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8674号 原告：马秀娥，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忠宝，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赵丽霞，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李彬，男，199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牌头镇小砚石村675号。 负责人：李忠宝。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颖，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秀丽，女，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马秀娥为与被告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个体工商户）、李忠宝、赵丽霞、李彬、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个人独资企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宝利针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原告申请，对被告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个体工商户）、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所有的价值在人民币51万元范围内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个体工商户）的起诉，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另，原告申请追加李秀丽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因李秀丽下落不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秀娥，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秀丽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秀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共同偿付货款41465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李秀丽对上述第1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马秀娥在诸暨从事船袜等产品加工业务。自2015年5月起，给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系个体工商户，目前已注销）加工船袜等针织产品。一般是通过电话等方式下单，马秀娥加工完成后送货给宝利厂或者其指定的印染厂，宝利厂的员工或者其指定的印染厂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宝利厂经营者李忠宝用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货款。因宝利厂经营者李忠宝拖欠货款，马秀娥去讨要货款还被其殴打过，在2016年9月25日送了最后一批货物后，就停止了供货。李忠宝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是2017年1月26日。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系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被告赵丽霞、李彬系李忠宝的家庭成员，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在2018年11月14日注销前，其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依法其债务应以家庭财产清偿。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注销后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的宝利针织厂，其承继了个体工商户性质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的大部分财产，且系被告李忠宝的个人独资企业，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被告李忠宝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李秀丽系家庭经营成员，且对财务事项有重要决定权，原、被告交易期间，李秀丽承诺会支付款项，且据其他人陈述，李忠宝的很多资金被李秀丽使用，故李秀丽应对其余被告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总货款应为712209元，扣除被告方已经支付的70万元，剩余12209元未支付，同时还应扣除原告拿去的价值7240元的货物；2.本案注销前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个体工商户）系李忠宝个人经营，所以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为李忠宝，其余三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3.逾期付款利息应按法律规定计算，适用逾期贷款利率不合格，利息的起算点应为立案之日。 被告李秀丽未作答辩。 原告马秀娥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的质证意见如下： 1.送货单原件79份，证明原告方已交货，被告尚欠货款420896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对前11页共计29张送货单予以认可，对其余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前后的送货单有新旧的区别，且不能确定是否是“少华”本人签收，最近少华与李忠宝有劳务纠纷，少华已离开被告公司。 2.已付款送货单原件89份（补1-补47），证明被告已付的货款金额为65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对少华代签部分予以认可，且认为2015年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原告，是现金支付的。 3.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个体工商户、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二份，在该基本情况中注明，因为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个人独资企业，所以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被注销，同日成立个人独资企业的宝利针织厂，所以个人独资企业的宝利针织厂是承继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而来，个人独资企业的宝利针织厂应承担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的债务。经质证，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假如个人独资企业的宝利针织厂是承继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而来，那么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只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宝利针织厂，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并非适格被告；假如不是承继关系，那从组织形式上看应由李忠宝个人承担责任。 4.申请法院调取李忠宝工商银行、农村信用社、招商银行三个银行账号自2015年5月起至今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经庭审出示，原告认为上述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李秀丽、李忠宝资金往来频繁，李秀丽系李忠宝之妹，属于家庭成员，共同经营个体工商户；李忠宝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存续期间，个体工商户与其家庭财产不分；李彬作为家庭成员，使用了家庭财产上大学、购置雷克萨斯车辆，故其应当承担共同偿付债务的义务。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经质证，认为有款项往来是事实，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李秀丽有自己的公司，资金互相拆借；李彬购置的雷克萨斯是辆二手车，车款共计20万零一点，首付2万多元，按揭每月6050元，均由李彬个人支付。 5.申请证人楼某出庭作证，证明李忠宝让原告将货物送至楼某处染色的事实。楼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是诸暨市锦鼎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宝将船袜送至其公司染色，有部分货物是按李忠宝的指示由马秀娥送过来的；马秀娥提供给法院的送货单中，“楼某”由其签字，“寿柳峰”、“寿”由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寿柳峰签字；其能保证李忠宝要求马秀娥送至其公司染色的船袜已经全部送至李忠宝处；李忠宝与赵丽霞两夫妻是共同经营的。上述证人证言经庭审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系孤证，所作陈述不真实。 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为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原告马秀娥的质证意见如下： 6.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情况一份，证明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注销前系李忠宝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于责任认定仍坚持自己的意见。 7.银行账户明细清单7份，证明李忠宝向马秀娥及其丈夫张希海转账支付货款5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 8.收条一份，证明李忠宝代马秀娥支付染色费5万元的事实，另代原告向钟禹峰支付货款10万元。经质证，原告无异议。 9.出库单3页9份、入库单2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原料丝及涤纶直腰，其中原料款16875元在原、被告对账时已扣除，涤纶直腰款7240元未扣除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同意再扣除7240元的涤纶直腰款。 10.李彬的毕业证书、公务员体能测评结果通知书，证明被告李彬毕业后即被招录为公务员，现在绍兴市公安局工作，李彬并没有实际参与诸暨市宝利针织厂经营的事实，故李彬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民法总则规定，个体工商户财产无法区分的，应由家庭共同承担。 11.诸暨市牌头李秀丽针织厂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李秀丽有自己的企业，与李忠宝并非共同经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李秀丽的营业执照，应由李秀丽举证或其委托律师出庭举证，其未出庭，其他人举证无效；李秀丽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地址与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经营地址一致，可以证明两人财产无法区分，实质是同一经营主体。 12.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浙Ｄ×××××号车辆行驶证一本、瑞丰银行信用卡大额分期卡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一份、瑞丰银行信用卡大额分期卡分期付款借款合同一份、电子对账单九份，证明李彬的雷克萨斯车辆系二手买入、贷款均由李彬自行支付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必须提供银行付款流水才能证明首付款支付人、支付金额等；李彬从18岁至今，大学读书费用系用家庭财产负担，其工作后，应依法承担家庭的债务，其收入属于家庭财产。 被告李秀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由谁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2.应支付给原告马秀娥的货款金额是多少？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和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应由谁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应由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由李秀丽承担连带责任，向本院提供证据3、4。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6、10、11、12。本院认为，证据3、6、11系工商登记信息，证据4系本院依原告申请向银行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据10、12均系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本身均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及其庭审陈述，欠付原告的货款发生在2015、2016年，原告系与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发生业务往来。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于2018年11月14日注销，经营者虽登记为李忠宝，但赵丽霞亦共同参与经营，故相应的货款支付责任应由李忠宝、赵丽霞共同承担。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与个人独资企业的宝利针织厂系不同性质的民事责任主体，个体工商户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既然已经注销，民事责任主体既灭失。虽该个体工商户的注销情况处注明为：“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但仅是注明注销的原因，所谓的“个转企”是按照“一注一开”的登记方式进行的，即原个体工商户办理注销登记，同时申请新企业设立登记，新设立的企业并非原个体工商户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故对原告要求宝利针织厂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015、2016年，李彬尚在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就学，并未参与经营本案讼争生意往来，对此马秀娥亦予以认可。原告关于李忠宝、赵丽霞承担了李彬的生活教育费用、为李彬购置雷克萨斯车辆，李彬应对李忠宝、赵丽霞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并不能因为李彬系李忠宝、赵丽霞的儿子，李忠宝、赵丽霞承担了李彬的教育生活费用或为李彬购置车辆而要李彬对其父母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如原告认为李忠宝、赵丽霞不当处理了自己的财产致使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能因此要求李彬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李彬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秀丽，原告仅根据李忠宝与李秀丽的转账支付往来即要求李秀丽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提供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原告要求李秀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由李忠宝、赵丽霞对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 2.应支付给原告马秀娥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原告为证明欠付货款金额为414656元的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1、2、5；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为证明已付款情况，向本院提供证据7、8、9。原告对证据7、8、9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已付款是用于支付证据2中的货款，证据1中的货款被告尚未支付。本院认为，证据2，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虽仅认可少华签收部分货物，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欠金额”和“总欠金额”基本吻合，可见送货单的填写均为连续，本院对证据2均予认可。证据2部分货款总金额为65万元，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提供的证据7、8证明的已付款金额亦为65万元，故已付的65万元应认定为支付证据2的货款。证据1，被告李忠宝、赵丽霞、李彬、宝利针织厂对前11页共计29份送货单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第12-36页共计50份送货单，本院认为，该50份送货单与证据2中的送货单的“上欠金额”和“总欠金额”均为连续，部分由少华签收，部分由朱小兵签收，部分由小义签收，而少华、朱小兵、小义均在证据2中出现过；证人楼某亦证明“楼某”由其签字，“寿柳峰”、“寿”由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寿柳峰签字，这些货物是经李忠宝指示由原告直接送至证人处染色，且相应的货物也由证人送至李忠宝处，故本院对证据1均予确认，可以证明李忠宝、赵丽霞尚欠原告货款414656元的事实。 综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争议焦点，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李忠宝与赵丽霞系夫妻，李彬是李忠宝和赵丽霞的儿子，李秀丽是李忠宝的妹妹。2005年4月8日，李忠宝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性质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该厂由李忠宝和赵丽霞共同经营。2018年11月14日，个体工商户性质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注销。同日，李忠宝作为负责人又注册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宝利针织厂。2015、2016年间，原告马秀娥将船袜等货物出售给李忠宝、赵丽霞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性质的诸暨市牌头宝利针织厂，李忠宝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货款414656元未付清。2019年5月23日，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本院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忠宝、赵丽霞应对原告马秀娥承担支付414656元货款的民事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利息诉请，本院支持以41465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原告要求李彬、宝利针织厂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要求李秀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秀丽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予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忠宝、赵丽霞应支付原告马秀娥货款计414656元，并支付以41465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马秀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23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共计诉讼费用11893元，由被告李忠宝、赵丽霞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珊妮 审 判 员  陈 浩 人民陪审员  许利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卢聪 书记员楼晨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