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法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洪建巧，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昕，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尔·卡丹，现住法兰西共和国巴黎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翠，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广东法丹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法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4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法丹公司。2.注册号：18307351。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类似群：1801-1802、1804-1806）：仿皮革；公文包；皮肩带；家具用皮装饰；皮线；手提包；背包；卡片盒（皮夹子）；帆布箱；钥匙包；旅行箱；毛皮；伞；手杖；钱包（钱夹）；皮质系带；牵引动物用皮索；动物外套；皮垫。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59487号《关于第18307351号“PierreCardinJEAN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9月5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皮尔·卡丹的在先姓名权，未违反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在先权利相关规定；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pierrecardin”和“皮尔·卡丹”商标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故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三、诉争商标不属于带有欺骗性或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故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皮尔·卡丹提交了如下证据（光盘证据），证明皮尔·卡丹在时尚领域享有极高知名度：皮尔·卡丹介绍、皮尔·卡丹客户信息列表、广告宣传资料、《新英汉词典》关于JEANS的解释，证明诉争商标易使消费者在商品原材料和种类上产生误认。皮尔·卡丹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法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皮尔·卡丹与诚隆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诚隆公司）签订的商标转让合同公证件，证明皮尔·卡丹已将其名下的18类商标转让给诚隆公司；2.诚隆公司受让及自行注册的第18类商标的统计，证明诚隆公司受让及注册商标的情况；3.大英汉词典关于“jeans”的释义。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皮尔·卡丹提交的证据表明，PierreCardin（皮尔·卡丹）为法国知名服装设计师，其在国内外服装领域均享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PierreCardinJEANS”，其中“JEANS”的中文含义为“牛仔裤”，注册在“毛衣”等服装类商品上并不具有显著性。诉争商标完整包含皮尔·卡丹姓名PierreCardin，并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牛仔裤、动物外套”等商品与服装领域具有紧密联系，二者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密切联系。皮尔·卡丹曾将注册在第18类商品上的“PierreCardin”商标转让至诚隆公司，后诚隆公司将“PierreCardin”商标转让至法丹公司使用，但是现法丹公司未经皮尔·卡丹授权许可，擅自将皮尔·卡丹授权许可使用的“PierreCardin”商标与英文单词“JEANS”上下组合而成诉争商标，并申请注册在第18类“牛仔裤、动物外套”等商品上的行为，既侵害了皮尔·卡丹的姓名权，又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皮尔·卡丹的姓名PierreCardin（皮尔·卡丹）联系起来，从而致使皮尔·卡丹利益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皮尔·卡丹的姓名权，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诉争商标“PierreCardinJEANS”中的“JEANS”为“牛仔裤”的意思，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仿皮革；毛衣；动物外套”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主要原料、成分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鉴于本案已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在已通过其他条款对皮尔·卡丹予以保护的情况下，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是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原则性规定，具体精神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本案皮尔·卡丹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法丹公司存在违反诚信原则的事实，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之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法丹公司提交的商标转让协议显示：皮尔·卡丹将“皮尔·卡丹”商标、“皮尔·卡丹鹦鹉系列”商标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转让给法丹公司，所涉类别为第18类所有商品，无任何例外；所涉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地区、大陆地区以及新加坡；签署时间为2009年9月9日。虽然皮尔·卡丹质疑该“商标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但经查明，法丹公司于2010年初从皮尔·卡丹处受让了多枚18类商品上的“pierrecardin”系列商标，由此可以佐证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而本案诉争商标整体上与受让商标高度近似，未改变显著识别部分，而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亦未超出受让商标所涵盖的商品范围，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不会损害皮尔·卡丹的利益，未侵犯皮尔·卡丹的在先姓名权。法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皮尔·卡丹”商标在国际分类第18类商品上的所有权人只有法丹公司，皮尔·卡丹先生在该类别商品上不拥有任何商标，也不享有任何注册商标权益，法丹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是对其权利的合理延伸。二、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客观上未对皮尔·卡丹的姓名权造成实际损害，也未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不构成对皮尔·卡丹姓名权的侵害。三、原审法院夸大了姓名权的保护范围，错误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至于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法丹公司作为第18类全部商品上“pierrecardin”商标的权利人，其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客观上没有侵害皮尔·卡丹姓名权的故意，也没有对皮尔·卡丹的商标权造成损害。皮尔·卡丹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之情形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标法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姓名权。损害他人在先姓名权是指将与他人姓名相同或近似的标志申请注册在相关商品上，致使相关公众容易认为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与该自然人存在许可等特定联系，从而损害自然人合法权利。自然人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就特定名称主张姓名权保护时，应当满足如下条件：其一，该特定名称应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并用以指代该自然人。其二，该特定名称应与该自然人之间已经建立稳定的对应关系。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皮尔·卡丹外文名称为“pierrecardin”，其作为服装设计师在中国长期、大量销售其设计的服装，并举办各类宣传表演活动，还曾获得中国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中国相关公众能够将其本人与皮尔·卡丹及其外文名称pierrecardin建立起稳定的对应关系。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分别位于标志上部和下部的英文pierrecardin、jeans构成。其中，位于上部的pierrecardin字体较粗且占比较大，为诉争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同皮尔·卡丹的外文名称pierrecardin一致。皮尔·卡丹虽通过《商标转让协议》将其核定使用在第18类商品上的第563487号“pierrecardin”、第1148348号“pierrecardin及图”、第4444170号“pierrecardin”、第4444168号“pierrecardin”、第4444164号“pierrecardin”、第4444162号“pierrecardin”、第6504670号“pierrecardinPC及图”、第6802617号“pierrecardin及图”等商标转让于诚隆公司，后诚隆公司又将上述商标转让于法丹公司，但《商标转让协议》中并未包含诉争商标，故法丹公司未经授权在“仿皮革；公文包；皮肩带；家具用皮装饰；皮线；手提包；背包；卡片盒（皮夹子）；帆布箱；钥匙包；旅行箱；毛皮；伞；手杖；钱包（钱夹）；皮质系带；牵引动物用皮索；动物外套；皮垫”商品上申请注册主要认读部分与皮尔·卡丹英文名称一致的商标损害了皮尔·卡丹的姓名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法丹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虽然含有“jeans”，但基于相关公众的一般认读习惯，其使用在第18类“仿皮革；公文包；皮肩带；家具用皮装饰；皮线；手提包；背包；卡片盒（皮夹子）；帆布箱；钥匙包；旅行箱；毛皮；伞；手杖；钱包（钱夹）；皮质系带；牵引动物用皮索；动物外套；皮垫”等商品上并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虽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认定有误，但未影响原审判决的结果。此外，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法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广东法丹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