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建，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建燕（系王志建之妻），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稻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105号306-308室。法定代表人：李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云彬，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稻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昌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合作金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作为管理方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维护美食广场总体营业环境和秩序”的合同义务。2018年8月初，发生被上诉人与其他商户的冲突事件，冲突发生后被上诉人一直未采取有效措施或方案解决问题，导致美食广场无法正常营业，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合作经营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稻昌公司辩称：冲突发生后被上诉人已经报警处理，尽力维护商户正常经营，不存在美食广场无法营业的情况。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0日搬离，此前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应依约承担。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稻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稻昌公司与王志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2.判令王志建向稻昌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的合作金37,000元（人民币，以下同）；3.判令王志建向稻昌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0月30日的煤气费985.50元、电费712.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稻昌公司（甲方）与王志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拥有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XX、XX室，用于美食广场的餐饮业经营场地，并持有该场地餐饮执照及相关经营许可证照；乙方在已了解该场地性质及各项权利情况的前提下，以有偿方式取得与甲方约定的具体档位，提供餐饮服务，双方以合作的方式经营管理；甲方系美食广场的唯一管理方和经营主体，并提供适合美食广场的隔间分段经营的基础装修（以甲方交付条件为准），提供水、电、煤气和物业管理服务、安全卫生方面等条件；乙方以甲方的经营主体对外营业，乙方经营与甲方商定的餐饮品牌XX本帮面和本帮面业态，甲方以向乙方收取合作金等相关管理费用的方式进行经营合作；合作金为每月15,000元；乙方第一期合作金自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之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次期起的合作金支付方式按每月到期日前10天为支付日，以此类推；合作保证金为3个月的合作金计45,000元，该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物业管理费为每月3,500元；物业费押金为10,500元（一审误写为15,000元）；能源费用采用插卡式计量，遵循“先付后用”的原则，甲方每月按乙方实际使用的水、电、煤气数量并结合公摊的能耗费收取相应的费用；双方合作期限为2年，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止，合作经营的档位（图纸位置标识号15，即系争场地），甲方暂定开业时间2018年6月18日作为乙方合作金起算日；若开业时间与合作期限起始日不一致的，则甲方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合作期限及合作金起算日，作相应的提前或顺延；本合同合作期限届满不续约的,乙方应自合作期限届满之日当日内将档位归还甲方；逾期5日内未交还的,则乙方应按照日合作金的3倍向甲方支付实际使用费,逾期超出5日的,则合作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不足额支付合作金、物业费等相关费用，乙方在支付日到期后逾期5日经甲方催要仍不支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及扣除合作保证金；甲方就美食广场物业使用权、合法经营权,受到有关行政部门干涉处理或第三方干涉、主张权利,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可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退回乙方合作保证金并支付相当于三个月合作金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王志建向稻昌公司支付了首期合作金15,000元、首期物业费3,500元、合作保证金45,000元、物业押金10,500元等。2018年7月10日，稻昌公司与王志建办理系争场地的交接，王志建在《商户进场交接单》上签字。2018年7月18日，稻昌公司通知王志建，系争场地从2018年7月17日起租，王志建在《合作合同房租起算日告知书》中签名确认。2018年8月4日，稻昌公司向王志建送达《电费缴纳通知》，告知系争场地从2018年7月12日营业开始截止到2018年8月4日的电费度数为454，应缴纳金额为780.88元。在通知左下方记载“实计度数454-40=414度、实收电费712.08元、收据号5681375”的手写内容。2018年8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接报，称XX路XX号XX广场3楼处，有几十人在砸商铺，无持械，无人伤，请民警携带必要的防护措施，并注意自身安全。2018年8月15日，稻昌公司致“上海XX广场XX美食广场16、17号档位——牛爱珍”《告知书》，称：“鉴于近期XX美食广场各位商户发生连日停业情况，甚至个别商户与我方管理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并造成不良的影响（此事公安机关正在处理中）。我司认为这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直接扰乱了经营秩序，今后各方应当引以为戒，避免再次发生类似情况，导致损害合作经营的良好初衷和互赢互利的共同目标……在此善意地告诫各位商户应当按约及时正常经营”。2018年8月24日起商户在餐饮区拉横幅。2018年9月13日，因发生纠纷，警方出警。一审又查明：2018年8月17日、2018年8月26日、2018年9月27日，稻昌公司分三次以挂号信形式向王志建邮寄“催款单”。其中，2018年9月27日的《催款单》，记载：王志建应于2018年8月6日支付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16日的合作金及物业费共计18,500元，应于2018年9月6日支付2018年9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的合作金及物业费总计18,500元，但上述款项稻昌公司尚未收到，要求王志建尽快支付，若稻昌公司在2018年10月1日前未收到该款，则稻昌公司将按合同相关约定寻求法律途径解决。王志建表示上述邮件均收到，并称其中2018年9月27日的《催款单》其是在2018年10月15日左右收到的。2018年9月29日，王志建向稻昌公司发送《告知函》，内容为：“贵司将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三楼美食广场15#档口租赁给我方合作经营，因贵司经营规划有问题，导致我方无法按期开业，在开业营业后又遭遇顾客流入量严重不足，导致各商家全体营业状况差。后期又因商场于8月初跟租客发生严重的冲突，商户长期围堵商场导致我方无法正常经营，合作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我方于8月中旬委托律师告知贵司解除合同并协商退款事宜，但贵司一致拒绝办理交接事宜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我方再次通知贵方解除合同办理交接事宜，请贵方收到本告知函后七日内退还押金和进场费共计人民币145,500元。否则我方会追究贵司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的损失”。该《告知函》于2018年9月30日被签收。一审再查明，上海市XX路XX号产权人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2018年1月4日，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XX股份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XX公司承租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XX、XX室，用途为“美食广场”。2018年1月19日，XX股份公司、XX公司、稻昌公司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如稻昌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则XX公司与XX股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XX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稻昌公司享有和承继。2018年8月18日，稻昌公司制作《月度经营状况通报》，该通报中记载：XX美食广场（田林店）于2018年7月12日起试营业，7月17日起正式对外营业；因虹梅国际广场营业规划因素的影响，整体广场无法确定整盘开业时间，导致先行被通知要求开业营业的美食广场、大鼓米线、湘厨亮照等部分商家，在开业营业后遭遇顾客流入量严重不足，致使各商家全体营业状况较差；高温、台风的频繁影响，导致进入广场顾客人流量的减少；美食广场现有实际营业档口18家，其中有不少档口的经营主体方是新手，缺乏餐饮经验，在自身产品结构调整与变化应对有一定缺失，顾客回头率较低；稻昌公司在面对以上不利环境的形势下，在试营业开始就安排了外围宣传推广、内部优惠促销活动；在为期20天的推广促销活动中收到了一定效果，自2018年7月17日至8月16日，整体营业单量13382单，营业额257,682元；目前美食广场整体营业额在推广活动结束后，下半月起多数档口营业单量下滑……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9日，王志建以稻昌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志建与稻昌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2.判令稻昌公司退还王志建一次性配套设施费90,000元、保证金45,000元、物业费押金10,500元；3.判令稻昌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2019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4民初29203号判决，判令：1.王志建与稻昌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2.稻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志建剩余物业管理费押金1,866.67元；3.驳回王志建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目前尚未生效。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王志建于2018年10月30日搬离系争场地；王志建欠稻昌公司燃气费985.50元、电费713.11元。一审审理中，稻昌公司确认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该《告知函》，并表示2018年9月30日为合同解除日。一审审理中，稻昌公司称37,000元合作金的计算方式为：每月租金为15,000元，2018年8月17日至10月16日共30,000元，2018年10月17日至10月30日按照每月30天计算，共14天，为7,000元。王志建对该计算方式表示无异议，但称，因该款是合作金，不是房租，既然王志建不做了，该合作金稻昌公司就不应该收取。一审审理中，王志建称，其是于2018年10月30日自愿搬走，稻昌公司从未提出要求王志建搬走；王志建在系争场地是在经营，不是在闹事，王志建一直经营到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建与稻昌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均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志建向稻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告知函》于2018年9月30日到达稻昌公司，王志建另案中要求判令《合作经营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稻昌公司在本案中也明确同意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因此，对稻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的合作金37,000元的诉请，根据王志建的自认，王志建于2018年10月30日自愿搬走，稻昌公司从未提出要求王志建搬走，王志建在系争场地确实在经营，不是在闹事。且《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王志建每月应支付合作金15,000元，2018年8月17日起的合作金王志建未支付，王志建对稻昌公司关于合作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故稻昌公司此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稻昌公司要求王志建支付燃气费及电费的诉请，鉴于王志建对燃气费985.50元、电费712.08元予以确认，且《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该费应由王志建支付，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王志建与上海稻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二、王志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稻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的合作金37,000元；三、王志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稻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燃气费985.50元、电费712.08元（截至2018年10月30日止）。案件受理费768元，减半收取为384元，由王志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既未兑现客流量的承诺，也未提供有序的经营场地，在与其他商户发生冲突后未有效地恢复正常运营秩序，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不同意支付合作金。对于诉争美食广场内发生冲突纠纷一事，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负有“对美食广场进行统一的管理和协调，维护美食广场总体的营业环境和秩序，维护美食广场对外良好的形象和品牌”的合同义务，但首先，冲突纠纷发生于诉争美食广场正式开业仅一个月左右，冲突双方为商户与被上诉人，事因则主要为商户因诉争美食广场顾客流量不足、经营不善对被上诉人不满，但并无证据证明诉争美食广场顾客流入量不足、商户经营状况欠佳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现有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招商时对客流量有明确承诺，而部分商户选择此种冲突方式原因并不在于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因该冲突纠纷对诉争美食广场经营造成的影响承担责任亦无依据且有失合理性；其次，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在冲突纠纷发生后进行了协调且在第一时间即就此向商户发出了《告知书》，被上诉人作了必要的管理和协调工作，未有证据证明一时性障碍将导致为期两年的持续性合同无法履行。据此，上诉人将诉争美食广场内发生冲突纠纷作为合同解除事由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与其他商户发生冲突日（2018年8月13日）之后的合作金或调低支付合作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王志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