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张氏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胶西镇二期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希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权，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冠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常州路421号。 法定代表人：安太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清，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张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张氏机械）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冠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冠华建设集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9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张氏机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权，被上诉人冠华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氏机械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胶州市法院（2018）鲁0281民初98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令驳回冠华建设集团对张氏机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冠华建设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不存在史纪念所有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审判决事实上否定、变更了李沧区人民法院生效司法文书的裁决结果。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存在重大违法情形。首先，部分文书并未由任何一方当事人提交作为证据，未经过庭审质证，一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明显违法；第二，部分裁定书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撤销，案件已指令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一审判决采信已被撤销的裁定书违法；第三，张氏机械提交的相关调解书和裁定书，证明涉案土地和建筑物在2008年和2011年分别被莒南县人民法院查封，法院禁止对被查封财产设定任何权利负担的事实。庭审中张氏机械提交上述原件经查实无误，一审判决没有理由不采信。第四，一审法院故意采信当事人通过恶意串通方式骗取的民事调解书错误。三、冠华建设集团提交的2009年9月17日《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明显系伪造。即使该合同曾签署过，因其目的是阻却法院依法进行的审判、执行活动，也属无效。四、一审判决认定由张氏机械承担涉案车间地面被挖掘的后果没有依据。五、本案未追加史纪念为当事人，程序在明显错误。 冠华建设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冠华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氏机械立即停止对史纪念位于胶西镇第二工业园拥内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经营、使用的妨害、恢复原状，赔偿破坏厂房地面、电缆沟、大型机械设备底座等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万元；2、判令张氏机械赔偿因妨害上述物权使用给冠华建设集团造成的损失72万元（该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3、诉讼费用由张氏机械承担。诉讼中冠华建设集团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经济损失20万元，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修复费用20万元，同时冠华建设集团申请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并委托鉴定机构对毁损部分修复所需的费用进行评估，庭后3日内提交书面申请，逾期视为放弃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经生效的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914号民事判决书、青岛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涉案土地房屋的租赁情况 2009年9月17日，甲方（史纪念）与乙方（冠华公司）签订《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根据该合同记载，乙方为甲方在胶西镇第二工业园拥有土地使用权的约30亩上建设了两栋车间5730平方米，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约95.2万元，现甲方委托乙方再建办公用房10-15间、配电室、传达室、厂区内整平、排水、硬化等，达到对外租赁需要的建设工程。经双方初步预算，还需要工程资金约200万元，二项累计尚欠工程款295.2万元。因甲方因故不能支付该款项，经双方协商，甲方愿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给乙方或乙方有权租赁给第三方，用租赁费折抵欠款。租赁期限20年，自200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租赁费每年15万元，共计租赁费300万元。至租赁到期，视为甲方已将所欠乙方工程款本息全部偿清，双方不再存在债权债务。租赁期内，乙方有权向第三方出租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及房屋，甲方不予以干涉。 二、关于涉案土地房屋的权属变动情况 2013年8月30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李执裁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在申请执行人莒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史纪念、第三人青岛张氏机械有限公司一案中，变更原申请执行人莒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享有的（2009）莒民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权利由青岛张氏机械有限公司继受。2013年9月18日出具的（2013）李执字第6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史纪念、案外人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自愿将史纪念与胶西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10月1日达成的投资合同书中史纪念的全部权利义务和依据该投资合同书使用的33335平方米土地及该土地上承建的6602平方米建筑物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于本协议达成之日全部交付给青岛张氏机械有限公司，用以抵偿（2008）李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书、（2009）莒民初字自50号民事调解书、（2013）李执裁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史纪念、朱丽芹、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2013年8月9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发出公告，被执行人史纪念2003年10月1日与胶州市胶西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合同项下的土地及该土地上建有的厂房、办公用房、桥、院墙等已予查封，截止2013年8月10日，以上房地禁止向社会租赁，否则，租赁合同视为无效，包括当前使用者，若合同到期，不得同任何人续行签订合同；若合同未到期，应向法院提交合同正本，以待审查，并期间的租赁费交到李沧法院。2013年11月27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发出通知，史纪念与胶西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10月1日达成的投资合同书中史纪念的全部权利义务和依据该投资合同书使用的33335平方米土地（位于；东至朱诸路；北至陡沟进村路；西至路；南至青岛浪拜迪电器有限公司）及该土地上承建的6602平方米建筑物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青岛张氏机械有限公司所有，自2013年8月10日起，产生的租赁费用不得向原出租人支付，直接向青岛张氏机械有限公司支付。 另查明，已经生效的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第1764号冠华建设集团与史纪念、青岛海德利尔工贸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胶州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4年2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史纪念尚欠冠华建设集团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206336.78元，于2014年2月底支付40万元，于2014年3月底支付40万元，余款于2014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二、冠华建设集团承建的厂房由冠华建设集团对外招租，租赁费优先折抵工程的余款及利息。 冠华建设集团主张于2016年4月21日与青岛启鸿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厂区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4月21日青岛启鸿木业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租赁费，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2021年5月31日，年租金为36万元。 已经生效的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4457、第4458号民事裁定书、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6944号、6945号民事裁定书对张氏机械主张的返还涉案的房屋和土地的请求予以驳回。 诉讼中，张氏机械申请鉴定《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上史纪念签字的真实性、指印的真实性及合同的签订时间，将该《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与史纪念2009年9月17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和《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胶西镇第二工业园厂区建设手续费用及车间工程款统计情况》进行比对，确定该两份文件和《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是同一时间签署，该两份文件和《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中史纪念书写的内容、文字书写习惯是否完全一致，该两份文件和《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中，史纪念的书写内容（包括签名）是否由同一支笔或相同墨水书写等。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工作联系函，称待鉴定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文字面存在明显的人为因素异常老化痕迹，不具备该中心目前采用的字迹形成时间理化检验的条件，亦不具备是否同一支笔或相同墨水书写委托事项的鉴定条件。冠华建设集团对该联系函没有异议，张氏机械认为该联系函本身就是一种结论意见，形成时间是本次鉴定最重要的一个事项，鉴于不具备鉴定条件，张氏机械申请法院终止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的鉴定，张氏机械确定不再申请鉴定，撤回该次的鉴定申请，由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予以退鉴。 冠华建设集团和张氏机械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如下事实：2003年10月1日，史纪念与胶西镇政府签订投资合同书，涉及50亩土地，在这50亩土地上兴建工业装配项目，成立公司名称为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史纪念系实际控制人。史纪念将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东西向两栋厂房的建设发包给冠华建设集团施工。该部分厂房土地在50亩当中的南部，在这50亩土地的北部有胶州市圆通针织有限公司的厂房、办公楼，由圆通针织建设并实际占有使用。本案所诉厂房土地是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内的北边的车间地面在2016年6月10日下午被挖毁，涉案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的厂房土地至今在冠华建设集团控制之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9年9月17日，史纪念与冠华建设集团签订《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史纪念在胶西镇第二工业园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的两栋车间5730平方米及委托冠华建设集团再建办公用房10-15间、配电室、传达室、厂区内整平、排水、硬化等达到对外租赁需要的建设工程，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赁给冠华建设集团或冠华建设集团有权租赁给第三方，用租赁费折抵欠款，租赁期限20年，自200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虽然张氏机械主张该《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申请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撤回鉴定，因此张氏机械的抗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胶州市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胶民初字第176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4年2月10日达成调解意见，确定冠华建设集团承建的厂房由冠华建设集团对外招租，租赁费优先折抵工程的余款及利息。虽然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3年8月30日的（2013）李执裁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确定史纪念与胶西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10月1日达成的投资合同书中史纪念的全部权利义务和依据该投资合同书使用的33335平方米土地及该土地上承建的6602平方米建筑物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的权利由张氏机械继受，但张氏机械主张返还涉案房屋和土地的请求均被各级法院驳回，涉案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的厂房土地至今在冠华建设集团控制之下。鉴于涉案厂房土地的情况，在相应权利部门改变使用现状的情况下，应当维持涉案房屋的使用现状，由冠华建设集团占有使用为宜。 冠华建设集团和张氏机械均认可青岛海德利尔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内的北边的车间地面在2016年6月10日下午被挖毁，根据胶州市公安局胶西派出所对刘鑫、于成福所作的询问笔录，刘鑫在询问笔录称从张氏机械处租赁了涉案厂房，签订了租赁合同，因厂房内地面有破损，就通知了张氏机械处一个姓于的厂长，姓于的厂长同意刘鑫用挖掘机挖了厂房地面；于成福在询问笔录称刘鑫跟张氏机械的老板张茂银商量好了重新把地面翻新一遍，张茂银就同意了，刘鑫就在2016年6月10日下午3时左右带着施工队开始施工打地面。通过上述询问笔录，张氏机械在未通过合法途径占有涉案厂房土地的情况下，擅自与刘鑫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厂房租赁给案外人刘鑫，并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发现厂房及附属设施有损坏或故障时及时通知张氏机械修复，逾期不维修，可代为维修，费用由张氏机械承担，可见刘鑫挖掘租赁厂房内的地面和相关设施的行为系代替张氏机械所为，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张氏机械承担。因此冠华建设集团主张张氏机械停止对史纪念位于胶西镇第二工业园拥内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经营、使用的妨害、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冠华建设集团未在限期内提交书面申请书，委托鉴定机构对毁损部分修复所需的费用进行评估，视为放弃鉴定，对冠华建设集团主张张氏机械赔偿破坏厂房地面、电缆沟、大型机械设备底座等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冠华建设集团主张的张氏机械赔偿因妨害上述物权使用给冠华建设集团造成的损失72万元（该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鉴于本案案情，该部分损失以涉案厂房土地恢复原状能够正常使用后主张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氏机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胶西镇第二工业园拥内位于的东至朱诸路、北至陡沟进村路、西至路、南至青岛浪拜迪电器有限公司的北边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车间地面恢复成能够使用的混凝土地面；二、驳回冠华建设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张氏机械负担4300元，冠华建设集团负担8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委托鉴定的相关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与本案纠纷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纠纷是指因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冠华建设集团起诉主张张氏机械破坏其承租的厂房地面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故要求张氏机械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涉案厂房土地至今一直由冠华建设集团实际控制，根据胶州市公安局胶西派出所对案外人刘鑫、于成福所作的询问笔录，该土地在2016年6月10日下午被案外人刘鑫挖毁，二审中，张氏机械表示鉴于其已另案起诉要求返还涉案厂房土地，其在本案中愿意承担对涉案厂房土地的修复责任，本院不持异议，故一审认定案外人刘鑫挖毁涉案厂房土地的相应后果由张氏机械承担并无不当。涉案厂房土地的权利归属问题，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张氏机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青岛张氏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