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女，1950年10月2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女，1953年1月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3，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4，女，1963年11月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诠胜。北京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2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罗某5，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淑玲，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元，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因与被上诉人马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马某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马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之前经海淀法院调解，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共计给马某6000元，加上马某自己的各项补助，其每月有7380的收入。对方一审中主张的伙食费、营养费等支出并未提交发票等证据，一审判决让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每人每月增加400元,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均是退休人员，工资不高，生活开支高，每月还需要支出医疗费，拿出自己收入中的20%、30%已经是自己最高的能力。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完全有精力可以赡养老人。赡养不仅是义务也是权利。赡养不仅仅是费用的支付，还有精神方面的关心和爱护。如果剥夺了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经常陪伴老人的权利，这不仅仅伤害了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敏，也伤害到了马某。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判决。若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必须为母亲单独设立账户，专款专用。马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的收入完全是可以支付赡养费，不能因为自己的收入问题而不去赡养老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提出马某的法定监护人罗某5拒绝其去探望老人这与事实不符。罗某3自拆迁至今已经有16年没有探望过老人一次。罗某1、罗某4在2019年一年去探望老人的次数不超出3次，只有罗某2每月去探望老人。一审法官带领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去看望马某的生活状况以及征求马某的意见，马某表示非常不满，并且拒绝与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共同居住生活。2019年10月28日，马某病情恶化共住院7天，只有罗某524小时陪护老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拖欠马某3个月赡养费，经过执行后，才支付了2019年11月的赡养费。一审判决结果是根据2017年调解协议的基础上，增加了每人400元的赡养费。这些赡养费不足以支付马某的生活开支，还是需要罗某5支付。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2017）京0108民初34302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内容的基础上，自2019年2月26日起，罗某3增加支付赡养费1500元每月，罗某1、罗某2、罗某4分别增加支付赡养费1000元每月。2、本案诉讼费由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母亲与子女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2日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罗某3、罗某5每人每月向马某支付赡养费1500元。罗某1、罗某2、罗某4每人每月向马某支付赡养费1000元。当时作出调解书内容的基础是马某生活可以自理，只需他人简单照顾。但自2018年春节过后，马某病情恶化，神志不清，卧床不起，无法自理，需专人24小时陪护。上述调解书确认的赡养费已经严重不足以赡养马某。故马某提起本诉，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马某的合法权益。罗某3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马某的诉讼请求。一、不同意增加赡养费，原因有：1、已超过北京市社会平均养老金金额4157元；2、已超过本人退休后退休金收入的1/4。3、本人自身有疾病还需就医看病，花费很大。4、除之前海淀法院确认的6000元赡养费外，马某还有政府为高龄老人提供的社会保障金680元，老年人无社会保障补助200元，高龄老人补贴新政中的500元，共计7380元，足以为马某提供保障。5、马某将自己所得的拆迁款项及自己的财产全部交给罗某5用于赡养自己，也有相关公证文件及录音。6、罗某5在结婚前后无正当职业至今，由母亲和兄弟姐妹救济，罗某3只有赡养母亲的义务，没有义务担负罗某5的费用。二、当地居委会在确定罗某5为马某的监护人的问题上程序存在问题，罗某3并不认同。其他子女得知罗某5为监护人后去找居委会相关人员询问原因，但居委会的负责人并未出面解释。三、2019年，马某赡养的诉讼均是由罗某5以母亲的名义起诉，在诉讼当中均使用的是母亲过去的积蓄、拆迁款和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支付的养老金。无形当中对母亲后期生活和看病的花销增加了负担。对此，罗某3要求罗某5补齐相关费用，并提供至海淀法院调解后，母亲生活费用的支出明细，以说明母亲的钱花在母亲自己身上。四、自母亲从老宅拆迁之后，罗某3及姐妹都想去看望。但在看护过程中，罗某3的姐妹屡次遭到罗某5、李某的刁难阻拦和辱骂，甚至还发生肢体冲突。在海淀法院开庭调解结束后，罗某3说要去看望照顾母亲，是罗某5态度明确并强硬地说，就是不让罗某3进门看望。因此，罗某3质疑罗某5的心理状态。母亲在这种环境下，由一个健康的老人到现在已不适合在现居住地居住，罗某3建议将母亲接至养老院和看护院生活。并由五个子女在海淀法院调解的基础上出钱赡养老人。罗某4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增加赡养费。一、2017年5月份，母亲到罗某4那儿去住了一段时间。李某以女儿高考为由不让妈回去。妈非要回去居住。罗某4一方也同意养妈。后来因为此事双方发生冲突。二、2003年妈拆迁后跟着罗某5走了。拆迁款母亲都带走了。罗某5当时没有正经工作，靠罗某4一方接济。罗某4承认罗某5照顾母亲很辛苦。每年暑假子女都把母亲接走轮流照顾。直到母亲身体有了疾病，需要用人照顾了，家庭矛盾开始爆发了。罗某5曾经闹过失踪。罗某4认为海淀法院调解过后，赡养费已经足够。罗某2向一审法院辩称，罗某2同意罗某4的意见。赡养母亲是应该的，应该给后代做好榜样。但是罗某2现在给母亲的钱比罗某2和其爱人的生活费都多。罗某5在母亲身上的花销必须有凭证。罗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同意罗某4的意见。罗某1补充如下，平时除了支付的赡养费外，罗某1看望母亲也买东西。罗某1从1968年参加工作以来都给老人钱。罗某1平时看望母亲一次花两个多小时也不容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5、罗某4。马某长期跟随罗某5生活。马某年事渐长后，关于子女给付马某的赡养费问题，子女之间有过纠纷并诉诸法院。2017年，海淀区人民法院组织马某与其各个子女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各子女均同意马某随罗某5居住在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西苑二区某号楼某单元某号房屋中。罗某3、罗某5每人每月给付马某赡养费1500元，罗某1、罗某2、罗某4每人每月给付马某赡养费1000元。该调解协议签订后，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均按时支付赡养费。2018年12月30日早上，马某突然出现头晕现象。后经北京市昌平区某医院诊断，马某病情为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病Ⅲ级、高血脂症、慢性心力衰竭、失眠。2019年1月3日，马某出院。马某出院后，生活无法自理，日常饮食和大小便全部需要人伺候。2019年2月25日，罗某5向马某居住地所在的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天通西苑第二社区居委会提出指定其为马某监护人的申请。同日，该居委会向罗某5发放《指定监护人通知书》，同意罗某5的申请。该居委会并向罗某5出具《监护证明》。其他子女因对罗某5担任监护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罗某5的监护权，指定罗某2作为马某的监护人。法院经依法审理后裁定驳回了罗某1、罗某3、罗某4、罗某2的异议申请。关于马某的每月消费情况，马某称包括伙食费、营养费2000元、成人纸尿裤、尿垫和衣物等共1500元、保姆费6000元、支付给罗某5前妻的房租费2500元。关于马某的每月收入状况，马某称，各个子女给付的赡养费共6000元、政府发放的补贴、补助费等1000元左右。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称政府发放的补贴、补助费共1360元，另有200元养老助残补助。另，2004年马某因为拆迁位于海淀区兰靛厂正兰旗某1号的房屋获得了19万元的拆迁款。马某称拆迁款中有2万元借给罗某4，有5万元预留作为医药费，其余款项已经花完。另查，罗某5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7月4日登记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共有的位于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西苑二区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归李某所有。2019年1月20日，罗某5与李某签订《承租协议》。该协议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起罗某5付给李某房屋使用费2500元，其他生活费如水、电、燃气、物业、取暖费等双方均摊。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不认可离婚协议关于上述房屋分割的约定。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认为该房屋属于马某的。上述事实，有（2017）京0108民初34302号民事调解书、诊断证明、指定监护人通知书、监护证明、（2019）京0114民特572号民事裁定书、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明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成年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这既是子女的道德义务，也是子女的法定义务。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老人有权利要求子女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等权利。现马某年逾九旬，生活不能自理，除基本社会福利外，无其他收入来源，马某因此要求四名子女依法履行赡养义务，支付赡养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应予支持。除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外，马某的监护人罗某5作为马某的儿子亦应当负担自己该负担的一部分。虽然本案中马某未将罗某5列为被告，但法院在计算需要的赡养费时将罗某5应负担的部分一并计入。关于马某的实际需要费用支出，马某并未举证，法院酌情确定。马某主张的看护费、伙食费所定标准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护理用品费标准过高，法院酌情减少。关于马某居住费用，本案几名子女在2017年就赡养费调解时已经达成一致协议马某居住在现居住的房屋内。该房屋属于家庭成员居住用房，并非从他人处租来的房屋。即便罗某5真实需要向前妻支付租金，也是罗某5的实际义务，而不应转嫁由马某负担。因此，马某主张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支付居住费用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某1、罗某3、罗某4、罗某2自2019年3月起每人每月新增给付马某赡养费4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二、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证据一罗某1两张银行对帐单，证明其工资收入每月3596元；证据二罗某2工商银行对帐单，证明其工资收入每月3394元；证据三罗某4工商银行工资明细，证明其工资收入2885.32元;证明目的为罗某1、罗某2、罗某4的工资收入为3000元左右，之前支付1000元的赡养费已经超出承受能力。马某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以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的工资收入来决定是否赡养老人。一审中，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提出将老人接去养老院，但马某现在没有自理能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敬老、养老、助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作为子女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马某现已年过九旬，生活不能自理，不适宜生活环境与状态的较大变化,现因有生活费、医疗护理费等支出的合理需求,但除各子女依照2017年调解协议支付的赡养费以及基本社会福利外,并无其他收入来源,各子女应克服自身困难,竭尽所能为母亲养老送终。上诉人陪伴母亲的权利,罗某5亦应予以配合,各子女应尽量为母亲营造家庭团结和谐的氛围,以尽孝道。一审法院结合马某的实际需求，参考伙食费、护理费等合理数额，考虑各子女的实际情况，在扣除罗某5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后，酌情确定增加的赡养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罗某1、罗某2、罗某3、罗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