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乐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天秀路10号中国农大国际创业园2号楼6层0617。法定代表人：王金雯。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美希，女，北京泰乐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人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瑞明，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北京米来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通路3号院1号楼3层301。法定代表人：邢凯，董事长。上诉人北京泰乐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乐得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瑞明、原审第三人北京米来未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乐得教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泰乐得教育公司无需支付马瑞明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73.56元；2.泰乐得教育公司无需支付马瑞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75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泰乐得教育公司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将马瑞明在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泰乐得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是错误的。泰乐得教育公司于2016年12月方才成立，2017年3月收购米来未来教育公司部分业务，两家公司不是关联公司，仅有资产买卖交易。因国家政策原因，泰乐得教育公司无法新申请相关营业资质，所以根据收购协议，米来未来教育公司授权泰乐得教育公司使用其公司资质及配套公司域名，这才导致泰乐得教育公司电子邮箱系统显示为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字样，一审法院仅以泰乐得教育公司人事经理发送的电子邮件落款处显示为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便认定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不符合事实。2017年9月27日泰乐得教育公司与马瑞明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将马瑞明入职泰乐得教育公司的时间定为2016年9月26日与事实不符，不能将其在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其在泰乐得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2.马瑞明的月工资标准应为10000元。泰乐得教育公司在收购米来未来教育公司部分资产时，为保证业务的延续性，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达成协议，将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对部分员工的经济补偿金计入泰乐得教育公司对米来未来教育公司资产收购的对价中，由泰乐得教育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陈某的账户代为支付，故马瑞明在泰乐得教育公司工作期间每月获取的12550元属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向其支付的经济补偿，不属于奖金，不应计入赔偿金计算基数。马瑞明与泰乐得教育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中也清楚显示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马瑞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瑞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米来未来教育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泰乐得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该公司无需支付马瑞明：1.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73.56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向马瑞明发送了入职通知函，约定马瑞明的薪资为：税前薪资10000元每月，奖金12550元。马瑞明于2016年9月27日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7年9月26日的劳动合同。马瑞明与泰乐得教育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的劳动合同。马瑞明在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与泰乐得教育公司工作期间，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均没有变化。马瑞明在泰乐得教育公司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当日，泰乐得教育公司张某（邮件落款显示张某为米来未来教育公司职能部人事经理）向马瑞明发送了电子邮件，内容为：马瑞明你好，经过前两次面谈协商，现通知你劳动合同关系到期结束，劳动关系截至9月30日，薪资支付至9月30日，五险一金缴纳至9月。泰乐得教育公司支付马瑞明工资至2018年9月30日。就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为马瑞明缴纳了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泰乐得教育公司为马瑞明自2017年3月起为马瑞明缴纳社会保险。马瑞明主张，其在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与泰乐得教育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没有变化，薪资被分成两部分，底薪10000元，奖金12550元，通过不同账户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米来未来教育公司未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泰乐得教育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其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的电子邮件。就其主张，马瑞明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银行流水。其上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每月11日左右均有泰乐得教育公司支付其工资，金额为7454.3元，同时每月11日左右陈某转账12550元。2.离职证明。其上加盖泰乐得教育公司公章，载明马瑞明入职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3.与泰乐得教育公司人事张某的录音。录音中有提及工资标准为22500元、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人员转到泰乐得教育公司、更换劳动合同主体、解除劳动关系情况。就上述证据，泰乐得教育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称陈某按月支付的12550元是其公司收购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之后给马瑞明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泰乐得教育公司认可证据2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内容。泰乐得教育公司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主张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泰乐得教育公司主张，其公司收购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线下资产，2017年3月1日马瑞明入职其公司，当时延续马瑞明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马瑞明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将马瑞明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给其公司，由其公司按月支付给马瑞明，每月12550元，共计预支付18个月。其公司收购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后，相应的域名没有改变，故张某显示为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的人事经理。其公司曾口头告知马瑞明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因马瑞明称交接不完，故2018年9月30日才下发正式的解除通知。就其主张，泰乐得教育公司提交资产收购协议、资产收购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双方为泰乐得教育公司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马瑞明称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米来未来教育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主张，马瑞明在其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标准为工资10000元，奖金12550元。泰乐得教育公司收购其公司线下资产后，其公司与马瑞明解除了劳动关系，并且将应当支付给马瑞明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给泰乐得教育公司，由该公司按月支付给马瑞明，其公司与泰乐得教育公司协商后，确定分18个月支付给马瑞明。但此事其公司并未告知过马瑞明。另查，泰乐得教育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成立。马瑞明于2018年10月15日以要求泰乐得教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831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泰乐得教育公司支付马瑞明：1.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2073.56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750元；3.驳回马瑞明其他仲裁请求。泰乐得教育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马瑞明的工资标准一节。泰乐得教育公司主张马瑞明月工资中的12550元系支付的马瑞明自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离职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泰乐得教育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该12550元款项的支付周期来看，该款项系按月支付，与一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次性支付的惯例不同，且在职期间泰乐得教育公司每月均向马瑞明转账支付12550元，金额总额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金额，故法院对泰乐得教育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对马瑞明的工资标准的陈述以及马瑞明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法院采信马瑞明的主张，即其月工资为底薪10000元，奖金12550元。就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项。马瑞明与泰乐得教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8年9月26日到期，现马瑞明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故泰乐得教育公司应当支付马瑞明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73.56元。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泰乐得教育公司未就其公司所持曾口头告知马瑞明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主张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瑞明与泰乐得教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8年9月26日到期，而马瑞明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双方实际并未在2018年9月26日终止劳动合同，故泰乐得教育公司解除与马瑞明的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应当支付马瑞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就工作年限问题，马瑞明在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即至泰乐得教育公司工作，由泰乐得教育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泰乐得教育公司人事经理向马瑞明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邮件时，落款显示为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人事经理，以上足以显示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马瑞明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至泰乐得教育公司工作变动系非因本人原因造成。现米来未来教育公司未支付马瑞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计算工作年限时，应将马瑞明在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泰乐得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综上，泰乐得教育公司应当支付马瑞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7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泰乐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瑞明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73.56元；二、北京泰乐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马瑞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乐得教育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马瑞明的考勤打卡记录打印件，用以证明马瑞明在泰乐得教育公司工作期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马瑞明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泰乐得教育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本院无法将该打印件与原件进行核对，马瑞明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泰乐得教育公司主张该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马瑞明发送邮件系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并主张该公司应向马瑞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就该金额计算，泰乐得教育公司主张马瑞明的工作年限为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马瑞明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就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处于存续状态且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泰乐得教育公司应支付马瑞明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该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上述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劳动关系处理一节。2018年9月30日泰乐得教育公司通知马瑞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解除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该公司应向马瑞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计算基数，泰乐得教育公司主张该公司按月支付马瑞明的12550元系马瑞明自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离职的经济补偿金，但泰乐得教育公司并未就经济补偿金计付标准、具体数额、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之间转账凭证等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将该事项告知马瑞明，且总额远远超过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标准，与常理不符，故该公司主张该12550元系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结合马瑞明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前后未发生变化及其在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马瑞明的主张，认定12550元系奖金，应纳入赔偿金计算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作年限，泰乐得教育公司主张马瑞明在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为其在泰乐得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但结合马瑞明自2017年3月起因资产收购入职泰乐得教育公司，其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及工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其未与泰乐得教育公司重新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米来未来教育公司未直接向马瑞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是将经济补偿金支付给泰乐得教育公司以及泰乐得教育公司认可公章真实性的离职证明上载明马瑞明入职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等事实，本院认为泰乐得教育公司实际承继了马瑞明与米来未来教育公司之间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内容，故在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时，马瑞明在米来未来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与其在泰乐得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综上，一审认定泰乐得教育公司支付马瑞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750元并无不当。泰乐得教育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上述款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乐得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泰乐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