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即墨市环秀办事处李家西城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2575756343G。法定代表人：赵良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海，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北区金桂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323860486M。法定代表人：胡裕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金碧云，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兴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润宝公司相应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泰兴和公司有权留置案涉PP广口盒。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企业之间留置无需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润宝公司结欠泰兴和公司模具费8万余元，泰兴和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正式通知润宝公司留置PP广口盒，通过行使留置权阻断了润宝公司要求交付PP广口盒的债权请求权，这是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应有之义。2.润宝公司向案外人重新定制广口盒的行为存在明显恶意。润宝公司结欠模具费是事实，系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其可通过偿还欠款或另行提供担保的方式消灭留置权，请求泰兴和公司交付案涉PP广口盒。但其却拒绝履行偿付8万余元模具费的义务，转而花费7.5万元向案外人重新定制广口盒，导致扩大损失，并造成了更大的资源浪费，显然不合理且不诚信。3.泰兴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润宝公司依据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无权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加工费2.6万元。泰兴和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将PP广口盒定作完毕，于1月9日要求润宝公司支付欠付模具费，1月14日正式留置PP广口盒，此时润宝公司有充足的时间通过法律规定的方式消灭留置权取得PP广口盒，故泰兴和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况，也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润宝公司虽可以基于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但应当赔偿由此给泰兴和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与润宝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2.6万元相当，故解除合同后，泰兴和公司可以主张损失与润宝公司已经支付的加工费抵销。4.泰兴和公司可以就润宝公司要求交付PP广口盒或要求返还加工费的请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润宝公司欠付模具费在先，泰兴和公司交付PP广口盒的义务在后，泰兴和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理，合同解除后，润宝公司应当赔偿泰兴和公司的损失，泰兴和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抗润宝公司要求返还加工费的请求。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泰兴和公司对润宝公司提起反诉，反诉基于的法律关系与本诉属同一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对反诉部分未予审理。润宝公司答辩称，泰兴和公司无权留置案涉PP广口盒。《原辅料（包材）订购单》明确约定若泰兴和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交货，需赔偿润宝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该约定明确排除了留置权的行使。况且，PP广口盒在未交付前，润宝公司对该批广口盒不享有所有权，泰兴和公司留置的不是广口盒而是润宝公司支付的加工款。另，泰兴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基于的法律关系为模具加工合同关系，与本案广口盒加工合同关系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反诉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润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泰兴和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原辅料（包材）订购单》；2.判令泰兴和公司立即返还价款2.6万元并赔偿其损失9.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签订《原辅料（包材）订购单》1份，约定泰兴和公司为润宝公司制作1公斤PP广口盒2万套，单价1.3元/套，总价2.6万元（含运费）。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润宝公司先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发货前付清合同余款，订货周期15天、到货时间18天，由泰兴和公司运输至润宝公司。如泰兴和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应赔偿润宝公司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此订购单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泰兴和公司中途停止供货所造成的损失均由泰兴和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润宝公司按约于2018年12月26日支付泰兴和公司7800元、2019年1月8日支付余款18200元。泰兴和公司收款后，一直未发货。2019年1月9日，泰兴和公司通知润宝公司支付模具费。2019年1月14日，泰兴和公司通过微信与润宝公司的合同经办人姜连生联系称“模具费的事情尽快回复，谢谢。此事未解决之前，这批货（注：指《原辅料（包材）订购单》中的1公斤PP广口盒2万套）我们暂停发货，请知悉”。2019年1月15日，润宝公司向泰兴和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泰兴和公司于12小时内发货并于2019年1月18日前到达润宝公司，否则，造成的损失由泰兴和公司承担。泰兴和公司收到该告知函后仍未发货。2019年1月28日，泰兴和公司回函称，模具合同签订后，润宝公司在约定日期之内产品采购数量远未达到约定数量，按照合同约定，润宝公司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模具费，但至今未收到。如在10日内仍未收到模具费，其将解除与润宝公司的一切合作，模具及相关产品由其自行处理。2019年2月9日，润宝公司与东台锦鑫塑业制品厂（以下简称锦鑫厂）签订合作协议1份，载明：由锦鑫厂为润宝公司加工1公斤白色PP广口盒模具（含盖）1套，单价2万元；1公斤白色PP广口盒2万套，单价2.75元/套，计5.5万元，协议总价7.5万元（含税费和运费），锦鑫厂在2019年2月15日前交货，润宝公司收货后付款，2019年2月14日锦鑫厂交付前述货物，并于2019年3月6日向润宝公司开具了全额货物发票计7.5万元。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润宝公司与南京诚圣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圣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润宝公司向诚圣斐公司销售百香果、果粒酱等物品，价款186420元，规格为1公斤/盒，发货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5日，诚圣斐公司向润宝公司出具告知函，告知因润宝公司原因无法按期交货，造成其损失4.5万元，要求润宝公司承担。再查明：2016年4月1日，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签订模具合同1份，约定：润宝公司向泰兴和公司订购1公斤PP塑料盒模具（含盒盖）1套，模具费84185元；模具验收是否合格，以模具稳定制成200万模合格成品为唯一依据；该合同总金额由泰兴和公司无偿提供；若润宝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前，采购数量未达到100万套，则按比例返还模具费，模具费分摊返还计算公式：模具费总价84185元/100万套产品＝0.084元/套，达到或超过100万套，则无需返还模具费。又查明：泰兴和公司与润宝公司经办人姜连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PP广口盒盖子不要减0.5元，盒体为1.3元。一审中，润宝公司明确表示不再需要其向泰兴和公司订购的广口盒。泰兴和公司主张：截至2017年12月31日，润宝公司仅向泰兴和公司订购了折合2.6万套，结欠泰兴和公司81816元模具加工费未付。以上事实，有原辅料（包材）订购单、付款依据、告知函、合作协议、模具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润宝公司是否可以解除案涉《原辅料（包材）订购单》；二、泰兴和公司扣留广口盒不发货的行为，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留置，《原辅料（包材）订购单》解除后，泰兴和公司应赔偿润宝公司多少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润宝公司主张，由于泰兴和公司在催告后仍迟延履行交付广口盒的义务，且泰兴和公司还以告知函的形式明确告知润宝公司解除双方之间一切合同，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原辅料（包材）订购单》。泰兴和公司辩称，润宝公司没有解除《原辅料（包材）订购单》的合法理由，且其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已通知润宝公司广口盒加工完毕；如润宝公司决意解除，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辅料（包材）订购单》约定的交货期到来前，润宝公司向泰兴和公司进行了催告，但泰兴和公司不仅未能依约按期履行，反而向润宝公司明确表示如不满足合同条件之外的其他要求，则不同意发货，且在约定的期限内确实未能交货，并影响润宝公司向其下游厂家交货，故润宝公司基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原辅料（包材）订购单》，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况且，本案属加工承揽合同，润宝公司作为定作方，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原辅料（包材）订购单》解除后，泰兴和公司应退还润宝公司支付的加工价款2.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润宝公司主张，泰兴和公司扣留广口盒的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留置。首先，双方在《原辅料（包材）订购单》中明确约定，泰兴和公司应按约交货，不能行使留置权；其次，从留置权的规定看，泰兴和公司留置的财产必须是润宝公司的动产，而广口盒尚未交付给润宝公司，所有权不属于润宝公司，润宝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广口盒已加工完毕，泰兴和公司无法进行留置；第三，泰兴和公司应赔偿其损失9.4万元，包括其找其他厂家加急制作简易模具并加工广口盒的费用7.5万元及被下游厂家发函扣除的货款4.5万元，两项合计12万元，扣除应付广口盒价款2.6万元，实际损失为9.4万元。泰兴和公司辩称，其系依照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和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对广口盒依法行使留置权，润宝公司主张的损失即使存在也系其自己造成，与泰兴和公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留置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后已被该法的相关规定取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的留置权，受该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限制。该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得留置的动产，不得留置。”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动产的留置，须是合法行为，且不与债权人应负之义务，或与债权人债务人间之约定相抵触。首先，本案中，双方在《原辅料（包材）订购单》中明确约定：如泰兴和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应赔偿润宝公司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此订购单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泰兴和公司中途停止供货所造成的损失均由泰兴和公司承担。因此，泰兴和公司无权对PP广口盒行使留置权。其次，润宝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期支付全部价款2.6万元；泰兴和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期按质量要求将约定的2万套PP广口盒交付给润宝公司。在定作方润宝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支付了全额价款后，承揽方泰兴和公司的利益已经得到保护，如法律仍允许此合同中的承揽方可以因与定作方的其他合同而行使法定留置权，则定作方的权利将无法得到保证。承揽方也可预见到，因其行使留置权，定作方与下游单位之间的合同必然无法履行，这不仅不利于发挥合同法促进交易的目的，也与立法本意相违背。因此，对于承揽方在其他合同中的权利，可通过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解决为妥。法律应对此类行为作否定性评价。据此，泰兴和公司擅自对广口盒拒绝发货的行为，是拒不履行《原辅料（包材）订购单》约定义务的违约行为，泰兴和公司无权对广口盒行使留置权。双方在《原辅料（包材）订购单》中约定，如泰兴和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应赔偿润宝公司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现润宝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且该损失确系泰兴和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应由泰兴和公司全额赔偿。润宝公司主张的损失中，向锦鑫厂定制的模具和购买的2万套广口盒，共计7.5万元，应扣除润宝公司本应承担的广口盒价款，润宝公司主张扣除广口盒价款2.6万元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扣除金额应为3.6万元（每套1.8元×2万套）；润宝公司主张的被诚圣斐公司扣除的货款4.5万元，仅提供了诚圣斐公司的告知函，未通过法律途径予以确认，且尚未有诚圣斐公司实际扣款依据，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暂不处理，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润宝公司可依法向泰兴和公司主张。综上，润宝公司的实际损失为3.9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及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润宝公司与泰兴和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原辅料（包材）订购单》。二、泰兴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润宝公司价款2.6万元。三、泰兴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润宝公司损失3.9万元。四、驳回润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润宝公司负担619元，泰兴和公司负担731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泰兴和公司向本院提交PP广口盒照片及视频用以证明案涉2万套PP广口盒目前仍存放在其公司仓库。经质证，润宝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公司曾多次要求泰兴和公司交付广口盒，但泰兴和公司在诉讼前从未告知广口盒已生产完毕，且照片及视频中的产品无法确认是否系泰兴和公司为润宝公司所生产的广口盒，现润宝公司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已经重新委托第三方生产，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二审另查明：1.2019年1月7日泰兴和公司通过微信通知润宝公司广口盒2万套已生产完毕，润宝公司于1月8日支付余款并通过微信告知泰兴和公司尾款已付。2.一审中，泰兴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润宝公司支付模具费818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8181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裁定，认为泰兴和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基于的模具合同与本案《原辅料（包材）订购单》是两个不同的合同，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同一法律事实或同一法律关系，故驳回了泰兴和公司的反诉起诉。后泰兴和公司就前述诉讼请求向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二审中，润宝公司表示：1.其确实结欠泰兴和公司模具款，但具体的数额无法确认，在模具合同项下其实际定购的广口盒仅有几万套，当时模具经其验收通过，但实际生产过程中制作的盒子存在质量问题。2.在泰兴和公司2019年1月向其主张模具费后，其公司未与泰兴和公司就模具费事宜进行过协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泰兴和公司是否有权留置案涉PP广口盒；二、泰兴和公司是否需返还2.6万元加工费。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泰兴和公司有权留置案涉PP广口盒。首先，泰兴和公司主张对案涉PP广口盒行使留置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二百三十一的规定。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了加工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留置权，即：“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规定属留置权的特别约定，应优先适用；结合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关于企业之间行使留置权的规定，企业之间，因定作人未履行其他法律关系项下到期债务的，承揽人可以留置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本案中，根据模具合同的约定及润宝公司二审中的陈述，润宝公司应当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其应当承担的模具费，即润宝公司在2019年1月确有到期债务未履行，泰兴和公司在催告润宝公司支付模具费未果后主张对其已经加工好的案涉PP广口盒留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润宝公司主张其对PP广口盒不享有所有权，泰兴和公司留置的并非广口盒而是加工费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关于承揽人留置权的特别规定，承揽人可以对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行使留置权，且工作成果虽尚未实际交付给定作人，但该工作成果系根据定作人的要求制作的特定物，故对润宝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原辅料（包材）订购单》并未排除留置权的行使。留置权系一项法定权利，排除留置权的行使应当通过明示的方式，但该订购单中并未明确约定泰兴和公司不得对定作物行使留置权。订购单中约定的“如泰兴和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应赔偿润宝公司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如泰兴和公司中途停止供货所造成的损失均由泰兴和公司承担”应理解为泰兴和公司不得无理由暂停供货或延期供货，本案中，泰兴和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通知润宝公司暂停发货系依据法律的规定行使法定留置权，不能认定泰兴和公司违约。据此，对润宝公司主张《原辅料（包材）订购单》的约定排除留置权行使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因润宝公司未支付已到期的模具费在先，泰兴和公司有权就案涉PP广口盒行使留置权，即其拒绝按照《原辅料（包材）订购单》的约定交付广口盒具有法定事由，不能认定其违约。润宝公司在泰兴和公司催告支付模具费后，未与泰兴和公司协商模具费事宜，而向案外人重新加工广口盒，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辅料（包材）订购单》解除后，泰兴和公司应当向润宝公司返还2.6万元加工费，若其认为合同解除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首先，双方在一审中虽就《原辅料（包材）订购单》能否解除存在争议，但泰兴和公司未就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解除订购单的内容提起上诉，且其二审中亦表示同意解除，只是认为合同解除后，润宝公司应当赔偿其损失，该损失可与润宝公司返还2.6万元加工费的请求相互抵销，故本院对《原辅料（包材）订购单》解除予以确认。其次，合同解除后，润宝公司已经支付的2.6万元加工费泰兴和公司应当返还。泰兴和公司认为合同解除给其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提起反诉，在双方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并不具备直接抵销债权债务的条件，但泰兴和公司未在本案一审中就该损失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与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原辅料（包材）订购单》解除”；四、驳回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57元，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江苏润宝食品有限公司负担855元，由青岛泰兴和塑料模具有限公司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