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9164号原告：李德刚，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告：高兴银，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兴。第三人：上海闽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同发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黄治同。第三人：黄治同，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李德刚与被告高兴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刚、被告高兴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兴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了上海闽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意公司)、黄治同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德刚、被告高兴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兴、第三人闽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第三人黄治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德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泥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32,37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532,3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发生口头水泥购销关系，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水泥用于被告经营的水泥砖厂。2018年11月26日，原、被告就被告拖欠的水泥货款进行对账后，被告出某了对账单，载明：水泥304车，1,520吨，包括17,000元欠条一张，共计532,375元，未付清。但对账后被告仍未支付拖欠的货款。购买水泥时，被告承诺一年一结清的，被告现拖欠货款许久，应该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对账单复印件1张。被告高兴银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所称水泥款不是被告的个人债务，是第三人闽意公司所欠的货款，公司现在虽吊销了执照，但并未注销，公司是独立法人。原告送货的地址是公司的经营地点，原告多年来实际上是同第三人闽意公司进行水泥买卖，原告和被告之间没有签订过水泥买卖合同。第三人闽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第三人黄治同，另一股东是案外人汪某某，被告不是公司的股东，被告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治同是连襟关系，任公司任仓库保管员，负责进货水泥、砖头发放点数验收签单入库，故原告的送货单多数是被告签字的，也有部分是第三人黄治同的妻子朱某某和第三人黄治同的哥哥黄志兰签字的，公司是家族式经营模式。原告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显示为：黄治同老板、黄治同砖厂。被告依照送货单上公司收到的水泥数量进行对账确认，是仓库保管员的履职行为，被告不是公司财务，只是对自己经手验收的水泥进行核实确认，只知道水泥款未付清，具体多少未付清，包括砖头款和已付款，只有公司财务账上才能反映出来，对账单并不是欠条也不是结算结账单。原告也从公司提货，原告共从公司提走金额为38,449.50元的砖头，第三人闽意公司分3笔共支付过98,100元货款，扣除这两项，第三人闽意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为395,825.50元。若是公司财务对账，则会在对账单中就将这两项扣除。被告从未支付过原告货款，货款都是公司支付的。被告作为一个自然人，不会购买如此大量的水泥，且相关规定，个人不能制砖，生产砖是公司行为。最后一批5吨的水泥买卖发生在2015年5月30日，如果没有被告出某的对账单，原告的三年诉讼时效已过，原告应向第三人闽意公司主张货款。被告围绕其意见提交了工商企业信息打印件、购砖送货单复印件21张、购砖欠条复印件4张、收条复印件3张、欠条复印件1张、水泥送货单复印件6张、被告身份证复印件。针对被告辩称，原告认为买卖关系的主体是被告，2014年之前，原、被告之间就存在水泥买卖关系，之前的被告已经付清了。被告向原告购买水泥，用于水泥砖厂，被告称水泥砖厂是其和第三人黄治同合伙经营的，一直以来，都是被告同原告进行接洽，第三人闽意公司从未和原告签订过合同，被告提交的公司信息中第三人闽意公司的地址也同水泥砖厂的地址不相符合，被告用公司来推脱债务，被告称其为公司的保管员，但被告也没有提供其和公司之间的合同，原告也没见过第三人闽意公司的执照。水泥砖厂两年内没有生产，也是被告将砖厂租赁给案外人，而不是第三人闽意公司租赁给案外人。水泥砖厂现在拆掉了，也是被告以个人名义去居委会要钱，而不是第三人闽意公司。认可被告提交的购砖送货单、购砖欠条、收条、欠条、水泥送货单真实性，确认从水泥砖厂提走金额为38,449.50元的砖头，确认收到98,100元水泥货款，但砖是从被告处拿的不是从公司，货款也是被告支付的，原告一直是找被告要货款，被告提交的水泥款收条中也提到“今收到高兴银砖厂水泥款”，原告从未收到过公司支付的货款。原告送过很多水泥，有很多的水泥送货单，收货单位有被告也有第三人黄治同，被告只是提交了6张收货单位为第三人黄治同的，要求被告提交全部的送货单，因被告说其和第三人是合伙的，故原告认为收货单位写第三人黄治同和被告是一样的。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泥货款395,825.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395,82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针对原告意见被告认为第三人闽意公司是异地经营，实际经营在水泥砖厂那里，第三人的闽意公司营业执照挂在砖厂的办公室里。对于水泥款收条中提到“今收到高兴银砖厂水泥款”是原告写的，不是被告写的，货款是被告从公司拿的现金给原告的，“高兴银砖厂”不是被告自认的事实。水泥砖厂确实租赁出去了，是因被告一直都在替第三人黄治同管理砖厂，不管第三人黄治同在不在，这个是被告和第三人黄治同内部的事情。被告提交的收条、欠条等证据材料是砖厂拆除后，被告从办公桌里面找到的，被告开始不知道的，如果被告开始知晓的话，就在和原告对账时减掉了。被告同原告对账后，认为送货单没有必要保留了，其他送货单扔掉了，没有办法提交。第三人闽意公司及第三人黄治同共同述称，对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和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涉及的金额均无意义。第三人闽意公司目前已经吊销但未注销。第三人闽意公司和原告没有签订过合同。第三人闽意公司注册下来做水泥砖的，但环保办不出，都是挂靠在别人的公司经营的，没有以第三人闽意公司的名义签订过任何合同，所以执照就吊销了，公司办下来后就没有经营过，谈论公司一点意义都没有。都是做小生意的大家都是随便谈谈，被告之前是员工，大概2013年或2014年的时候就是和第三人黄治同合伙经营水泥砖厂了，合伙之后，第三人黄治同就去高桥和南桥另做生意了。水泥砖厂应该是第三人闽意公司的，但没有以公司名义和被告发生买卖，水泥都是以被告和第三人黄治同的名义和原告购买的，是被告和第三人黄治同合伙做的小生意。被告和原告接洽购买水泥和同意原告从砖厂拉砖的事宜，是被告直接决定的，第三人黄治同和被告是平等的，都是为了砖厂，原告拉走砖是经过被告同意的，第三人黄治同是不知道的。第三人黄治同大概在2016年离开了砖厂，大家都是亲戚，离开时就几个人口头合计了下，砖厂剩余几十万的砖，还有债务，第三人黄治同都不管了，都交给被告高兴银。送货单上出现的朱某某是第三人黄治同的妻子，黄某某是第三人黄治同的哥哥，都是砖厂干活的，谁在厂里就谁签字了。针对第三人述称，原告认为老百姓做生意没有那么复杂，水泥是售卖给被告的，被告找原告购买的，第三人闽意公司也表示购买水泥和公司没有关系。对账单两年会更换一次，之前的对账单也都是被告向原告出某的，第三人闽意公司没有任何带公章的材料或者发票给原告，公司也没有转账过货款给原告。不仅水泥是被告找原告购买的，砖也是被告同意拉走的，被告仅提交6张水泥送货单，如果被告对账后要扔掉水泥送货单，不可能又单独留下这6张，其他送货单是被告拒不提供，原告自始至终都是同被告买卖水泥的。针对第三人述称，被告不认可，被告认为其没有和第三人黄治同合伙做砖厂，被告不是第三人闽意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制砖行业有特别要求，水泥购买量很大，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如果个人进行制砖，早就被工商管理部门取缔了。被告是受第三人黄治同的委托进行经营管理，受托同原告接洽购买水泥，受托让原告拉砖，不能因仓库保管员进行了对账就要求保管员承担责任。本案中货款的债务也没有转让给被告，没有被告签字认可的转让协议，第三人黄治同是在逃脱公司债务。第三人闽意公司是小企业，没有和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交纳社保，第三人黄治同自身也没有交纳社保，没有工资条，工资都是现金发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闽意公司2018年6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数年间多次向本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垃圾码头的水泥砖厂所在位置运送水泥，经对账，被告高兴银于2018年11月26日出某对账单，载明：“水泥304车，壹仟伍佰贰拾吨，包括壹万柒仟元欠条一张，计积伍拾叁万贰仟叁佰柒拾伍元正。未付清”。被告提交的3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高兴银砖厂水泥款贰万元正，收款人李德刚，2014年11月18日”、“2015年3月31日李德刚2万，李德刚，2015年6月25日”、“祝长菊期票58,100元付李德刚，2015年”，被告共收到水泥货款98,100元。被告从水泥砖厂共拉走金额为38,449.50元的砖，购砖送货单中3张送货单上送货单位经手人签字处签字为“朱”、1张为空白，其余17张均签字为“高”。2014年1月27日的欠条载明：“李德刚水泥款壹万柒仟元正”，落款人为案外人朱某某。6张水泥送货单中1张收货单位为黄治同砖厂，5张收货单位为第三人黄治同。6张水泥送货单中3张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案外人黄某某，2张为案外人朱某某，1张为被告高兴银。6张水泥送货单总计供送水泥30吨，总计货款为9,800元。第三人黄治同和被告是连襟关系，案外人朱某某是第三人黄治同的妻子，案外人黄某某是第三人黄治同的哥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销售水泥的对象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向水泥砖厂所在位置运送水泥，水泥交付地点双方均无异议，但是水泥的购买主体是第三人闽意公司还是被告，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本案中所有书面证据中均未出现第三人闽意公司的名称，亦无第三人闽意公司盖章的书面材料，第三人闽意公司也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同原告接洽购买水泥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辩称购买水泥的主体是第三人闽意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向原告出某了对账单，载明了水泥数量和总价款，亦将案外人朱某某出某的欠条金额纳入其中，是被告对于案外人出某的欠条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其同意原告从水泥砖厂拉走砖的行为是经过第三人闽意公司、黄治同的授意或委托，但无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闽意公司、黄治同亦不认可存在授意或委托，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经手水泥购买、同意原告拉走水泥砖厂的砖、对账确认水泥数量及价款、对账确认案外人出某的欠条，被告的权限远超过通常意义上仓库保管员的权限范围。被告提交的水泥送货单中收货单位虽为第三人黄治同或黄治同砖厂，但其提交的收条中也出现了高兴银砖厂，被告称收条是原告所写，这也恰证明原告当时主观认识中水泥是售卖给被告的，这也同原告所称被告向其购买水泥时被告告知原告砖厂是被告和第三人黄治同合伙经营的陈述相吻合。现被告向原告出某了对账单，表示未付清货款，原告同意抵扣掉砖款后向被告主张剩余货款，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对账单中未载明支付时间，双方也未就付款时间进行补充约定，被告可以随时履行，原告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告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后直至2019年11月28日本案开庭审理之日仍未支付货款，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自2019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利率计算至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案外人朱某某、黄某某、第三人黄治同以及被告高兴银都是亲属，他们相互之间是合作或合伙或者其他关系以及他们同第三人闽意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相互之间债权债务如何分配的均与本案无关，被告高兴银承担本案债务后，如认为有其他相关债务人，可另行向其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兴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德刚水泥货款395,825.50元；二、被告高兴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德刚以395,82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7元(原告李德刚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618.50元，由被告高兴银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闵振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