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华，男，1964年9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金娣，女，1963年5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友，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少强，男，1994年1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御明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街道益田路南方国际广场A栋1312室。法定代表人：张鸣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瑶瑶，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本珍，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华、汪金娣因与被上诉人朱少强、深圳御明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明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9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建华、汪金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房屋所有权并不完全归于被上诉人朱少强，其无权签订反担保合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御明公司善意设立反担保抵押依据不足；2017年4月上诉人已向御明公司口头提出公证虚假。被上诉人朱少强辩称，其清楚抵押，一开始是借人民币(下同)10万元，后来又办了房贷，100多万元转到其卡上，但后又被分批拿走，其同意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御明公司辩称，朱少强签约时提供了身份证明、房产证明，涉讼房屋登记于朱少强一人名下，根据登记公示效力，御明公司已尽到善意人的义务；御明公司为朱少强在XX网的借款承担了连带担保责任，实际上也已支付相应对价，因此其可以获得反担保的抵押权，故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朱建华、汪金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朱少强与御明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无效；2、朱少强与御明公司注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沪[2017]浦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的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华、汪金娣系夫妻关系，朱少强系朱建华、汪金娣儿子。2008年9月9日，涉案房屋登记在朱建华、汪金娣及朱少强三人名下。2017年1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公证处出具（2017）化证字第06号《公证书》，公证申请人为朱建华、汪金娣，公证事项为“委托”，公证内容为朱建华、汪金娣委托案外人朱某全权办理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抵押、租赁等事项。2017年1月12日，案外人朱某作为朱建华、汪金娣的代理人与朱少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3089253）》一份，约定朱建华、汪金娣作为售卖人将涉案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朱少强。2017年1月20日，案外人朱某作为朱建华、汪金娣的委托代理人与朱少强向房地产登记部门提出变更涉案房屋登记申请。2017年2月15日核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朱少强一人名下，产权登记证号为沪（2017）浦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2017年2月22日，朱少强与御明公司及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协议（编号1976738）》，载明朱少强通过XX公司运营的XX网平台（www.XX.com）发布借款信息：借款金额17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用途耐用消费品，由XX公司提供融资居间信息发布，以及通过实时匹配交易服务功能为朱少强提供与条件相符的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的金融信息居间服务。由御明公司为朱少强通过XX网平台与出借人达成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的债务履行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御明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协议编号1976738）》（电子合同）显示，借款本金1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年利率为9%，出借人数众多，详见附件一的出借人列表。御明公司与债权人陆云超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1976738）》，该合同第七条第12款约定：由于XX网平台出借人众多，为了办理抵押登记的需要，由债权人代表全体出借人签署借款协议、保证合同等文件，对此保证人明确知晓并同意继续为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天，朱少强与御明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作为反担保抵押的抵押物。2017年2月27日，涉案房屋经核准进行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御明公司，登记证明号为沪（2017）浦字不动产证明第14015795号，债权数额为170万元，期限从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5月22日。2017年5月9日，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公证处出具（2017）化证撤字第40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明确因（2017）化证字第06号《公证书》申办过程中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故撤销该《公证书》。2017年6月1日，朱建华、汪金娣因涉案房屋被擅自买卖并变更登记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判决确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3089253）》无效。2017年10月17日，御明公司起诉朱少强担保合同纠纷一案被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7）沪0101民初29905号。2018年9月3日，御明公司提出撤诉申请，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朱少强针对刘某、朱某等人的行为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但截至目前尚无结果。朱建华、汪金娣认为朱少强与御明公司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系无权处分侵害了朱建华、汪金娣房屋所有权，应属无效，故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先系朱建华、汪金娣及朱少强三人共有，虽因房屋买卖被变更到朱少强一人名下，但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涉案房屋所有权仍属于朱建华、汪金娣及朱少强三人共有。因此，朱少强以涉案房屋为抵押物向御明公司设立反担保抵押权的行为侵害了朱建华、汪金娣的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无权处分人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的效力以及本案反担保抵押权是否适用善意取得。我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确立了物权变动与原因关系区分原则，即“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朱少强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抵押给御明公司，并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其是否有权处分，并非认定买卖合同效力的条件，对合同效力的判断应考察是否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现有证据难以证明签约时御明公司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节，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但朱少强设立抵押权的处分行为缺乏处分权而无效。对御明公司提出其公司善意取得抵押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抵押权的善意取得参照不动产所有权的善意取得，本案中应考察以下几个方面：其一，御明公司在抵押权设立时是否知晓朱少强无处分权。根据在案的证据及朱少强、御明公司的陈述，签订《反担保抵押合同》的地点在XX公司营业点，签约时朱少强提供了其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和银行卡原件供御明公司核实，据此可认定御明公司尽了审查义务，应为善意。因登记时涉案房屋系登记在朱少强一人名下，具有公示公信力，朱少强原审庭审中亦称办理抵押登记是朱某带其本人去交易中心办理的，现朱建华、汪金娣作为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主张御明公司非善意，但未能举证证明御明公司在抵押权登记时知晓登记簿登记错误或者房屋真实权利状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二，对于朱建华、汪金娣质疑御明公司未支付合理对价的问题，一方面以合理价格转让系法律对不动产转让中适用善意取得的要求，在抵押权设立中并不适用；另一方面，因御明公司为朱少强的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该行为亦可视作反担保抵押权设立的对价。其三，对朱建华、汪金娣提出的朱少强既然能够用房屋担保，不直接向出借人设立抵押，却通过御明公司设立反担保不符合常理的主张，原审庭审中御明公司作出了解释，即因XX网平台上的出借人人数众多，难以满足房地产交易中心规定抵押权人到场的要求，故而采取了反担保的形式。该解释显属合理，故一审法院难以据此认定该抵押权设立违背交易习惯，亦难以认定御明公司在抵押权设立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综上，御明公司依法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上的反担保抵押权，在该抵押权涤除以前，朱建华、汪金娣作为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请求注销抵押权登记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判决：驳回朱建华、汪金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朱建华、汪金娣已预交），由朱建华、汪金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出示公安局接报回执单一份，旨在证明朱少强抵押贷款170万元，但其卡内只剩下9.5万元；被上诉人御明公司认可回执单真实性，但对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出示之回执单仅载明朱少强报案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其陈述即为客观事实。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于《反担保抵押合同》的效力存有争议，本院认为，双方签约时涉讼房屋已登记于朱少强一人名下，涉讼《反担保抵押合同》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等无效情形，故原审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本案各方另一争议焦点为御明公司取得涉讼房屋抵押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对此本院评述如下：签约时涉讼房屋登记于朱少强名下；依据查明之事实，御明公司已代朱少强向XX公司偿付了借款，XX公司表示不会就《借款协议》再向朱少强主张任何权利；涉讼房屋已进行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御明公司。综合前述情形，本院认为，御明公司系善意取得涉讼房屋抵押权，朱建华、汪金娣要求注销抵押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建华、汪金娣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00元，由上诉人朱建华、汪金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