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友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49号1栋6层4号。 法定代表人：罗建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莲，女，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亚兵，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莲，女，系岳亚兵之妻。 上诉人成都友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玉莲、岳亚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冯玉莲、岳亚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玉莲、岳亚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和劳务合同关系，冯玉莲、岳亚兵的诉请亦只是请求支付租金及滞纳金。但一审法院判决友祥公司支付冯玉莲、岳亚兵欠款70000元（含租金、人工工资、其他欠款），超出了冯玉莲、岳亚兵的诉请；二、一审认定2016年3月1日冯玉莲、岳亚兵与友祥公司签订《机具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一审中法院已经认定合同上盖的公章不是友祥公司备案公章，冯玉莲、岳亚兵也承认了两枚印章不一致，同时冯玉莲、岳亚兵放弃了对罗建东签字的鉴定，冯玉莲、岳亚兵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罗建东签字的真实性，故该合同不是友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不生效。三、一审认定“冯玉莲、岳亚兵申请对友祥公司加盖印章是否与经备案登记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所形成、友祥公司申请对《机具设备租赁合同》《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上罗建东的签名进行鉴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友祥公司申请对《机具设备租赁合同》与《委托书》上所加盖的“成都友祥劳务建筑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友祥公司所有的经合法备案登记的公章的真实性和一致性进行鉴定，因冯玉莲、岳亚兵认可合同上的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而终止鉴定。友祥公司并没有申请对《机具设备租赁合同》和《岳亚兵吊车和租金及工资结算单》上罗建东的签名进行鉴定，而是冯玉莲、岳亚兵申请的对签名进行鉴定，最后冯玉莲、岳亚兵放弃了对签名的鉴定。但一审强行认定是友祥公司申请签字鉴定，以及友祥公司法人罗建东未出庭接受询问，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也是错误的。冯玉莲、岳亚兵申请鉴定，应由其承担鉴定不能以及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一审法院采信《委托书》和《欠条》载明的内容，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1.友祥公司申请对《委托书》上的公章与备案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因一审法庭对比，冯玉莲、岳亚兵当庭承认两枚印章不是同一印章，因此冯玉莲、岳亚兵自认该《委托书》不是友祥公司出具，其载明的内容对友祥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同时该《委托书》上亦无任何签字，故该《委托书》不能用来证明友祥公司拖欠冯玉莲、岳亚兵租金及人工工资等事实。2.本案中的欠条是案外人黄建文手写在委托书上的，不是友祥公司和友祥公司法人罗建东所出具，也不是打印并由友祥公司盖章确认的。冯玉莲、岳亚兵既没有申请追加黄建文为第三人或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亦未依职权追加黄建文为第三人或被告，在审判中也没有查明黄建文与友祥公司、冯玉莲、岳亚兵之间的关系，直接采信该案外人黄建文出具的欠条来认定友祥公司拖欠冯玉莲、岳亚兵租金的事实，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亦违反了证据的采信原则。五、一审未查明案涉租赁物是否交付、租期长短、租金多少等与本案有关的所有事实，冯玉莲、岳亚兵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交付了租赁物。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合同成立，根据冯玉莲、岳亚兵提交的《机具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时间从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9月30日，共计7个月4天，租金每月25000元，共计177800元，该款已由中建三局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向岳亚兵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902的银行账户转款177800元，合同约定的租金与冯玉莲、岳亚兵收到的租金一致，冯玉莲、岳亚兵自己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友祥公司已经支付了所有租金。故友祥公司不拖欠冯玉莲、岳亚兵任何吊车租金。六、一审以《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载明工资、欠款等合计290602元，中建三局、庹*平向岳亚兵转款177800元和41897元后，差额为70905元，与欠条载明的金额70000元数额相近，就认定为友祥公司拖欠租金、人工工资等费用错误。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的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无关的人工工资等欠款亦未查清。首先，对于人工工资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或者劳务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其次，对人工工资欠款的基础事实行为一审法院亦未进行调查，仅凭一张工资结算单就直接认定友祥公司拖欠冯玉莲、岳亚兵人工工资，属认定事实不清。八、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冯玉莲、岳亚兵的诉请也是支付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于租金诉讼时效的规定为一年，即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冯玉莲、岳亚兵于2018年8月2日向法院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本案租金和人工工资混同，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错误。九、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中，因冯玉莲、岳亚兵迟到，一审法院视为其按撤诉处理，后一审法院又重新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 冯玉莲、岳亚兵辩称，案涉合同系2016年3月1日签订，当时友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东未在工地上，是黄建文签的合同，并加盖了友祥公司的公章，冯玉莲、岳亚兵对公章是否真实其无法核实，只能认为是真实的。2016年8月20日，罗建东到工地上之后，在合同上补签了字。冯玉莲、岳亚兵认为其主张的7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租金。冯玉莲、岳亚兵之前与友祥公司有多次合作，岳亚兵在友祥公司上班十年之久，很多项目都存在欠款，冯玉莲、岳亚兵系根据双方之间最后一份合同来起诉。友祥公司有多个工程，而其他工程都需要使用公章，即便公章有假，亦与冯玉莲、岳亚兵无关。一审中，友祥公司提出对公章进行鉴定，冯玉莲、岳亚兵亦提出将签字一并鉴定，因为案涉合同是先盖章后签的字，如认为公章是假的，罗建东就不应在合同上签字，罗建东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证明罗建东认可案涉合同的效力。且一审法院通知罗建东三日内配合进行笔迹鉴定，但罗建东未到场进行鉴定，所以一审法院就确认了字是罗建东本人所签。针对友祥公司提出的是友祥公司申请的对公章进行鉴定，并非冯玉莲、岳亚兵申请，一审法院出具了补正裁定。对友祥公司提出的《欠条》真实性问题，冯玉莲、岳亚兵认为，结算单是罗建东签字确认了的，《委托书》是在2017年元月到唐山去结算款项，罗建东出具的，虽然没有罗建东的签字，但当时有多人都得到了《委托书》，委托唐山工地结清所有的款项，但工程结算完后，款项不够支付，由当时的项目负责人黄建文签署了《欠条》。友祥公司的欠款290602元中，177800元由中建三局支付，41897元由友祥公司员工庹利平支付。此外，友祥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是捏造的，但实际上罗建东还在向冯玉莲、岳亚兵打款。 冯玉莲、岳亚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祥公司支付冯玉莲、岳亚兵租金70000元及滞纳金（从2017年1月22日尚欠租金7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未付款金额每日0.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友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承担律师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友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冯玉莲、岳亚兵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友祥公司签订《机具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友祥公司施工需要，租用冯玉莲、岳亚兵的徐工25Ｔ-ＩＩ汽车吊一台，配合友祥公司吊装作业，工作地点在河北省唐山市桥，租用时间从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9月30日，共计7个月。合同期满后，若友祥公司继续使用，双方无异议，此合同自动延续。设备租金为每月25000元。按时支付租金，如逾期未付款，视为违约由友祥公司每日按未付款金额0.2%支付滞纳金。友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和相关费用，每日应按应付租金和费用总和的0.5%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处有冯玉莲、岳亚兵签字，并加盖友祥公司印章以及罗建东签字。后友祥公司向中建三局纳潮河2＃桥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书》，载明：因我方在委托贵司承建的纳潮河2＃桥项目施工工程中，岳亚兵吊车租金及人工费欠款到2016年11月6日结算，尚欠租金及人工费款290602元，现无法结清。兹委托贵司在我方项目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费用支付岳亚兵，岳亚兵身份证号：5129301971××××××××，工行卡号：62×××36。在该《委托书》左下方存在手写《欠条》，载明：截止2017年1月22日，尚欠岳亚兵吊车费70000元，欠款人处有黄建文签名按指印。后岳亚兵通过手机短信向138××××6567的电话号码发送短信，要求罗总支付欠款70000元，该号码回复称让法院判决就行。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6年6月15日，罗建东向岳亚兵工行卡号尾号为2902的银行账户转款7000元；2017年1月24日，中*司向岳亚兵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902的银行账户转款177800元；2017年1月25日，庹*平向岳亚兵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902的银行账户转款41897元。《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上载明费用名称包括租金、工地工资、欠款等，合计余额为290602元，备注处有黄建文签字，并加盖友祥公司印章，落款处有罗建东签字。 一审法院另查明，冯玉莲、岳亚兵系夫妻关系。罗建东系友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庭审中，冯玉莲、岳亚兵陈述其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产生。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友祥公司申请对友祥公司加盖印章是否与经备案登记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所形成进行鉴定，因友祥公司提交的比对材料，明显与拟鉴定印章存在大小差异，故一审法院决定不启动鉴定程序。冯玉莲、岳亚兵申请对《机具设备租赁合同》《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上罗建东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友祥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通知罗建东到庭接受询问，也未书面告知未能到庭的原因，导致鉴定程序无法启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曾拨打138××××6567的手机号与罗建东取得联系。 一审法院认为，冯玉莲、岳亚兵与友祥公司签订《机具设备租赁合同》出租吊车给友祥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庭审中，友祥公司辩称上述合同加盖的印章不是备案印章，而上述合同经友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东签字确认，罗建东有权签订上述协议，故该印章是否真实，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友祥公司又抗辩称，冯玉莲、岳亚兵主张上述租金超过了法定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分析中*司、庹*平向岳亚兵银行账户转款数额177800元和41897元，结合《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上载明工资、欠款等项目，合计余额290602元，能够计算出差额为70905元，该数额与《委托书》下方备注的欠条金额相近,能够说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不仅仅是租金，还包括工资、欠款等，且无法严格区分开。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冯玉莲、岳亚兵在2018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友祥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冯玉莲、岳亚兵要求友祥公司支付的70000元租金，实质为综合性的欠款，经起诉后视为履行了催收义务，一审法院据实予以支持。 关于滞纳金、违约金。双方签订的《机具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逾期未付租金，视为违约由友祥公司每日按未付款金额0.2%支付滞纳金及按应付租金和费用总和的0.5%支付违约金。友祥公司欠付的上述70000元并非全系租金，故冯玉莲、岳亚兵无权要求友祥公司按上述7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友祥公司拖欠款项是事实，其行为会导致冯玉莲、岳亚兵丧失上述款项自由支配的权利，冯玉莲、岳亚兵存在资金利息损失，鉴于冯玉莲、岳亚兵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履约情况，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冯玉莲、岳亚兵主张的滞纳金、违约金，应以尚欠款项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8日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冯玉莲、岳亚兵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冯玉莲、岳亚兵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且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友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冯玉莲、岳亚兵支付欠款70000元，并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8年8月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违约金；二、驳回冯玉莲、岳亚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友祥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友祥公司陈述黄建文系友祥公司在纳潮河2#桥项目的工地负责人，负责管理人员的开工、施工、结算等。友祥公司对冯玉莲、岳亚兵提交《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询问，友祥公司表示不申请对《欠条》中黄建文签字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友祥公司于2017年春节前委托中建三局向冯玉莲、岳亚兵付款，委托付款的金额为20多万元，中建三局支付了177800元，友祥公司不能举示与冯玉莲、岳亚兵提交《委托书》相异的其他《委托书》。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友祥公司应否向冯玉莲、岳亚兵支付租金，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二、冯玉莲、岳亚兵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一审是否程序违法。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友祥公司应否向冯玉莲、岳亚兵支付租金，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冯玉莲、岳亚兵在本案一审中申请对《机具设备租赁合同》《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上罗建东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友祥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通知罗建东到庭接受询问，也未书面告知未能到庭的原因，导致鉴定程序无法启动，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罗建东在上述证据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且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岳亚兵、冯玉莲已经举示了有罗建东签字的《机具设备租赁合同》《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已完成其初步举证，如友祥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罗建东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由其举证反驳，而不应再由岳亚兵、冯玉莲进一步以鉴定方式来证明罗建东签字的真实性。因案涉《机具设备租赁合同》经友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东签字确认，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否为友祥公司备案章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友祥公司关于案涉租赁合同因未加盖备案公章以及罗建东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不成立、不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友祥公司对冯玉莲、岳亚兵提交的《委托书》和《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友祥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欠条》上黄建文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建文系友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向冯玉莲、岳亚兵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友祥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友祥公司承担。虽然冯玉莲、岳亚兵在一审中陈述《委托书》上的友祥公司印章与备案章不一致，但友祥公司项目负责人黄建文出具的《欠条》系直接书写于《委托书》的左下方，说明友祥公司充分知晓并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同时友祥公司亦认可其曾于2017年春节前委托中建三局向冯玉莲、岳亚兵付款的陈述，但其就这一委托付款行为不能举示与案涉《委托书》相异的其他《委托书》，故本院对冯玉莲、岳亚兵提交的《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三，《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由友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东签字确认，其上载明的吊车租金、工资、欠款等合计余额290602元。从该结算单的内容来看，结算内容包括多个项目产生的吊车租金、人工工资、欠款等，说明双方系就多个项目统一进行结算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从友祥公司的行为来看，其在向中建三局纳潮河2#桥项目经理部发送的《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其在承建项目纳潮河2#桥项目施工过程中尚欠岳亚兵吊车租金和人工费290602元，该金额与《岳亚兵吊车租金及工资结算单》上多个项目的统一结算金额一致，说明友祥公司同意将结算后形成的债务统一作为纳潮河2#桥项目所形成的吊车和人工费债务，而纳潮河2#桥项目正是案涉《机具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且从黄建文在《委托书》上书写的《欠条》来看，友祥公司项目责人黄建文亦明确最后尚欠的70000元均为吊车租金，不再包括人工费，故岳亚兵、冯玉莲诉请的70000元可视为《机具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岳亚兵、冯玉莲有权依照《机具设备租赁合同》向友祥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岳亚兵、冯玉莲的诉请范围。友祥公司逾期支付欠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认定友祥公司应向冯玉莲、岳亚兵支付的滞纳金、违约金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冯玉莲、岳亚兵未提起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冯玉莲、岳亚兵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友祥公司主张冯玉莲、岳亚兵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租金诉讼时效为一年，案涉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履行完毕，冯玉莲、岳亚兵于2018年8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黄建文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公布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于2020年1月22日届满，故冯玉莲、岳亚兵于2018年8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本案一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因冯玉莲、岳亚兵未按时到庭，导致2019年4月4日的庭审未能正常进行。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冯玉莲、岳亚兵迟到的情节较为轻微，并在征得友祥公司同意后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友祥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对本案继续开庭审理没有异议，其在二审中又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友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成都友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