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炳麟，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属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市隆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商业街57号。 法定代表人：黄军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四川明炬（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延安南路100号亚太中心20层1号、21层1号、22层1号花果园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义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学伦，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鲜，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炳麟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隆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炳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蒋炳麟不承担支付货款及损失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隆基公司、贵州一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蒋炳麟与隆基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成立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工程地点在康藏路，而有证据能够证明康藏路段的施工单位是案外人福建省凯源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与蒋炳麟和贵州一建无关。二、一审隆基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蒋炳麟没有任何关系，蒋炳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由其承担支付责任。第一、从隆基公司提交的《城市管网改造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表》的内容看，委托方为贵州一建，供应方为雅安市隆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委托方负责人为徐国贵，没有蒋炳麟的任何签字，这份证据不能证明蒋炳麟就是这一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第二，隆基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蒋炳麟向其出具的《雅安市城市给水管网配套工程关于商铺砼供应情况说明》，这份情况说明产生于2018年3月12日，蒋炳麟是以证人的身份向隆基公司出具。其目的是为了证实隆基公司曾经向贵州一建的雅安市城区给水管网配套工程多营段供应过混凝土。不能作为蒋炳麟向隆基公司发出过邀约的证据，不能据此让其承担支付责任，更不能作为蒋炳麟向隆基公司支付货款的承诺。三、蒋炳麟是贵州一建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蒋炳麟的行为后果应由贵州一建承担。 隆基公司辩称，蒋炳麟的上诉状前后矛盾且与蒋炳麟本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其上诉理由和事实不应当被采纳。如果蒋炳麟有充分证据证明蒋炳麟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那么应当由蒋炳麟与贵州一建连带承担支付责任。 贵州一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炳麟不是贵州一建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蒋炳麟是隆基建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其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进行结算，其依法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贵州一建不应当承担责任。隆基公司不能证明其善意过失，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 隆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一建、蒋炳麟连带向隆基公司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货款49320元；2.判令贵州一建、蒋炳麟连带赔偿隆基公司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贵州一建、蒋炳麟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蒋炳麟以使用方贵州一建为甲方的名义与供应方隆基公司为乙方就订购预拌（商品）混凝土相关事宜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雅安市城区给水管网配套工程，工程地点雨城区康藏路；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范围为工程全部建设工程所用之混凝土，供应总量约为500立方米，预计合人民币16万元（实际方量及金额按实结算）；供应时间从2015年6月起至工程结算止；结算方式按供货量结算（即按供货小票）方式进行结算；本工程主体混凝土浇筑完毕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决算书；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决算书的核算签字等手续，并于办理完结算后的15日内向乙方支付完所有核算货款；甲方项目现场负责人蒋炳麟，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书、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双方违反本合同中规定的责任或有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其违约导致对方的直接经济损失等内容。双方还对订购的预拌（商品）混凝土强度等级，数量、基本单价等进行约定，其中强度等级C15、C20的单价分别为300元/m3和310元/m3。合同首部记载“使用方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落款处甲方签章栏未加盖贵州一建的印章，甲方委托代理人一栏有蒋炳麟的签名，乙方签章栏加盖有隆基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5年7月29日，供需双方对商品混凝土供应价款进行并形成结算表，结算货款金额为49,320元。 2018年3月12日，蒋炳麟向隆基公司出具《雅安市城区给水管网配套工程关于商品砼供应情况说明》，主要载明有“购方贵州建工集团建筑第一工程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由现场负责人蒋炳麟向雅安市隆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业务员杨成电话联系，城区给水管网多营段需用砼、价格C20（310元/m3）C15（300元/m3）数量按实。最终核算供应金额49,320元，至今一直未付（未付原因，施工单位没有收到工程款为由让我向供方解释，收到工程款后全部付清），本人是此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自愿配合供方向购方索要材料款。以上情况属实。贵州一建现场负责人蒋炳麟”。 隆基公司因催收上述款项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隆基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谁，以及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货款结算金额49320元是否真实准确，以及被告是否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如何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隆基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谁，以及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虽记载有“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但未加盖贵州一建的公章。蒋炳麟主张其系贵州一建的员工，系公司在雅安市城区给水管网配套工程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受到贵州一建实际任免职务、办理聘用手续、给付劳动报酬等有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隆基公司未举证证明蒋炳麟持有代表贵州一建与之签订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隆基公司作为长期经营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业务的商事主体，未谨慎地审查蒋炳麟是否具有代理权，遗漏了作为勤谨、理性的交易主体本来可以发现并予以核实的疑点，不能证实其善意无过失。综上，蒋炳麟以贵州一建名义与隆基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属于代理行为，且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买卖合同从洽谈、签约、结算均是蒋炳麟与隆基公司进行。蒋炳麟在《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签字的行为表示其认可与隆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作为供方的隆基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蒋炳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贵州一建并非隆基公司的合同相对人。隆基公司主张贵州一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货款结算金额49320元是否真实准确，以及被告是否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对货款结算金额49320元，蒋炳麟在出具的《雅安市城区给水管网配套工程关于商品砼供应情况说明》中，以及庭审过程中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在结算后，蒋炳麟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隆基公司因蒋炳麟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而要求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实际是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对此，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计算方法。一是法院支持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结算后15天内，故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5年8月14起算，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蒋炳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隆基公司货款49320元，并赔付以货款4932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14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隆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元，由蒋炳麟负担，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蒋炳麟提交如下证据：1.雅安市审计局关于雅安市康藏路挺进路道路改造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的公告，拟证明隆基公司提交的有蒋炳麟签字未盖贵州一建印章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未实际履行，项目的施工方为福建省凯源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而非贵州一建。2.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四川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贵州一建商品砼对账单、名山区法院（2016）川1803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蒋炳麟是贵州一建案涉项目管理人员，有权对外签订合同；贵州一建并未否认其代理人的身份，蒋炳麟有权办理结算。3.收条（高雅伟）三份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蒋炳麟作为贵州一建现场管理人员对应付施工人员高雅伟的款项进行确认，且贵州一建向高雅伟按照确认后的金额进行支付。进一步证明蒋炳麟与贵州一建的关系。4.微信聊天截图、银行对账单、证明、城投公司依调查令出具的业务回单、委托书、委托付款函、承诺书、身份证、钢导管工程费用结算清单，拟证明蒋炳麟与贵州一建的陈斌工作联系的事实，城投公司出具的材料证明蒋炳麟不是实际施工人，蒋炳麟是贵州一建现场管理人的事实。5.买卖合同，证明案涉合同并未履行。隆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有相关职权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该收条上的签字人员与隆基公司结算单上的签字人员一致，说明案涉合同是真实履行了的；对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委托书等无异议，关于陈斌的身份，蒋炳麟一审中陈述过，陈斌知晓结算且认可，相关证据与一审中蒋炳麟的陈述一致；对证据5隆基公司与贵州一建签订的合同无异议。贵州一建质证认为：蒋炳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中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来源于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收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据4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认可，无法核实是否有篡改、删除；银行对账单的时间是2017年，与本案时间无关联性，该证据是法院调取，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于监理证明，未加盖监理公章，该人是否是监理，身份存疑，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结算清单，时间是2016年8月21日，与本案时间不吻合，从交易习惯看，贵州一建对外签署材料均加盖印章；关于证据5并未加盖贵州一建印章，仅有蒋炳麟签字，结合一审查明事实，隆基公司合同相对方是蒋炳麟，且从蒋炳麟持有原件的事实看，更能说明是蒋炳麟以个人名义洽谈、履行。 贵州一建提交如下证据：雅安市城区给水管道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负责人不是蒋炳麟，蒋炳麟的行为由其个人承担，与贵州一建无关。蒋炳麟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中标时的项目经理，不能证明施工过程中的负责人是否有变更，与本案没有实际关联性。隆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认为，蒋炳麟提交的证据1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中蒋炳麟的行为经贵州一建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但本案所涉合同无贵州一建加盖印章确认，且事后对其行为也未予以追认，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城投公司依调查令出具的业务回单上载明的是民工工资，且未载明工资的起止时间，该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在一审中已提交过且质过证，没有签订时间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贵州一建提交的雅安市城区给水管道施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在一审判决之前已经存在，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隆基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蒋炳麟以贵州一建名义与隆基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否生效、履行以及主体的问题。对于《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结合蒋炳麟出具的《雅安市城区给水管网配套工程关于商品砼供应情况说明》载明：“购方贵州建工集团建筑第一工程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由现场负责人蒋炳麟向雅安市隆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业务员杨成电话联系，城区给水管网多营段需用砼、价格C20（310元/m3）C15（300元/m3）数量按实。最终核算供应金额49320元，至今一直未付（未付原因，施工单位没有收到工程款为由让我向供方解释，收到工程款后全部付清），本人是此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自愿配合供方向购方索要材料款。以上情况属实。贵州一建现场负责人蒋炳麟”的内容可以确认《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进行了结算，蒋炳麟上诉认为其当时是以证人身份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也说明该份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蒋炳麟主张其系贵州一建的员工，系贵州一建在雅安市城区给水管网配套工程的施工现场负责人，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受到贵州一建实际任免职务、办理聘用手续、给付劳动报酬等有关事实，本案中一审未认定蒋炳麟为贵州一建员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一审认定案涉买卖合同从洽谈、签约、结算均是蒋炳麟与隆基公司进行并无不当，本案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蒋炳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蒋炳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