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洲，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祥，男，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信阳高新区城东街道办事处航天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宜祥，男，199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九霞，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与王宜祥系母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刚琴，信阳市平桥区平西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吴长洲因与被上诉人王宜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长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祥、被上诉人王宜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九霞、金刚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洲上诉请求：1.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书；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12月9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2019年9月份提起诉讼，距交通事故的发生已达三年九个月，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的执行距交通事故的发生二年七个月，还是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退一步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起诉距离交通事故发生已三年九个月，同样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再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上法律规定十分明确，足以证实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没有任何争议。2.被上诉人不应重复报销赔偿。被上诉人一审当庭承认报销过医疗保险，说报的保险给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庭审中和庭后都要求一审法官调查核实，一审法官也承认了这一事实，却说被上诉人的重复报销行为对上诉人没有损失。3.被上诉人请求的赔偿数据与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数据差距较大。双方是2015年12月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参照2015年或2016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是按几年后的数据计算的，数据相差很大，对被上诉人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4.上诉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被上诉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双方都有责任，双方都属于机动车辆，有交警队作出的主次责任事故认定书，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再加上被上诉人重复报销赔偿，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宜祥辩称：1.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结合本案答辩人治疗终结的时间2017年8月2日，答辩人于2019年9月10日提起诉讼在诉讼时效期间内。2.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先刑事后民事。结合本案有关（2017）豫1503刑初597号刑事判决书于2017年11月20日下来，于2017年11月30日生效。因此答辩人远远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3.根据《民法通则》137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强调的是权利人主观因素，从而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对怠于行使权利者进行制裁，使权利义务关系确定化，但该规定还蕴含着××权利被侵害”的问题。××权利被侵害”是明确的客观事实，具有确定性，而不是权利人主观意识下的猜测。就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而言，受害者被侵害的是身体权、健康权或生命权，受害者基于这些基本权利被侵犯，才产生了侵权请求权，侵权请求权的功能在于补偿其受到的损害，因此，受害者必须在确定其遭受的损失前提下，即××权利被侵害后的各项损失”已经明确，才能完全行使侵权请求权，从而得到其所受损害的相应补偿，此时开始计算侵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方能体现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意义。答辩人从来没有间断的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一审开庭答辩人提交了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的通话记录截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民法总则》是2017年10月1日和答辩人最后的住院治疗时间即2017年8月2日，二者的时间差距未超过1年。因此，答辩人要求按《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有法律依据。5.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重复报销赔偿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王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199426.8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17时50分，被告持D证驾驶豫Ｓ×××××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工九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工九路刘洼小区门前路段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原告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致原告、被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经公安交警部门勘查后认定：被告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提供的病例等证据证明其受伤后治疗经过为：1.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10日在河南省中心医院治疗，××例载明原告的伤情为右胫骨粉碎性骨折，并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13日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34天。该院的出院证的××出院诊断”栏载明的伤情为：××、气滞血瘀症、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栏载明的为：循序渐进功能锻炼，静卧制动、不宜下床走动，加强营养，3月后复诊，不适随诊，待愈合后行外固定架拆除，内固定物取出术。加强营养，陪护一人，后期出现创伤性关节炎可能性较大，出现功能性障碍可能性较大，需进一步处理，需休息3个月以利于病情的恢复；××出院后用药”栏载明的为：特制接骨丸，每次一粒，每日二次；××人去向”栏载明的为：出院回家继续治疗。3.2016年1月16日-2016年2月2日在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该院的出院证××最后诊断”栏载明的伤情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出院注意事项”栏载明的为：1、继续中西药治疗，2、定期每月来院复查，3、加强右肢关节功能锻炼，4、不适随诊。出院当日，该院出具的《伤情证明》载明××······，出院需全休叁个月，需陪护壹人”。4.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25日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该院的出院证的××入院原因”栏载明的为：车祸致右膝部骨折术后活动受限4个月；××出院诊断”栏载明的伤情为：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右膝关节及踝关节功能障碍。××出院医嘱”栏载明的为：自主功能锻炼······，在家属看护下拄双拐，短时间下地，······加强营养，一月后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当日，该院出具的《陪护证明》载明××······，住院期间留陪护两人，陪护14天”。5.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2日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12天，行右胫骨内固定取出术。该院的出院证的××入院原因”栏载明的为：车祸致右小腿骨折术后1年余。出院当日，该院出具的《陪护证明》载明××······，住院期间留陪护壹人，陪护12天”。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证明其五次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89800.81元。2016年8月24日，经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平桥勤务大队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0级伤残，鉴定费用840元由原告支付。除上述证据外，原告另提供的证据有：1、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系非农业户口；2、交通费票据（其中往返信阳、洛阳的火车票金额为750元，其余为出租车票据），证明交通费损失8630元；3、信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出具的《血醇检验报告单》，证明原告的血液乙醇含量为0mg/100ml、被告的血液乙醇含量为216、64mg/100ml；4、原告的母亲与被告的通话记录，证明原告的母亲多次向被告催要医疗费。根据上述证据，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为：医疗费90745.92元（注：应为8980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78天×50元/天）、营养费1560元（78天×20元/天）、护理费25278.28元（202天×125.14元/天）、误工费20958.4元（受伤住院至定残前一日，计240天×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87.33元/天）、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天×20年×10%）、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8630元、鉴定费840元，合计218338.46元，其中交强险限额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120000元的部分按80%计78670.76元【（218338.46元-120000元）×80%】，共计198670.76元（120000元＋78670.76元）。庭审中，被告称为原告支付医疗费21500元。原告认可从交警部门领取10000元以及被告的父亲给付的500元，对其余11000元认为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驾驶机动车与原告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致原告、被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且被告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已生效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作为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由于被告驾驶的系机动车，虽然其未投保交强险，但原告要求被告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根据原、被告负事故主次责任是事实，按70%计赔偿责任。根据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实施时间2017年10月1日和原告最后的住院治疗时间即2017年8月2日，二者的时间差距未超过1年，原告的起诉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在2019年9月10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提供的病例，证明了原告治疗伤情的持续性，所以对原告的治疗费用应予确认。同时，经原告催要，被告一直没有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通过诉讼保护自己的合法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所以被告辩称应适用事故发生时的数据计算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8】372号《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8980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1560元、护理费、误工费20958.4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交通费、鉴定费840元。对于护理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护理人的收入为125.14元/天，应参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行业收入39522元/年（108.28元/天）计护理费21872.56元（202天×108.28元/天）；对于交通费，除了往返信阳、洛阳的火车票款750元予以认定外，原告提供的连号出租车票据存在不合理性，但根据原告在本地医院住院治疗18天和事故发生后从信阳转到位于洛阳××骨科医院（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基于伤情需要包车的事实，出租车款酌定1360元，即交通费损失为211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82853.1元【（209790.15元-120000元）×70%＋120000元】。关于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平桥勤务大队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所作的鉴定，也是公安交警部门为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纠纷所必需的依据，加之被告没有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故对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吴长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宜祥182853.1元。案件受理费4288元，减半收取2144元，原告王宜祥负担166元，被告吴长洲负担1978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宜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刑初59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宜祥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吴长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刑事拘役期限是三个月，判决书已经超过两年后才实施刑事处罚，判决书不应该生效。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王宜祥的起诉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判王宜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存在重复计算；3.本案的损失赔偿应参照何年份标准计算；4.原判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涉及的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为2017年11月22日，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而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王宜祥于2019年9月9日向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起诉，其起诉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二，吴长洲上诉主张王宜祥已经报销过医疗保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审理中，吴长洲也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请求法院调取证据申请，故对吴长洲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本案一审法院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17日，原判适用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即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第四，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平桥勤务大队出具的信平公交认字[2016]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吴长洲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宜祥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结合事故认定书和查明的案件事实，责任比例按照3:7划分，判决吴长洲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长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8元，由上诉人吴长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