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军辉，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仁，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晖，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跃辉，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上诉人祁军辉因与被上诉人祁跃辉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0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军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德仁、王朝晖，被上诉人祁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军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祁军辉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祁跃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祁军辉存在违反与案外人某镇政府间合同约定的行为，影响了本案中祁跃辉的种养殖生产，导致祁跃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无事实基础。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只对祁军辉和某镇政府具有约束力，祁军辉是否违反上述合同的约定，与祁跃辉无关，与本案无关。2.保证长泊湖的调蓄水位职能本就是祁跃辉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保证长泊湖的调蓄水位职能影响到祁跃辉种养殖生产，存在逻辑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祁军辉与祁跃辉合作开发长泊湖水域实为转包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的原因不应归责于祁跃辉的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1.祁跃辉逾期支付开发费用，违反合同的约定，主观过错明显。2.祁跃辉关于祁军辉未及时协调处理好长泊湖4户承包户之间、长泊湖与周边群众蓄水、排水问题，造成其承包经营损失的抗辩，无事实基础。（三）一审判决认定祁跃辉2018年的种养殖生产不能达到合同的预期目的，且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祁跃辉逾期支付开发费用，祁军辉已于2019年3月20日向其送达了解除合同的《律师函》，祁跃辉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仍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驳回祁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祁跃辉答辩称，一、祁军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1.合同相对性原则不适用祁军辉与祁跃辉的诉讼。2.祁军辉改变长泊湖调蓄功能造成祁跃辉汛期养殖的鱼类逃亡一空，旱季水生作物干死大半，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判决，不存在逻辑错误。3.祁军辉与祁跃辉签订所谓的合作开发协议，并没有帮助祁跃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没有兑现承诺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没有帮忙解决过生产资金，没有提供生产技术指导，仅仅提供了一块水面，是不折不扣的租赁转包行为。4.祁跃辉逾期支付开发费用，是因为祁军辉违约行为给祁跃辉造成巨额损失后，祁军辉无视祁跃辉正当要求造成的。后期政府挖开矮围，通知承包户退出经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5.祁军辉曾派人制止水域发生的非法捕捞行为，但并不能改变周边三个矮围一直不让祁跃辉矮围里的水流经泄洪的事实，不能改变金桥村村民挖开祁跃辉湖堤泄洪导致鱼类大量逃逸的事实。6.2018年7月9日，祁军辉派员工参与，和某镇政府干部一起出动机械将矮围挖通相连，导致祁跃辉的芡实项目大面积枯萎，祁军辉已无继续承包经营的可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祁跃辉是因为祁军辉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为乙方养殖提供基本生产条件”的义务而缓交部分承包款，祁军辉要求解除合同应先协商给祁跃辉造成损失的事宜。2.祁军辉要求祁跃辉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祁军辉的诉讼请求。祁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祁军辉、祁跃辉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已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2.判决祁跃辉立即将合作开发区域即长泊湖东边部分887亩面积水域返还祁军辉；3.祁跃辉向祁军辉支付开发费用462241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实际应算至祁跃辉向祁军辉返还水域止）；4.判决祁跃辉赔偿祁军辉损失121678.94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后期损失以祁跃辉逾期支付的开发费用按2%月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5.祁跃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祁军辉与资阳区沙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某镇政府）签订《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约定祁军辉承包资阳区沙头镇长泊湖整体湖泊面积约3300亩（王某尤、曾某如、赵某兵承租面积除外）。祁军辉取得长泊湖承包开发权利后，将祁军辉权利范围内的长泊湖水域分成四块，分别发包给祁跃辉等四家承包经营，以间堤隔开。2016年12月6日，祁军辉、祁跃辉签订《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祁军辉、祁跃辉合作开发祁军辉承包的长泊湖东边部分887亩水域种植莲藕或水产养殖，开发期限以十年为一种养殖期，第一种养殖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前五年开发费用为每亩每年450元，后五年开发费用为每亩每年500元；祁跃辉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保证金10万元，并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2017年度的开发费用，以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的开发费用；祁跃辉应按时缴纳开发费用，超过25天未缴纳的，祁军辉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祁跃辉相应的责任。合同签订后，祁跃辉虽未缴纳保证金，但双方均已按合同主要条款实际履行，祁军辉将约定区域交祁跃辉从事种养殖开发活动，祁跃辉于2017年9月2日向祁军辉支付2017年开发费用399000元。2018年，因祁跃辉认为祁军辉未及时协调处理好长泊湖四户承包户之间、长泊湖与周边群众蓄水、排水问题，造成祁跃辉承包经营损失，只向祁军辉支付了2018年开发费用100000元。2018年7月4日，某镇政府对实际由祁军辉经营的长泊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公司在7月9日之前保证动工实施长泊湖整改方案，挖通所有间堤，确保水系畅通；9月4日（2个月内）之前完成所有种养殖户的退养，完成所有矮围、网围的拆除，恢复调蓄功能，还原长泊湖原貌。2018年7月9日，某镇政府和长泊湖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将长泊湖内4个矮围间堤挖开，祁跃辉等四户事实上无法各自独立承包经营。2018年10月28日，某镇政府发出《公告》，告知：根据环保政策要求，对长泊湖进行综合整治：1、某镇政府将于2018年12月30日终止长泊湖所有承包合同；2、2018年12月30日之前各承包户必须全部完成捕捞任务，自行拆除、转移所有养殖（捕捞）设备及附属设施，费用自行负担；3、若逾期未转移、拆除，引起的损失自行承担，且所有权归镇经济发展办；4、本公告自公布之日起执行。对承包经营费用及损失赔偿等问题，祁军辉、祁跃辉及某镇政府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22日，祁军辉委托律师向祁跃辉发送了律师函，书面通知解除《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祁军辉与某镇政府签订的《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中乙方（祁军辉）的权利和义务第七项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转包，不得改变湖泊属性，不得在承包的湖泊范围内从事有可能影响湖泊调蓄功能的生产经营活动，特别是种植水稻等”，第八项约定“乙方开发项目规划设计应征得甲方同意，符合环保、规划、可持续发展等要求”，而祁军辉将其承包的长泊湖水域分别与祁跃辉等四户进行合作开发（实为转包），四户之间以矮围间堤隔开，各户之间独立从事种养殖生产经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长泊湖的调蓄水位职能；另一方面，要保证长泊湖的调蓄水位职能，则影响到祁跃辉的种养殖生产。2018年7月，因政府环保及其他工作要求，祁跃辉等四户之间的矮围间堤被挖开，且要求在9月4日之前完成所有种养殖户的退养，还原长泊湖原貌，祁跃辉2018年的种养殖生产不能达到祁跃辉与祁军辉签订合同的预期目的，且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但解除合同的原因不应归责于祁跃辉的过错，祁跃辉未按合同约定向祁军辉交纳开发费用是政府环保及其他工作要求造成祁跃辉无法达到种养殖生产的目的，故对祁军辉要求解除祁军辉、祁跃辉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及要求祁跃辉返还合作开发区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祁军辉要求祁跃辉支付开发费用462241元、赔偿损失121678.9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判决：一、解除祁军辉和祁跃辉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二、祁跃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祁军辉、祁跃辉合作开发区域即长泊湖东边部分887亩面积水域返还给祁军辉；三、驳回祁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0元，由祁军辉负担。二审中，祁军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祁跃辉既不交纳开发费用，又不返还合作开发水域与祁军辉产生纠纷；证据二、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三份，欲证明祁军辉与某镇政府签订的《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仍在履行。祁跃辉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欲证明长泊湖的非法围垦系祁军辉所为。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祁军辉提交的两份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祁跃辉提交的照片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祁军辉与祁跃辉在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前五年祁跃辉向祁军辉支付每亩450元的开发费用（即前五年每年399150元）。祁跃辉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从某镇政府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书》到发出《公告》期间，祁跃辉无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正常进行种养殖活动。祁跃辉在二审中对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3月没有异议。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祁跃辉是否应支付祁军辉开发费用、是否应赔偿祁军辉损失。本案中，祁军辉以祁跃辉未按《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履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为由向祁跃辉提出解除合同，祁跃辉在二审中对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3月没有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虽祁跃辉提出2018年某镇政府挖开矮围，通知承包户退出经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但某镇政府与祁军辉之间并未终止《益阳市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承包开发合同书》，祁跃辉所提交的某镇政府《责令整改通知书》《公告》，亦尚不足以证实祁军辉与祁跃辉之间的合同客观上已无法履行，致使祁跃辉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作为《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解除的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系祁军辉与祁跃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祁跃辉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开发费用至合同解除之日。但种养殖行业一般具有一定的周期性，某镇政府在《公告》中通知各承包户，政府将于2018年12月30日终止长泊湖的所有承包合同，在此情况下，祁跃辉已无法妥善安排之后的种养殖活动，如果再安排，将有可能遭受重大损失，故对于祁军辉要求祁跃辉支付2018年12月30日之后的开发费用，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不予支持。因此，祁跃辉应支付祁军辉开发费用299150元。（399150元-100000元）。因祁跃辉迟延履行支付开发费用的行为已客观上造成了祁军辉的资金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祁跃辉逾期付款所应当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没有进行约定，本院酌定以祁跃辉尚欠开发费用2991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尚欠开发费用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祁跃辉提出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祁军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祁军辉与祁跃辉签订的《长泊湖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种养殖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四、祁跃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祁军辉支付开发费用299150元及损失（损失以2991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开发费用付清之日止）；五、驳回祁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减半收取4820元，由祁军辉负担2351元，祁跃辉负担2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祁军辉负担3779元，祁跃辉负担58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星审 判 员  昌 丹审 判 员  雷 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丽亚书 记 员  郑思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