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恒，男，汉族，1956年3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梅，女，汉族，1964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翰峥，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恒因与上诉人郑金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恒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郑金梅返还魏恒30万元土地承包款，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2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金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5月26日，魏恒与郑金梅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约定：郑金梅在新疆××××县承包的500亩土地中的100亩土地转包给魏恒（因郑金梅未提交与恰热克镇人民政府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林权证原件，我方对郑金梅承包土地的事实无法确定）。魏恒于2012年7月23日通过其父魏庚臣银行账户向郑金梅转款20万元，又支付给郑金梅现金10万元，后郑金梅于2012年7月26日向魏恒出具一张手写的30万元收据。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后至今，郑金梅与魏恒未就转包的100亩土地进行过交付，魏恒从未参与过100亩土地的经营管理，也从未前往恰热克镇察看承包的100亩土地。郑金梅也从未对100亩土地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与魏恒进行过沟通。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系错误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无效。《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名为土地转包，实为借贷，应属无效。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系错误。本案中魏恒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合同无效，郑金梅应负全部责任。魏恒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经济损失是明显、客观存在的，故魏恒请求郑金梅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郑金梅辩称，一、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协议书文本是由魏恒提供，要求郑金梅签署，显示自己不愿意参加管理，并不是郑金梅不让其管理。包括承包地员工的聘任，均交由郑金梅统一安排，只表明自己愿意承担员工的工资及相应的费用支出。本案承包地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在一审中郑金梅提供了承包地化肥等各项费用的支出，包括承包地发生动乱、员工死亡费用支出的凭证。如果不存在承包地，本案魏恒也没有权利通过民事途径来解决，应以诈骗罪追究相关责任主体的刑事责任。二、涉案协议有效。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第十三条的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转包的合同是无效的，但该规定是建立在家庭联产承包的基础上，而本案是两个独立的自然人之间，不牵扯家庭联产承包。并且该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的规定，所以涉案合同是有效的。三、关于魏恒主张的利息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因为涉案的协议文本是由魏恒提供，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如果出现意外事件或者出现自然灾害也要赔偿魏恒30万元的费用，并且双方也没有约定费用的利息。现阶段协议无法履行是因为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过错所造成的，是基于自然灾害和动乱联合产生的，该过错不应该归属于任何一方。故魏恒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30万元承包费郑金梅也不应该返还。郑金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郑金梅不退还魏恒承包费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魏恒诉请自相矛盾的前提下进行实体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诉一纠纷、一诉一法律关系的原则，造成魏恒滥用诉讼权利，进而侵犯郑金梅的合法权利。二、一审法院未对郑金梅、魏恒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进行法律评价，遗漏了对郑金梅有利的证据。《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约定了郑金梅返还魏恒承包费的条件，但同时协议第五条约定了人力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损失应除外。在2016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郑金梅也未承诺过玉石未变现前现阶段承包地的情况属于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的情形，亦未承诺过郑金梅应支付魏恒款项的数额。2016年4月17日的《协议》作为2012年5月26日《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有效。现阶段协议约定的玉石未变现，郑金梅与魏恒之间的现金支付条件未成就。三、一审法院未考虑郑金梅实际为承包地付出的巨额成本，该成本属于郑金梅、魏恒在《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中约定的魏恒应自行负担的数额，如判令郑金梅返还，理应进行相应的扣减。另补充：案涉协议约定的转包期限是2012年5月26日到2022年5月26日，现在期限基本届满。关于承包地的费用支出，郑金梅作为二包方也已经向总包方支出了相应的土地成本，现阶段魏恒另行进行诉讼，在承包地承包期限已经届满的时候，郑金梅基于上述实际支出也不应该再还返还魏恒相关费用。魏恒辩称，一、案涉合同无效。合同条款中对权利的主张及争议管辖的条款是有效的。但依照合同无效的裁判规则，应恢复原状、返还财产，同时依据过错原则应当赔偿相关银行利息的损失。二、2016年4月17日签署的协议书是对玉石留置的约定，且留置在协议的第三方，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协议的内容。基于留置并没有发生物权转移，所以不存在以物抵债的约定。三、1.对方所主张的各项费用的支出在事前并没有得到我方的认可，双方之间并未因此进行过协商。2.相关的票据繁多，部分票据不能确定其关联性。3.涉案土地双方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交付，土地运营、收益的权利，始终掌握在对方手里。关于郑金梅上诉称魏恒诉讼请求矛盾的问题，一审法官与魏恒沟通的是是否增加诉讼请求，从未说两项诉讼请求存在矛盾，且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足以说明两项诉讼请求不存在任何矛盾。魏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郑金梅按照《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第六条第1项约定，退还原告魏恒30万元租金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6日，原告魏恒作为乙方，被告郑金梅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在新疆××××县承包土地伍佰亩。甲方同意转包给乙方壹佰亩作种植红枣使用，期限10年，自2012年5月26日至2022年5月26日止。一次性作价每亩叁仟元整，共计叁拾万元。二、承包期间甲方愿意给乙方代管，同时负责技术指导。若以后不需要甲方代管，乙方可自己种植管理。三、乙方承包土地需雇用工人2名，工资（劳务费）由乙方出资。第一年每人按7个月，每月按叁仟元发放，每年每人共付劳动报酬贰万壹万元。乙方两名工人随甲方工人共同用餐，所需费用到年底和工资一块结算。四、该土地种植所需农具、施肥、野生枣种、浇水、农药等支出费用，按每年的物价上涨情况如实向乙方汇报，年底将票据交给乙方，乙方审核无误后，年底之前支付给甲方，让甲方付给乙方工人工资及以上所需费用。五、甲方给乙方代管期间，保证和自己土地的质量，产量保持一样。若遇自然灾害、人力不可抗拒的灾害给经济上造成损失的除外。六、1.在乙方承包该土地4年后，若收成不好翻不了本钱，甲方愿意将乙方的本钱叁拾万元拿出来退给乙方。2.在乙方承包该土地4年后若大丰收，本、利双收。以后土地不再退款。10年期满该协议自然解除。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承包费3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原告未到过涉案承包土地。被告称2012年2014年枣树长势良好，但未挂果，2014年，被告离开涉案承包土地后，没有再去过。2016年4月17日，郑金梅与魏恒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郑金梅与魏恒、姚永红签订租地合同，现因新疆暂无条件种植枣树，故协调如下：1、郑金梅的一块玉石子料（约60多公斤）保存在姚永红家中，共同努力把石头变卖成现金，归还给魏恒和姚永红。变现时必须3家照面，同意后变卖。按比例给魏恒和姚永红。……。2、三家在新疆××××500亩地仍归三家所有，共同弄清新疆的具体情况，努力盘活承包地，或出让掉，或能耕种，最大程度挽回损失。如有人单方违协议应负不诚信的诈骗责任。并无权享有土地和玉石子料收益的权力。现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故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约定原告承包土地4年后，若收成不好翻不了本钱，被告愿意将原告的本钱30万元拿出来退给原告。现已经超过4年，收成并未翻本，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该约定退还承包费3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魏恒承包费三十万元；二、驳回原告魏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郑金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系魏恒、郑金梅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魏恒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魏恒承包案涉土地由郑金梅代管，故魏恒上诉称郑金梅从未交付案涉土地不能成立。另，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魏恒要求郑金梅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魏恒承包土地4年后，若收成不好翻不了本钱，郑金梅愿意将魏恒的本钱30万元拿出来退给魏恒。现已经超过4年，收成并未翻本，故魏恒要求郑金梅按照该约定退还承包费3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郑金梅与魏恒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的《协议》由于涉及案外人姚永红，可另行处理。郑金梅据此主张《土地承包合同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条件不成就，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恒、郑金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魏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郑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平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