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经纬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经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蕾，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春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经纬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置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经纬置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敬润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由敬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敬润公司承建的系争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其工程质量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我司的验收标准，一审法院在未结合工程现状的情况下仅依据敬润公司提交的申报材料及质量监督报告认定敬润公司承建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属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经纬置地应按工程节点分批次、分步骤向敬润公司支付该工程节点已完成合格的工程量相应进度款，但对敬润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不予处理，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合同条款是错误的。3、经纬置地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反诉请求不予受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使得经纬置地法律地位平等的权利未受到保护。4、在经纬城市绿洲E地块一期、二期住宅及部队改建项目景观工程已交付经纬置地使用两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处理敬润公司诉请的某一笔工程款，没有对涉案景观园林工程进行整体结算处理不符合该工程实际情况，亦未达到解决纠纷的最终目的。被上诉人敬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敬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经纬置地向敬润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607,000元；2、经纬置地向敬润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607,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9日，发包人经纬置地(甲方)与分包人敬润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经纬城市绿洲G地块一期住宅项目景观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经纬城市绿洲G地块住宅项目景观工程，地点为G地块一期住宅项目景观工程。分包合同价款及承包方式约定，合同价款为26,070,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环保、包免费保修。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竣工为2016年10月31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实际竣工日期为本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全部完工，经甲方、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之日。本分包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约定为一次性验收通过。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其中第五部分为合同价款与支付，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检测费、土方挖运、回填、造型堆土、苗木挖运、种植等一切费用。分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工程竣工经发包人、监理、承包人验收合格并整改完毕后28个工作日由分包人提供完整的工程量报告。工程量根据招标图纸及签证变更单按实计算。13条为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发包人按照以下工程节点向分包人支付该工程节点已完合格工程量相应比例的进度款：完成全部园林景观样板展示区，经监理单位、发包方初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8%；工程量累计完成对应合同价款的50%时，经监理单位、发包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30%；工程量累计完成对应合同价款的75%时，经监理单位、发包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60%；工程量全部完成时，经监理单位、发包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70%；完工款：整体工程竣工备案完成，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80%；结算款：在分包工程整体工程竣工，发包方与分包方办理完竣工结算(竣工结算周期为60个工作日，双方争议时间除外)，支付至本合同竣工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分包工程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两年并无任何遗漏问题后无息返还给分包人(扣除发生的维修费用)全部剩余款项，质保期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起计2年，若期满后分包人仍有质量遗留问题未处理的，则质保期应延长至所有遗留问题处理完毕止。变更款：所有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技术核定等所产生的变更，不计入过程付款，统一在结算后支付。分包人应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15天内提供竣工图4份。分包人达到工程竣工条件后，由监理单位组织发包人、设计人员，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以及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机构规定的程序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如果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的，若其中包含需分包人进行整改的部分，分包人应根据验收结果对工程进行整改或修复，分包人组织对竣工验收结果全部整改或修复完毕后，通知监理单位重新确认一个日期组织验收，直至重新验收通过。分包人在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1个月内未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资料的，视为分包人放弃因本分包工程产生的对发包人的一切债权。工程竣工结算后，如分包人实际施工的分部分项或者工程量较投标方案图、施工规范或者合同工程量清单等有所减少，对减少部分发包人有权从结算价中相应扣除。第八部分为违约、索赔及争议，约定发包人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项，如逾期付款，发包人对于未付款按央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分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2016年12月23日出具的《上海市园林绿化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记载，单位工程名称为经纬城市绿洲G地块一期住宅项目景观工程，工程造价2607万元，园林绿化面积为21870平方米，开工时间2015年6月20日，竣工验收时间2016年12月23日，建设单位经纬置地，设计单位上海中森建筑与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敬润公司，监理单位上海协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质量监督申报时间2016年11月25日。工程质量情况及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整改情况：经我站抽查，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局部栽植土中石砾、瓦砾等杂物偏多；2、部分苗木的姿态和生长势较差；3、苗木有少部分枯死；4、部分苗木修剪未除枯枝；5、局部草坪平整度较差。对工程遗留质量缺陷的监督意见：对绿化种植过程中遗留的质量缺陷要求在养护中整改。对此，建设单位同意接受。对铺装、灯具安装等设施中不符合要求的部位，建设单位同意监督施工单位整改，并负责全数检测，确保安全使用功能。工程竣工验收监督意见：本工程竣工验收程序、内容和组织符合有关规定要求，验收标准选用正确，验收小组抽查了工程实物质量和工程档案资料，评定了该工程质量等级，已形成统一的竣工验收意见。对验收工程实物质量中存在的质量缺陷，施工单位已作出整改承诺，由建设单位负责监督检查，确保按时完成。本工程竣工验收内容为栽植土、植物种植、铺装、灯具安装。一审审理过程中，敬润公司表示双方在合同第13条就进度款的支付进行了详尽的约定，合同签订后，经纬置地共支付了四次工程款，分别是2015年1月支付2,085,600元，2016年1月26日支付5,735,400元，2016年8月12日支付7,821,000元，2017年1月17日支付260,700元。敬润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还提供经纬置地内部审批系统的截图及经纬置地系统登录页面截图，可证明敬润所主张的进度款在经纬置地公司内部已经通过了付款审批流程。经纬置地表示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付款申请也没有最终审核通过，故无法证明达到了付款条件。敬润公司还提供了：1、网页截图，证明本案的工程验收部门是上海市绿化和市容工程管理站，对工程的验收有权威性；2、在上海市绿化和市容工程管理站调取的验收备案相关申报材料(竣工验收通知单、评估报告、验收报告、工程支付证明，竣工同时写的确认支付)，证明本项目已验收通过，工程已完工，达到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条件。证明上述材料都是为了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所必须做的材料，具备了这些材料，才能报上海市绿化和市容工程管理站进行竣工验收的备案。经纬置地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即便真实存在也与本案无关，上述材料均是为了整体工程项目的竣工备案而要做的前置手续，系争景观园林工程只是其中一部分，为了对业主进行整体工程项目的交付，即使系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纬置地还是配合敬润公司办理前置手续，但并不能证明敬润公司的施工质量符合要求。经纬置地在庭审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经纬城市绿洲G地块一期住宅项目景观工程分包合同，补充了通用条款部分，合同中的第4.4、19.5、22.3、16.1、24.2.3、10.2、18.2.5、18.2.8、21.1.1、5.6.5、11.5.2条款是需要进行强调指出的；2、关于经纬城市绿洲G地块一期室外景观工程竣工图实际施工范围说明，G地块敬润公司未施工内容清单及工程质量、价款清单，因敬润公司存在部分工程未施工的情况，故实际由第三方施工，未施工的工程价款合计3,641,214.13元；3、上海市园林绿化工程质量监督报告、G地块一期现场死亡未补种苗木工程量清单及费用、(2017)G-001工程指令单，工程量清单中有敬润公司的盖章；4、2016年5月24日-2016年12月29日监理例会会议纪要，证明敬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二级分配电箱开关破损，电线乱拉乱接，内部无PE线等，存在安全隐患，且未进行整改，故敬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第18.2.5项条款承担违约金782,100元；5、整改通知单；6、监理的通知单；7、经纬置地发出的告知函；8、情况说明，说明敬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提供资料，延期到2017年12月；9、G地块一期室外景观工程竣工图实际施工范围说明；10、G地块一期现场死亡未补种苗木工程质量清单；11、《经纬城市绿洲G地块住宅项目二期景观绿化工程》；12、G地块一期景观工程价格对比表。敬润公司表示，本案的系争款项是合同约定的分节点的进度款，争议在进度款的付款的条件、时间，敬润公司认为支付进度款的条件已经达成，监理及建设单位已通过验收，本案中敬润公司主张的基础是合同价，并非双方最终结算价。而经纬置地的证据材料均为结算方面，包括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的变更，均应放到最终的结算中解决，而非本案的争议范围。至于经纬置地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或者施工不规范，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均确认了敬润公司的工程质量，因此工程在验收通过确认并交付使用后，经纬置地再称质量不合格，显然是不合理无依据的。一审法院认为,经纬置地与敬润公司就系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敬润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是否达到付款时间和条件。经纬置地主张系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敬润公司亦未完成全部工程量，经纬置地已付的工程款可以基本涵盖其完成的工程项目。故工程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中就工程进度款的明确约定，经纬置地作为发包人应按照工程节点分批次、分步骤向分包人即敬润公司支付该工程节点已完合格工程量相应比例的进度款：其中包括了在整体工程竣工备案完成时，应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80%。至于结算款，约定在分包工程整体工程竣工，发包方与分包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后支付至本合同竣工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同时所有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技术核定等所产生的变更，不计入过程付款，统一在结算后支付。本案中，敬润公司明确系依据条款中约定的过程进度款标准向经纬置地主张相关权利。事实上，根据2016年12月23日《上海市园林绿化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其中明确记载经纬城市绿洲G地块一期住宅项目景观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并由相关的质量监督机构出具书面报告。报告结论为：本工程竣工验收程序、内容和组织符合有关规定要求，验收标准选用正确并形成统一验收意见。上述报告的客观真实性经纬置地也不予否认。据此，敬润公司主张系争绿化园林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的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采信。经纬置地认为其为了推进工程进度、及时向业主交付工程，并配合质检部门出具验收报告，为此经纬置地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的工程款，以此作为质检部门出具竣工验收质检报告的必要条件。对此，敬润公司不予认可。经纬置地就上述抗辩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故法院对该主张难以采纳。据此，敬润公司要求经纬置地付至合同价80%部分的工程进度款，该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同时，合同约定发包人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项，如逾期付款，发包人对于未付款按央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向分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故敬润公司要求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主张违约金，与合同约定相悖，法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经纬置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敬润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607,000元；二、经纬置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607,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向敬润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曾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因苗木质量问题的整改费用、违反安全施工义务违约金等多项违约金，上述金额共计1,398,855元。一审法院审理中，经释明，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反诉。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整体工程竣工备案完成，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80%。一审法院依照《上海市园林绿化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所载明的情况，确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且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起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该条规定，仅规定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未受理反诉虽有不当，但并未实质性的影响当事人权利，上诉人可就其反诉请求另行诉讼。且上诉人反诉所主张的金额少于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且双方尚有大额工程余款未结算，因此，不会造成因本案导致上诉人超付款项的结果。因此，上诉人仅以一审法院未受理反诉为由要求发回重审，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仅处理了合同约定的部分进度款，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施工中存在违约行为需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金，双方可在结算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0元，由上诉人经纬置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高勇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