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12楼12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94439584F。 法定代表人：刘伟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奇，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玉，女，198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王少奇妻子。 上诉人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过家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过家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扣减20%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少奇的房屋已装修完毕、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证据不充分，故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即使合同无法履行需要退款，一审也不应将双方合同约定的20%违约金调整为10%。 王少奇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过家家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其经营范围主要包括软件开发、建筑装饰工程、房屋建筑工程、装饰装修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设计、销售：家具、工艺美术品、五金交电等。2017年4月8日，王少奇通过刷卡方式向过家家公司支付了“中铁·颐禾公馆”A期10幢1单元1003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精装修定金5,000元。2017年4月29日，王少奇作为甲方，过家家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署了《精装修服务合同》。《精装修服务合同》中约定：王少奇将其购买的案涉房屋交与过家家公司装修；装修标准为基础交标，户型为3室2卫，工程计价面积87.11㎡；工程按照设计及工程总价包干的方式承包；王少奇需在完成收房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向过家家公司提交开工申请单，逾期视为自动提交开工申请；开工申请单以自然月为周期，当月提交的开工申请单由过家家公司工程部人员在次月10号安排处理（春节期间除外）；过家家公司正式进场施工后60个工作日内完工并正式通知王少奇进行验收交付（不可抗力除外，如遇春节，工期需顺延30个自然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86,361元，包括设计费、施工费、材料费、个性化加装费及部分设备等，其中：硬装标准配置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结算，固定总价为86,361元；合同签订之日，由王少奇一次性付清总价86,361元；王少奇应确保过家家公司需施工的房屋已通过清水房验收合格并完成交付手续，双方应对清水房进行工作面的交接；王少奇付清全款后可向过家家公司提交开工申请单，该单经王少奇签字确认后过家家公司方可进场施工；合同签订后，施工开始前，合同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若因此给守约方造成实际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赔偿实际损失；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当日，王少奇即向过家家公司缴纳了装修费81,361元。2018年1月13日，王少奇又向过家家公司缴纳了现金100元。 庭审中，王少奇自述已经于2019年1月左右从开发商处收房，在收房后并未将收房手续转交过家家公司，也未告知其自己的收房时间。同时，案涉房屋也已由王少奇另行请人装修完毕并且入住。过家家公司也未向王少奇就案涉房屋提供任何装修服务。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少奇向过家家公司支付的已付款金额为多少；二、是否应当解除合同并退还装修款，若合同解除则违约责任由谁承担，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王少奇主张向过家家公司支付了装修款89,961元，王少奇为佐证其陈述提交了四张《收款收据》，过家家公司对加盖了“成华区山水装饰设计部”印章的《收款收据》（金额为3,500元）不予认可并称该公司与其无关，过家家公司对2018年1月13日的《收款收据》（金额为100元）辩称无法确定该收据上加盖的过家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王少奇主张金额为3,500元的《收款收据》上虽然加盖的是“成华区山水装饰设计部”印章，但是该公司系过家家公司下属的设计公司，过家家公司对此未予认可，王少奇的上述主张也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王少奇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过家家公司虽然对2018年1月13日的《收款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但是其经一审询问不对印章的真伪申请鉴定，其该项辩称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此份证据予以采信。王少奇共向过家家公司支付了5,000元＋81,361元＋100元=86,461元。 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王少奇从开发商处收房后未通知过家家公司收房时间，也未向过家家公司发出开工申请书，同时在合同未解除时即自行委托他人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现房屋已经装修完毕王少奇也已入住，王少奇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并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王少奇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精装修服务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少奇主张要求解除《精装修服务合同》一审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规定，在合同解除后过家家公司无需为王少奇提供装修服务，王少奇已经履行的金钱给付义务可以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由当事人主张相应权利。合同的解除系因王少奇违约所致，过家家公司主张由王少奇承担违约责任，并将王少奇应负担的违约金在过家家公司应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一审依法予以支持。过家家公司主张王少奇按《精装修服务合同》的约定承担20%的违约责任，但是过家家公司实际并未进场施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少奇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其何种实际损失，故一审酌情将王少奇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调整为合同标的额86,361元的10%，即8,636.1元。在扣除王少奇应承担的违约金后，过家家公司应退还王少奇86,461元-8,636.1元=77,824.9元。王少奇虽辩称被告有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合同签订后又交纳100元应系双方协商后王少奇自愿交纳的，过家家公司收取该款并不导致对《精装修服务合同》的根本违约，该收费行为也并非合同解除的原因。王少奇主张过家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过家家公司赔偿违约金17,272.2元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虽然一审支持了王少奇的部分诉讼请求，但是本次纠纷实际是因王少奇违约所致，故一审酌定由王少奇负担本次诉讼费用的80%，过家家公司负担20%。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少奇与被告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二、被告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王少奇装修款77,824.9元；三、驳回原告王少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72元，由原告王少奇负担3,338元，由被告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4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之间的《精装修服务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一审对合同约定的20%的违约金调整为10%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王少奇称从开发商处收房后因与过家家公司就合同中涉及的装修工程增加收费以及材质问题产生不同理解，并已委托其他装修公司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目前房屋已装修完毕。可见，双方签订的《精装修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至此，过家家公司作为守约方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其并未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由此导致双方合同限入僵局。王少奇虽违约不享有解除权，但具有通过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基于双方合同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并限入僵局从而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虽因王少奇违约而解除双方合同，但王少奇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即交纳了8万余元装修费，至今已近两年。虽然王少奇收房后未通知过家家公司装修，但过家家公司并未因此产生实际损失，且已享受了王少奇交纳的8万余元装修费产生的利息，故一审将合同约定的20%的违约金调整为10%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过家家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上诉人四川过家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