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南路710号。法定代表人：蒋纯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强，上海知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丽，女，1989年4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欧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颖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颖丽要求其公司支付2017年10月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劳动合同相关内容系王颖丽自行书写，且续签事宜由其负责。不能因王颖丽恶意不签字，就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判令由其公司承担。2.因王颖丽于2017年10月并非正常上班，故其公司以杂费名义向王颖丽支付了该月工资。王颖丽就该款项系杂费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王颖丽不接受上诉人欧金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归咎于欧金公司；2.欧金公司以杂费名义支付的并非2017年10月工资而系其原先垫付的采购费用。王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金公司：1.支付2017年10月工资7,900元；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900元（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3.支付2017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业绩提成44,162.68元；4.返还2017年4月、6月被克扣的提成薪资10,000元。欧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支付：1.2017年10月工资7,900元；2.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881.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王颖丽在欧金公司工作。2017年11月2日，王颖丽向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17年11月14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王颖丽的仲裁申请，王颖丽请求欧金公司：1.支付2017年10月工资7,900元；2.支付2017年8月1日至10月31日业绩提成44,162.68元；3.返还押金10,000元；4.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900元。2017年12月14日，仲裁委作出裁决：1.欧金公司支付王颖丽2017年10月工资7,900元；2.欧金公司支付王颖丽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0,881.82元；3.对王颖丽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裁决，诉至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王颖丽提供了如下证据：1.王颖丽收款纪录，证明欧金公司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10月14日分别支付王颖丽工资2016年3月7,370元、4月7,500元、5月7,500元、6月7,900元、7月7,900元、8月7,900元、9月7,151.40元（扣8月、9月社保个人承担部分）、10月7,525.70元、11月9,829.30元（加社保）（王颖丽认为其中2,303.30元为补偿3月至8月所谓实习期未交的社保）、12月6,961.70元（扣社保和公积金）、2017年1月7,384.70元、2月7,384.70元、3月7,384.70元、4月7,384.70元、5月7,349.10元、6月7,349.10元、7月7,349.10元、8月7,349.10元、9月7,349.10元，分别支付提成款2016年9月11,873元、10月360.08元（扣个税2,969.68元）、11月5,000元、12月15,425.20元、2017年1月8,199.30元、2月17,400元、3月17,563.90元、4月15,420元、5月8,369.90元、6月14,211.80元、7月1,450.80元、8月35,000元（2017年9月30支付）。欧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转账记录中备注注明的款项名目，但对2016年11月“补偿社保金”2,303.30元不予认可。2.王颖丽与欧金公司股东之一高莉的聊天记录截屏，内容为2017年9月1日支付的7月份提成款1,450.80元的计算过程，其中还有杂费4,464元，以“办公费用”的名义转账给了王颖丽，证明双方约定的提成款计算标准为[（销售利润×1.14%）-（销售利润×1.14%÷1.17%×0.17%）-（销售利润×1.14%÷1.17%×0.17%×10%）]×（5%至20%），其中5%至20%的标准为利润1-2万计5%、2-3万计6%、3-4万计7%、4-5万计8%、5-6万计9%、6-10万计10%、10-20万计15%、20万以上计20%；杂费即为王颖丽垫付的采购费用的报销款，不属于工资或提成。欧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全部提成均按该标准计算和必须要支付。3.王颖丽自行制作的2017年1月至10月的净利润统计表，内容为1月利润85,605.50元，应提成8,199.25元，实际已收取8,199.30元；2月利润121,114.08元，应提成17,400.37元，实际已提成17,400.40元；3月利润122,252.20，应提成17,563.88元，实际已收取17,563.90元；4月利润142,132.19元，应提成20,420.02元，实际已收取15,420元，被扣5,000元作为押金；5月利润87,386.69元，应提成8,369.85元，实际已收取8,369.90元；6月利润133,722.21元，应提成19,211.77元，实际已收取14,211.80元，被扣5,000元作为押金；7月利润25,244.70元，应提成1,450.75元，实际已收取1,450.80元；8月利润248,893.26元，应提成47,677.74元，9月利润29,131.94元，应提成1,674.15元，10月利润184,241.26元，应提成26,619.80元，8月、9月、10月共应提成75,971.69元，实际已收取35,000元，拖欠40,971.69元。欧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4.2017年8月、9月部分出口订单和国内销售合同以及相关邮件，证明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中业绩均实际存在。欧金公司对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合同基本上均不是王颖丽完成的。欧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王颖丽工资单，认为王颖丽月工资为4,500元加津贴500元和其他费用，另于2017年10月14日支付给王颖丽6,500元，其中4,500元为10月份工资、还包括10月津贴500元、1,500元离职补偿。王颖丽对工资单不予认可，认为6,500元是采购垫付的费用报销。2.欧金公司自行制作的已经发放的提成计算标准：个人利润×1.14%÷1.17%×0.17%×10%×（6%至10%）+公司利润×（0%至10%），其中（6%至10%）的标准为5万以下计6%、5-10万计8%、10万以上计10%；（0%至10%）的标准为0-10万计0%、10-13万计1.5%、13-17万计2%、17-21万计2.2%、21-25万计2.5%、25万以上计2.8%。王颖丽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约定的提成标准即为王颖丽主张的标准。3.欧金公司自行制作的提成统计表，认为王颖丽的个人利润2017年3月为120,576.96元、4月为104,912.86元、5月为114,620.58元、6月为83,888元、7月为113,507.61元、8月为25,244.70元，公司利润2017年3月为234,062元、4月为268,406元、5月为201,897元、6月为129,474元、7月为167,007元、8月为99,354元，并根据前述标准发放了提成。王颖丽对统计表中“提成合计”数额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计算方式。4.未经王颖丽签字确认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销售岗位，8小时工作制，工资标准为每月4,500元、津贴500元。证明王颖丽负责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并拒签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王颖丽认为合同是在2017年9月底前按公司要求填写，但由于欧金公司未支付8月份提成，以及合同里的入职时间和工资数额均与实际不符，故未签字确认。王颖丽否认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事宜由其负责，并否认欧金公司所述的填写合同时间为2016年11月，故提出了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2018年10月30日，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鉴定：无法判断《劳动合同》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王颖丽为此支付鉴定费3,300元。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2017年10月工资，欧金公司称其于2017年10月14日支付的杂费6,500元中，已包括10月工资4,500元和津贴500元，但从王颖丽提供的支付宝聊天记录中，可见杂费、办公用品不属于工资，故对王颖丽提出的杂费系垫付的采购费用的意见予以采纳。王颖丽工作至2017年10月31日，欧金公司应支付王颖丽2017年10月的工资。至于工资的标准，欧金公司提供的工资单，王颖丽不予认可，根据王颖丽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对王颖丽主张的工资为每月7,900元予以采纳。欧金公司应支付王颖丽2017年10月工资7,900元。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对于用人单位以外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未签订的，不属于该法律规定的“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王颖丽自2016年3月1日入职，未签订劳动合同，欧金公司应自2016年4月1日支付双倍工资，欧金公司称其于2016年11月要求王颖丽签订劳动合同而王颖丽拒签，而王颖丽拒签的理由之一为合同上的工资标准与实际不符，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王颖丽的理由成立，欧金公司在王颖丽拒签后并未就此与王颖丽进行有效磋商，促成劳动合同的签订，也未依法解除与王颖丽的劳动关系；欧金公司称王颖丽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事宜，合同由王颖丽保管，不清楚是否签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为，王颖丽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与欧金公司有关联，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原因，欧金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法律规定，王颖丽应当在法律规定的一年时效内主张权利，王颖丽于2017年11月2日申请调解，故其2016年11月3日之前的诉请已过时效，欧金公司应按7,900元/月的标准支付王颖丽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0,510.34元（7,900元/月×4个月-7,900元/月÷21.75天/月×3天）。对王颖丽主张的未支付以及被克扣的业绩提成，欧金公司提出的计算方式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王颖丽主张的计算方式由其提供的支付宝聊天记录证明，予以采纳。王颖丽主张的要求欧金公司返还2017年4月、6月被克扣的提成款10,000元，其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利润（提成）统计表，欧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无其他证据证明统计表中利润数额的真实性，对王颖丽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对王颖丽另行提供的2017年8月至9月部分订单、销售合同及邮件，旨在证明其制作的统计表的真实性，根据统计表，王颖丽应收提成为75,971.69元。经审核，上述证据中出口订单内容均未经翻译，不予采信；在“众化商城”于2017年8月15日发送的已打款100元的邮件中载明“尊敬的王经理”,邮件内容所涉业务与王颖丽制作的统计表序号为318的订单相符；“网化商城”（欧金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发送的已打款3,300元的邮件中载明“嗨！王颖丽”，邮件内容所涉业务与王颖丽制作的统计表序号为329的订单相符；“网化商城”发送的已打款140元的邮件中载明“嗨！王颖丽”，邮件内容所涉业务与王颖丽制作的统计表序号为322的订单相符；其余国内销售合同等证据中均未见系由王颖丽经手的关联性。据此，对其余王颖丽主张的利润数额均难以采信。鉴于欧金公司已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了提成35,000元，故对王颖丽主张的2017年8月至10月提成差额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判决：一、上海欧金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颖丽2017年10月工资7,900元；二、上海欧金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颖丽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0,510.34元；三、驳回王颖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王颖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欧金公司系以“工资”、“提成”等名义而从未以“杂费”名义向被上诉人王颖丽发放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银行转账记录与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本院再查明，上诉人欧金公司于一审中表示，案涉劳动合同手写部分形成于2016年11月，但公章当时并没有盖，直至本次纠纷发生后才加盖的。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谈话笔录予以佐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诉人欧金公司系于当月发放被上诉人王颖丽上月工资，发放日期不固定。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10月14日以“杂费”名义支付的款项性质，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而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欧金公司在此之前，从未以“杂费”名义向被上诉人王颖丽支付工资或提成，双方之间无此发放惯例。另外，欧金公司曾将2017年9月1日向王颖丽支付的办公费用冠以“杂费”名义。结合欧金公司发放工资的周期以及在案证据，本院认定，欧金公司就其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以“杂费”名义向王颖丽支付了该月全部约定工资与津贴之主张，较之王颖丽就欧金公司支付的“杂费”系办公费用之主张,不具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之原因，上诉人欧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由被上诉人王颖丽负责该项事宜，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在磋商过程中已尽诚信义务。且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欧金公司所提供的劳动合同本身未加盖公章确认，亦难认定该公司向王颖丽发出明确要约。由此，欧金公司要求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欧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王颖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