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9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才喜，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9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汝珍，梁山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上诉人张某1因与上诉人张某2、王某、被上诉人张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83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某2、王某、张某3增加返还给彩礼26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王某、张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某2、王某、张某3收取张某1彩礼现金数额为370000余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除了证人证言和银行转账凭证，张某1与张某2的电话录音也能够清楚的证实，张某2总共收了张某1370000元彩礼的事实。所以，一审中张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彩礼的现金部分为370000余元。一审法院仅仅将其中的200000元作为彩礼进行部分返还，而其他170000元均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张某1给予张某2、王某、张某3的60000元认家费认定为改口费属认定错误。认定该彩礼属赠与行为，且不予返还的判决更属错误。一审中证人能够证实张某2去张某1家中认门时张某1给予张某260000元的事实，并且认门的钱是按照习俗必须给的。婚约是按照当地的习俗进行的，全国各地的习俗又不尽相同，张某1给张某2的钱都是以结婚为目的，应当属于彩礼的范畴。赠与是一种无偿自愿给付的行为，更多的是基于感情的给付，并没有习俗中的仪式感、目的性和约束性。本案中张某1给付张某260000元时双方并没有结婚，仅仅是女方到男方家中去认门，通俗的理解就是到男方家中看看情况，而按照民间习俗女方到男方家中认门又必须给付女方钱，所以，张某1给付张某2的60000元并不是基于感情的基础自愿无偿给付，不属于赠与行为，而是按照民俗习惯给予的彩礼范畴。张某1与张某2在举办结婚仪式时，张某1的父母给张某2的才是通俗的改口费。所以，一审法院直接将结婚前上诉人给付的60000元认定为改口费并且不予返还的事实既没有法律依据。三、张某4转账给张某2的100000元应当按照彩礼予以返还。张某1及家人除了本案与张某2之间的婚约关系，没有其他任何法律关系。张某1的姑姑借钱给张某1给付彩礼符合生活常理，并且张某1的姑姑张某4本人也出庭认可代为给付彩礼这一事实。所以，张某1的姑姑张某4给付张某2的100000元应当认定为彩礼，并且予以返还。四、张某2收取的三金及钻石戒指等价值达30000余元，属于彩礼的范畴，亦应当返还。我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如果法院查明属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应当返还。该条文设定了“按照习俗给付”的条件，但对于什么是“彩礼”并没有作具体规定，也就是说“彩礼”并不限于现金的形式，任何以结婚为目的，按照习俗应当给付的都属于彩礼的范畴。现张某2毁约，对于张某1给付的大额可返还的财物亦应当予以返还。五、本案系张某2单方悔婚，即张某2系过错方，彩礼应当全部返还。首先，本案双方不能继续共同生活的原因系属于张某2悔婚，住娘家不肯再与张某1共同生活所导致。其次，双方才共同生活一个月，时间比较短，张某2也没有为双方共同生活支付任何费用。再次，张某1给付张某2的彩礼现金加贵重物品已经远超过400000元。加上结婚必备的婚纱照，结婚旅行，结婚典礼及婚宴等各种必须的费用，实际花费已经远超过500000元，张某1有权要求全部返还。另外，张某1的家庭经济状况并不好，张某1本人现没有任何经济收入，为了这门婚事其父母已经欠下不少外债，给付张某2的彩礼都是从姑姑张某4那里所借，除了要偿还以上借款，张某2还要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给付彩礼的行为让张某1及家人承受了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巨额外债。婚姻应当是以感情为基础，而非以金钱为基础。给付彩礼是以结婚共同生活为目的的给付。如果订立婚约需要给付巨额彩礼，收受彩礼的一方可以任意悔婚而不用返还彩礼，或者说大部分不用返还，这不仅加重了给付彩礼一方的经济负担，与张某1给付彩礼的目的相违背，更是放任了接受彩礼一方肆意悔婚。请求法院慎重考虑本案婚约关系中张某1实际付出彩礼数额的情况，以及双方不能继续共同生活的原因，给张某1一个公平合理的判决。六、张某3、王某应当作为返还彩礼的主体。张某3、王某虽然不是婚约关系的当事人，但却是接受彩礼的一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彩礼纠纷案件中能否将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1385号建议的答复》，将其列为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2、王某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张某3未提供答辩意见。张某2、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某2少返还彩礼款100000元，王某不应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开庭时，张某2向法庭提交了王玉苹和张某1的录音光盘，并提供录音光盘纸质整理材料，在王玉苹和张某1通话录音5分56秒录音通话中明显证明确认张某2结婚陪嫁10余万元的财产被张某1转移到车库的事实，张某1对陪嫁财产的价值完全没有否认。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确认，且该财产的购买与张某1给付彩礼有必然的联系，完全证明了张某2、王某利用给付彩礼已购买10余万元财产，已由现金变成财物，且该宗财物已在举行婚礼时全部交付张某1处，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结合客观事实应对应返还彩礼数额中予以折抵。才符合客观公正原则，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该财产价值100000元从彩礼中先行予以扣除。2、一审法院判决返还数额70%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某2和张某1定婚后已按照农村的风俗进行了婚礼并同居生活，已成为社会公认夫妻关系，且婚后又导致张某2怀孕的事实，××××年××月××张某1在郓城县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建立育龄妇女基础信息卡，已证明2019年4月6日在青岛因张某1对张某2实施强暴行为，导致张某2出现流产迹象，后王玉苹为张某2采取保胎措施，但由于流血时间太长，张某2于2019年4月26日被迫做了流产手术，给张某2造成身体和精神上重大创伤。因此，张某1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返还比例应当较小或不返还。根据双方已按照农村风俗进行了婚礼，并同居生活的事实，对社会公众影响力要比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未举行婚礼而同居生活大的多，对女方的伤害和精神打击也要比结婚同居生活更大，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三项处理具有公正性和人性化。结合本案的事实，张某1存在重大过错，且造成张某2流产，身体和精神承受巨大损害的事实，以及张某2至今留有流产后遗症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返还彩礼140000元，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张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判决王玉苹承担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张某2与张某1存在婚姻关系，婚姻关系的存在和彩礼的给付是张某2和张某1之间的婚约财物往来，与王玉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某1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0000元的彩礼交付给王玉苹，虽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表述以证人张某4、刘某、张某5出庭证言作出判决，但请求二审法院查看一审笔录，三位证人所做出的笔录交付地点和方式均不一致，一审开庭时我方也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该认定婚约财物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张某2和张某1，不应当让王玉苹承担责任。为此，应依法驳回张某1对王玉苹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张某1辩称，一、张某2、王某所述嫁妆款100000元并非事实，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系其单方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涵怀孕并非张某1所为。张涵与张某1于2019年1月份举办婚礼，共同居住不足一月张涵就离开张某1家，也就是2019年2月份两人就开始分居，张涵2019年4月26日进行的人工流产，不能证实其怀孕系张某1导致。另外，张涵主张的怀孕期间流血、保胎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张某1在本起婚约关系中不存在过错。即使张涵怀孕与张某1有关，那么其流产也系张涵结婚短时间内单方悔婚后自行决定导致，不是张某1的过错导致，所以其后果应当自行承担。综上，依法驳回张涵、王某的上诉请求。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决张某2、王某、张某3返还张某1彩礼款400000元；２、诉讼费用由张某2、王某、张某3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1与张某2已经按照农村习俗订婚并举行结婚仪式，后双方同居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均认可张某1给付张某2彩礼款200000元、认家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张某1、张某2对张某1给付张某2彩礼款200000元、认家款6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张某1与张某2未登记结婚，因双方订立婚约，张某1给付张某2的彩礼款200000元，张某2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适当返还。证人张某4、刘某、张某5的当庭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某与张某2共同接收彩礼款200000元的事实，王某应当与张某2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某1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张某3接收了涉案彩礼款的事实，对主张张某3共同返还涉案彩礼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认家款60000元系张某2按照当地风俗到张某1家中认家时的改口钱，该款应当认定为张某1对张某2的赠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彩礼款的范围。张某1与张某2已经举行结婚仪式并已共同生活，结合本案案情，以张某2、王某偿还张某1涉案彩礼款的70%即140000元（200000元×70%）为宜。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2、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1彩礼款140000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张某1负担4010元、张某2负担2160元。二审中，张某2、王某提交了计生委备案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在张某1、张某2共同生活期间，张某2怀孕的事实；附属医院门诊费用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张某2因流产身体受损，一直接受治疗。经张某1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上述证明不能证明张某2、王某的主张，且从检查结果看张某2的身体并未有异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某1与张某2经人介绍认识，于2018年11月订立婚约，张某1给付彩礼款300000元，认家款60000元。2019年1月21日，双方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同居生活。期间，张某2怀孕并流产。2019年4月25日双方因解除婚约产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一是本案彩礼款数额如何确定；二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彩礼返还比例及返还数额是否正确；三是王某、张某3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山东长江水浒文化传媒公司出具的现金支出凭证及证人张某4、刘某、张某5的证人证言能够综合证明，张某1于订婚当日给付张某2及其父母彩礼款200000元。张某1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梁山支行出具的业务回单能够证明2018年12月17日张某1的姑妈张某4另行支付给张某2彩礼款100000元。故张某1共计给付彩礼款300000元。关于双方均认可的认家款60000元，该款系按照当地风俗女方到男方家认家时的改口费，原审法院认定系张某1对张某2的赠与，未按彩礼对待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张某1主张另行为张某2购买三金花费30000余元，因其举证不力，且张某2不认可，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已经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典礼，并同居生活。张某2、王某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张某2怀孕，后因故流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同居生活的时间、女方怀孕流产、彩礼款的数额等因素，酌情判决按照彩礼款的70%返还，并无不当。本案应当退还的彩礼款210000元。另张某2、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花费100000余元用以购买了嫁妆，对其关于该笔款项应当予以抵扣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内容旨在解决我国多数地区的彩礼问题，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制定的。女方虽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司法实践中，接收彩礼款的往往是女方的父母，且该彩礼款一般也是由女方父母占有。如果只单将女方列为被告，另一方的合法权益就难以得到保障，这样不仅有悖于立法精神，同时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风险。本案中，根据双方系在张某2家举行的订婚仪式，彩礼款由张某2及其母亲王某共同接收的事实，王某、张某3作为张某2的父母应当与张某2共同承担返还彩礼款的责任。综上，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某2、王某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某2、王某，被上诉人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某1彩礼款21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某2、王某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1733.75元，上诉人张某2、王某，被上诉人张某3负担44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2470元，上诉人张某2、王某负担5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