、杨帆、**、杨国新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杨国刚、杨帆、**、杨国新列为共同原告。上述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及《书面意见》，并于庭审中认为该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对其不发生效力，故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荷芳与张学义是原配夫妻，婚后生育张西元、张南英、张伟，未收养其他子女。张学义于1988年10月24日去世。祁荷芳与杨守谦于1992年4月18日再婚，双方未生育子女。杨守谦于2002年10月23日去世，祁荷芳于2018年5月2日去世。杨守谦与其原配育有杨帆、**、杨国新、杨国刚四个子女。1999年，祁荷芳以房改房的形式购买了涉案房屋，房屋档案中留存有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房改购房申请、调查函等文件，通过该文件法院可以确认购买该房屋使用了祁荷芳及张学义的工龄。庭审中，张南英、张伟陈述购房款1.7万余元，为祁荷芳支付7000元与张南英、张伟支付1万元，但事后，祁荷芳将该1万元购房款归还张南英、张伟。涉案房屋登记在祁荷芳名下至今。2018年5月10日，张西元、张伟、张南英三人签订《遗产继承分配协议》，内容如下：“一、继承相关人：被继承人祁荷芳，继承人张西元、张南英、张伟。二、继承原则：1、各继承人应按照中国继承法和公平原则，合理、合法进行继承；2、各继承人应当本着妥善处理被继承人后事，维护骨肉同胞亲情，构建和谐的家庭氛围为原则，合理处分被继承人遗产，不得侵吞、夺占或企图侵吞、夺占其他继承人的份额；3、各继承人应在继承过程中信息公开，充分协商，尽量达成一致；4、本协议生效后，各继承人自动放弃其他任何遗嘱带来的权利；5、各继承人均已完全知晓本协议的内容以及法律效力，并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阅读、签署，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节，各继承人均不得在协议签署后单方毁约，否则视为自动放弃继承。三、遗产范围和遗嘱。1、房产A：被继承人于1999年12月所购买的涉案房屋；2、现金A：被继承人名下存款、抚恤金、慰问金、医药费报销款、投资收益、其名下房产的房租收入及可能发生的其他收益（含现金B），金额初步计算为壹佰壹拾柒万元，须经继承人共同确认；3、房产B：被继承人于2005年2月所购买的北京市海淀区×××3号（售房区），现该房正在办理置换；4、现金B：被继承人在杨守谦去世时能确认的现金，金额约为拾叁万元；5、遗物：被继承人所有实物财产。四、继承协议：房产A由张伟一人继承，现金A由各继承人等份继承（扣除现金B后），房产B待房屋交付和与杨守谦子女分配后，由各继承人等份继承，现金B待与杨守谦子女分配后，由各继承人等份继承，遗物按继承原则。A属于各继承人购置或使用的，由继承人继承，B张学义个人遗物由张伟继承，C张南英、张伟放弃的部分由张西元继承。五、其他，1、被继承人生前如存在债务，如其名下房产的维修费、供暖费等其他可能发生的钱款支出，各继承人等份承担。2、在处理房产B、现金B时可能发生的钱款支出（不含费用），由各继承人等份承担。3、如不能支付前述义务，视同将未发生的继承权转让给能够支付的继承人。4、各继承人委托张伟为代表，处理与杨守谦子女的继承的相关问题，受托人必须事先和事后将有关事宜通知其他继承人。5、房产B的分配，由于该房产无法出售分割，待与杨守谦子女签订分配协议后，各继承人竞价购买。6、继承人具有瞻仰、祭扫已故父母墓地的义务，骨灰下葬、墓地管理、修葺等相关费用开支，由继承人等份承担，扫墓证各执一份。7、其他未尽事宜，应由各继承人协商后以书面形式补充约定。8、本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祁荷芳在其与杨守谦婚姻期间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尽管该房屋的购买使用了张学义的工龄，但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祁荷芳支付，故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祁荷芳与杨守谦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的遗产分配协议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进行了约定，侵犯了杨帆、**、杨国新、杨国刚的权利，该协议对杨帆、**、杨国新、杨国刚不发生法律效力。杨帆、**、杨国新、杨国刚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张西元、张伟、张南英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分配协议》无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关于杨守谦与其原配育有的子女，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四人外，另有一子一女已故。根据杨帆、**、杨国新、杨国刚陈述，其中一女于幼年夭折，一子杨国强于1976年唐山地震中去世，二人均未婚无子女。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系祁荷芳婚前承租、与杨守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购买的房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应当认定为祁荷芳与杨守谦的夫妻共同财产。祁荷芳与杨守谦死亡后，该财产属上述二人的继承人共有。张西元、张伟、张南英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分配协议》，系其三人自行作出的约定，杨帆、**、杨国新、杨国刚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亦未签字确认。该协议对杨帆、**、杨国新、杨国刚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性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同时需要指出的是，当事人对标的物是否具有完备的处分权属物权概念范畴，与债权范畴下合同是否有效不存在必然之联系。本案系债权合同效力纠纷，一审判决以当事人不具备处分权作为否定合同效力的依据，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同时，该协议中除处分涉案房屋的约定外，另涉及张西元与张伟、张南英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其中部分内容并未涉及本案所涉处分权争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全部内容一并确认无效，亦处理欠妥。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纠正。另需说明，一审法院在追加当事人、确定当事人诉讼请求等问题的处理存在一定程序瑕疵。考虑到当事人因遗产争议已经多起诉讼，且另有继承诉讼尚在审理中。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于二审中对此一并予以纠正。张西元要求确认合同整体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帆、**、杨国新、杨国刚关于《遗产继承分配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遗产继承分配协议》所涉具体遗产继承争议以及因张学义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财产性利益，当事人可于遗产继承纠纷中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0996号民事判决；二、张西元、张伟、张南英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分配协议》对杨帆、**、杨国新、杨国刚不发生法律效力；三、驳回张西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张西元负担11700元（已交纳），张南英、张伟负担11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张西元负担2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张南英、张伟负担234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