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61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冬，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古叙煤田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龙腾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许开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宝成，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和景明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115号6幢1-1-2。 法定代表人：胡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四川渝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276-15-1-8号。 法定代表人：文臣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胡冬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古叙煤田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叙煤田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和景明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和景明公司），一审第三人四川渝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渝福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胡冬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所涉古叙煤田公司与第三人四川渝福公司的财产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八条的追加前提条件，二审判决未查明四川渝福公司的财产是否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的相关事实情况，在此情况下直接适用该条追加胡冬为被执行人明显错误。四川渝福公司目前仍是重庆和景明公司的股东，占有股权并享有收益，该股权相关财务资料存放于执行单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四川渝福公司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没有对四川渝福公司穷尽一切财产调查措施的情况下，四川渝福公司不符合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二）二审判决根据之前调取的多份（含多位案外人）银行流水单据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胡冬构成抽逃出资的事实，证据不足，说理不充分，系认定事实错误。胡冬于2014年10月27日转入四川渝福公司账户的1500万元证实了胡冬向四川渝福公司出资的真实性，至于后续银行流水反映出的其他自然人主体和法人主体之间的款项往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胡冬相关。胡冬完成向四川渝福公司的出资有验资报告、银行流水和交易凭证为证，并经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纠纷生效判决所认可。至于该1500万元如何而来，这是胡冬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符合适用追加被执行人规定的前提条件，二审判决认定胡冬构成抽逃出资并维持一审判决系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胡冬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古叙煤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追加胡冬为被执行人是否适当的问题。原民事案件从执行立案至今，执行法院向四川渝福公司送达了报告财产令等文件，执行过程中已穷尽手段但生效判决认定的债务未获分文清偿，从执行结果看，四川渝福公司的财产并未清偿对古叙煤田公司的债务，且根据四川渝福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自行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从2015年度停业至今，追加胡冬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立法本意。（二）关于四川渝福公司所谓持有重庆和景明公司30%股权能否阻却追加胡冬为被执行人的问题。1.四川渝福公司享有的重庆和景明公司30%股权是在四川渝福公司被执行过程中由胡冬受让的，胡冬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意操纵持股关系；2.既然胡冬主张四川渝福公司上述30%的股权及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胡冬应当对此予以证明，但实际情况是胡冬不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反而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提供四川渝福公司、重庆和景明公司财务资料时拒不提交，四川渝福公司也称其财务资料已经全部遗失，现根本无法查清上述股权的实际价值情况，应当视为胡冬举证不能，由胡冬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退一步讲，即使胡冬所称四川渝福公司持有的重庆和景明公司30%股权的说法成立，古叙煤田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金额已经超过2300万元，且在不断增加，胡冬没有举证证明所谓30%股权的实际价值的证据，故该30%股权明显无偿债价值，属于“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三）关于胡冬是否抽逃出资的问题。1.在执行追加程序中，从内江调取的四川渝福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胡冬从2011年9月起，在四川渝福公司处以业务费、奖金或者往来款形式获取款项6300多万元，且大多数款项均是在四川渝福公司收到业务款项后几天内立即转账支付给了胡冬，同时大部分款项的转出时间与四川渝福公司拖欠古叙煤田公司煤款时间重叠，一审庭审中四川渝福公司和胡冬没有举证证明上述转账资金的用途和回转情况，胡冬实质利用虚构的名目将出资抽回，应当认定胡冬上述行为系抽逃出资；2.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胡冬在四川渝福公司增资的1500万元一天之内就回到了出处，形成完整的资金闭合巡回，是典型利用快速循环走账以实现抽逃出资的情形，足以认定上述循环流转的资金已经特定化。同时一天之内完成上述资金从起点回到原点，明显不符合正常商业交易特征；3.经过核实，深圳市久富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市东城支行尾号为7576的银行账户与大量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且这些公司的实缴注册资本时间均与向深圳市久富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的时间基本吻合，大量来往转账充分证明该账户利用资金走账，协助他人抽逃出资，进一步证明胡冬抽逃出资的事实存在。请求驳回胡冬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冬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17）川0504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51号民事判决）及相关案件执行的被追加执行人。 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四川渝福公司被451号民事判决认定应当支付给古叙煤田公司的煤炭交易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18133436.42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10%/年计算利息。胡冬和四川渝福公司均没有举证证明四川渝福公司在重庆和景明公司享有的30%股份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即使诉争30%的股份达到原始价值1500万元，也仍不足以清偿全部欠款。45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川渝福公司一直没有履行给付义务，同时，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显示，四川渝福公司2015年至2017年的公司年度报告载明企业经营状态均为停业或者歇业，胡冬和四川渝福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四川渝福公司具有偿债能力，人民法院系依照能够执行的财产认定可执行财产范围，故二审判决认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四川渝福公司的财产确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胡冬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充分显示，胡冬向四川渝福公司出资1500万元后，该1500万元在同日短时间内即被转出。股东是否向公司支付了公正合理的对价或公司资金转出是否为正常经营行为，其主要依据是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但胡冬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支出系其所控股的四川渝福公司或重庆和景明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胡冬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综上，本案认定胡冬为被追加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二审判决关于“胡冬作为四川渝福公司的股东，应当在抽逃150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冬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胡冬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照彬 审判员  戴洪斌 审判员  王小娟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依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