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3行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盼，女，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代理人杜玉利（刘盼之夫），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县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30042231642。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振兴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王亚玮，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媛，沂源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苗本玉，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振兴路61号 法定代表人田晨光，县长。 委托代理人梅文海，沂源县人民政府法制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建刚，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盼因与被上诉人沂源县公安局、沂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沂源县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沂源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3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1日11时许，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在东方购物广场外，扣押刘盼店外经营的物品时，刘盼采取推搡、阻拦拍摄执法视频等方式阻碍执法，期间刘盼将执法人员手机打落。沂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唐峰报警，沂源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刘盼如实陈述了自己的违法行为。2018年3月23日沂源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源公（城）行罚决字［2018］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刘盼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刘盼对沂源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8年4月16日向沂源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沂源县政府于2018年4月18日受理，于2018年6月5日作出源政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沂源县公安局作出的源公（城）行罚决字［2018］131号行政处罚决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盼于2018年9月5日以沂源县执法局为被告向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沂源县执法局实施的扣押行为违法，并返还被扣押的物品。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中止本案诉讼。2019年2月26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事发前刘盼曾有过出摊店外经营行为，沂源县执法局也曾多次告知刘盼不要出摊店外经营。在沂源县公安局对刘盼所做的两次询问笔录中，刘盼认可以下事实：沂源县执法局在巡逻执法时曾告知刘盼不要占道清洗海鲜和播放喇叭；其知晓2018年3月21日是沂源县执法局对其采取的执法措施；其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是阻碍了被告的执法。”该判决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认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时，执法人员应当依法出示执法身份证件，现有录像资料确实无法明显看出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向刘盼出示执法证件情况，但因执法记录仪有部分执法过程未予拍摄、事发地附近监控录像存在部分监控盲区等原因，故无法以此认定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未向刘盼出示执法证件。但综合事发时执法人员着统一识别服装将扣押物品搬至具有明显标示的城市管理执法车辆上、刘盼及其丈夫在执法后期主动配合执法人员将相关物品搬至门店内、刘盼丈夫当场认可出摊店外经营行为是错误的、执法人员当场交付的暂扣物品清单载明了两名执法人员姓名及执法证号、事发当日刘盼在公安局的自述知晓沂源县执法局在执法等事实，能够推定沂源县执法局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向刘盼出示了执法证件。根据对刘盼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李俊洁的当庭证言，能够证明沂源县执法局已向刘盼返还扣押物品的事实，故对刘盼提出的未返还扣押物品的主张不予采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8）鲁0304行初3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刘盼的诉讼请求。刘盼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鲁03行终79号终审判决，以沂源县执法局在扣押刘盼物品时，未履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制作现场笔录、制作并交付扣押决定书等程序，属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对于沂源县执法局程序违法未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了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行初33号行政判决，确认沂源县执法局实施的扣押刘盼物品的行为违法并驳回刘盼要求返扣押物品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虽然沂源县执法局的扣押行为已经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确认违法的理由是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即未履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制作现场笔录、制作并交付扣押决定书等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但是根据法律规定，沂源县执法局有权扣押刘盼店外经营的物品。在实施扣押的过程中，刘盼采取了推搡、阻拦拍摄执法视频等方式阻碍执法，这一事实是存在的。在沂源县公安局对刘盼作的询问笔录中，刘盼明确认可知道沂源县执法局执法，因不想被录像，才去抢录像用的手机和执法记录仪。沂源县公安局据此认定刘盼实施的阻拦行为系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因刘盼起诉沂源县执法局的案件已经经过一、二审审理，对于刘盼诉称的沂源县执法局执法时未出示执法证件，未告知身份等理由，在上述判决书中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认定，故刘盼的诉称理由不成立。在沂源县执法局实施扣押物品的过程中，刘盼对执法人员采取推搡、阻拦拍摄执法视频等方式阻碍执法，符合情节严重的情形，因此沂源县公安局依据情节严重对刘盼进行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事发后，在沂源县公安局对刘盼进行询问过程中，刘盼主动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符合减轻处罚的情形。综上，沂源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沂源县政府对刘盼作出的源政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程序，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刘盼负担。 刘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沂源县公安局、沂源县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沂源县公安局、沂源县政府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是在“依法”的前提下执行职务，本案中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时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是一种违法行为，沂源县公安局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对我进行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沂源县公安局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沂源县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向我出示执法证件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对沂源县执法局未出示执法证件的事实不予认定。而根据相关规定，行政执法人员执行公务时应主动出示执法证件。对不出示行政执法证件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拒绝配合执法，并可以向行政执法监督机关投诉、举报。我阻拦沂源县执法局违法执法的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行为，且沂源县执法局的扣押行为违反执法程序，并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应当被撤销，沂源县公安局、沂源县政府作出的相应决定也应当被撤销。 被上诉人沂源县公安局辩称，刘盼采取推搡、阻拦拍摄执法视频等方式阻碍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执法，期间刘盼将执法人员手机打落，刘盼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刘盼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监控、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证实，其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其减轻处罚，依法作出对刘盼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且我局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程序合法。刘盼上诉称执法人员没有亮明身份，其不知道是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在执法与事实不符。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是在巡查过程中发现刘盼有店外经营的行为，当时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驾驶执法车辆并穿着执法制服，且据刘盼供述，此前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已多次制止其店外经营行为，当时其很明显知道是沂源县执法局工作人员在执法。综上，我局对刘盼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裁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沂源县政府辩称，我方依法履行了审批、受理手续，同时要求沂源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意见，并提交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根据刘盼与沂源县公安局的陈述及举证，经审查认为沂源县公安局作出源公（城）行罚决字［2018］131号行政处罚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因此，我方没有改变沂源县公安局认定的主要事实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8年6月5日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我方作出的源政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刘盼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盼首先主张的上诉理由就是沂源县执法局在对其进行执法时未出示执法证件。而行政机关在执法时出示执法证件是为了向行政相对人表明其相应身份。关于此问题，在刘盼起诉沂源县执法局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中，虽然二审改判确认沂源县执法局实施的扣押刘盼物品的行为违法，但确认违法并非是因沂源县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未出示执法证件，而是因为沂源县执法局未履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制作现场笔录、制作并交付扣押决定书等程序；另外该案一审对于沂源县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是否出示执法证件表明身份的问题已经作出明确认定，且该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予以确认。即该案一、二审均已确认沂源县执法局在执法过程中已出示执法证件表明身份。故本案中刘盼首先主张的沂源县执法局在对其进行执法时未出示执法证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刘盼上诉还主张沂源县执法局在对其进行执法时已经违法，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合法行为，故沂源县公安局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沂源县执法局在执行职务对刘盼店外经营物品进行扣押时，刘盼采取了推搡、阻拦拍摄执法视频等方式阻碍执法，并将执法人员录像的手机打落，并且在沂源县公安局对刘盼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刘盼明确认可知道沂源县执法局在执法，因不想被录像，才去抢录像用的手机和执法记录仪。刘盼在本案中的上述阻碍执法的行为明显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系妨害社会管理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但尚不够刑事处罚，依法应当由公安机关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给予相应的治安管理处罚。尽管沂源县执法局的扣押行为被本院（2019）鲁03行终7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确认违法的原因在于沂源县执法局未履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制作现场笔录、制作并交付扣押决定书等程序，而非其执法本身的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且对于沂源县执法局执行职务的行为，刘盼亦应依法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正当程序予以合法维权，而不应在执法现场阻碍执法。因此，本案中沂源县公安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认定刘盼存在阻碍执法的违法行为并给予相应的治安管理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本案中的行政行为和行政复议决定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刘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陈 磊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 昊 书 记 员 亓钰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