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6747号原告：广州远州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华苑东街12号1层中部。法定代表人：黄高美，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剑，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玲，女，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蔡秀妍，女，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小建，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系被告的配偶。原告广州远州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州公司）与被告蔡秀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剑、刘世玲，被告蔡秀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小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远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的30000元提成，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员工工资明细表和被告确认的工资条中，均没有提成这一项工资构成。2017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收入（基本工资）为4000元，被告工资明细表和工资条结构中也明确了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津贴+工龄工资+通讯补贴+饭补宿舍奖励，被告所述拖欠30000元提成并非事实。二、原告有年终奖发放的相关规定，但只是针对在职原告才享受年终奖，已离职员工一概不予享受此项待遇。原告确有年终奖发放制度并制定了“关于年终奖发放的有关规定”，其中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款明确规定在岗员工享受年终奖金待遇，已离职员工一概不予享受此项待遇。年终奖是根据平时表现、业务水平、客户评价等多方面考核到年底给予在职员工的一种激励制度，也是对在职员工一年来的工作业绩的肯定，对离职员工不适用。三、被告已于2018年7月28日正式离职，已不是原告员工，自然就不享有年终奖这一福利待遇。且被告于2018年7月28日办理了交接手续，被告递交的员工离职移交审核表中“其他说明”栏明确记载：截止至2018年7月28日，员工所有收入、所有费用已全部结清，有被告签名确认。时隔数月被告提出由30000元提成未予发放有违常理。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法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蔡秀妍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员工工资明细和被告确认的工资条中虽没有提及提成部分，但被告所在岗位为销售，销售岗位有提成是行业惯例，且公司在新入职员工培训以及相应的培训材料中均有明确提及提成，并且提成于一年才发放一次。二、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了近6年，对公司的提成和年终奖发放情况非常清楚，原告是将年终奖与提成混为一谈，原告于强势地位，肆意将提成隐藏，以求回避风险，被告处于弱势地位。对于年终奖一事，被告不在本案争议之中主张，保留诉讼权利，另案处理。原告一年发放一次提成，实质上是原告变相拖欠、甚至克扣被告的合法劳动所得。三、原告制定的规章制度是单方制定的，程序不合法，内容也有违常理。根据在公司培训期间规章写明的提成计算公式，被告计算得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的提成约为36792元，考虑到有退书（退货），被告只请求支付30000元整数的提成，作出最大让步。四、被告于2012年11月26日入职原告公司，2018年7月28日正式离职，被告按照《劳动法》有关规定，提前一个月（6月22日）递交辞职申请，程序完全合法合规。2018年7月28日离职当天，按照公司以往惯例，离职人员需要在公司员工离职移交审核表上签字确认方可离职，当天工资和提成部分均未发放，原告要求离职员工在离职移交审核表上签字，公司财务核对后支付工资、提成等款项，符合惯例。被告离职2个月后，原告公司财务人员雷万凤以转账的方式于2018年9月20日向被告邮政银行账号支付了2018年7月份工资4318元。至于提成部分，双方有约定待公司在职员工发放提成时一同发放，以录音材料为证。但截止今日，原告尚未支付被告提成部分。五、在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的质证环节时，原告代理人严晨芳、詹盂静（公司副经理）对证人证言中每发放一次提成的事实已予以确认。六、据被告从其他员工出了解得知，原告在职员工2018年度的提成是在2019年1月30日发放的。该员工职务是业务组长，已发提成和年终奖共计3.2万元，而被告在公司的职务是业务主管，公司规章制度写明，业务主管除了享有个人业绩提外，还享受团队提成，应发提成金额理应在业务组长之上。七、被告并非是数月后才向原告讨要提成。按照离职前与原告的口头约定，被告的业务提成将在职员工年底发放提成时一并发放，只因公司失信才诉诸法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仲裁结果，驳回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2年11月26日入职原告处，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原告每月15日通过现金发放被告上月工资，需要签发，发放工资条。2018年7月28日，被告因个人身体原因离职。双方因离职后提成的支付产生争议，2019年2月18日，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的提成30000元。2019年6月27日，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8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提成30000元。原告不服仲裁结果，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未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对是否存在提成以及年终奖的发放条件、数额产生争议：原告主张被告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津贴+工龄工资+补贴+饭贴/宿舍/奖励。被告的工资中没有提成这一构成。但是原告有年终奖制度。原告年终奖包含基础年终奖和业务提成奖。其中，基础年终奖包括岗位评估奖和年度突出贡献奖，具体评估标准根据每年的考核评比细则确定，被告同职位的基础年终奖在650元至8000元之间浮动；业务提成奖的计发依据：参照业务员一年内业务销售总额、为公司贡献大小、在职期间的表现、客户评价等为计发依据。业务提成奖的具体计算办法：码洋*折扣差额/0.3*8%（折扣差额=现行折扣－提成折扣，备注：最低的提成折扣是4个点）。年终奖发放原则是参照业务员一年内销售总额以及实际回款进行计发，具体奖金金额以财务会计核算凭证为准。年终奖的发放时间次年2月。年终奖是以现金方式发放，需要签收。已离职员工不享受年终奖。因为被告以在2018年7月28日离职，因此被告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原告无须向被告发放年终奖。此外，被告在离职时以在离职移交审核表中明确其截止至2018年7月28日所有收入、费用已全部结清，故被告不得再向原告主张年终奖的发放。原告确认未向被告发放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的物业提成奖，但即使被告未离职，则其应当享有的2018年年终奖的金额应为19483.96元。原告对被告计算的年终奖中的业务提成奖金额有异议：首先，被告开具的订货单中，存在部分实际发货数量比订货数量减少、被告依据其开具的订货单来计算销售额有误，应当按照实际回款的金额来计算；其次，销售表格中“实际分成”一项，即是销售人员按照工作量的大小按比例计算分成，被告有部分订单是与他人共同完成的，应当在团队内按照比例计算分成，被告对该部分销售额没有在团队内分成计算有误；另外，还有些订单经核实，并非是被告完成的订单，亦不应列入计算。为此，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资条；2、离职移交审核表，其中“其他说明”一栏写明“截止至2018年7月28日，员工所有收入、所有费用已全部结清”，“离职告知”一栏写明“离职人员工资全部由上海公司人事部统一结算”；3、粤总办发[2017]第3号《关于年终奖发放的有关规定》，该规定自2017年5月5日起执行；4、微信聊天，短信，拟证明被告私自接单，赚取中间差价，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5、被告离职前销售额统计表，被告的业务提成应当按照实际回款金额计算。6、被告核算业务提成奖依据有误的订单。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是在被告离职两个月后才向被告支付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且提成至今尚未支付。被告不在离职表上签名的话无法办理离职手续。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未将该规定进行公示，原告不清楚。对证据4不予确认，被告在职期间从未违反过公司的任何规定，离职后也没有以公司名义推销书籍，原告提出被告离职后抢了公司的订单不实。对证据5不予确认，是原告单方计算的数据，应以被告提交的数据为准。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客户退货后又补订了其他书籍，原告少提交了其他订单，而且原告仅提交了一小部分单据进行核算，并未提交提成计算的所有订单予以核对。被告认为原告将年终奖和提成混为一谈，与事实不符。被告称其在年终奖之外，还有提成工资。被告主张虽然原告在劳动合同和工资条中没有提及提成工资，但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招聘简章、入职培训均明确有提成工资。被告的岗位是销售，销售岗位有提成工资也是行业的惯例。被告的业务提成是在每年春节前与年终奖一起同时发放。其中年终奖是根据年限、岗位、考勤等指标计算得出奖金金额，被告在职期间年终奖最多拿过5000元，最少拿1500元。业务提成计算方式为码洋*折扣差额/0.3*8%（折扣差额=现行折扣－提成折扣，备注：最低的提成折扣是4个点）。被告主张其2018年的业务提成为30000元。被告称其在离职时已经向公司提出过发放提成的要求，有录音为证，公司当时亦答复待年底在职员工发放提成时一并发放。后被告得知公司在职员工发放了提成，但被告一直未向被告支付2018年的业务提成。被告认为提成属于员工工资的一部分，必须及时发放。原告用年终奖包裹提成奖，目的是为了规避风险。即使员工中途离职，原告也不得克扣员工的合法劳动所得。因此，被告主张原告应向其支付2018年度的业务提成30000元。为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证人证词，拟证明公司有提成且一年发放一次的事实。2、公司入职培训资料，内容包含“销售可享受提成；离职员工工资结算原则中有员工在辞职后，除基本工资之外的原有公司福利均不再享受；提成的计算方式”等。3、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被告订单明细，拟证明被告计算提成数额的依据。4、客户回款记录，拟证明在职期间所开订单已结款，原告理应发放提成。5、录音资料，拟证明被告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向原告询问提成发放时间和计算公式以及原告承诺会向被告发放提成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原告的年终奖包含了基础年终奖和业务提成奖的事实，且证人也证明了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离职人员是不能享受年终奖的。对证据2无异议，培训资料中其中的规章制度是上海总部的规章制度，原告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和薪酬体系，原告是参照上海总部制定的规章制度和薪酬体系，因此原告对薪酬的计算方式与上海总部的提成计算公式是一致的。对证据3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客户的预定数量，没有回款的数据，也没有退款退货的情况，不能作为年终奖的计算依据。对证据5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最终回款数据。对证据5无异议，当时原告考虑被告是公司的老员工，同意在离职后向被告发放年终奖（含业务提成奖），但后面发现原告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不同意再发放。本院认为：原告入职被告处工作，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建立，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平等保护。关于被告是否有提成工资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对提成、年终奖的发放依据、计算公式、发放时间、往年数额等陈述，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所称年终奖应为原告主张年终奖中的基础年终奖，被告所称提成则为原告主张年终奖中的业务提成奖，并确认业务提成奖的计算方式为码洋*折扣差额/0.3*8%（折扣差额=现行折扣－提成折扣，备注：最低的提成折扣是4个点），每年发放一次。关于被告是否符合发放提成的条件。根据前述认定，原告在职期间有固定向被告发放被告业务提成。被告作为销售岗位人员，按照行业惯例，提成是工资的重要组成部分。原告虽将业务提成作为年终奖的构成部分每年发放一次，但业务提成奖对应的是员工已付出的劳动成果，原告实际是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一部分予以提留后在年底一次性发放，与作为企业内部管理事务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发放的基础年终奖具有本质的不同，应属于工资范畴。原告虽主张因被告已离职，故不再符合业务提成奖的发放条件。但根据前述分析，本案中业务提成奖的本质属于劳动者正常报酬的一部分，而非企业在正常劳动报酬外额外支付劳动者的一部分奖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即使被告业务提成发放之前已经离职，原告仍应向被告发放业务提成。原告主张被告不符合业务提成的发放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已在离职时确认与原告结算完毕，故原告无需再向被告支付业务提成的意见。因离职移接审核表为格式条款，且该表格下方另已注明被告离职前未结算完毕的工资的发放方式，现无证据表明被告明确作出了放弃领取离职前尚未发放的业务提成，原告认为双方已就工资结算完毕的意见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业务提成的数额。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的业务提成尚未发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根据经原告确认真实性的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被告订单明细依据上述提成计算公式计算得出其业务提成应为30000元。被告作为劳动者，已就工资的主张提交了基础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虽对被告的计算金额持有异议，并认为被告的业务提成金额应为19483.96元，但未能提交其该金额计算所依据的销售款项回款情况、全部订单实际发货情况等予以核定，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因工资产生争议，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业务提成为30000元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远州图书有限公司支付蔡秀妍提成30000元；二、驳回广州远州图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远州图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纯人民陪审员  陈婉玲人民陪审员  白春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彭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