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帕皮金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四层4076CD号。法定代表人：王雄文，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中街（三间房动漫集中办公区5483号）。法定代表人：李立立，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昊，女，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锋，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帕皮金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雪锋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昊、被上诉人孙雪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返还扣除违约金的未上课时余额896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签订《帕皮科技学院科普专项资金使用确认表》（以下简称确认表），自2018年11月开课起算，在2019年4月，校区暂停上课，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另行通知提供上课场所，双方签订的《课程协议》中有约定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根据经营需要更换上课地址，提前通知孙雪锋即可。因此孙雪锋并未满足确认表备注1课程体验满1年，第二年进行全额返回的条款，应该适用备注2课程体验不满1年，按照实际课时进行退费，并扣除违约金（违约金按照缴纳全款的5％计算）。孙雪锋实际已上课时为12次，剩余36次，再扣除违约金需退还余额8960元。一审法院认为退费期限已经届满判令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全额返还12800元缺乏事实依据，加重了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的责任。孙雪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雪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孙雪锋与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课程协议》、《帕皮科技学院售后服务凭证》（以下简称售后凭证）、确认表；2、请求法院判令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向孙雪锋返还款项12800元，支付违约金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孙雪锋(甲方)与金源公司(乙方)签订《课程协议》，为其孩子报名科技B(全年科普免费)课程，缴费金额12800元；乙方服务保障与退费约定：1、如甲方未上过任何课程，交费6个月内可退还已付的全部费用；如甲方两次课程内对课程有任何不满意孝顺，可退还已付的全部费用；自一节课开课超过3个月起；或还未上课，但交费超过六个月的，只允许调换课程级别或其他课程，不再退费。乙方根据经营需要更换上课地址，需提前30日通知甲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到期日截止时将自动终止。当日教育科技公司向孙雪锋出具售后凭证，证明孙雪锋之子孙某某申报课程符合活动要求，课程期满后于2020年1月1日将12800元费用全额返还。该售后凭证背面确认表，备注中注明：课程体验满一年，第二年进行全额返回；课程体验不满1年，按照实际课时进行退费，并扣除违约金（违约金按照缴纳全款的5%计算）。孙雪锋于2018年11月14日支付学费12800元。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辩称2019年4月26日发出停课通知，并同时告知学生及家长可以选择在其他机构复课，或者与该公司解除协议退费，课程未上完的退余额，并提交学校管理系统打印件，证明孙雪锋的孩子已上课12次。孙雪锋称只上课10次，有2次课请假。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陈述依据确认表约定，请假按销课计算，不可跳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主要内容应包括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标的、价款以及合同的履行地。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分别在《课程协议》、售后凭证中承诺，在合同期满一年后全额退还培训费用，故两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课程协议》、售后凭证所载内容亦应作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依据教育培训合同约定，孙雪锋在签订合同期满一年后，即享有全额退还培训费的权利；合同中约定的“课程体验不满1年，按照实际课时进行退费，并扣除违约金（违约金按照缴纳全款的5%计算）”，是指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如孙雪锋提出提前解除合同，将依据此条款进行处理。但现合同提前终止的原因，系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提前终止了课程的开办，虽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提出可以在其他机构处复课，但合同的相对方、履行地点、课程内容都是合同的重要内容，不能由单方擅自变更。故孙雪锋有权在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不履行合同重要内容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退还全部费用。因双方合同中未对涉诉案件的情况约定违约责任，故对违约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孙雪锋与金源公司的《课程协议》、孙雪锋与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确认表及售后凭证；二、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孙雪锋学费12800元；三、驳回孙雪锋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称因为自身原因（上课地点关停，需要更换上课地点）于2019年4月26日发布了停课通知，其另行通知提供上课场所，但其并不清楚另行通知的上课场所的位置，其发布的通知中并无具体的上课地点。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对于应当向孙雪锋承担连带退款责任无异议。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共同向本院出具说明称双方为关联公司。一审法院向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送达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孙雪锋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孙雪锋系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孙雪锋在本案中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课程尚未期满，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违约不能为孙雪锋之子提供教育培训服务，至今亦未将孙雪锋所交款项全额返还”。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孙雪锋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的理由能否成立；金源公司及教育科技公司应退还的培训费数额该如何计算。本案中，《课程协议》与确认表、售后凭证的签订时间相同，但《课程协议》与售后凭证中分别加盖了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的印章，教育科技公司在售后凭证中加盖印章即表明其加入到《课程协议》的履行中，因此，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应当就本案的退款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自认双方为关联公司，对于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这与本院的前述认定一致。关于孙雪锋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课程协议》约定的上课地点为金源校区，并约定了课程的课时总数。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认可是由于其自身原因发布的停课通知，但在停课通知中并未涉及新的上课地点，并且其本身亦不清楚具体的上课地点。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系以自身的行为表明其将不能按原约定在约定的地点履行义务。在教育培训类合同中，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对于合同的正常履行尤为重要，事关受培训人接受义务的便利程度，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在未与孙雪锋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面发布停课通知，导致孙雪锋对其子按照原协议约定地点接受培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孙雪锋解除《课程协议》、确认表、售后凭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涉案的《课程协议》、确认表、售后凭证应自一审法院向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送达起诉状时解除。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课程协议》、确认表、售后凭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需要明确的是即便《课程协议》约定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根据经营需要更换上课地点，需提前30日通知孙雪锋，但这是从方便孙雪锋接受培训的角度作出的安排，并不意味着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可以单方变更培训地点。关于金源公司及教育科技公司应退还的培训费数额该如何计算，本院认为确认表备注记载的“课程体验满1年，第二年进行全额返回；课程体验不满1年，按照实际课时进行退费，并扣除违约金”应作如下理解：如果孙雪锋课程体验满1年，第二年将全额返回培训费；如果孙雪锋由于自身原因课程体验不满1年，将按照孙雪锋实际上课时长进行退费，并扣除违约金。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因自身原因发布停课通知，其行为明确表明其将不能在约定的地点履行培训义务，因此，本案中，并非是由于孙雪锋自身的原因导致课程体验未满1年，故不能按照孙雪锋实际课时进行退费，应全额退费。鉴于孙雪锋解除合同符合法定条件，而本案并非由于孙雪锋的原因导致的课程体验未满1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应当将培训费全额返还。由于《课程协议》、确认表、售后凭证均未约定金源公司与教育科技公司违约时的违约责任，孙雪锋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金源公司、教育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2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孙雪锋与北京帕皮金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课程协议》、《帕皮科技学院科普专项资金使用确认表》及《帕皮科技学院售后服务凭证》于2019年7月23日起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68元，由北京帕皮金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元，由北京帕皮金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