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1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宣鹏，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纯，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尤帅，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妍，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再审申请人李宣鹏因与被申请人尤帅、张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鲁02民申26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宣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纯、被申请人张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尤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宣鹏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尤帅、张妍向李宣鹏共同还款577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尤帅向李宣鹏偿还5556195元及利息，系认定数额错误。李宣鹏向法庭提交的与尤帅之间的银行转账证明、尤帅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尤帅实际欠款数额为577万元。2.原审判决驳回李宣鹏对张妍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然是尤帅向李宣鹏出具借条，但因借款发生在两被申请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李宣鹏已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尤帅向李宣鹏的借款中部分款项被尤帅转账给了张妍，且该部分款项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尤帅向李宣鹏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妍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张妍辩称，1.录音证据证实李宣鹏承认借给尤帅的款项张妍不知情，张妍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2张妍所有的房产都是婚前财产，婚后没有购买房产也没有重新装修。张妍自己经营公司，公司收回部分尾款和欠款后，尤帅说在银行有存款任务，让张妍把这些钱打到尤帅的账户上，来顶尤帅的存款任务，后来因为尤帅的任务达标了又把这些款转到张妍的名下,尤帅还欠张妍一百多万，往来账已经提交法庭。家庭收入来源是张妍的房租及公司收回的尾款，这些年尤帅并没有养家，更不用说借别人的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宣鹏没有证据证明尤帅把借的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尤帅有澳门金沙赌场的身份识别卡,有八次往返澳门的记录,说明其有赌博行为。4.尤帅在外有情人，有多次其与女方同时飞行和开房的记录,证明其绝大多数时间不在家。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尤帅未到庭答辩。 李宣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偿还李宣鹏借款本金人民币577万元及利息103860元（约定借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为月利率1.8%，暂计算至2015年2月5日）；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宣鹏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李宣鹏于2012年2月10日至2014年6月12日期间分47次向尤帅银行账户转入款项共计2595500元。具体的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2012年2月10日转账17万元、2012年2月17日转账37万元、2012年2月23日转账142.5万元、2012年3月9日转账43万元、2012年3月14日转账96万元、2012年3月22日转账62万元、2012年3月29日转账90万元、2012年4月18日转账5万元、2012年5月2日转账70万元、2012年5月11日转账10万元、2012年6月1日转账95万元、2012年6月8日转账45万元、2012年6月28日转账120万元、2012年7月27日转账50万元、2012年8月9日转账75万元、2012年8月21日转账45万元、2012年8月31日转账76万元、2012年9月24日转账10万元、2012年10月9日转账60万元、2012年10月19日转账20万元、2012年10月26日转账95万元、2012年11月8日转账77万元、2012年11日30日转账55万元、2012年12月13日转账50万元、2012年12月24日转账30万元、2013年1月8日转账22万元、2013年1月21日转账55万元、2013年1月24日转账35万元、2013年1月29日转账65万元、2013年2月1日转账50万元、2013年2月5日转账20万元、2013年2月8日转账5万元、2013年4月27日转账64万元、2013年5月3日转账40万元、2013年7月1日转账79万元、2013年8月15日转账195万元、2013年11月29日转账75万元、2013年12月26日转账120万元、2014年1月14日转账135万元、2014年2月17日转账120万元、2014年5月13日转账20万元、2014年5月20日转账20万元。李宣鹏主张其于2013年1月18日给付尤帅现金28万元、2013年12月26日给付尤帅现金9万元、2014年5月1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给付尤帅30万元。李宣鹏共计给付尤帅款项为26625000元。 李宣鹏及张妍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均显示尤帅于2012年3月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分47次向李宣鹏银行账户转入款项共计24548140元。具体转账的日期及金额如下：2012年3月6日转账给付李宣鹏120万元、2012年3月13日转账53.3万元、2012年3月19日转账69.7万元、2012年3月23日转账45.9万元、2012年4月6日转账17万元、2012年4月9日转账63.24万元、2012年4月16日转账32.9万元、2012年5月5日转账90万元、2012年5月17日转账5.1万元、2012年5月30日转账78.65万元、2012年6月6日转账10.25万元、2012年6月26日转账97.375万元、2012年7月7日转账41.125万元、2012年8月4日转账117.3万元、2012年8月28日转账60万元、2012年9月19日转账48.375万元、2012年9月29日转账18万元、2012年10月17日转账35万元、2012年10月27日转账10.25万元、2012年10月30日转账30.75万元、2012年11月10日转账61.5万元、2012年11月23日转账9万元、2012年12日6日转账73.375万元、2012年12月19日转账12.925万元、2012年12月28日转账7.275万元、2013年1月22日转账3.774万元、2013年3月12日转账20万元、2013年3月22日转账15万元、2013年4月15日转账20万元、2013年5月8日转账40万元、2013年6月26日转账150万元、2013年6月27日转账80万元、2013年8月6日转账195万元、2013年11月20日转账124万元、2014年1月10日转账143.75万元、2014年3月12日转账105万元、2014年4月9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5月18日转账20万元、2014年6月12日转账50万元、2014年8月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9月29日转账15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转账20万元。尤帅共计向李宣鹏转款24548140元，李宣鹏称该款项中包含尤帅偿还按日万分之八分段计算的利息3759979元。 李宣鹏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尤帅尚欠李宣鹏借款本金5561891元、利息413805元，尤帅于2014年12月31日偿还200000元，尤帅尚欠李宣鹏款项5775696元。 尤帅于2015年1月3日向李宣鹏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尤帅借李宣鹏款（身份证号：）合计为577万元（伍佰柒拾柒万元整），自2015年1月1日起，借款利息为每月1.8%（每月百分之壹点捌）借款人：尤帅身份证号：”。 关于利息计算，李宣鹏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以本金57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李宣鹏提交的尤帅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李宣鹏与尤帅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李宣鹏与张妍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李宣鹏给付尤帅款项事实，同时显示尤帅分47笔偿还李宣鹏共计24548140元。李宣鹏主张尤帅偿还的款项中包含按日万分之八计算的利息3759979元，李宣鹏称其银行转款25955000元，并以现金及汇票的形式给付尤帅670000元，即李宣鹏给付尤帅的款项为26625000元，依据上述款项往来，尤帅尚欠李宣鹏5836839元[25955000元-（24548140元-3759979元）]，尤帅于2014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给付李宣鹏20万元后，于2015年1月3日出具借条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尤帅借李宣鹏款合计为577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尤帅已按日万分之八向李宣鹏支付分段计算利息。庭审中，李宣鹏主张截至2014年12月31日，尤帅尚欠李宣鹏借款本金5561891元、利息413805元，尤帅于2014年12月31日偿还200000元，尤帅尚欠李宣鹏款项5775696元，李宣鹏主张的该577万元借款中包含利息213805元（413805元-200000元），故尤帅尚欠李宣鹏的款项应认定为5556195元。 尤帅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自2015年1月1日起，借款利息为每月1.8%”，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李宣鹏仅要求尤帅支付2015年2月5日前的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尤帅应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5日之日止以欠款金额5556195元为基数按月1.8%向李宣鹏支付利息。 虽然该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系尤帅个人出具，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款项往来全部发生在李宣鹏与尤帅之间，依据李宣鹏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张妍对该借款知情且该巨额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尤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尤帅偿还李宣鹏借款本金人民币5556195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以借款本金55561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二、驳回李宣鹏对张妍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宣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的履行期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17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8517元，由李宣鹏承担3165元，尤帅承担55352元。 李宣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尤帅、张妍共同还款577万元。 尤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宣鹏对尤帅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款项的性质，即尤帅与李宣鹏之间是无息的资金拆借还是借款；如果是借款，原审认定的借款数额是否恰当；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即张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尤帅主张其与李宣鹏之间的款项往来是无息的资金拆借，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二审认为，首先，尤帅对于双方系资金拆借关系未举证证明；其次，2015年1月3日尤帅向李宣鹏出具借条，对借款时间、本金、利息均作出明确约定。基于以上理由，原审确认尤帅、李宣鹏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并无不当，并依据借条确定本案利息标准亦无不当。尤帅主张借条系被胁迫书写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本案中，2012年2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李宣鹏向尤帅转款25955000元，尤帅向李宣鹏汇款共计24548140元，2015年1月3日，尤帅向李宣鹏出具借条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尤帅尚欠李宣鹏款项合计577万元。对此，本院二审认为，原审法院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查并依据双方陈述对李宣鹏主张的现金给付未予认定，结合借条载明的数额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扣除利息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尤帅尚欠李宣鹏本金5561891元并无不当。尤帅主张双方汇款差额1406860元即为欠款额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尤帅向李宣鹏借款数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宣鹏作为债权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判决张妍对本案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86元，由李宣鹏负担50693元，由尤帅负担50693元。 本院再审查明，张妍一审时提交了与李宣鹏的通话录音证据，该录音中，李宣鹏称尤帅不让其告诉张妍尤帅向其借款的事情；张妍一审时提交了购房合同等证据，显示张妍名下的房产均购买于其和尤帅结婚之前,并有租赁合同等证据显示张妍与尤帅结婚后有房租等收入；张妍一审时提交了张妍与尤帅的往来账明细，该明细显示，自2011年11月22日至2015年1月6日，张妍转账给尤帅的款项总额是10382876元，尤帅转账给张妍的款项总额是8308861.26元。张妍与尤帅于2010年7月19日结婚，于2015年1月27日离婚。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本金数额是否妥当；2.涉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李宣鹏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李宣鹏借款本金人民币577万元及利息103860元（约定借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月利率为1.8%，暂计算至2015年2月5日），庭审中李宣鹏主张该577万元借款中包含利息213805元（413805元-200000元），且李宣鹏提交的证据证明该利息系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得出，并显示之前的往来款项有利息滚动计息的情况，故原审判决认定尤帅欠李宣鹏的本金为5556195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李宣鹏在录音证据中明确承认尤帅不让李宣鹏告诉张妍他向李宣鹏借款的事情，与张妍称其对尤帅的借款不知情可以相互印证。2.张妍提交证据证实其名下的房产系婚前购入，婚后有房租等收入，其与尤帅的往来账目证实婚后张妍转账给尤帅的款项远远多于尤帅转账给张妍的款项，李宣鹏没有证据证实其借给尤帅的款项被尤帅用于了与张妍的夫妻共同生活。 综上所述，李宣鹏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鲁02民终51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