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安文博，男，1996年11月26日出生于肥城市，汉族，高中文化，拓展培训教练，户籍地肥城市，住泰安市泰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长新，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未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文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庆利、王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文博及其辩护人孙长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安文博婚后仍与陈某（被害男婴之母）保持情人关系。2019年3月6日凌晨，陈某在被告人安文博住所处泰山区××小区××号楼××单元××室生下一名男婴，后陈某与男婴搬至泰山区万达广场××号公寓楼××房间。2019年3月2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安文博来到该××房间，上午10时40分左右，被告人安文博以归还同事裤子为由安排陈某下楼等待同事。因无法处理陈某及所生男婴与其婚姻家庭之间的矛盾，上午11时许，被告人安文博趁陈某不在房间之机，用手将该男婴掐死，后将尸体抛弃于××小区门口西侧的垃圾桶内。同日14时40分左右，有群众发现男婴尸体并报警。经鉴定，被害男婴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扼颈可以形成。2019年7月2日，被告人安文博被抓获归案。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等书证，证人陈某、孙某、赵某1等6人的证言，被告人安文博的供述和辩解，DNA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等勘验、检查等笔录，公安机关从泰山区天悦府、万达公寓调取的监控视频、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安文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安文博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仅辩称其将尸体临时放在天悦府福园小区门口西侧的垃圾桶内，不是抛尸。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安文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属于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安文博犯罪系压力达到极限后一时糊涂临时起意，并非有预谋实施，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安文博与被害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案发前一直遵纪守法，没有违法犯罪的前科；案发后，被告人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安文博婚后仍与陈某（被害男婴之母）保持情人关系。2019年3月6日凌晨，陈某在被告人安文博住所处泰山区××小区××号楼××单元××室生下一名男婴，后因安文博的父亲安某要到安文博住所处居住，陈某与男婴搬至泰山区万达广场××号公寓楼××房间。2019年3月2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安文博来到该××房间，上午10时40分左右，被告人安文博以归还同事裤子为由安排陈某下楼等待同事。被告人安文博因无法处理陈某及所生男婴与其婚姻家庭之间的矛盾，于上午11时许趁陈某不在房间之机，用手将该男婴掐死，后将尸体抛弃于天××小区门口西侧的垃圾桶内。同日14时40分左右，有群众发现男婴尸体并报警。经鉴定，被害男婴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扼颈可以形成。2019年7月2日，被告人安文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安文博户籍信息，证实安文博出生于1996年11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身份证号码，户籍住址为肥城市安家庄镇东赵庄村。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办案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由证人许某于2019年3月23日14时42分报案至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泰山区公安分局经调查确定安文博系抛弃婴儿尸体的嫌疑人，民警于4月4日、4月9日对安文博进行询问，安文博称该男婴系其与情人陈某婚外所生，3月23日发现该男婴意外死亡后其将尸体抛弃于福园小区垃圾箱内。后经走访、调取监控录像等工作，泰山区公安局发现安文博有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于2019年7月2日立案侦查，同日在泰山区将被告人安文博抓获归案。被告人安文博到案后供述了其掐死男婴的犯罪事实。 （3）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9年7月2日对安文博进行检测，未发现其吸毒。 （4）陈某户籍信息，证实陈某出生于1997年12月29日。 （5）调取证据通知单以及彩超检查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泰安市妇幼保健院调取了陈某于2018年10月5日做的彩超检查报告，证实陈某当时处于妊娠中期，系单胎。 （6）公安机关自肥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安文博与赵某2于2018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 2.证人证言 （1）陈某证言，证实其与安文博曾谈过恋爱，分手后一直保持联系，期间知道安文博结婚生子。后其到泰安打工，又与安文博在一起了。2018年6月，其发现怀孕，2019年3月6日凌晨，孩子在安文博××的家中出生，后因安文博父亲要来，其和孩子搬到万达公寓。3月23日，安文博来到万达公寓，让其下楼给一个同事送裤子，后同事没来，其回到公寓后发现男婴死亡。安文博未说明男婴死因，其一直误以为系自然死亡，并按照安文博的授意，对办案民警谎称案发时安文博也下楼了。 （2）许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23日14时40分许，其听到一名女子说在泰山区的垃圾箱内有小孩尸体，就报警了。 （3）孙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23日下午2点50分左右，其在××路段打扫卫生时，在天悦府南门对面路西垃圾箱处东数第二个垃圾箱内发现一个白色塑料袋，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红花的小毯子盖着，毯子里面有白色纱布，纱布内是一名死婴。同事张庆香给一个妇女说了发现死婴的事，一会儿110民警到现场。 （4）赵某1证言，证实2019年3月9日安文博曾借其裤子，十几天后其主动联系安文博归还裤子，晚上七点多钟安文博按照其要求把裤子送至迎春路泰山区政务大厅附近。安文博归还裤子的当天，并未和其约定过到万达公寓附近拿裤子。 （5）雷某证言，证实2016年安文博退伍回来后在泰安打工，2017年5月与赵某2谈对象，2018年阴历二月与赵某2举行结婚仪式，2018年4月24日赵某2生了个女孩，孩子快半岁时，安文博和赵某2才领的结婚证。平时赵某2住肥城家里，安文博在泰安打工，两口子感情很好。2019年3月初，因孙女生病在泰安儿童医院住院，其和儿媳以及安文博的父亲住在给安文博结婚买的天悦府的房子中。孩子出院那天，儿媳说安文博有事没来接，其和孩子到天悦府的家中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过了一会儿，安文博回的家。同时证实不知道安文博有其他女朋友。 （6）安某证言,证实其常年在外务工，对儿子的事关心较少，没听说安文博在外面有女人，也不知道有陈某这个人。去年三月份，安文博与赵某2结婚，没几个月就生了孩子。今年三月份，因孙女生病其从打工的地方回到天悦府居住，三月底的一天孩子康复出院回到天悦府家中，下午安文博也回来了。安文博母亲身体健康，最近没有生过病。天悦府房贷近期总是逾期，都是其帮忙还上，安文博没还过几次房贷。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安文博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其退伍回肥城后认识陈某，并和陈某谈恋爱，后因对方家人不同意分手。其和赵某2结婚后又和陈某发展为情人关系，2019年3月初，其和陈某的男婴出生，因其父要来××小区居住，其安排陈某和男婴住到万达公寓××房间。3月23日，其来到万达公寓，借口归还赵某1裤子让陈某下楼，在经济压力、婚姻家庭矛盾的双重压力下，其产生了掐死男婴的想法，其用右手五指掐住男婴的颈部，大约二分钟，致其窒息死亡，后将尸体放在××小区附近的垃圾箱内。 4.鉴定意见 （1）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泰公刑鉴（毒）字【2019】040981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男婴的胃壁及胃内容、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 （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出具的病理解剖报告单，证实①毁坏性晚期死后变化②肺点状出血③心外膜区点状出血④心、肺、肝胆、脾、胰、肾组织自溶退性变。 （3）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2019030271号鉴定书，证实安文博、陈某是婴儿心血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8.80x108。 （4）泰山区公安分局出具的尸检说明，证实2019年4月9日，该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邀请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一同在泰安市公安局尸体检验中心对安文博涉嫌故意杀人案被害男婴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根据尸体检验，男婴尸表检验、系统解剖及病理检验其各脏器未见致命机械性损伤，结合尸体腐败情况分析认为，可排除致命机械性损伤致死。据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毒）字【2019】040981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从送检的男婴胃壁及胃内容物和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成分，分析认为，该男婴可排除敌敌畏、毒鼠强中毒死亡。据尸体检验，男婴面部及口唇紫绀明显，舌尖位于上下牙龈间，尸体解剖双肺表面见肋骨压迹，心外膜散在点状出血，病理组织学检查示毁坏性晚期死后变化，肺点状出血，心外膜区点状出血，心、肺、肝胆、脾、胰、肾组织自溶退性变，内脏多器官淤血，分析认为，该男婴缺氧窒息所致死亡不排除。已报山东省公安厅物证鉴定研究中心进一步会检。 （5）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病理科、齐鲁医学检验所出具的尸解标本病理检查报告书，证实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被害人无名男婴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并将被害人颈部肌肉组织送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病理科、齐鲁医学检验所进行尸解标本病理检查，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做出被害无名男婴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扼颈可以形成的鉴定意见。 5.勘察、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拍照11张），证实现场位于泰山区万达广场4号公寓楼××房间内，××房间位于××号公寓楼××层，××房间门朝南，为单扇内开防盗门。室内有卫生间、灶台、梳妆台、双人沙发、双人床、吊椅、电视机柜等，现场勘验检查未发现异常。 （2）公安机关拍摄的弃尸现场照片，证实弃尸现场位于泰山区并排放置的四个绿色垃圾桶中东属第二个垃圾桶内，桶内有丢弃的衣物一宗，衣物中包裹一具男婴尸体。 （3）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录像视频光盘，证实2019年7月2日19时10分至20时20分，侦查人员带被告人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安文博首先指认了万达公寓××号楼××房间，在房间内指认了掐死男婴的床上位置、其吸烟位置等处，技术人员予以拍照固定。随后安文博指认了位于福园小区门口西侧抛尸的垃圾桶，技术人员予以拍照固定。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视听资料光盘，证实2019年3月24日，侦查员从文体超市调取了2019年3月23日监控视频8段、从天悦府福园小区物业调取了2019年3月23日监控视频7段、从巨菱枫景苑小区物业调取了2019年3月23日监控视频5段、从万达广场物业调取了2019年3月23日监控视频5段。上述视频没有剪辑、增加、删改、编辑等情形，证实安文博在案发当天的行动轨迹，其具有作案时间以及其抛尸的过程。 ①万达广场4号公寓1层大堂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3月23日9时1分左右，安文博（穿黑色衣服、右手提两个白色袋子）进入大堂。10时46分左右，陈某提白色塑料袋装衣服在大厅内等人，时常发信息打电话。11时7分左右，陈某接电话后上楼。 ②万达广场4号公寓1层消防电梯厅监控录像（该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5分20秒），证实2019年3月23日8时47分00秒，安文博上消防电梯。 ③万达广场4号公寓1层消防电梯厅监控录像（该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5分20秒），证实2019年3月23日12时14分26秒，安文博与陈某出电梯。 ④福苑小区6号楼2单元电梯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3月23日8时20分19秒，安文博在10楼推电动车进入电梯后乘电梯下楼。 ⑤福苑小区6号楼2单元电梯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3月23日13时28分53秒，安文博推电动车进入电梯后上楼。 ⑥路北和园小区监控录像（朝南拍摄），证实2019年3月23日13时25分03秒，安文博骑电动车穿过马路到路南侧，后将白色编织袋扔入垃圾箱内。 （2）电子数据 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安文博的一部手机、陈某的两部手机、赵某1的一部手机进行电子证据检查，除陈某所有的金色OPPO手机的微信信息获取不成功之外，调取了其他手机的相关信息并通过光盘形式固定。其中，赵某1手机中无微信、无信息。陈某蓝色华为手机中显示，2019年7月2日安文博（微信名残月）和陈某（微信名氟西汀）通过微信聊天说一早警察去家里找安文博没找到，让陈某把之前与其微信聊天内容删除，陈某手机中仅显示2019年6月20号左右至7月2日与安文博的微信聊天记录。 本案尚有经质证、认证的辩护人提交的会见笔录、被害人近亲属提交的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对被害人表示忏悔，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文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名婴儿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安文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可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安文博提出的“其将尸体临时放在天悦府福园小区门口西侧的垃圾桶内，不是抛弃”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安文博犯罪系压力达到极限后一时糊涂临时起意，并非有预谋实施，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安文博与被害人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案发当天，被告人安文博以归还同事裤子为由安排陈某下楼等待同事，后趁陈某不在房间之机，用手将该男婴掐死，系有预谋实施犯罪，并非临时起意，主观恶性较深；被告人安文博针对未成年人犯罪，将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掐死，其行为违背了基本的公序良俗与人伦道德，社会危害性较大。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安文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红艳 审 判 员  王 蕾 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