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名称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彭江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亮，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姓名**志身份情况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婷，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案由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审级二审一审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8)沪0104民初21082号审理情况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04民初210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前向原告如实告知了商标注册情况”认定上诉人隐瞒了应当告知被上诉人的事实，构成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不存在隐瞒商标注册情况的行为，《合作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对于商标情况均有明确的认识，且商标情况均进行了相应的公示，不存在上诉人对商标注册情况的隐瞒；涉案合同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构成中并不包含商标使用费，被上诉人并未缴纳相应的商标使用费，且上诉人收取的费用按照正常的市场行情无法涵盖商标使用费及其他设备、服务费用，也可证明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并不完全享有涉案商标权。(二)即使上诉人存在隐瞒应当告知被上诉人相关事实的情况，被上诉人客观上也不可能会基于涉案商标注册情况对涉案合同的签订产生错误的认识，该行为也不能认定为构成欺诈。被上诉人具有丰富的商业经验，上诉人也就商标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披露，上诉人并未收取相应的商标使用费，本案的费用是针对没有相关注册商标的情况下才可能存在的金额，可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商标的情况没有产生错误认识，签订涉案合同系充分考虑各方因素所作出的行为。二、即使上诉人确实存在隐瞒信息的情形，一审判决撤销合同，也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使认定上诉人确实存在隐瞒有关信息的行为，被上诉人也只能要求解除合同而无权要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属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费用及赔偿损失的金额过高，违背公平原则，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经获取了上诉人的技术与配方，使用了上诉人的经营资源，且实际经营了较长的时间，获得了相应的经营利润，并不存在损失。因此即使要撤销涉案合同，被上诉人也应当将获取技术配方的对价及其经营期间的利润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的谨慎义务，对合同的撤销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产生的损失不应当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且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过高。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首先，上诉人未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的规定，以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关的信息情况。上诉人在未获得“答案奶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情况下，隐瞒了相关事实，将上述商标授权被上诉人使用，构成欺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害方可以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最后，被上诉人本案中实际损失达到了人民币1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之多，而一审判决只判了6万余元，完全没有过高的情形，是公平合理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志与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捷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2.味捷公司返还**志合同款61,800元；3.味捷公司返还**志材料款40,019元；4.味捷公司赔偿**志房屋租赁、装修、交通费、物料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9,3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见(2018)沪0104民初21082号民事判决书第3-6页。一审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一审判决一、撤销**志、味捷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二、味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志合同款40,987.50元；三、味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志损失25,000元；四、驳回**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3,122.94元，由**志负担1,663.25元，味捷公司负担1,449.69元。二审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递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一、味捷公司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涉案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二、一审法院判决味捷公司应返还**志的合同款金额以及赔偿损失数额是否合理。二审判决理由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味捷公司认为，商标注册情况均进行了相应的公示，其也向**志如实披露了相关情况，故不存在味捷公司对商标注册情况的隐瞒；涉案合同约定的由**志支付的费用构成中并不包含商标使用费，故即使味捷公司存在隐瞒相关事实的情况，**志客观上不会基于涉案商标注册情况对涉案合同的签订产生错误的认识，不能认定构成欺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即使认定味捷公司确实存在隐瞒有关信息的行为，**志也只能要求解除合同而无权要求撤销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前至少30日向被特许人提供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等信息，且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本案中，首先，涉案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名称为“答案”；味捷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亦明确载明授权给**志的“答案奶茶”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依法注册之品牌等，因此，味捷公司理应提供**志符合约定之注册商标，但味捷公司并未享有授权标识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味捷公司授权**志使用的特许资源包括项目标识的使用权，**志一次性支付给味捷公司的61,800元中包括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相关设备。最后，商标对消费者是起到识别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作用，授权商标是否实际注册将直接影响被特许人是否签订合同。综上，味捷公司未在合同签订前如实告知**志商标注册情况，隐瞒了其应当披露的事实，致使**志误认为味捷公司已取得涉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而签订了涉案合同。一审法院关于味捷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如前所述，味捷公司隐瞒商标注册真实情况致使**志产生错误认识而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构成欺诈，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涉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赋予了被特许人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权利，但该规定并不能排除被特许人可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合同的撤销权，故对味捷公司关于**志只能要求解除合同而无权要求撤销合同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味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的合同款项及赔偿损失的金额过高，**志已经获取了味捷公司的技术与配方，经过经营获得了相应的利润，不存在损失，且其未尽到谨慎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撤销涉案合同，**志也应当将获取技术配方的对价及其经营期间的利润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系因味捷公司构成欺诈而撤销，味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实际留存于**志处且能返还味捷公司的设备及原物料无法确定，在确定返还数额时，已扣除了设备金额，且未支持**志要求味捷公司返还材料余款的请求，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上述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味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志所获得的经营利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志提供过何种技术与配方，该技术与配方的价值以及**志的使用情况，故对味捷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味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2.94元，由**志负担1,662.94元，味捷公司负担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9.7元，由上诉人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判决效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韡审判员 吴盈喆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