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为刚，男，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毅，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洪卫，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答理，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青艳，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 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深海实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金凤路49号。 法定代表人：魏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宋宋，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鹿为刚因与被上诉人鹿答理及原审第三人山东深海实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为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毅与纪洪卫、被上诉人鹿答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青艳、原审第三人深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宋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为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鹿答理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鹿答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签订后，鹿为刚仅支付60万元转让费，自2015年6月19日最后一次支付转让费后至今再未支付其余转让费，违约事实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项目股权转让价格因第三方停止开发而应重新确定，在未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之前，鹿为刚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2.鹿答理拒绝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将其在村里的房产全部立即拆迁，属于违约在先，鹿为刚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付股权转让款。（二）一审判决未对鹿答理对工地进行打砸抢的事实加以认定，同时认定鹿为刚以此作为其支付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鹿为刚提交了深海公司出具的《告下夼村民书》，能够证明鹿答理对工地进行打砸抢的事实。2.鹿为刚应法庭要求提交两份《接警单》，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视而不见。3.鹿答理对工地进行打砸抢，拒绝将房屋交付拆迁，导致工程被迫停工，属于严重违约，鹿为刚有权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拒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打砸抢行为不能认定为干预开发项目的经营管理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鹿为刚主张鹿答理违约在先证据不足，以此作为拒付转让费的理由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的规定，鹿答理应当在签订协议书后，积极主动交付房屋，本案中所涉工程项目是否处于停滞状态，鹿答理是否表示可按要求交付第二套拆迁房，均不影响鹿答理违约在先这一事实的成立。2.鹿答理的两套房屋均在第三期工程范围内，其中一套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拆除，另一套未拆除，说明拆除房屋并不受所拆工程范围的影响，3.一审判决认定鹿为刚并无证据证明鹿答理故意不交付拆迁房，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鹿为刚只需证明鹿答理未交付第二套拆迁房即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二、一审程序错误。鹿为刚在一审过程中应法官要求提交两份《接警单》及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下夼居委会（以下简称下夼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未对此依法组织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第三页至第六页将原告、被告地位混淆。三、一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第四项规定应予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鹿为刚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鹿答理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鹿答理仍可获得合同利益，鹿为刚是否迟延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都不会导致鹿答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成为鹿答理解除合同的理由。另外，涉案股权客观上已经无法返还，解除合同不利于社会经济交易行为的稳定性。 鹿为刚在二审庭审时补充上诉请求称，由于涉案股权于2019年7月13日已经转让给了青岛天一惠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天一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将损害青岛天一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追加青岛天一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鹿答理辩称：一、鹿为刚构成根本违约。1.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股权转让款第一部分即4年合计支付800万元的支付不附加任何条件，鹿为刚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鹿为刚未按约定支付大部分款项的行为，已迟延履行主要债务。2.《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至今鹿答理未拿到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导致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二、鹿为刚一审提交的《告下夼村民书》记载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为复印件，公安机关无处理意见，一审法院依法未认定该事实正确。三、关于交付拆迁房问题。1.第一套拆迁房屋在2015年已交付深海公司，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清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确认该事实，并认定深海公司应支付鹿答理拆迁补偿款1456860.9元，鹿答理至今未拿到拆迁款。2.鹿答理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态，如到开发进度，鹿答理可以交付第二套房屋，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5日鹿答理收到第二套房屋的拆迁通知，鹿答理及时回复拆迁单位并明确表示同意拆迁。3.2019年10月20日，鹿答理与深海公司签订第二套房屋的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及住宅房屋征迁附属设施及面积补偿协议书，鹿答理在签订合同四日内将房屋腾空，不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四、关于涉案股权客观上是否可以返还的问题。涉案项目停滞时间较长，且涉案股权转让份额为45%，解除涉案合同不影响项目的实际经营与管理。五、不同意追加青岛天一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鹿为刚的上诉请求。 鹿答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鹿答理和鹿为刚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2.诉讼费用由鹿为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5日，鹿答理（乙方）与深海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一份，约定：在甲方与第三人下夼居委会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的基础上进一步合作，达成以下共识：一、项目名称“颐景园小区”，项目总投资6000万元，甲方出资5000万元，分两次出资；乙方出资2000万元，分两次出资，每次出资1000万元。二、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开发、按约定分配利润。双方就合作项目以甲方与下夼居委会设立的账户为准，账户资金专用于本项目开发，专款专用，封闭运行。双方共同派驻财务人员共同管理。本项目合作开发期限五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应在合作期限内完成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三、甲方权利义务（略）。四、乙方权利义务（略）。五、利益分配。本项目销售收入扣除各项成本费用后，税后利润甲方分得55%，乙方分得45%。亏损按相同比例分担。六、违约责任（略）。七、其他事项（略）。 2014年7月23日，鹿答理与深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均同意项目利益及亏损责任仍按照2010年10月25日所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的比例，即鹿答理分得45%、深海公司分得55%的原则进行分配，今后不再进行调整变更。 2015年3月20日，鹿答理与鹿为刚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一、鹿答理与深海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合作开发下夼居委会旧城改造项目颐景园小区，鹿答理在该项目中占有45%股份，现鹿答理同意将上述全部股份转让给鹿为刚，鹿为刚同意接受。二、转让价格3300万元。支付期限及方式：1.自合同生效之日起，鹿为刚每年支付鹿答理200万元，共支付4年，合计人民币800万元；每年度的款项按月支付，每月20万元，每年支付10个月，每月20日为付款日。2.其余股份转让款，根据鹿为刚与开发商的项目开发进度和项目分配情况，适时支付鹿答理。房地产项目每开发完100000平方米，鹿为刚支付给鹿答理转让款800万元或者鹿为刚与开发商每次利润分配到账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如项目利润采取分房的方式分配利润，鹿为刚也可以以所分房屋抵顶转让款。如开发过程中，因故停止开发，由鹿为刚与开发商就项目进行清算，根据清算结果以及实际开发面积，重新确定股权转让价格。3.颐景园小区开发项目指挥部为鹿为刚提供担保，保证按期兑现，但鹿答理不得提前要求支付，转让款仅限鹿答理本人或指定授权人领取，否则鹿为刚及指挥部有权拒付。三、鹿答理将项目股份转让给鹿为刚后，鹿答理在该项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由鹿为刚全部承担。鹿为刚与深海公司将继续履行原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鹿答理不再享有该项目及开发合同项下任何权利和义务，立即退出该项目经营。鹿答理今后不得以任何方式、理由干预开发项目的任何经营管理工作，如违约，鹿为刚及项目指挥部有权拒付并没收其股份转让款。四、鹿答理承诺，本合同生效前，鹿答理在颐景园开发项目建设中无任何负债、无任何债务纠纷，若在本合同生效之前出现项目债务及纠纷，则由鹿答理自行负责并承担全部责任并处理，若因此给鹿为刚工程项目造成损失，鹿为刚有权从转让款中直接扣减或抵顶。五、鹿答理在村里两处房产，鹿答理同意服从村委会拆迁方案，在按拆迁方案中的规定签字生效后，立即将房屋钥匙交给开发商。开发商将拆迁补偿款到位，如违约，鹿为刚及项目指挥部有权拒付其股份转让款。六、本合同履行的同时，双方即行交接，鹿答理将该项目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与项目有关的相关文件、手续交付给鹿为刚，并及时通知开发商，办理合同及股份转让手续，退出项目经营。七、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按印生效。 上述合同签订后，鹿答理向深海公司出具《声明函》，告知深海公司自即日起，自愿将合作开发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以及项目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鹿为刚，今后由鹿为刚与深海公司履行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鹿答理不再参与项目经营。 2015年4月13日，深海公司出具声明函，同意鹿答理将其在颐景园小区开发项目中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鹿为刚，深海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同意与鹿为刚继续履行上述合作开发合同，原合同条款不变。 转让合同签订后，鹿为刚于2015年4月18日、5月21日、6月19日分别向鹿答理支付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60万元。 2017年8月21日鹿答理向鹿为刚发出《通知函》，载明：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截止至2017年8月21日，鹿为刚未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鹿答理支付股份转让款，鹿答理依法通知鹿为刚,要求其履行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 2017年9月5日，鹿答理向鹿为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鹿为刚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鹿为刚于2017年9月6日收到鹿答理寄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 2017年9月10日，鹿为刚书面回复鹿答理，由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及违约事实，不同意鹿答理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要求，并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 另，深海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停止了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鹿答理与鹿为刚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约定，鹿答理将其《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中的股份转让给鹿为刚，实为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转让合同签订后，鹿为刚仅支付60万元转让费，自2015年6月19日最后一次支付转让费后至今再未支付其余转让费，违约事实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依据该条第（四）项，因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导致另一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鹿为刚仅支付60万元转让费，仅占合同标的的极小部分，鹿答理于2017年8月21日以书面形式催告后至今仍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导致鹿答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鹿答理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 鹿为刚辩称鹿答理多次到工地打砸抢，且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拆迁房，违约在先。针对“打砸抢”问题，鹿为刚提交了《告下夼村民书》复印件一份为证，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鹿答理存在打砸抢行为；鹿为刚虽称有报警记录，但并未提供，且无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对鹿为刚主张的鹿答理对工地进行打砸抢的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即使鹿答理真实存在打砸抢行为，属于侵权，鹿为刚可以追究鹿答理的民事赔偿责任甚至刑事责任。第三，合同第三条约定“鹿答理今后不得以任何方式、理由干预开发项目的‘任何经营管理工作’”，即使鹿答理存在打砸抢行为，也不能认定打砸抢行为即为该条中所称的“干预开发项目的任何‘经营管理工作’”；第四，根据转让合同约定，鹿答理的主要合同义务是转让股权，退出经营。即使鹿答理存在“打砸抢”行为，因鹿答理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鹿为刚以此作为拒付剩余转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且，鹿为刚仅支付了60万元转让费，如以此为由拒付剩余3240万元转让费，显然对鹿答理不公平。因此，鹿为刚以此作为其支付转让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交付拆迁房的问题，鹿答理认可两套拆迁房只交付了一套，另一套未交付，但主张另一套房属第三期工程范围，开发商开发进度尚未到第三期，故未交付。虽然鹿答理现未交付第二套拆迁房属实，但鹿为刚并无证据证明是其故意不交，且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处于停滞状态，鹿答理庭审中也表示可以按要求交付，因此，鹿为刚主张鹿答理未交付第二套拆迁房是违约行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鹿为刚主张鹿答理违约在先证据不足，其以此作为拒付转让费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鹿答理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八条、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鹿答理与鹿为刚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书》于判决生效后解除。案件受理费206800元，由鹿为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5年2月25日17时3分，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报警单显示：报警人李先生，案发地址为颐景园小区指挥部，报警内容为有人砸玻璃。2015年3月14日8时26分，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报警单显示：报警人王先生，案发地址为下夼村村口售楼处，报警内容为有人持刀打架。 2016年5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福清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深海公司于判决生后十日内给付鹿答理补偿款1456860.9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该判决认定，鹿答理与深海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被拆迁房屋坐落于下夼居委会，房屋产权证号烟房福私字第××号。深海公司以货币补偿的方式对鹿答理进行补偿安置。深海公司应给予鹿答理一次性货币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费、各项奖励费、附属设施补偿费合计1224270.9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住宅房屋征迁附属设施及其面积补偿协议书》，深海公司应补偿鹿答理432590元。以上两协议深海公司应补偿鹿答理1656860.9元。协议签订后，鹿答理将房屋腾空并交给深海公司拆除，深海公司已经支付200000元，尚余1456860.9元未付。 2019年10月20日，鹿答理与深海公司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征迁房屋坐落于下夼居委会，房屋所有权证号2150230，土地使用证号2000－547，土地使用证面积316.8平方米。深海公司以实物补偿加一次性货币补偿的方式对鹿答理进行安置。鹿答理须在2019年10月31日前将被征迁房屋腾空，并将完好的房屋交付拆除。被迁房屋的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交付情况为房产证已交。同日，鹿答理与深海实业签订了《住宅房屋征迁附属设施及其面积补偿协议书》。协议签订后，鹿答理已经将房屋腾空。 另查明，2019年7月13日,青岛天一公司与鹿为刚签订《协议书》，约定:鹿为刚将其在深海公司颐景园项目45%的股权份额及利润分配权转让给青岛天一公司，转让费用6000万元。 还查明，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民初181－1号民事裁定，将一审判决书第3页至第6页被告鹿为刚答辩部分中的文字错误进行补正，“原告”更正为“被告”，“被告”更正为“原告”。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书》虽然名为股权转让，但由于并不存在目标公司，实际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即鹿答理将其在《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中全部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鹿为刚。该转让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鹿为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鹿答理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 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双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300万元，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分四年按月固定支付的转让款共计800万元；第二部分为根据项目开发进度和项目分配情况适时支付的转让款2500万元。但是，在转让合同签订后，鹿为刚仅仅于2015年4月18日、5月21日、6月19日分三次支付了转让款60万元，剩余转让款至今未付。从已付款所占比例来看，仅为全部合同转让款的1.8%。虽然涉案项目因深海公司2015年7月2日停止开发而陷入停滞，但也只能认为会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第二部分款项的支付造成影响，不应当影响第一部分款项的支付。鹿为刚以此为由停止支付全部转让款，依据不足。即使以合同中约定的第一部分款项作为基数，鹿为刚已支付款项也仅占应支付款项的7.5%，剩余绝大部分款项未付，故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至于鹿答理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鹿答理在转让合同签订之后存在干预项目经营管理的行为。鹿为刚所提交的报警单并未记载公安部门的具体处理情况，且报警时间发生于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并不能用来佐证其主张。关于鹿答理是否存在拒绝拆迁的问题，从已查明事实来看，鹿答理涉案两套房屋中的一套已经于2015年完成拆迁，且鹿答理至今未拿到大部分拆迁款。另外一套房屋鹿答理也和深海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了拆迁协议，并已经将房屋腾空。鹿答理第二套房屋迟迟未能拆迁的原因和涉案项目的开发停滞有关，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拒绝拆迁并构成违约，鹿为刚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亦不能成立。综上，由于鹿为刚停止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鹿答理有权解除合同。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鹿为刚在一审庭审后又提交的接警单及下夼居委会出具的说明，因其对案件事实认定并未产生实质影响，故未再行组织质证，并不构成违反法定程序。另外，一审判决在概括鹿为刚的答辩意见时，确实存在多处把“原告”和“被告”相互混淆的明显文字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已经于2019年9月24日下达了补正裁定，将上述文字笔误予以了更正，本院不再予以纠正。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青岛天一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审查的是转让合同双方即鹿答理与鹿为刚之间所发生的合同争议，不应当因一方当事人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而受影响。因再次转让所发生的新的合同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鹿为刚关于追加青岛天一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鹿为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00元，由鹿为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明程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