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1，女，1966年10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政东霞，河北启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2，男，1938年1月1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3（聂某2之女），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城建兴华康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工业园区服务中心办公楼316室。法定代表人：王文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耘君，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聂某1因与被上诉人聂某2、第三人北京城建兴华康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庆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政东霞，被上诉人聂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3、赵建宇，第三人康庆房地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刘耘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1983年初中毕业即参加工作，收入全部交给父母，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中的两间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1984年我和父母所建。1993年确权时，村委会根据我的申请和实际情况将涉案房屋及院落登记在我名下，相关手续是我自己办理的；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涉案房屋登记在我的名下，相应的拆迁利益也应当归我所有，因为建房过程中聂某2夫妇有投入劳动，所以他们可以分割部分利益；3、聂某2在1993年宅基地确权之前对涉案房屋和院落没有任何权利，也无权进行赠与。聂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聂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是聂某2夫妻所建，当时聂某1尚未成年，只是办证时将其中两间办在了聂某1名下，办证的事情聂某1并不知情。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聂某2的赠与没有成立，但由于土地部门冻结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所以未办理变更登记。依据生效判决，涉案房屋应当属于聂某2夫妻。康庆房地产公司述称，我公司尊重法院判决，对聂某1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聂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为聂某1名下的房屋及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归聂某2所有（具体利益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某2与张某1系夫妻，聂某1系聂某2的长女。张某1于2008年6月去世。1983年至1984年期间,聂某2与其妻张某1在北京市延庆（区）县1号院内建北房五间。建房时聂某1初中毕业，尚未参加工作。因聂某2膝下无男孩，希望作为长女的聂某1能在家招婿，以便将来为其养老送终。1993年至1994年期间，原延庆县土地管理局根据有关规定对农村的宅基地重新进行审核登记，并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聂某2出于上述考虑，在办理该证时，单方将上述五间北房中的东侧两间及200㎡的院落登记在聂某1名下。登记后，涉案房屋及院落未实际交付给聂某1，一直由聂某2占有并使用。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由聂某2持有保存。1994年，聂某1外嫁他人。从此，聂某2、聂某1产生矛盾。2008年6月，聂某1之母张某1病故，聂某1未回家吊丧，聂某2、聂某1关系进一步恶化。2010年聂某2起诉聂某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房屋赠与合同并要求聂某1协助其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手续。法院作出（2010）延民初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认定因聂某2在聂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将涉案房屋及院落登记在聂某1名下，且涉案房屋及院落一直由聂某2占有使用，赠与合同未成立。同时，对于聂某2要求聂某1协助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手续，因相关部门已冻结了该变更手续，故聂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据此法院驳回了聂某2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涉案房屋及院落面临拆迁，康庆房地产公司对涉案房屋及院落认定宅基地面积451.51㎡，宅基地范围内认定的房屋建筑面积76.93㎡。为此，康庆房地产公司作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拆迁利益（以下简称涉案拆迁利益）为：一，拆迁补偿总款合计为：2697545元，该款项是由1、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2、奖励费，3、补助费，4、土地出让金补助费，四部分组成。其中，1、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款总金额为:2019475元，该款项包括了宅基地区位补偿总价1379363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53158元，垃圾减量费486954元。2、奖励费为：388633元，该款项包括了提前搬家奖50000元，工程配合奖338633元。3、补助费为：148437元，该款项包括了租房周转费135360元，搬家费3077元，残疾补助费10000元。4、土地出让金补助费为：141000元。二、安置房购房款由两部分组成：按照4400元/㎡的标准支付安置面积对应的安置房购房款为:1174800元，按照10000元/㎡的标准支付调剂面积对应的安置房购房款为150000元。三、预扣安置发生费为：141000元（即公共维修基金及燃气接口费）。四、最终的预结算发放款为：1231745元，其计算公式为：预结算发放款＝拆迁补偿总款－安置房购房款－预扣安置发生费。五、被拆迁人可得到安置房三套：三居室116㎡1套，两居室91㎡1套，两居室75㎡1套。对于上述涉案拆迁利益，康庆房地产公司予以认可。现涉案房屋及院落已经拆迁，但因拆迁利益权属未定，康庆房地产公司尚未发放该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聂某2与其亡妻张某1生前于1983年至1984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其合法批准的宅基地上，共同建造涉案房屋及院落。聂某2与其亡妻张某1因其共同建造的行为，应自始取得涉案房屋及院落的产权。而涉案房屋及院落建造时，聂某1初中毕业，尚未成年，且尚未参加工作，亦没有经济来源，聂某1不应作为共同建造人而共同享有涉案房屋及院落的产权。故涉案房屋及院落在建成后办理产权登记之前，应系聂某2与其亡妻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1993年至1994年期间，聂某2在聂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将涉案房屋及院落登记在聂某1名下，聂某2与聂某1之间的赠与合同并未成立。而2010年聂某2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聂某1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及院落的变更登记手续,但因相关部门已冻结了该变更手续，故法院难以支持。因聂某1对于聂某2的赠与行为并不知情，且其对于该登记行为在登记时亦不知情，故该登记行为因存在瑕疵不应作为涉案房屋及院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依据，故被赠与的涉案房屋及院落产权归属仍应处于赠与之前即建成后办理产权登记之前的状态，应系聂某2与其亡妻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张某12008年去世，其去世后涉案房屋及院落被拆迁，故涉案房屋及院落因拆迁产生的涉案拆迁利益中亦包含张某1名下的遗产份额。至于张某1名下属于遗产的部分，由其合法继承人另行诉讼。综上所述，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的拆迁利益，即预结算发放款1231745元以及三套安置房（包括三居室116㎡1套，两居室91㎡1套，两居室75㎡1套）确认在原告聂某2及原告聂某2亡妻张某1名下；二、驳回原告聂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事实如下：聂某2主张的北京市延庆区1号院中的两间房屋，与康庆房地产公司、聂某1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所载北京市延庆区1号系同一处房屋。本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系聂某2、张某1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83年至1984年建设，并基于该建设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然涉案房屋及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为聂某1，但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聂某2单方将涉案房屋及院落登记在聂某1名下，双方的赠与合同并未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及院落仍然属于聂某2、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聂某1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出资出力建设，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且涉案房屋建设时聂某1尚未成年，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具备建设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故聂某1据此主张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权利应由其享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涉案房屋及院落原属聂某2、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上述房屋及院落拆迁而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亦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现张某1已经去世，丧失享有民事权利的能力，故拆迁利益中属于张某1的份额应当由其继承人共有，具体份额各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确认在聂某2及其亡妻张某1名下，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聂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城建兴华康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聂某1就北京市延庆区1号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预结算发放款1231745元归张某1的继承人及聂某2共同所有；三、北京城建兴华康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聂某1就北京市延庆区1号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三套安置房（包括116㎡三居室1套，91㎡两居室1套，75㎡两居室1套）的相关权利由张某1的继承人及聂某2共同享有；四、驳回聂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6元，由聂某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6元，由聂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