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友良，男，196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建达，男，1955年1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友良因与被上诉人沈建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友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友良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沈建达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工程应当按实结算，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虽然双方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装修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中未约定按实结算，但根据预算表下方的说明及肖友良在预算表上手写注明的内容，以及沈建达在2018年8月7日的短信回复、退款凭证中写明铝合金玻璃退还多算的471.13元等，均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按实结算的。2.预算表上的增加项目包括重批灰、阳台贴瓷砖等7项内容，费用增加9,695元。铲墙后重新批灰的笼统写成“重批灰”，但沈建达未进行铲墙就直接批灰，故应扣除铲墙费用1,600元。沈建达故意将贴瓷砖金额写成0，然后把该费用转移到批灰项目和厨房排管打洞上，导致这些费用畸高。贴瓷砖费用为5,000元，沈建达未在阳台上贴瓷砖，故应予以扣除。粉刷的人工费应当按照实际作业的10天计算，预算按照23.62天计算，故应扣除多收的人工费。3.沈建达提供的预算表上标注的涂料，价格低廉，基于健康安全考虑，肖友良自行购买了涂料，并提前告知沈建达，征得沈建达的同意，故无需支付管理费。且预算表第2页说明中的管理费为15%，一审判决20%管理费与该规定相矛盾。4.装修至今未验收，工程款存在重大争议。肖友良无奈之下更换防盗门钥匙。一审法院判决肖友良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的利息，于法无据。沈建达辩称：预算表原件上没有肖友良手写的内容。备注中的按实结算只针对铝合金的面积。重批灰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批一层，而非肖友良主张的先铲除。肖友良开始说要贴瓷砖，后又说不要了，所以贴瓷砖放在增加项目里，但金额为0。预算表中的人工费都是固定的，合同是闭口合同，沈建达包工包料做的。故肖友良主张扣除的三项工程费用不成立。关于管理费，应以合同约定的20%为准，预算表的15%是加收的管理费。肖友良已经搬入系争房屋，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年利息按照3%计算已经低于法律规定了。综上，不同意肖友良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友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程量按实际工程结算，未做工程扣除相应金额，沈建达需退回多收的费用8,686元；2.修理卫生间台盆和抽水马桶漏水的费用由沈建达承担。一审中，肖友良不主张扣除粉刷墙面缺少面积的1,786元和铝合金窗户缺少面积的609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沈建达需退回肖友良多收的费用6,291元。沈建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肖友良支付沈建达工程款6,240元；2.肖友良支付沈建达逾期利息以6,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3.肖友良支付沈建达违约金5,435元；4.本诉和反诉诉讼费均由肖友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肖友良与沈建达签订《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约定：肖友良委托沈建达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工程总造价为27,179元；合同签订后，肖友良即应首期付款30%计8,153.70元，工程进入安装木门前阶段应付35%计9,512.65元，工程进入油漆阶段应付30%计8,153.70元，余款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天内付5%计1,358.95元。工程期限：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肖友良提供的材料应按材料合计金额20%支付给沈建达作为材料管理费，不合质量要求的材料肖友良自行负责等。第八条约定：沈建达根据工程的进度口头通知肖友良验收，肖友良在48小时内进行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肖友良未经验收搬进入住，视为验收合格，如有质量问题按保修期内处理。第九条约定：保修期从竣工日期起为12月。第十条约定：一、肖友良委托沈建达设计施工，沈建达应按标准收取设计费和管理费，肖友良未支付费用的，责任自负。二、肖友良委托他人设计的，开工前，肖友良提供确认的图纸和施工说明，并向沈建达进行现场交底。三、沈建达提供设计图的由沈建达自行向施工人员交底。四、二次装饰工程，对房屋中滞留的家具、陈设物等自行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沈建达对房屋中滞留的家具、陈设物等不承担任何责任。五、肖友良更改原建筑结构或者设备的，自行向所在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手续并承担有关费用，如发生问题自行负责。六、双方根据成本加酬金的方式订立本合同。肖友良根据附件二的确认价，委托沈建达代购材料及代理支付人工费用。七、施工人员根据附件一的项目结合施工图，服从肖友良的全程管理，边施工边验收，沈建达不予干涉。八、工程竣工后，肖友良更换了防盗门装修时的使用钥匙，视为本工程已合格，开始使用，如有质量问题按保修期内处理。九、合同签字后生效，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或违约上述二款以上（包括二款）按合同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对方……等内容。合同附件预算表中载明：工程总价27,179元。其中预算表的阳台贴墙砖的数量为“0”、主材料为“0”、辅材料为“0”、人工费为“0”等内容。肖友良在预算表尾部签字“同意”，并署名。合同订立后，沈建达于2018年7月11日进场施工。肖友良陆续支付沈建达工程款合计19,000元。2018年8月8日，沈建达退场。2018年10月12日，肖友良搬入装修的房屋内居住并更换了防盗门的钥匙。在装修期间，肖友良自行购买了油漆，花费2,424元。肖友良对沈建达施工的质量有异议，认为卫生间台盆和抽水马桶漏水，且屋顶墙面未铲除，实际粉刷面积小于预算面积、实际人工天数少于预算人工天数，要求沈建达退还部分工程款。沈建达对此不予认可，拒绝退款。双方产生纠纷，故肖友良未支付其余工程款，遂提起本案的本诉诉讼。沈建达则认为肖友良应当按照预算书及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肖友良未按约支付工程余款，存在违约情况，遂提起反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沈建达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对系争房屋的阳台贴瓷砖。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到系争房屋现场勘察，卫生间的抽水马桶底座与地面连接处有渗水现象。2019年4月23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由肖友良委托其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维修抽水马桶渗水问题，维修费用由沈建达承担。2019年4月27日，肖友良委托其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维修抽水马桶渗水问题，花费200元。一审中，肖友良称其曾自行委托物业公司对其家中卫生间的台盆的漏水情况进行维修，花费70元。对此，沈建达在庭审中表示同意由其承担上述卫生间的抽水马桶及台盆的维修费用合计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肖友良、沈建达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是闭口合同，该合同及预算表均确定了工程款为27,179元，没有约定按实结算的内容。故肖友良主张工程款应当按实结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系争房屋的装潢项目和相关费用在预算表中已经列明，肖友良在预算表中签字确认。在该预算表中没有载明将屋顶墙面铲除的项目，预算的工程款中没有收取该项目的费用。肖友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建达承诺将屋顶墙面铲除后再进行粉刷，故肖友良要求工程款中扣除铲除墙面工程款1,6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阳台贴瓷砖问题，鉴于预算表、《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中均未约定装修项目中包含阳台贴瓷砖，其中预算表的阳台贴墙砖的数量为“0”、主材料为“0”、辅材料为“0”、人工费为“0”，故装修工程总价中不包含贴阳台瓷砖的费用。肖友良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阳台贴瓷砖的费用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粉刷的人工费在预算表中均已经载明，肖友良亦在预算表中签字确认，且双方没有约定按实结算，故肖友良主张人工费应当按照实际的10天结算，工程款中扣除5,446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肖友良主张沈建达退还其工程款6,2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卫生间台盆和抽水马桶的维修费270元，沈建达在审理中同意由其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沈建达对系争房屋于2018年8月8日施工完毕退场，在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况下，肖友良于2018年10月12日入住系争房屋并更换防盗门钥匙，按照合同约定视为验收合格，肖友良理应按合同约定于验收合格后3日内即2018年10月15日内支付工程余款。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27,179元，扣除肖友良已支付19,000元及肖友良自购油漆费2,424元，余款5,755元应支付沈建达。按照合同约定，肖友良自购油漆材料，理应另支付沈建达材料费的20%管理费计484.80元。上述二项合计6,239.80元。故肖友良应支付沈建达6,239.80元。双方对于工程款结算的项目和相关费用意见不一，致使肖友良没有及时按约支付工程余款，况且抽水马桶确实存在漏水的现象，故对于延迟支付工程款，双方均有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分担。故一审法院酌定肖友良支付沈建达逾期利息（以6,239.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息3%计算）。关于沈建达主张肖友良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诉请，鉴于《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第十条第九款的约定：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或违约上述二款以上（包括二款）按合同总价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对方。其中“违约上述二款以上（包括二款）”是否包括违反第十条第九款以上合同所有条款的约定，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条文所列序号的习惯，一般是条、款、项。该条款中约定的是“款”，故“违约上述二款”应当是指第十条中第一款至第九款中的二款违约情况，并非违反第十条第九款以上合同所有条款的约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肖友良存在合同第十条中二款以上（包括二款）的违约情况，故沈建达按照该条款约定要求肖友良承担合同总价20%违约金的反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沈建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友良维修费270元；二、驳回肖友良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肖友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建达工程款6,239.80元；四、肖友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建达逾期利息（以6,239.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息3%计算）；五、驳回沈建达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友良负担30元，沈建达负担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元，由沈建达负担35元，肖友良负担6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预算表第2页下方“说明”中载明：一、甲乙双方对数量、尺寸如有疑问，以实测为准。单价不变。……四、此工程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客户中途需自购材料，加收15%管理费。……本院认为，虽然沈建达向肖友良提供的预算表下方“说明”中有“以实测为准”的内容，但双方在预算表上就系争房屋的装修项目和费用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在之后签订的《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包括材料款、敲墙费、水电和泥工人工费等在内的工程总价，故一审法院认定是闭口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肖友良认为是按实结算，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和预算表中约定工程项目中不包括屋顶墙面铲除和阳台贴瓷砖，且总费用中也没有该两个项目的费用，故肖友良关于该两个项目未实施而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费用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关于粉刷的人工费，由于本案工程系包工包料施工，双方在预算表中对人工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肖友良主张人工费按实结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自行购买材料的管理费，双方在《室内装饰工程委托合同》明确约定自行购买材料应支付20%管理费，沈建达同意肖友良自行购买材料，并不代表其免除管理费，故肖友良主张不支付管理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标准判决肖友良应承担管理费484.80元，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肖友良于2018年10月12日入住系争房屋并更换防盗门钥匙，按照合同约定视为验收合格，肖友良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酌减，最后确定的金额亦属合理，故肖友良主张不支付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友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肖友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