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南，男，汉族，1963年4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蔚，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飞跃，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周，男，汉族，1965年2月16日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英，女，汉族，1969年4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明，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建南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周、李高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南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6民初1617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李国周、李高英向林建南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宿舍租金、水电费等各项费用合计993538.15元（计算方法：1516724.15元-508186元-15000元）；三、改判李国周、李高英向林建南支付延期支付宿舍租金产生的延期利息2178元（以李国周、李高英拖欠11个月宿舍租金的总额72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8年6月1日计至李国周、李高英付清之日，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四、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国周、李高英承担。以上合计：人民币995716.1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与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问题：（一）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并非全部无效，而是部分无效。涉案的XXX工业区X栋厂房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涉案的11间宿舍有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厂房租赁合同》整体属无效合同是错误的，《厂房租赁合同》关于11间宿舍的租赁合同关系应属有效。鉴于此，因涉案的11间宿舍是合法租赁，故李国周、李高英应按照《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的约定，就拖欠的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共11个月的宿舍租金合计72600元，按月利率3%，从2018年6月1日起向林建南支付延期利息。（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得出一审认定的“自2017年9月29日开始，涉案厂房的正常使用受到了较大影响”这一结论。1.根据林建南一审提交的并经李国周确认的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费用收取通知》，好X美公司水电使用情况如下：            月份              电费              电梯用电              工厂水费                  2017年3月              807              483              192                  2017年4月              589              0              280                  2017年5月              665              0              273                  2017年6月              1121              0              416                  2017年7月              1514              0              527                  2017年8月              1452              0              379                  2017年9月              951              0              319                  2017年10月              865              0              445                  2017年11月              497              0              489                  2017年12月              488              0              505                  2018年1月              251              0              224                  2018年2月              355              0              202      以上水电使用数据充分体现：（1）好X美公司在2017年8月、9月的用电量比其它月份都大，根本不是李国周、李高英以及证人所称的“自2017年8月起，公司不能正常生产，处于半停产状态。”（2）2017年9月29日之后，好X美公司的用电量确实有所减少，但是用水量却是上升的。（3）好X美公司每月的用水用电量并不是相对固定的，而是呈现出时多时少的不规律的特点。2.好X美公司主要从事数码相框、数码产品、计算机及配件、电子产品的生产加工，主要工艺为功能测试、组装、丝印、品检、包装。可见，好X美公司并非生产单一产品，也并非使用单一工艺。有些产品或工艺可能耗电更多，有些产品或工艺可能耗水更多，这是客观存在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影响企业生产的各种复杂因素，而仅根据好X美公司的用电情况就断定“涉案厂房的正常使用受到了较大影响”显然是不全面的。3.好X美公司作为一家主推出口产品的企业，其生产用电的情况不只与环保检查有关，更与订单数量、生产工艺、市场行情等多种因素密切有关。而且，李国周、李高英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环保检查的次数，以及环保检查给企业生产带来了哪些实质影响。二、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这一法律原则将2017年9月29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标准调整至6元/平方米，不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1.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李国周亲笔签字确认的《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是其受到胁迫下作出。本案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收款明细》不公平合理。2.根据好X美公司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的水电费使用情况，直至好X美公司搬离涉案厂房之前，好X美公司都正常使用厂房，并没有停止过生产。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厂房的租金标准16.8元/m2是林建南与李国周经过平等协商所确定的，李国周在每月的《费用收取通知》以及《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中都有签字确认。可见，涉案厂房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不仅明确具体、也是受到林建南及李国周、李高英认可的。一审法院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以约定的租金标准16.8元/m2认定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4.根据法理，只有穷尽法律规则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法律原则。本案在有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以及租赁双方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是不能适用法律原则对房屋占有使用费进行调整的。5.即使一审法院坚持认为应当对占有使用费进行“酌情调整”。但一审将涉案厂房的占有使用费由原本应当参照的标准16.8元/m2“酌情调整”到了6元/m2，调整幅度高达64.29%，明显有悖于一审法院主张适用的“公平合理”原则。三、一审有一处计算错误，多扣除了租赁押金。1.一审计算李国周应支付林建南款项的计算公式为：1008538.15元-以16.8元/m2计算的厂房租金金额+以6元/m2计算的厂房租金金额=588275.1元；同时，一审认为李国周已向林建南支付了押金208186.18元，2018年4月3日支付了租金15000元，因此一审认为李国周应支付林建南款项为：588275.1元-押金208186.18元-已付租金15000元=365088.91元。2.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原合同押金转入115000元，补收押金93186.18元。”以及《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可以明确：（1）林建南与李国周在《收款明细》中确认的尚欠金额1008538.15元，已经扣除了原合同转入的押金115000元。（2）因李国周实际上并没有向林建南交纳《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补收押金93186.18元，故在《收款明细》中，该93186.18元以“押金差价”的名义列入了“欠款金额”一列；同时，以“押金（未收有入账）93186元”的名义列入了“收款金额”一列作为应收账款记录。将“欠款金额”减去“收款金额”后，该未收取的押金93186.18元就会相互抵消。并且，根据财务做账规范，已实际收取的款项不会出现在“欠款金额”一列（如已实际收取的押金115000元），只有未收取的款项才会出现在“欠款金额”一列（如未实际收取的应补收押金93186.18元）。（3）故，在确定李国周、李高英应向林建南支付的总款项金额时，应当用总欠款金额1516724.15元（已包含押金差价欠款93186元）-总收款金额508186元（包含已实收的押金115000元，以及已记为“应收账款”但实际没有收取的押金差价93186元）-已付租金15000元=993538.15元。该993538.15元已经扣除了林建南收取的全部押金。二审庭审中，林建南补充称：深圳市宝安区环保和水务局在2017年9月29日只是撤销了好X美公司环保批复的行政许可，而没有作出责令停产、停业的行政处罚，撤销行政许可是不会影响到李国周使用租赁物的，李国周以及一审证人均称自2017年8月起环保和水务局经常检查，好X美公司处于半停产状态，公司经营受到了极大影响，但根据用水和用电量情况表，好X美公司在2017年8月的用电量明显大于其他月份，这说明行政机关的检查根本没有影响到租赁物的正常使用。好X美公司9月份的用电量确实比8月份有所降低，但李国周在9月29日才收到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书不可能影响到好X美公司整个9月的生产，9月用电量的下降只能说明好X美公司9月份的生产订单有所减少，与该决定书没有关联，并且好X美公司是一家主推出口产品的企业，订单数量、市场行情等情况比撤销行政许可更影响企业的生产，一审没有全面审查，片面的作出上述认定，是不正确的。关于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将2017年9月29日之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调整至6元每平方米的法律适用问题：1.不能因为李国周主张收款明细上关于还款及违约赔偿的承诺是被迫作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就认为李国周不能正常使用厂房，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国周是受胁迫作出的承诺，如果李国周确实是被胁迫而作出自己不愿意作出的承诺，为何事后没有立即报警，为何在搬厂之后没有在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这说明李国周在作出承诺时，意思表示是真实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一般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但是从2017年7月29日至李国周搬离厂房这段时间内，租赁物的水电供应正常，好X美公司一直没有停止生产，机器也一直放在租赁物内，其员工一直在租赁物内上班，即在这期间内李国周享受到了租赁物的全部使用价值。另外，李国周不仅是在收款明细上签字确认租金标准，而且在每月的费用收取通知下方李国周都有签字确认，并加盖好X美公司的印章，以上事实都能充分说明双方约定的16.8元/平方米的租金标准得到了双方的认可，应该按照该标准计算房屋使用费。李国周、李高英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主要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因为XXX工业区确实在水源保护地，当时宝安区政府要求整个工业园区都必须停产和搬离，好X美公司是最后一家搬离的，之所以最后搬离，是因为林建南说帮找关系可以不用搬，在后面那段时间生产一直是不正常的，处于一种半生产的状态，从电费使用量就可以看得出来。2.现在整个园区已经全部被拆除，林建南还得到了一个多亿的补偿，林建南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反而租用工业园区的企业损失严重。3.根据林建南提交的水电情况表可以看出，从9月份开始电费明显降低了，一审时有两名证人也出庭作证，这些情况都证明当时签租金的欠费情况不是李国周、李高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林建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国周、李高英支付所欠租金1216724元人民币；2.请求确认李国周、李高英支付的押金归林建南所有；3.请求判令李国周、李高英支付违约金9733元人民币；4.请求判令李国周、李高英支付延期利息27256元（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5.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国周、李高英承担。以上总计12537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周自2009年开始向林建南租赁厂房，最后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1日，合同约定，甲方（林建南）将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源社区XX大道XX号XXX工业区X栋出租给乙方（李国周）使用，建筑面积5803.16平方米，每月租金104093.09元，管理费2500元；合同租赁后，乙方需向甲方缴纳208186.18元的押金；厂房出租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乙方超期2个月不交租，当自动取消合同处理，甲方按欠款的千分之八收取违约金；双方不得随意单方面取消合同或转租，如乙方违约，甲方没收押金，乙方另支付两个月租金作为赔偿，如甲方违约，甲方需退还乙方押金，并另支付2个月押金作为补偿。合同签订后，李国周将厂房用于好X美公司的生产经营，李国周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1日，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向好X美公司发出《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该《告知书》认为，好X美公司在申报建设项目环评审批时，提供了不真实的申请材料，建设项目的申请表和环评报告中的坐标为二级水源保护区，但是实际坐标为一级水源保护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饮用水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在饮用水一级保护区内，禁止新建、改建、扩建居民住宅、办公楼、厂房等建筑物以及其他与水工程和保护水源无关的项目、设施，因此决定撤销《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批复》和《关于好X美公司建设项目环保审批延期的复审意见》。2017年9月29日，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正式下达《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了《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批复》和《关于好X美公司建设项目环保审批延期的复审意见》。李国周提交的《关于加强一级水源保护区工业企业关停工作的通知》载明，深圳市环保督查整改工作领导小组要求各区政府在2017年9月底前关停所有位于一级水源保护区内的工业企业。2017年12月20日及2018年1月17日，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两次向好X美公司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8年2月2日，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向好X美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好X美公司处以200000元的罚款。李国周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该两名证人均是好X美公司的员工。该两份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8月份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向好X美公司下达《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后，好X美公司有向林建南说明此事，并要求解除合同、搬迁厂房，但林建南予以劝阻，说可以去协调解决；自2017年8月起，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经常开展检查，好X美公司处于半停产状态，公司的经营受到了极大影响，损失惨重。林建南庭后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12月30日，好X美公司向深圳市市政府及深圳市环境保护和水务局提交了一份《申请延期搬迁报告》，好X美公司主张其当时有一批较大订单，如搬迁则无法按期完成订单，因此申请延期至2018年6月至10月搬迁。李国周主张该报告是在林建南的要求下写的，模板由林建南提供，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林建南、李国周双方在庭后提交的证据表明，好X美公司2018年1至3月的用电量明显低于2017年5月至6月的用电量。林建南提供的《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载明，至2018年3月，李国周拖欠林建南租金、水电费等合计1008538.15元；李国周在该明细表上手书承诺，从2018年5月起每月还款4万元，若超期未付，按总额908538元收取3%利息；林建南主张另100000元系在李国周按时还款的前提下才予以减免；李国周主张，该付款承诺系在其财产受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如果其不写该还款承诺，林建南不让其搬迁厂房，而好X美公司因厂房无法使用不得不搬迁。李国周作出上述还款承诺后将公司搬离了涉案厂房。2018年4月3日，李国周向林建南支付了15000元租金。林建南主张李高英与李国周系夫妻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查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源社区XX大道XX号XXX工业区X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章建筑，且被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认定属于一级水源保护区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林建南向李国周出租的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源社区XX大道XX号XXX工业区X栋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章建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确认林建南与李国周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林建南的诉讼请求未涉及租赁合同无效责任的分担及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责任划分不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李国周应向林建南返还租赁的厂房并支付实际使用期间的占用费，林建南应向李国周返还其支付的租金。根据深圳市关于环境保护的相关要求，一级水源保护区内禁止经营工业企业，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亦于2017年9月29日撤销了《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批复》和《关于好X美公司建设项目环保审批延期的复审意见》，而林建南向李国周出租的房屋性质为厂房，系专门用于工厂生产经营的场所，结合两位证人的证言以及好X美公司的用电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自2017年9月29日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下达《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起，林建南出租给李国周的厂房在使用上受到了较大影响。李国周主张其在林建南提供的《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上关于还款及违约赔偿的承诺系在林建南的胁迫下作出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林建南在该《收款明细》上要求李国周支付的款项金额以及李国周作出的付款承诺均是建立在在厂房能够正常使用的基础上，但自2017年9月29日开始，该厂房的正常使用收到了较大影响，且李国周亦对《收款明细》的金额提出了异议，故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将2017年9月29日之后的的占用费标准调整至6元/平方米。李国周应支付林建南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为（5803.16平米×6元/平）÷30天×2天+（5803.16平米×6元/平）×6月=211235.02元，故李国周应支付林建南的款项为1008538.15元-（104093.09元/月÷30天×2天+104093.09元×6）+211235.02元=588275.1元。合同约定李国周应支付林建南押金208186.18元，现合同无效，林建南应返还李国周该笔押金，故对于林建南要求该笔押金归林建南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笔押金以及李国周于2018年4月3日支付林建南的15000元应从李国周拖欠林建南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李国周还应支付林建南的款项为588275.1元-15000元-208186.18元=365088.91元。因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对于林建南要求李国周按照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和赔偿两个月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李国周关于租金支付及违约责任的承诺未予确认，故对于林建南要求李国周依据该承诺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建南未举证证明李高英与李国周系夫妻关系，故对于林建南要求李国周、李高英共同支付拖欠林建南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林建南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国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林建南厂房占有使用费、水电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65088.91元；二、驳回林建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0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83元。由林建南负担14944元，李国周负担613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建南向李国周出租的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宝源社区XX大道XX号XXX工业区X栋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林建南与李国周签订的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林建南上诉称涉案厂房虽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其出租的11间宿舍有产权证，为此，林建南提交房屋产权证一份予以证实。但该房屋产权证涉及的土地位置位于XX工业园，与涉案房屋位置位于XXX工业区并不一致，故林建南主张其出租的宿舍有房屋产权证，证据不足。该厂房租赁合同与宿舍为同一整体，该合同无效，其上诉请求李国周支付宿舍租金产生的延期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予以支持。”本案，涉案厂房的租金标准为16.8元/m2是林建南与李国周经过协商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确定的，李国周在每月的《费用收取通知》以及《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中亦进行签字确认。李国周主张该收款明细系在林建南胁迫下作出，但李国周为此并未提出证据，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签署的每月《费用收取通知》以及《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结合李国周2017年9月份之后的水电使用并未与之前的水电使用发生较大变化，且李国周于2017年12月30日向相关部门提交了申请延期搬迁报告，可证实李国周期间仍在使用涉案厂房。故根据前述规定，出租人林建南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向李国周收取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双方在《旧款及押金及2017年4月尾之后厂租水电及收款明细》中确认，欠款金额共计1516724.15元，收款金额共计508186元，尚欠1008538.15元未支付。因合同无效，林建南应当返还李国周押金208186.18元。其中李国周尚有押金93186元并未支付，但该笔收款，已包含在收款明细中的总收款金额508186元中，故该笔押金以及李国周于2018年4月3日支付林建南的15000元应从李国周拖欠林建南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李国周应向林建南支付拖欠的款项为993538.15元（1516724.15元-508186元-15000元）。林建南未举证证明李高英与李国周系夫妻关系，故对于林建南上诉要求李国周、李高英共同支付拖欠林建南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建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国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建南厂房占有使用费、水电费等各项费用合计993538.15元；三、驳回林建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国周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83元。由林建南负担4375.22元，李国周负担16707.78元。李国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林建南1670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3元，由林建南负担3337.63元，李国周负担12745.37元。李国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林建南1274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开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