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蕊妮，女，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2，女，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女，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韶，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3，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林，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韩某2、张某、韩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家庭协议书》系对薛秀兰遗产的处置、对薛秀兰赡养问题的约定、对薛秀兰去世后财产的处理。韩某1按照《家庭协议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承担了更多的赡养义务。薛秀兰所立公证遗嘱与《家庭协议书》中韩某2、韩某3、韩小利放弃继承权不存在抵触。《家庭协议书》中韩某2、韩某3、韩小利放弃继承与各子女的权利义务相联系，如果不按照《家庭协议书》履行会显失公平。韩某2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韩某1的上诉请求，韩某2享有所有继承权利的四分之一。《家庭协议书》违法，且韩某1未按照《家庭协议书》履行，即韩某1未尽更多赡养义务，不认可薛秀兰的公证遗嘱和韩小利的代书遗嘱，薛秀兰的遗产分配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且应对于韩某2予以照顾。张某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一审法院对韩小利见证遗嘱的认定的内容。韩某3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韩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韩文科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楼×单元×层332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韩某1继承所有；2、韩某3向韩某1给付薛秀兰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慰问金共计1300元；3韩某2、张某、韩某3分别向韩某1给付薛秀兰丧葬费垫付款各4870元；4韩某2、张某、韩某3分别向韩某1给付薛秀兰医疗费垫付款各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文科与薛秀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即韩某2、韩某3、韩小利、韩某1。韩小利与张健原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张某。200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9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张健与韩小利离婚，该判决书已于2009年1月21日生效。200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朝民特字第31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韩文科死亡。薛秀兰于2015年9月8日去世。韩小利于2018年4月9日去世。涉案房屋所有权于1994年2月28日登记于韩文科名下，系韩文科与薛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韩某1提交的《家庭协议书》记载：“立协议人：母亲：薛秀兰……长女：韩某2……二子：韩小利……三女：韩某3……四子：韩某1……主题：赡养与继承……一、关于赡养母亲：1、母亲已从2003年6月1日开始一直和四子韩某1一同居住生活，协议签订后，母亲继续和四子韩某1共同居住生活，由韩某1照顾生活，直到母亲去世。2、母亲的退休金全部用于母亲的日常生活开支，包括为照顾母亲聘请保姆的费用，且由四子韩某1实行包干，多不退，少则由韩某1自己补贴。3、四位子女每人拿出5000元（即6个月内），共同建立一个共计20000元的‘母亲医疗基金’，此基金专向用于母亲的医疗支出（具体指母亲医疗费中‘国家及企业社保系统’规定不能报销部分，具体实施由长女韩某2负责）。此基金以母亲的名义存入银行，但是存折由长女韩某2保管，密码由四子韩某1设立。此基金在空缺时由四位子女均摊续存，在母亲去世后，基金的余额由四位子女平均分配。二、父亲和母亲故去之后的丧葬费（不包含墓地综合费）由四子韩某1全部负责。另父母墓地综合费壹万以内由四子韩某1负责，超出部分由另三位子女平均分摊（具体墓地的选址由四位子女协商并按多数人意见确定）。三、母亲现有存款由母亲自己保管，并自由支配，子女不得有任何干涉，在母亲去世后，此存款的余额由薛秀兰的四位子女平均分配。四、关于继承，此部分充分建立在一、二部分的基础上：a）母亲的意思表示：在我去世后，我生前所享有的房产全部由我的四子韩某1继承，具体指朝阳区×号楼×单元×层332房屋产权中我应有的份额。……b）子女的意思表示，对于在父亲和母亲去世后的遗产继承问题，具体指朝阳区×号楼×单元×层332房屋，因为四子韩某1更多地尽了赡养义务，其他三个子女对自己以后必然产生的继承权力在此明确放弃，并有义务协助在将来把上述房屋过户到韩某1名下。……五、立协议人共同委托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对协议予以见证。……”落款家庭协议书立协议人处签字分别为“薛秀兰、韩某2、韩小利、韩某3、韩某1”，日期为“2003年11月30日”。韩某2、张某、韩某3认可该证据真实性。2003年12月1日，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就上述《家庭协议书》出具《律师见证书》。2015年6月10日，薛秀兰立有《遗嘱书》，记载：“立遗嘱人：薛秀兰……我和配偶韩文科在北京市朝阳区×号楼×单元×层332号有房产一处（以韩文科名义登记，房产所有证：朝私优朝私更成字第×号，建筑面积：77.74平方米）。……经慎重考虑，特立如下遗嘱：我与配偶韩文科的上述共有房产，未曾分割，在我死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及我应继承老伴韩文科的份额，由我的儿子韩小利、韩某1、女儿韩某3三人共同继承，均不作为与他们各自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6月11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2015）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276号《公证书》对该《遗嘱书》予以公证。韩某1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7日的《遗嘱》记载：“……由于我的字体不工整，委托我的同事王某作为代书遗嘱人，特请我的同事陆颖、刘某作为遗嘱见证人，遗嘱内容如下：1、我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号楼342号房产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的弟弟韩某1继承。2、我享有北京市朝阳区×号楼×单元×层332号房产的份额均由我弟弟韩某1继承。3、将我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由我的弟弟韩某1继承，任何人无权干涉。……”落款处立遗嘱人签字为“韩小利”，见证人签字为“陆颖、刘某”，代书人签字为“王某”。韩某1据此主张依该《遗嘱》，即使韩小利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份额，该份额也应属于韩某1。韩某3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涉案房屋中属于韩小利的份额归韩某1所有；韩某2、张某虽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未就此举证。另在本案审理期间，韩某1申请证人刘某、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二证人到庭说明上述2018年1月27日《遗嘱》订立经过，并证实该《遗嘱》系韩小利所留代书遗嘱，该《遗嘱》内容系韩小利真实意思表示。韩某1认可二证人证言真实性；韩某2、张某、韩某3虽不认可二证人证言真实性，但未就此举证。一审庭审中，韩某1提交《骨灰安葬证》、《交款单》、《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服务类收费清单》、《商品类服务清单》、《服务类收费明细清单》、《收据》，经查，该组证据中《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记载付款人为“韩小利”、合计人民币为“4850元”；其他证据所载金额共计19760元。韩某1据该组证据证明自己为薛秀兰支付丧葬费用24610元，并主张《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所载4850元系韩小利垫付，但自己事后将该4850元全部还给了韩小利。韩某3、张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认可韩某1为薛秀兰支付丧葬费用24610元；《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所载4850元系韩小利支付，不认可韩某1事后将该款还给了韩小利；不认可韩某1履行了《家庭协议书》。韩某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所载4850元系韩小利支付，不认可韩某1事后将该款还给了韩小利；认可韩某1为薛秀兰支付丧葬费和墓地综合费用19760元。韩某1未举证证明已偿还韩小利4850元。韩某3申请一审法院开具《调查令》调取的北京市牛奶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的《证明》记载：“我单位退休人员薛秀兰，身份证号×××，2015年9月8日去世。我单位于2015年9月23日发放其家属丧葬费5000元，慰问金200元，共计5200元。领取人为薛秀兰之女韩某3。”韩某1与韩某2、张某、韩某3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另韩某3认可自己领取了该款。一审庭审中，韩某2提交《住院病案首页》、《病理检查报告单》、《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在读证明》、存折、《持卡人存根》、《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据以证明自己身状况不好，依法应多分得遗产。韩某1、韩某3、张某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韩某3主张韩文科去世时留有100020元的存单和33218元的工资存折，韩某3将上述存单、存折交给了薛秀兰，后薛秀兰把上述存单、存折交给了韩某1，上述款项均由韩某1掌握；就薛秀兰去世后其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慰问金5200元，韩某3在领取前韩某1和韩某3商定将该款交给韩小利作为生活补助使用，因为在薛秀兰去世前一直是韩某3和韩小利照顾薛秀兰，后韩某3将该5200元以现金形式交给了韩小利。对此韩某1不予认可；韩某2、张某虽表示认可，但均称是听韩某3事后所述，相关事宜自己并未参与。就该主张，韩某3未举证证明。在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韩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世诚嘉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2018年10月12日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北京世诚嘉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评估结论，经鉴定，涉案房屋2018年10月12日的市场价值总价为323.78万元。就该鉴定，韩某1支付鉴定费10595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权男女平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丧葬费系用于死者死亡时丧葬事宜的费用，慰问金系对死者家属的慰问，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当事人自认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涉案房屋登记在韩文科名下，系韩文科和薛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2、薛秀兰虽曾与韩某2、韩某3、韩小利、韩某1订立《家庭协议书》，但事后薛秀兰又另行订立公证遗嘱，在公证遗嘱中薛秀兰就涉案房屋中属于自己享有的份额及有权继承韩文科的份额的继承事宜进行了明确；3、韩小利订立有代书遗嘱，对继承事宜进行了明确；4、韩某3领取薛秀兰丧葬费5000元、慰问金200元；5、韩某1为薛秀兰支付丧葬费用19760元，韩某1自愿承担1万元。另韩某1虽主张自己为薛秀兰垫付医疗费9.1万元，但韩某2、张某、韩某3不予认可，韩某1亦未举证证明，故对韩某1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韩某1有关要求韩某3、韩某2分别给付薛秀兰的医疗费垫付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对韩某1有关要求韩某3、韩某2分别给付薛秀兰的丧葬费垫付款的诉请结合本案实际酌予支持；对韩某1有关要求张某给付薛秀兰的丧葬费垫付款、医疗费垫付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就韩某3所领取的薛秀兰丧葬费5000元、慰问金200元，韩某3虽主张自己与韩某1对该款的处分另有约定，但韩某1不予认可，韩某3亦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韩某3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并支持韩某1有关要求韩某3给付丧葬费及慰问金共计1300元的诉请。现无证据证明韩文科生前留有遗嘱，故涉案房屋中属于韩文科的份额应由韩文科的继承人依据法定继承原则继承；薛秀兰虽曾与韩某2、韩某3、韩小利、韩某1订立过《家庭协议书》，但事后薛秀兰又订立《遗嘱书》并公证，故涉案房屋中属于薛秀兰的份额及薛秀兰有权继承韩文科的份额应依据《遗嘱书》继承；韩小利订立有代书遗嘱，故韩小利的遗产应依据代书遗嘱由韩某1继承。就本案涉案房屋的分割，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予确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韩文科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楼×单元×层332房屋归韩某1继承所有；二、韩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某3给付房屋折价款九十七万一千三百四十元；三、韩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某2给付房屋折价款三十二万三千七百八十元；四、韩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某1给付人民币五千三百元；五、韩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某1给付人民币一千七百六十元；六、驳回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韩某1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各方对于薛秀兰医疗费、丧葬费及薛秀兰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慰问金的判决并未提出异议，仅韩某1对于涉案房屋应给付给韩竹请和韩某2的折价款数额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应由韩某1一人继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薛秀兰虽曾与韩某2、韩某3、韩小利、韩某1订立过《家庭协议书》，但事后薛秀兰又订立《遗嘱书》并公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明确，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的遗嘱，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韩某1上诉称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6条的规定，韩某1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其他继承人应按照《家庭协议书》中的约定放弃继承遗产。对此本院认为，《家庭协议书》中确实约定了因韩某1更多地尽了赡养义务，其他三个子女对自己以后必然产生的继承权力在此明确放弃，但是《家庭协议书》中亦明确该种情形系充分建立在一、二部分的基础上的。本案中，双方对韩某1是否尽到更多的赡养义务各执一词，而考虑到被继承人薛秀兰在签订《家庭协议书》后又立有《遗嘱书》的情形，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中属于薛秀兰的份额及薛秀兰有权继承韩文科的份额依据《遗嘱书》继承并无不当。关于韩小利的份额一节，虽然张某在本院审理中提出其对韩小利所留代书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并不能提供证据否认该份遗嘱，故本院对韩小利留有代书遗嘱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根据韩小利代书遗嘱韩小利的遗产应由韩某1继承。一审法院结合实际对涉案房屋分配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6元，由韩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