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宜宾市西郊街道街道办事处东风社区4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200452066510G。 法定代表人：万真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新，四川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19901062588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德阳市广汉市怀化路二段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72551405XM。 法定代表人：缪培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凤，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宜宾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宜宾农科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平高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宾农科院的委托代理人兰新，被上诉人隆平高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小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农科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隆平高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隆平高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2016年5月30日收取被上诉人的36万元系不当得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宜香1A不育系（母本）种子，用于与其研发的父本杂交生产宜香305种子，经双方口头协商，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种子使用费36万元；该事实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所作的会议笔录，及向单位领导汇报的材料为证，被上诉人当日向上诉人公司账户转款的票据上都注明为“费用”。故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的36万元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支付的品种使用费36万元与侵权赔偿费混为一谈不当，被上诉人在支付该款时，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的（2015）成知民初字第663号案件尚未作出判决，被上诉人怎么知道该赔上诉人多少钱。 被上诉人隆平高科公司辩称，隆平高科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支付宜宾农科院36万元，是因在成都中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663号案件中双方为达成庭外和解，隆平高科公司要求宜宾农科院撤诉而支付的费用，但宜宾农科院并没有按约定撤诉，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隆平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宜宾农科院退还隆平高科公司36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4150元（2016年6月1日-2019年7月15日），共计414150元。二、由宜宾农科院赔偿隆平高科公司支付的执行费53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宜宾农科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农科院系“宜香1A”水稻品种权人，授权日为2003年7月1日。隆平高科公司系“FUR305”水稻品种权人，授权日为2006年1月1日。隆平高科公司通过“FUR305”水稻与“宜香1A”水稻杂交选育的出“宜香305”杂交水稻新品种，经隆平高科公司申请，该水稻新品种于2008年1月10日、2008年4月21日、2008年11月3日，通过云南省、陕西省、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 2011年3月1日，宜宾农科院向隆平高科公司出具《授权书》，宜宾农科院授权隆平高科公司在制种生产“宜香305”一代种子（F1代）中使用不育系“宜香1A”。授权有效期为2011年3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授权到期后，隆平高科公司未经宜宾农科院授权继续使用“宜香1A”水稻生产“宜香305”水稻，侵犯了宜宾农科院的知识产权。 2015年7月30日，宜宾农科院向成都中院提起诉讼，成都中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5）成知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宜宾市农业科学院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隆平高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川民终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隆平高科公司于2018年9月6日、2018年9月14日向宜宾农科院支付赔偿款14万元和案件受理费2.68万元。 履行期届满后，宜宾农科院向成都中院申请执行，隆平高科公司向成都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2016年5月30日支付的36万元应当与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相品迭，其已经履行完前述生效判决义务。成都中院作出（2019）川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驳回隆平高科公司的异议请求，并建议隆平高科公司就2016年5月30日支付的36万元另行起诉。执行异议被驳回后，隆平高科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宜宾农科院支付赔偿款36万元。 同时查明，隆平高科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向宜宾农科院转账支付36万元。隆平高科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就（2018）川民终459号案件支付的和解费用,因双方最终没有达成和解，宜宾农科院应将该款退回；宜宾农科院认为该笔款项系隆平高科公司支付的品种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宜宾农科院于2016年5月30日收到隆平高科公司支付的36万元，其虽辩称该笔费用系隆平高科公司支付的品种使用费，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宜宾农科院与隆平高科公司知识产权案中，成都中院判决隆平高科公司支付宜宾农科院赔偿款50万元，该50万元系隆平高科公司侵犯宜宾农科院品种权产生，若如宜宾农科院所述，本案诉争36万元系隆平高科公司支付的品种使用费，则与（2015）成知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2018）川民终4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宜宾农科院的辩称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隆平高科公司诉请宜宾农科院退还3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双方调解时隆平高科公司付给宜宾农科院36万元，后宜宾农科院不撤诉，继续诉讼不愿调解，之后经过一、二审判决双方通过诉讼解决了争议，隆平高科公司内部人员工作衔接时出现了问题，以致2016年调解时所付款项隆平高科公司一直未收回，且隆平高科公司也未在知识产权纠纷案件中提及该款，隆平高科公司应自行承担其利息损失，对隆平高科公司关于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执行费系另案引发，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对隆平高科公司诉请的执行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宜宾市农业科学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360000元；二、驳回四川隆平高科种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2元，减半收取3796元，由宜宾市农业科学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宜宾农科院向法院提交了以下四组新证据，证据一，2008年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对宜香305的审定证书；证据二，2003年11月24日双方之间签订的水稻科技合作开发协议；证据三，宜宾农科院与其他单位签订的使用宜香1A的协议(6份)；证据四，事业单位收款明细。拟证明：宜宾农科院收取隆平高科公司的36万元是宜香1A的品种使用费。 被上诉人隆平高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宜宾农科院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应当收取隆平高科公司36万元种子使用费。 本院认证为，宜宾农科院提供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隆平高科公司在使用其提供的宜香1A种子的情况下，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但不能证明案涉36万元系双方共同确认的种子使用费。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宜宾农科院于2016年5月30日收到隆平高科公司36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宜宾农科院是否对隆平高科公司构成不当得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判断宜宾农科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考虑其取得该讼争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宜宾农科院主张上述款项系隆平高科公司支付宜香1A种子使用费，其取得该款合法。隆平高科公司对此予以否定，主张支付该款系在（2015）成知民初字第663号案件中，为与宜宾农科院达成庭外和解，要求其撤诉而支付的和解费用，后宜宾农科院未按约定撤诉，故其对该款的占有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宜宾农科院提供的工作人员的会议笔录，及向单位领导汇报的材料没有隆平高科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据系宜宾农科院单方制作，转款票据上也未注明是支付品种使用费，故宜宾农科院对其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隆平高科公司在支付宜宾农科院讼争款项时，成都中院对（2015）成知民初字第663号案件尚未作出判决，故隆平高科公司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因宜宾农科院取得隆平高科公司支付的36万元缺乏相应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宜宾农科院返还隆平高科公司不当得利36万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宾农科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宜宾市农业科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艳雪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