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行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梅军，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敏浩。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姜坚。第三人蒋平，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童志培，女，195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熊梅军因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熊梅军与母亲熊根兄居住本市长风一村XXX号XXX室，与居住长风一村XXX号XXX室的第三人蒋平、童志培夫妇因公用部位使用问题，于2018年8月4日10时许发生纠纷，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蒋平于当日报案，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以下简称“普陀公安分局”)接警后于次日受案。蒋平、童志培经鉴定，均构成轻微伤。普陀公安分局经调查，于2018年11月6日对熊根兄、熊梅军分别作出普公行罚决字[2018]102896号、10289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两人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给予两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蒋平、童志培不服，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普陀区政府受理后列熊梅军为第三人。普陀区政府向普陀公安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普陀公安分局在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普陀区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普陀区政府经审查后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熊梅军、熊根兄系共同对童志培实施殴打，已构成结伙殴打他人，但普陀公安分局对此情节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普陀区政府遂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普府复(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双方。被诉复议决定的主要内容为，普陀区政府认定普陀公安分局所作普公行罚决字[2018]10289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普陀公安分局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普公行罚决字[2018]1028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责令普陀公安分局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熊梅军不服被诉复议决定，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原审法院另查明，蒋平、童志培对熊根兄的行政处罚决定亦向普陀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普陀区政府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普府复(2018)第135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普陀公安分局所作普公行罚决字[2018]10289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普陀公安分局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普陀区政府对第三人蒋平、童志培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本案中，普陀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0日收到蒋平、童志培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予以受理，向第三人普陀公安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普陀公安分局向普陀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普陀区政府依法追加熊梅军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经延长审理期限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执法程序合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本案中，普陀公安分局认定熊梅军殴打蒋平、童志培的事实清楚，争议焦点在于熊梅军、熊根兄是否构成结伙殴打他人，应否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熊梅军母子与蒋平、童志培夫妇素有积怨，从现场视频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看，事发之前双方家人已有纠纷，当天十时许熊梅军、熊根兄带领多人主动上门引发冲突，期间两人共同拳击童志培。而且，在整个冲突过程中，原告和熊根兄始终处于主动强势地位，两人殴打蒋平、童志培的故意明显，不同于为保护亲人而被动出手的情形，故可以认定为“结伙殴打”。现普陀公安分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熊梅军作出行政处罚，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普陀区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普陀公安分局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熊梅军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梅军的诉讼请求。熊梅军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熊梅军上诉称，其与其母殴打第三人蒋平、童志培并非无理挑衅，系因两第三人长期滋扰其母所致。其作为儿子保护母亲不受侵害并不能认定为“结伙殴打”，更不能仅凭上诉人为三十余岁的成年人就武断地认为其在争斗中居于主动强势地位。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被上诉人普陀区政府未作答辩。第三人普陀公安分局、蒋平、童志培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普陀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普陀区政府受理第三人蒋平、童志培的行政复议申请，向第三人普陀公安分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依法追加熊梅军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经延长审理期限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普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行政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普陀区政府认定上诉人及其母熊根兄构成结伙殴打他人是否正确。对此，本院根据现场视频资料、当事人询问笔录等证据从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两方面进行阐释。主观目的方面，本案所涉纠纷系因邻里矛盾引发，事发当日早晨，双方已经为琐事发生过争吵，后经民警调解，争执暂时得以平息，上诉人当时并未在现场。不久后，上诉人带领数人到达冲突现场，并与其母一起至第三人蒋平、童志培家门前，与两第三人先后发生冲突。从事发经过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其母在早先争执已经平息的情况下，集合他人主动上门再次挑起争端，其主观目的并非出于保护彼此免受现实的不法侵害，而是带有主动挑衅并伤害他人的故意，主观上应当认定两人具有达成共同实施殴打行为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行为方面，从现场视频资料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其母先将蒋平拉出，后对童志培共同实施了殴打并将其打倒在地。两人在冲突过程中始终处于主动强势地位。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及其母客观上共同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故从主客观两方面分析，上诉人及其母出于伤害第三人的故意共同实施了殴打行为，可以认定为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法定加重情节。第三人普陀公安分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熊梅军作出行政处罚，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普陀区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普陀公安分局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于事发后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表达了歉意并表示愿意赔偿第三人蒋平、童志培的经济损失。本院希望当事双方能够以此为鉴，本着与邻为善的原则照顾彼此关切，协商解决遗留的邻里矛盾，从而真正实现睦邻友好。综上所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熊梅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熊梅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熊梅军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军审判员 陈振宇审判员 黄自耀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