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3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洪远，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桂梅，女，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昊(系孙桂梅之子),住吉林省柳河县柳河镇英利委三十八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奎，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兆辉，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一审第三人：吉林长白山南麓生态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明利，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永奎，该村村书记。 再审申请人孙洪远因与被申请人孙桂梅及一审第三人王兆辉、吉林长白山南麓生态园有限公司、柳河县向阳镇西岗子村村民委员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终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洪远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合伙人应共同经营、共同劳动，而本案孙桂梅从未参加过任何合伙事宜，更谈及不到合伙事务的管理及债务的承担；应当由合伙人订立书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的出资数额、出资方式等内容，或者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符合合伙其他条件并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存在口头合伙内容的，才能认定为合伙，而孙桂梅并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法律规定同意入伙应由全体合伙人以明示的方式作出，孙桂梅主张入伙，但并未征得其他合伙人王兆辉的同意；孙洪远转让合伙份额，只有在王兆辉同意且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孙桂梅才有资格受让，但王兆辉对于转让财产份额及增加合伙人一事不知情，更未同意；孙洪远与王兆辉至今未对全部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孙桂梅无权分割合伙财产。二审法院在合伙财产未被清算前，判决由孙洪远给付孙桂梅合伙期间收益款89.5万元，违反法律规定且不符合客观事实。2.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关于“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是合伙终止时对于财产如何处理的方案，而非对合伙未终止时财产如何分割的依据;因王兆辉对于孙洪远、孙桂梅之间合伙事宜并不知情，因此涉及不到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的问题；按照占合伙份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不能等同于按照该合伙人的财产分配比例作为孙桂梅收益分配的法律依据和参照标准。3.孙桂梅所提交的证据中多数书证为孙桂梅与孙洪远之间的借款凭证，对于所谓的入股款和22万元的出资无任何资金来源，在本案诉讼前不算之前己付的借款利息，孙洪远己陆续偿还了孙桂梅近50万元借款。二审法院应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孙洪远与孙桂梅之间的资金往来性质，予以审慎、严格查明及区分。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主体是孙桂梅，但与孙洪远进行钱款往来及本案一审证据中的入股款收据、借条，均体现的是孟某（系孙桂梅丈夫）而非孙桂梅。综上，孙桂梅除了入股款收据及证人张某证言这一传来证据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孙桂梅与孙洪远、王兆辉合伙关系的存在，因此，孙桂梅提出分割合伙财产的主张亦不能成立。5.孙洪远有新证据“从水库2005年受让至2017年间王兆辉、孙洪远对案涉水库进行投资和支出的成本”明细账和对账单，以及“孙洪远与孟某借款往来的情况说明、账目”各一份，可以证明孙洪远的主张。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驳回孙桂梅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1.法律并未规定“同意”这一意思表示必须以明示方式作出。原审庭审笔录记载，案涉水库的另一合伙人王兆辉陈述：“一开始我不知道，后期到2008年、2009年的时候有一次孙桂梅坐我车的时候我听孙桂梅说的有她股，说钱给孙洪远了，她和孙洪远的股一人一半。”由此可知，2008年或2009年，王兆辉已知晓孙桂梅入伙以及占25%份额的事实，直至2018年合伙终止，其始终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王兆辉对孙洪远合伙份额转让优先权的放弃及孙桂梅入伙事宜的同意。孙洪远关于王兆辉对孙桂梅入伙不知情且未放弃份额优先转让权故孙桂梅入伙行为无效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原审庭审笔录记载，王兆辉陈述“买水库时孙桂梅帮着忙活了”；孙洪远亦自认与王兆辉受让水库时其出资的9万元中有孙桂梅出资的5万元；水库工作人员死亡赔偿协议签订的中间人、向阳村村书记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1万赔偿款中，孙桂梅与张洪远各出5.5万元，王兆辉亦表示知晓此事，由此可见，孙桂梅在合伙期间，参与了合伙事务。即使孙桂梅未参与合伙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６条关于“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合伙经营、劳动并非合伙成立的必备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但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孙洪远以孙桂梅未参加合伙事宜、未与其他合伙人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为由否认合伙关系存在、提出孙桂梅无权参与合伙财产分配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孙洪远自认“一开始（孙桂梅）有入股的意思，2013年出现22万元，就把这个钱打入22万元里面了，所以我就认为我们没有合伙的意思”，“没说（孙桂梅）占多少，但是就寻思如果挣的钱，我和上诉人（孙桂梅）也是平分”。由此可知，孙洪远自认与孙桂梅有合伙之意时，同意挣到钱与孙桂梅平分，虽然其主张后期因孙桂梅的入股款转为借款则二人不再属于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桂梅亦予以否认，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孙桂梅合伙人身份于2013年终止。原判决认定孙桂梅入伙并占有25%合伙份额的证据有孙洪远、王兆辉的自认，证人张某证言，孙洪远为孙桂梅出具载明“收到水库入股款拾壹万元整”的收条等，虽然孙洪远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自认该收条上收款人“孙洪远”的签名真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条其余部分虚假，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故孙桂梅入伙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孙洪远以孙桂梅入伙证据不足为由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4.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孙洪远提交的“孙洪远与孟某借款往来的情况说明、账目”，系孙洪远单方制作，孙洪远亦认可该账目与载明“收到入股款11万元”的收条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孙洪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孟某所出具的借条上体现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合伙关系之间存在关联性；孙洪远出具的“收到水库入股款拾壹万元整”的收条，并未标明系为谁出具，孙洪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条系为孟某出具，而该收条系孙桂梅持有并向法庭提供，孟某、孙桂梅均认可该收条系孙洪远为孙桂梅出具，故孙洪远主张与其进行钱款往来及入股款收据、借条的相对方为孟某而非孙桂梅，孙桂梅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5.合伙财产的处理，包括合伙人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对合伙财产进行的分割，即对合伙关系成立后解散前，以合伙名义取得的全部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资产进行分割。在三人合伙经营过程中，王兆辉占50%的份额，孙桂梅、孙洪远各占25%的份额。王兆辉所占份额最多，合伙终止时，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无书面协议，在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前提下，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并无不当。6.直至二审辩论终结时，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清算完毕。二审判决鉴于孙洪远已将补偿款分配给王兆辉200万、孙桂梅10.5万元以及合伙经营期间水库确有支出等情形，在对数额确定的部分合伙财产即部分补偿款予以分割的同时，告知各方在最后清算后如已获得的补偿款超过应得款可另行解决，亦无不当。孙洪远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从水库2005年受让至2017年间王兆辉、孙洪远对案涉水库进行投资和支出的成本”明细账及对账单中，缺少合伙人孙桂梅的签字确认，孙桂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有异议，孙洪远据此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洪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洪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任淑秋 审 判 员  陈大为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云飞 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