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42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昌进，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瑞安市。1992年3月因犯抢劫罪、妨碍公务罪、脱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7年4月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5年3月因犯留容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5年9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真明，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住泉州市泉港区（户籍地泉州市泉港区）。因本案于2018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耀海，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伟，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瑞安市。2009年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荣海，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泉州市泉港区（户籍地泉州市泉港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7日被抓获，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成庆，男，1965年4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泉州市泉港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业宝，曾用名陈咏松，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红安县，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户籍地宁波市北仑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柴钟余，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7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卓荣明，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象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寿伦，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瑞安市（户籍地瑞安市）。1992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1992年11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与前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2015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列被告人分别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走私废物罪、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8）浙02刑初130号刑事判决。朱昌进、郑真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1月，为走私肉类冻品等货物入境，被告人朱昌进伙同陈某4（另案处理）等人，经事先预谋,指使被告人林伟联系被告人陈业宝提供卸货码头，指使被告人卓荣明为装运走私货物的船只引航。期间,被告人郑真明受他人指使，招募郑某4、郑某5（另案处理）及被告人林成庆等人出海从事走私活动，其中郑某4统筹管理船上事务，郑某5、刘荣海负责船舶航行相关事宜及管理船上的冷冻集装箱柜，林成庆担任水手，并在船被查获时冒充船长。 同月17日，郑某4、郑某5及被告人刘荣海、林成庆等人驾驶“营港209”船从福建省石狮市祥芝渔港出发，于次日到达台湾省高雄港，过驳装有冷冻肉类制品等货物的集装箱36个，返航至浙江省舟山海域锚泊。同月26日晚，被告人卓荣明驾驶小船，将“营港209”船引航靠泊至被告人陈业宝提供的宁波市北仑区华埠码头，被告人朱昌进组织被告人林伟、柴钟余、黄寿伦及邱某（另案处理）等人将该船走私进境的6个集装箱冻品卸载至事先联系的集装箱货车上，运往广东、重庆销售，其余货物被边防民警当场查获。经核查，该“营港209”船共装载36个集装箱，其中25个集装箱内的走私货物为冷冻猪肉、鸡肉等国家禁止进口的冷冻动物制品，共计690余吨；10个集装箱内的走私货物为废旧电脑配件等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共计273余吨；1个集装箱内的走私货物为正品锂电池，共计27.12吨，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该批货物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人民币707976.69元。 案发后,被告人卓荣明、陈业宝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28日向侦查机关投案自首，卓荣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朱昌进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林伟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三）被告人刘荣海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四）被告人林成庆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五）被告人郑真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陈业宝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七）被告人柴钟余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八）被告人卓荣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九）被告人黄寿伦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扣押的走私货物，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朱昌进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称其只是受陈某4指使去卸船上的冻品，只有走私冻品的犯罪故意，并不知道接卸的货物中还有废物和涉税货物，在案的证据均证明其对走私对象明确，不能推定其对走私对象持有概括故意，不应当对所有的走私货物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仅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原判认定其还构成走私废物罪和走私普通货物罪定性有误；在共同走私犯罪中，其受雇佣前往码头卸货，并非走私货主或直接联系境外的中间人，系从犯，原判违反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过重，要求依法从轻改判。 郑真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郑真明受他人指使，招募郑某4、郑某5及被告人林成庆等人出海从事走私活动”缺乏充分证据，认定事实不清，将“介绍”行为作为“招募”的具体方式之一，判定错误；郑真明不是走私团伙成员，事先没有参与走私共谋、走私团伙的具体分工并负责招募船员，也没有从“蔡老板”或者其介绍的船员处获取报酬，其仅出于帮助亲属解决就业问题而对双方进行引见、介绍，并非招募；即便认定郑真明有罪，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畸重；郑真明的犯罪情节较轻，且有悔罪表现，原判认定“郑真明作为共同犯罪人，其犯罪行为并非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与事实不符，对有关情节和危害性的认定错误，要求宣告无罪或改判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列九被告人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走私废物、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有查获走私犯罪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宁波海关涉案财物入库单、入港许可证、仓单、雇佣水手合约书、手写书稿、查验笔录、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复函、查验报告、查验物品照片，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收款收据，从被告人处查扣的手机检验报告、手机微信记录、手机短信息，证人夏某、吴某1、庄某、陈某1、林某、郑某1、陈某2、郑某2、宋某、张某1、王某1、刘某、陈某3、游某、郑某3、周某1、张某2、袁某、王某2、邵某、薛某、吴某2、吴某3、周某2等大量证人证言及其辨认笔录或提供的书证，证实“营港209”船的基本情况及产权变更情况的银行汇款回单复印件和船舶登记簿、资产转让合同书、船舶买卖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等书证，从其手机中提取到的相关短信、照片，有关刑事裁判文书等证据证实。各被告人亦多次供述在案，所供能相印证，且与上列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 （1）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朱昌进伙同陈某4等人事先存在走私犯罪预谋,各被告人事中分别实施为走私活动招募人员、为走私船引航、接卸、运输走私货物等犯罪行为，明知其行为是为走私活动服务，均存在走私共同犯罪故意；被告人朱昌进在侦查期间曾辩解其不知道集装箱内装的是什么货物，但其手机中信息反映其中有部分集装箱的标注信息显示为“电东”、“电重”、“电苍”字样，后其改变供述称自己只知道所卸的货物为冻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有关规定，走私犯罪嫌疑人主观上具有走私犯罪故意，但对其走私的具体对象不明确的，不影响走私犯罪构成，应当根据实际的走私对象定罪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朱昌进等人实施的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冷冻动物制品、固体废物以及涉税货物正品锂电池等三项犯罪事实，分别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走私废物罪、走私普通货物罪三个罪名定性处罚，符合刑法规定。故朱昌进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仅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信。 （2）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朱昌进在走私共同犯罪活动中，先后实施指使他人联系卸货码头、为走私船舶引航，在现场组织人员接卸涉案集装箱、居中进行联络等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刑法规定，本案被告人朱昌进等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在非设关码头将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走私废物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走私普通货物犯罪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该三项犯罪行为分别应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五年六个月、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量刑并无不当。故朱昌进上诉称自己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等理由亦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信。 （3）被告人郑真明受他人指使招募林成庆、林某等船员出海以及出事后让林成庆作为船长承担责任的事实，不仅有被告人林成庆等人供述证实，且其本人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在案，所供与在案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郑真明介绍他人到船上工作系招募的具体方式之一，在共同走私犯罪活动中起辅助作用，其犯罪情节并非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原判定罪并无不当。鉴于其系从犯，原判已经对其减轻处罚。故郑真明上诉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量刑畸重、要求宣告无罪或改判适用缓刑等理由均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昌进、林伟、刘荣海、林成庆、郑真明、陈业宝、柴钟余、卓荣明、黄寿伦伙同他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在非设关码头将国家禁止进口的货物运输进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情节严重；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情节特别严重；将应税普通货物运输进境，其行为还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依法应予并罚。在共同犯罪中，朱昌进系主犯，应依法惩处；鉴于林伟、刘荣海、林成庆、郑真明、陈业宝、柴钟余、卓荣明、黄寿伦系从犯，陈业宝、卓荣明有自首情节等案件具体情况，原判均已对其减轻处罚。朱昌进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朱昌进、郑真明上诉及郑真明的二审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定性有误或量刑过重，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朱昌进、郑真明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增宝 审判员  虞伟华 审判员  陈将领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魏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