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彪，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研，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西千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香江路58号一至三层商场二层。 法定代表人：王明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世强，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系青岛李沧联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龙，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军，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李燕，山东大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金彪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西千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顺公司）、周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0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金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千顺公司、周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共同投资情况明细》指向的合伙关系是潘金彪与周福军及四位案外人为了共同开发经营香江路农贸市场所形成的合伙关系，系证明资金来源及借款的使用情况，与本案经营事项毫无关系，一审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扭曲事实，侵害了潘金彪的合法权益，属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一审法院向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的笔录，千顺公司原董事长孙安龙入狱后，由周福军管理商场，2016年底孙安龙的妻子吕新凤接手财务工作，并为维系公司经营，由周福军出面向潘金彪、陈勇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系明确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潘金彪与千顺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庭审中，周福军陈述其代表千顺公司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该公司不认可。从事实逻辑看，此时千顺公司经营的百利来商场已负债累累，业户上访不断，经营暂停，处于破产边缘，周福军没有任何接手该商场的理由，且租赁期限仅6个月，作为经营使用根本不可能。因此，该合同仅系周福军为了安抚房东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及上访业户而代表千顺公司签订，并非其个人意愿；4.周福军有千顺公司的全权授权委托书，有全体股东授权经营管理商场的董事长职务，有原董事长孙安龙的妻子吕新凤的认可，有出面为该公司三次借款的经历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国的见证等,无论周福军与千顺公司之间是否有其他关系,潘金彪有足够理由相信周福军有代理权,法院应认定代理行为有效。 被上诉人千顺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从《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共同投资情况明细》的内容可证明潘金彪、周福军等人之间存在某种关系，一审对该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此证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8日，晚于潘金彪提交的周福军出具借据的落款时间2017年2月18日，按常理不会将出借款项的使用情况定义为“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及共同投资情况明细”，恰能证明该公司与潘金彪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2.潘金彪称一审认定千顺公司与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任何依据。潘金彪提交的借据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当日其并未实际付款给周福军，更未付款给千顺公司，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周福军出具借据，不合常理。涉案本金数额80万元，从潘金彪提交的证据看，有可能涉及款项高达240万元，如此大笔数额借款，不与潘金彪所称的借款使用人千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也不要求该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收款，不合常理，且潘金彪所称的款项交付时间与借据落款时间不一致，转款数额及款项使用也无法与借据相对应，亦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千顺公司与潘金彪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千顺公司给周福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系用于该公司与海天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三案的诉讼代理，而提交法院，案件审理结束委托代理依法终止。此外，百利来商场经营不存在债务问题，海天公司已与千顺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并未委托周福军另行签订租赁协议（该协议对千顺公司的前期保证金等款项进行约定，侵害了该公司的利益），不存在安抚海天公司的情况，潘金彪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周福军出具的借据中的借款人为其本人，并非以千顺公司的名义，该款项与公司无关。千顺公司与周福军系两个独立的个体，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潘金彪请求判令该公司与周福军共同偿付借款本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潘金彪的主张与其陈述自相矛盾，如潘金彪系出借人，周福军个人借款，则千顺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如周福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则周福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不存在公司与个人共同还款的问题，故潘金彪要求千顺公司与周福军共同偿付借款本息的行为足以证明一审认定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是清楚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福军辩称，涉案借款属实，实际借款人并非周福军，而是千顺公司，实际使用人亦为该公司，与周福军无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潘金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顺公司、周福军共同偿还潘金彪借款本金8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本金80万元，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庭审中，潘金彪将年利率变更为24%）；2.诉讼费用由千顺公司、周福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潘金彪通过银行分两次向陈勇转账共计80万元。2017年2月27日，陈勇通过银行向周福军转账170万元。2017年3月6日，陈勇通过银行向周福军转账40万元，同日周福军通过银行转账向海天公司支付房租共计120万元。2017年3月29日，周福军（乙方）与海天公司（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乙方租赁甲方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58号海天大厦百利来商场，租赁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107年8月31日止，租金为1411298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18日，周福军为潘金彪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2017年2月18日借用潘金彪现金捌拾万元整，用于千顺公司交纳海天公司房租款（百利来商城），月利率2分。借款人潘金彪，证明人王明国。同日，周福军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2017年2月18日，借到以下人员现金人民币金额如下：借到陈勇现金110万元，借到潘金彪现金80万元，借到殷世会现金15万元，借到管宝欣现金10万元，借到刘伟承兑25万元，共借到现金240万元用于千顺公司交纳海天公司（百利来商场）租金及摊位业主返款。2018年3月8日，周福军、管宝欣、刘伟、殷世会、陈勇、潘金彪以合伙人的名义、王明国以见证人的名义签订《共同投资情况明细》1份，其内容为：为了共同开发经营香江路农贸市场，经合伙人共同协商，投资明细如下：陈勇投资110万元，潘金彪投资80万元，殷世会投资15万元，管宝欣投资10万元，刘伟投资30万元（承兑），后周福军拿走5万元承兑，剩余25万元整，以上所有资金共240万元，其中215万元打入陈勇在青岛银行开的临时账户，暂作管理。同日，上述人员签订《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1份，内容为：支出情况明细如下：2017年2月27日，周福军支出现金170万元，用途为向海天公司交纳房屋租金及保证金；2017年3月6日，周福军支出现金40万元，用途为返千顺公司业主货款；2017年3月8日，潘金彪支出现金41308元，用途为百利来隔断网费用；2017年3月份，陈勇、周福军支出5万元，用途为返百利来贾瑞升货款；2017年3月18日，周福军、王明国支出12万元，用途为返百利来蔡先汉房屋租金；2017年5月份，陈勇、王明国支出现金8万元，用途为打入千顺公司后提出用于日常费用，具体见明细。 另查明，2015年10月31日，海天公司与千顺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租期为2015年11月19日至2023年11月18日止。后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合同，该院于2017年1月30日作出判决，解除了该租赁合同。 再查明，千顺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聂兰飞、吕忠芳、吕新凤，孙安龙为董事长，王明国为董事兼总经理。 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潘金彪与周福军、千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周福军认为其接受千顺公司的委托，代为管理经营该公司，对此提交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份，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千顺公司，受托人为周福军，委托期限为2016年12月6日至2023年11月18日，委托事项为:与海天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三案[（2016）鲁0211民初15990号、15992号、16055号]代为调查，提供证据，出庭陈述，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为提起补充诉讼、撤诉、反诉和上诉，代为签署有关法律文件；在授权期限内，委托人完全承认受托人以委托人名义签署的任何协议、声明、调解书等全部法律文书，以及受托人所有以委托人名义所作出的任何承诺或行为；在本授权范围内，受托人所做的与委托人相关的全部行为均具有法律效力，委托人均予承认。 潘金彪申请法院调取的青岛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股东承诺书1份、询问笔录2份（被询问人为吕新凤、周福军）。相关内容为： 1.2016年11月25日，王明国、吕新凤、聂兰飞及吕忠芳之子吕树龙作出承诺书1份，内容为千顺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自2016年11月5日起，由代理董事长周福军全权负责日常管理工作。 2.吕新凤的询问笔录1份，在该笔录中吕新凤认可周福军在千顺公司董事长孙安龙被判刑后管理商场，2016年12月底吕新凤开始接手公司财务，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为了维系公司经营，先后由周福军向潘金彪和陈勇分三次各借款20万元、30万元、60万元，以上款项均已还清。 3.周福军的询问笔录1份，在该笔录中周福军称王明国于2016年7月变更为千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28日自己被选为董事长，王明国和自己负责协调、管理公司，财务方面并不参与，由吕新凤负责，自己和王明国只是帮忙。 千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5270号民事判决书1份，周福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于2017年3月29日与海天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返还已经支付的租金和保证金，在该院作出海天公司返还其保证金的判决后，周福军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法院（2017）鲁0211民初11797号民事判决。 2.青岛天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周福军发出的《海天大厦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1份、海天公司向周福军发出的撤场通知1份，该两份证据中被通知的主体均为周福军个人。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周福军虽然负责千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但并不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在海天公司与千顺公司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周福军于2017年3月29日与海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合同的签订系以个人名义，在该合同的履行中物业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及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发出的撤场通知中被通知的主体均为周福军，结合潘金彪提交的《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共同投资情况明细》，应当认定周福军于2017年3月29日与海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并非其在千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交纳租金的行为亦非千顺公司的行为，潘金彪与周福军之间系合伙关系，潘金彪与千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综上，一审认为，潘金彪与周福军、千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潘金彪所主张款项系其与陈勇、周福军等人合伙的资金投入，其主张由周福军、千顺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潘金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620元，共计16420元，由潘金彪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周福军提交一审法院（2018）鲁0211民初139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1）、（2017）鲁0211民初1179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打印件（证据2），欲分别证明：1.以周福军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实际承租人系千顺公司，并非周福军本人，周福军系代公司签订合同；2.千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国作为证人明确说明该公司向海天公司租赁商场的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而以周福军名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可证明在此期间该商场实际系千顺公司管理经营，周福军并非以个人名义签订租赁合同。潘金彪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王明国在证言中称“我方租赁场地后，……并收取商户租赁费，部分商户的租赁费及保证金收取至2017年12月31日”与证据1、2可相互印证。千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明确认定周福军与海天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系以周福军名义起诉海天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此证人证言未被法院采信，不具有证据效力，且法院作出了海天公司退还周福军保证金的判决结果。 关于潘金彪、周福军、陈勇等共同投资开发经营香江路农贸市场的问题，潘金彪、千顺公司、周福军均认可大体上是2016年下半年协商的，但未实际建成。关于投资款的处理，潘金彪称，投资款被周福军以千顺公司的名义借走，共分四次，前三笔先后为20万元、30万元、60万元，此三笔款项偿还后，周福军又以该公司的名义借走240万元，故投资款并未返还各投资人。千顺公司表示对投资款如何处理及是否返还各投资人均不清楚，该公司并未使用240万元。周福军称，投资款存放于陈勇账户，在农贸市场未建成后，未返还给各投资人；自2016年12月起，周福军以千顺公司的名义共计向陈勇借款四次，前三次20万元、30万元、60万元已经还清，第四笔240万元未偿还。 二审询问为何借据落款时间在先，《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共同投资情况明细》的落款时间在后？潘金彪称，当时其与周福军、陈勇等系朋友关系，周福军借钱时未出具借条，借条系后补且时间是随便签的。孙安龙出狱后询问款项的具体使用情况，潘金彪、周福军、陈勇等才写了《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共同投资情况明细》，当时潘金彪、周福军、陈勇、王明国等均在场。千顺公司则称，借据系周福军后期伪造的，且从《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的抬头可看出，所列款项系陈勇、周福军、潘金彪等人的合伙资金投入，并非系出借给千顺公司的借款。周福军则表示，1.借据的落款时间是后补的，当初借款时未出具借据；2.《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共同投资情况明细》签订时间在借据出具之后的2018年3月8日的原因，系千顺公司原董事长孙安龙出狱后要求向其说明所借款项的支出情况，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国的见证下，潘金彪、陈勇、周福军等人就资金来源及支出据实列明；3.就千顺公司提及的《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的抬头，系指资金来源为合作期间所聚集的，并非指基于合作所支出的。 关于涉案借款80万元，潘金彪申请的案外人陈勇到庭作证称，周福军说千顺公司有困难，知道陈勇手头有投资款，故以该公司的名义借款用于资金周转；陈勇转账给周福军的210万元中包含潘金彪的80万元；投资香江路农贸市场的起止时间，因时间久忘记了，大体是2017年左右。就证人证言，潘金彪质证称，没有异议。千顺公司质证称，陈勇曾在一审中旁听庭审，不适合作为证人身份到庭说明情况，且其对农贸市场的起止时间不清楚，却对借款时间很清楚，加之陈勇和周福军系表兄弟关系，对其证言法院不应采信。潘金彪则表示，陈勇一审到庭系送借据原件，并未旁听庭审。千顺公司暂无证据证明陈勇曾旁听一审庭审。周福军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千顺公司、周福军应否向上诉人潘金彪偿付借款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潘金彪以周福军于2017年2月18日出具的、由千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国作为证明人签名的借据，而诉请该公司及周福军偿付借款本息。千顺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其与潘金彪之间无借贷的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周福军对借款事实认可，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均为千顺公司。 关于本案焦点，首先，潘金彪提交的手写借据上有千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国作为证明人的签名捺印，借据载明借款用于该公司交纳海天公司房租款，千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申请对借据中“王明国”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该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放弃鉴定，该公司应对王明国签名证明的事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出借款项的来源，潘金彪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潘金彪于2016年12月14日将80万元付至案外人陈勇的账户，后陈勇于2017年2月27日、3月6日分别向周福军转账支付170万元、40万元（陈勇二审亦到庭证实此210万元中包含了涉案借款80万元），据此潘金彪交付了出借款项；再次，周福军自2016年11月5日起任千顺公司代理董事长，另该公司负责财务的吕新凤在2017年5月3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周福军的董事长身份，周福军于2017年3月6日向海天公司支付房租120万元，《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而王明国曾在另案中作为证人证明千顺公司租赁海天公司场地直至2017年8月31日，在时间上一致，用途与借据上所载用途一致，且由王明国作为见证人签名确认的《合作期间资金支出情况》载明周福军支出现金170万元、40万元分别用于向海天公司交纳房屋租金及保证金、返还千顺公司业主货款，可见周福军向潘金彪借款80万元系用于千顺公司的生产经营；最后，《共同投资情况明细》载明陈勇、潘金彪等人就开发经营香江路农贸市场的投资情况，其中潘金彪投资80万元。潘金彪、千顺公司、周福军均认可香江路农贸市场未实际建成，投资款暂存于陈勇处，周福军作为千顺公司代理董事长，为解决公司困难，而将潘金彪的80万元投资款借出，合乎常理。鉴于周福军系借款人，千顺公司不是借款人，但周福军所借款项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潘金彪诉请千顺公司、周福军偿付借款本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潘金彪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03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海西千顺商贸有限公司、周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潘金彪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18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合计28220元（上诉人潘金彪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青岛海西千顺商贸有限公司、周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