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9行终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昌，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代理人刘欢，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住所地濮阳市中原东路216号。法定代表人赵玉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利敏，该局干警。委托代理人陈军锋，该局干警。第三人（一审第三人）张远山，男，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鹤壁市鹤山区，住濮阳市华龙区。第三人（一审第三人）张秀阁，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第三人（一审第三人）张献芳，女，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第三人（一审第三人）张元湘，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张元丽，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王昌与上诉人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以下简称中原分局）、第三人张远山、张秀阁、张献芳、张元湘行政处罚一案，王昌、中原分局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濮阳县法院）（2019）豫0928行初12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8年4月24日19时许，在濮阳市纺织厂家属院，因离婚纠纷，王昌到其妻子张献芳娘家。张献芳的母亲张秀阁打开房门后，在家门口，王昌将张献芳的父亲张远山打伤。张献芳拉架时，王昌将张献芳打伤。之后，王昌将张献芳的母亲张秀阁推倒，离开现场。张献芳的家人报警后，王昌再次来到张献芳家。张献芳的姑姑张元湘、张元丽看到王昌，从家中出来，与王昌发生争执，王昌将张元湘推倒，王昌再次离开。张献芳与其父亲张远山到公安机关后，王昌第三次到张献芳家中，张元丽手持铁锹与王昌对持，张秀阁拉王昌时被王昌用手抡倒，张献芳家人第二次报警。王昌认为其被张秀阁、张元湘、张元丽打伤，也向公安机关报警。2018年5月3日，经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献芳面部、颈部损伤不构成轻微伤；王昌右手、右耳损伤不构成轻微伤。2018年5月7日，经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远山右手肌腱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张远山口腔粘膜破损被评定为轻微伤；张远山右手第四指末节伸指肌腱止点重建术后，2018年9月20日，经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远山的右手肌腱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8年7月9日，中原分局告知王昌，认定其一人殴打、伤害多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对其进行处罚。王昌申辩张远山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其伤是张元丽、张元湘造成的。2018年11月13日10时32分，中原分局再次告知王昌，拟根据《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进行处罚。2018年11月13日中原分局作出中原公（治）行罚决字〔2018〕10284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认为：中原分局对王昌作出的中原公（治）行罚决字〔2018〕1028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是：“王昌将张远山打伤，在张献芳拉架时，张献芳被打伤，之后将张秀阁推倒，后与张元湘厮打时，张元湘被推倒”。通过受害人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昌存在殴打张远山、张献芳，并推倒张元湘、张秀阁的事实。中原分局依据《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对王昌处以行政拘留十一日，适用法律正确。王昌诉称中原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超出办案期限，请求撤销中原公（治）行罚决字〔2018〕10284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治安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涉案对张远山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4月26日受理，于同年9月20日出具最终鉴定结论，中原分局于2018年5月18日经审批同意延长了办案期限，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扣除鉴定期间，加之延长办案期限，中原分局并未超出治安案件的办理期限，故对王昌以超出办案期限理由，要求撤销〔2018〕10284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公安部关于改革完善受案立案制度的意见》（公通字〔2015〕32号）的规定，行政案件受案审查期限原则上不超过24小时，疑难复杂案件受案审查期限不超过3日。本案王昌及第三人之间打架并导致身体受到伤害，案件事实清楚，并非案情复杂，应属治安案件受案范围，中原分局应在24小时内受案。本案中，接警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19时11分，受案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超出了24小时的受案审查期限。另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本案中，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张远山右手肌腱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中原分局提交证据显示办案人员自行书写收到鉴定书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但于2018年11月8日将鉴定结论告知违法嫌疑人王昌，明显超过该规定。综上所述，中原分局在案件办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对王昌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中原分局作出的中原公（治）行罚决字〔2018〕10284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原分局承担。上诉人王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中原分局对王昌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行政处罚事实认定采信的三位证人胡某、马某、王某证言，证人未亲眼目睹案件发生，且证言存在矛盾。二、中原分局对王昌的行政处罚决定办案程序违法。1.本案报警时间2018年4月24日，受案日期是2018年4月26日，与王昌的鉴定意见受理日期和检验开始日期均显示为2018年4月25日不符。根据《河南省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工作细则》第三十八条：“具备即时伤情鉴定条件的，县级公安机关刑事技术部门应当在受委托之时起二十四小时内提出鉴定意见，并在三日内出具鉴定文书。对伤情比较复杂，不具备即时鉴定条件的，应当在受委托之日起七日内提出鉴定意见并出具鉴定文书。”该案王昌申请鉴定的受理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鉴定结论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3日，共9日。张献芳共8日。张远山第一次共12日、第二次共1日，两次鉴定用时共13日。上述鉴定申请至作出时间均超过最长7日的期限。张远山从报案到作出鉴定意见用时长达201日，扣除鉴定时限13日，明显超过了办案法定期限。根据《河南省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工作细则》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案中原分局在渉案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未履行重新鉴定或者不予重新鉴定的通知义务，属于严重违法。张远山要求重新鉴定，中原分局却为张远山作了补充鉴定不当。中原分局告知王昌鉴定结论，王昌要求重新鉴定，办案民警未同意，在告知笔录中写王昌无异议系伪造。鉴定笔录中未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证明或者其他证明文件，属于严重违法。中原分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定性的理由与案件审批表、传唤证上均写故意伤害不一致，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中对王昌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与对本案第三人张元湘、张元丽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认定也不一致。濮阳县法院对第三人张元湘、张元丽的行政判决书与本案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前后不一致，缺乏公平公正。综上，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撤销中原公(治)行罚决字〔2018〕10284号的行政处罚；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原分局承担。另，王昌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一致。上诉人中原分局上诉称：一、中原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04月24日19时许，在濮阳市纺织厂家属院，因离婚纠纷，王昌到其妻子张献芳家说事，与张献芳家人发生冲突，王昌将张远山嘴部和手指打伤，在张献芳拉架时，将张献芳打伤。后王昌将张秀阁推倒，与张元湘、张元丽进行厮打，将张元湘推倒，王昌右手、右耳、前胸有抓痕。经鉴定，张远山右手肌腱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张远山口腔粘膜破损评定为轻微伤；张献芳面部、颈部损伤构不成轻微伤；王昌右手、右耳损伤构不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和申辩、被害人陈述、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害人伤情照片证实。二、中原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中原分局受案时间超过24小时，鉴定结论告知超过《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5日，认定中原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上存在瑕疵不当。中原分局认为本案属于疑难复杂的案件，在3日内受案符合《公安部关于改革完善受案立案制度的意见》的规定，不能以受案后查清了案件事实而确定本案非案情复杂，否定中原分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程序的合法性。根据《治安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时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受害人张远山伤情较重，经过两次鉴定，本案属于案情重大、复杂，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中原分局依法办理了延长三十日办案期限，中原分局自受理案件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只用了44日，未超过60日办案期限，且在办案期限内对王昌、张元湘、张元丽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王昌违反的是《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殴打他人违法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对张远山的鉴定意见告知问题。2018年10月17日中原分局到鉴定所领取张远山伤情鉴定结论，电话告知张远山和王昌，并要求其二人到办案单位制作告知笔录，张远山及时到办案单位，王昌拖延到2018年11月8日才到中原分局制作告知笔录。因已向王昌先口头告知，告知笔录载明时间推迟是由王昌本人造成的，不是中原分局失误或主观故意造成的，鉴定结论告知不存在超期问题。另，本案办案程序已经复议机关濮阳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濮公复决字〔2019〕19、20号纠正，并记录在卷，一审法院没有必要再做重复纠正。综上，请求：1.驳回王昌的上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中原分局对王昌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另，中原分局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基本一致。第三人张远山述称：本案中王昌来到张远山家中，张远山问王昌，王昌骂着就扑过来，一手抓住张远山的右手使劲撕，另一只手击打张远山脸部、头部。后张献芳和张秀阁把王昌和张远山拉开，他打伤张献芳后逃跑。张元湘见王昌要跑，上前去拉，被王昌抡倒。警察来了，张远山就和张献芳去派出所了。王昌辩称自己被打是为推脱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中原分局对王昌行政处罚决定。第三人张献芳述称：一、王昌于2018年4月24日19时许来到第三人张献芳家中。第三人张远山出门，王昌抓住张远山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击打张远山的头部、脸部，张远山的嘴被打流血。张献芳与张秀阁把他两拉开。王昌抓破张献芳的面部，并把张献芳的眼镜打掉，将张献芳推倒在地。张远山报警后，王昌要跑走，张元湘拉住王昌，王昌把张元湘抡倒了。警察来了，张献芳和张远山就跟警察去做笔录，又去公安医院检查身体。王昌通过打人为加快与第三人张献芳离婚。张献芳在王昌打人过程中已经报警，并告知王昌等警察处理。王昌对第三人鉴定及案件事实的种种辩解，均是推卸责任，应加重对其处罚。综上，请求维持中原分局对王昌的行政处罚决定。第三人张秀阁述称：王昌来第三人张秀阁家，未进门，与第三人张远山发生冲突，张秀阁和张献芳把二人拉开过程中，王昌继续殴打张远山致伤。王昌对本案的种种辩解，均是在推卸责任，应加重处罚。综上，请求维持中原分局对王昌行政处罚决定。第三人张元湘述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王昌的违法事实描述准确，并无不实之处。王昌提出种种质疑均不影响对其行政处罚的认定，且行政处罚作出后，王昌未进行复议说明其认为行政处罚决定是得当的，后又提起行政诉讼，前后矛盾。本案无论从“法、理、情”上，均不能撤销对王昌的处罚决定。综上，请求维持中原分局对王昌的行政处罚决定。二审中，中原分局补充提交鉴定人资格证书两份、鉴定机构资格证书一份，证明鉴定资质的合法性。各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04月24日19时许，王昌到张远山家中，与张远山发生冲突，将张远山嘴部和手指打伤，在张献芳与张秀阁拉架过程中时，把张献芳打伤，把张秀阁推到。之后，王昌与张元湘厮打，将张元湘推倒。张远山嘴部和手指受伤，王昌右手、右耳、前胸有抓痕。经鉴定，张献芳面部、颈部损伤不构成轻微伤；王昌右手、右耳损伤不构成轻微伤；张远山右手肌腱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口腔粘膜破损被评定为轻微伤。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害人伤情照片、鉴定书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中原分局依据上述事实于2018年11月13日对王昌作出行政处罚，王昌上诉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本案中，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20日就张远山伤情作出鉴定结论，中原分局办案人员收到鉴定书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但于2018年11月8日才将鉴定结论告知王昌，明显超过规定的送达期限，对中原分局提出因王昌原因导致送达延误的辩解，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一审法院认为中原分局在案件办理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但对王昌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确认中原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原分局认为其作出行政处罚程序虽存在违法，但在对第三人张元湘、张元丽申请对行政处罚的复议中，办案程序违法已经复议机关复议决定书濮公复决字〔2019〕19、20号纠正，一审法院重复纠正不当，因本案王昌未对中原公（治）行罚决字〔2018〕10284号行政处罚决定提出复议，第三人张元湘、张元丽的复议决定对王昌提起的行政诉讼没有羁束力，不应认为对王昌行政处罚的纠正，中原分局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昌、中原分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培勋审判员  葛传立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