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花，女,汉族,1988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华，男,汉族,1988年9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芳，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清振，男，汉族，1981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新乡市牧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尚花、李中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清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芳，上诉人尚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芳，被上诉人武清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花、李中华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武清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清振承担。事实和理由：1、尚花、李中华与武清振之间并不认识，借款事实发生期间武清振在看守所，案涉160000元借款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都是在武清振从看守所出来后尚花补写的。案涉的款项全部是武清振的妹妹武燕提供的，借款时武燕并未告知款项是武清振的，尚花一直在向武燕还款，该部分还款应视为对武清振的还款。2、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尚花、李中华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陆续向武燕、武清振兄妹还款187050元，案涉的借款早已经全部还清。武清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尚花、李中华的上诉请求。武清振提交的书面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武清振每笔借款都是通过妹妹武燕借给尚花，尚花、李中华也根据约定利息向武清振及武燕陆续偿还，共偿还4万元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武清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花、李中华支付武清振借款120000元及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一切诉讼费用由尚花、李中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武清振与尚花补签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武清振，乙方（借款人）尚花，双方自愿、协商情况下特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一、借款金额（大写）壹拾陆万元。二、借款用途：借款人因需要，急需一笔资金。三、借款利率：4分，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四、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14年3月1日起至16年10月1日止”。2018年7月，武清振向李中华讨要借款，双方发生冲突，公安部门询问笔录中，李中华陈述了其爱人向武清振之妹武燕借款事实，并表示借款用于其做生意，有时向朋友出借。一审法院认为，尚花向武清振借款160000元，有尚花向武清振出具的借条、收到条及借款合同为证，尚花注明已还肆万元，结合其夫李中华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及微信、支付宝偿还款项纪录，一审法院对双方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尚花应承担偿还剩余借款120000元的责任。尚花称收到的系武燕借款，且已还清，但其向武清振出具的借条、收到条及借款合同等足以证明其与武清振之间借贷意思表示，武燕也证明其系为武清振支付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尚花辩解不予采纳。尚花并未提交偿还借款120000元及受胁迫出具借条等手续的证据，对其已实际清偿债务及受胁迫出具借条等手续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武清振要求李中华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中华并未在借条中签字，但其在公安部门询问笔录中认可借款用于其生意及出借，故武清振要求李中华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清振主张利息部分，未补交诉讼费，一审法院对武清振主张利息部分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尚花、李中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武清振借款120000元。二、驳回武清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尚花、李中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尚花、李中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尚花、李中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尚花广发银行转账凭证；2.尚花支付宝转账凭证；3.李中华中国民生银行转款凭证；4.2018年12月17日武清振向尚花出具的收到条一张。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自借款之日起，尚花、李中华共计还款187050元。武清振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还款中除了其中一笔25000元、一笔10000元、一笔5000元，共计40000元为归还本金,收到条中的款项及其他转账均为归还利息。武清振向本院提交尚花与武燕微信聊天记录一张，证明双方之间部分借款的时间及金额。二审庭审中，尚花、李中华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聊天记录时间及双方身份不详，不能证明系武燕、尚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过该微信记录也不能证明武清振所说的借款金额为二十多万元，案涉借款金额为160000元，扣除已还的40000元本金，尚欠120000元，且该聊天记录显示第一笔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1日，尚花、李中华还款时间均在首笔借款后，案涉款项已经还清。后经庭后法庭询问，尚花本人确认该聊天记录系其与武清振妹妹武燕的聊天记录。经审查，对尚花、李中华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收到条，武清振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对还款性质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对武清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尚花、李中华虽对该微信记录真实性有异议，但经庭后尚花、武燕本人核实，确认该证据确系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对武清振妹妹武燕进行调查询问，尚花、李中华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询问笔录中武燕所说的借款过程没有意见，但对还款陈述有异议，尚花、李中华称案涉借条系后补的条，约定好了以最后查账为准，双方约定每月至少还本金3000元，适当补偿利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武清振妹妹武燕与尚花、李中华系朋友关系，自2014年起，尚花、李中华以做生意为由开始向武燕借款，2014、2015年之间武燕将其哥哥武清振的钱分多次出借给尚花、李中华，并约定月息4分，借款总额约为190000元。其中根据双方聊天记录能够确定的借款数额为：2014年12月11日借款50000元、2015年1月15日借款10000元、2015年2月9日借款40000元、2015年2月27日借款20000元、2015年5月13日借款10000元、2015年6月26日借款40000元。借款后，尚花、李中华分别通过银行卡、支付宝等向武燕、武清振还款共计187050元，其中2018年3月7日李中华向武清振微信转款1000元、2018年4月9日李中华向武清振微信转款3000元、2018年8月28日李中华向武清振微信转款1000元、2019年2月3日尚花向武燕微信转账1000元。武燕、武清振主张上述款项除了其中40000元经双方结算为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其余均为利息。尚花、李中华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归还本金。庭审中，武清振认可40000元本金还款系由2015年2月25日25000元、2015年3月3日10000元、2016年3月1日5000元构成。2018年3月3日，尚花向武清振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因尚花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借款人：武清振借款人民币：（160000万元正）大写：（壹拾陆万元整）尚花已足额收到已上借款月息4分借款人：尚花借款日期：14年3.1日”在借条下方，书写了收到条，载明：“尚花陆续收到武清振现金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正）收到日期：14年3.1日尚花”收条下方手写载明“尚花向武清振的借款壹拾陆万元已还肆万元，每月本金至少还三千本金还清后武清振可以向尚花要其利息，之前利息4分息，本金还清后尚花向武清振适当补偿利息尚花2018.3.3日”。2018年12月17日，武清振向尚花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尚花现金还款11500元，（壹万壹仟伍佰元整），其他还款是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具体数目到时候查账为准”另查明，一审中，尚花、李中华在庭审中陈述，自2014年至今，尚花从来没有给武清振支付过利息，因为武清振从来没有向尚花放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武清振与尚花、李中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武清振主张其自2014年以来通过武燕多次向尚花、李中华出借款项，并提供了尚花向其出具的借条、收到条等证据。尚花、李中华在二审中亦认可借款事实，并提交其向武清振、武燕还款凭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武清振与尚花、李中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实际交付款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关于尚花、李中华是否已经清偿案涉款项问题。本案中，尚花向武清振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60000元，且约定月息4分。该借条落款日期虽为2014年3月，但双方均认可借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3月3日，系双方对于之前借款补签的借条。鉴于双方借款次数多，对于借款时间、借款具体金额均无法陈述清楚，只能确定双方借款的实际金额为190000元以上。2018年3月3日尚花向武清振出具的借条、收到条等应视为双方对之前本金、利息进行的结算，并确认了还款数额、对还款方式重新约定。根据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可以确定，截止2018年3月3日，尚花、李中华尚欠武清振本金160000元，经对账，确认已归还本金40000元，即尚欠本金数额为120000元。尚花、李中华上诉称其已经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还款187050元，根据2018年3月3日双方“每月本金至少还三千本金还清后武清振可以向尚花要其利息，之前利息4分息，本金还清后尚花向武清振适当补偿利息”的约定，上述还款均为归还本金，案涉款项已经还清。武清振对于其中2015年2月25日25000元、2015年3月3日10000元、2016年3月1日5000元认可系2018年3月3日双方确定的归还本金的40000元，其他款项系双方结算之前尚花、李中华向其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该关于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的约定系双方于2018年3月3日达成，只能对双方2018年3月3日之后的行为产生约束力。即，对于2018年3月3日之后李中华、尚花向武清振、武燕转账共计6000元及2018年12月17日，武清振向尚花出具《收到条》中确认的现金还款1150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应从案涉120000元中扣除，尚欠款项为102500元，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本金数额，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8年3月3日之前的还款，尚花、李中华不能证明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双方对于本金、利息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约定月息4分过高，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双方借款数额、支付时间无法完全明确，尚花、李中华也未按照约定利率按时支付利息，根据现有的尚花与武燕之间的微信聊天等证据仅能确定截止2015年6月26日，双方借款金额至少为170000元，扣除已经认定为本金的40000元及2018年3月3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尚花、李中华在2014年以来支付的款项为129550元，按照月息3分计算，其所偿还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且双方于2018年3月3日补签借条时，尚花、李中华未对本金提出异议，在明确还款数额时也未将上述款项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称所还款项均为本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一审诉讼中，尚花、李中华称武清振从未给其交付款项，其也从未给武清振支付过利息，双方无经济往来，并且在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二审庭审期间，尚花、李中华向法庭提交大量转账凭证，并称二人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陆续向武清振兄妹还款187050元。对于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尚花、李中华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其诉讼行为严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虽然尚花、李中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但基于其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花、李中华负担。综上所述，尚花、李中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二、尚花、李中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武清振借款102500元；三、驳回武清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尚花、李中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尚花、李中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尚花、李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静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