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琼01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黄生华）：黄生华（曾用名黄珊华），男，193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吴阳镇三瑞三西村，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琼山强制隔离戒毒所（原为海南省劳动教养管理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新大洲大道389号。法定代表人：陈钊鑫，系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何政华，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兴岛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文明西路内江大厦七楼。法定代表人：赵澍。原审第三人：湛江市粤西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岛六西路3号国基滨海青年公寓（丽景阁）1号楼102-106室。负责人：叶滴。上诉人黄生华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琼山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琼山戒毒所）、海南省兴岛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兴岛公司）、原审第三人湛江市粤西建筑工程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粤西海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8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生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0107民初811号民事裁定书,改判琼山戒毒所依法支付欠黄生华的工程款683208元、利息238711元、违约金69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琼山戒毒所、兴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兴岛大厦工程项目是由兴岛公司与琼山戒毒所合作经营建设。粤西海南分公司于1994年1月6日与兴岛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后双方于1994年9月15日又签订补充《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由粤西工程公司承建该项目附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1994年1月26日至1996年2月26日,工程造价1400万元。粤西公司海南分公司与兴岛公司签订兴岛大厦工程后由黄生华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债务债权由黄生华负担责任。黄生华组织工人于1994年1O月2日进场施工,到1995年4月完成土石方工程。黄生华还借给兴岛公司29万元。因兴岛公司资金不到位致使黄生华停工等待。到1996年10月2日黄生华接到通知:兴岛大厦工程的工棚因茂名建筑总公司建主楼需进场施工,粤西海南分公司原搭工棚的位置将被占用。同时琼山戒毒所也要求黄生华搬走,其要使用地,并赶走粤西海南分公司工地看管人员,从此黄生华无法找到兴岛公司法人代表赵澍。2003年元月琼山戒毒所用推土机推平黄生华承建的兴岛大厦的土石方工程,这时黄生华找兴岛公司法人代表赵澍找不到。黄生华找琼山戒毒所领导,答复这块地收回做公园使用。黄生华于2003年1月25日以粤西海南分公司名义向劳动教养管理所发出催款书，劳动教养管理所不采纳。由此粤西海南分公司承建的兴岛大厦工程项目不存在了。黄生华因欠工人工资且借到劳庆宝高利息款使用到该工程中,因没钱支付,无奈离开海南,四处逃避不敢回家。2015年6月15日,黄生华起诉要求琼山戒毒所、兴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借款及违约金。但人民法院以黄生华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事实上黄生华在躲债期间,自2003年开始一直不间断地向兴岛公司、粤西海南分公司主张权利。黄生华的儿子黄罗庚与海南陵水县的陈婷结婚,随妻在陵水生活,黄生华亦要求黄罗庚到粤西海南分公司出具催款书多次递送琼山戒毒所。从证据也可看出因黄生华挂靠粤西海南分公司施工,故大多数的催款通知书都是以粤西海南分公司名义向琼山戒毒所,兴岛公司发出。在继续发出催款通知书的同时,黄生华一直在人身安全遭到威胁的情况下艰难维权。当年因承建兴岛大厦工程项目黄生华向劳庆宝借款80万元,后因黄生华施工队被赶走无钱归还，高利息债主劳庆宝使用暴力手段威胁要抓走黄生华,黄生华出示了2003年1月25日向琼山戒毒所递送的催款书,向劳庆宝陈述称戒毒所会在十日内还钱,劳庆宝限黄生华十天内还钱后这才暂时放走黄生华。因害怕遭不测,黄生华当晚离开海南,此后十几年一直躲避难以向法院起诉。直至2015年6月15日黄生华向琼山人民法院提出起诉,业经一、二审无果,再审认为黄生华外逃躲债十几年，不敢回家、不敢来海南追债,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法定理由,故驳回了黄生华的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审裁定认为黄生华新提交的《证明》不足以构成的“新事实”的情形,黄生华不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借款协议书的证据与本案系属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其他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因黄生华向劳庆宝借高息款是兴岛公司建设兴岛大厦工程使用,劳庆宝用黑社会的暴力手段逼债,黄生华为生命安危外逃躲债十几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案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与“新事实”的法律规定。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根据。琼山戒毒所辩称：一、黄生华已于2015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经一、二审及再审审理，均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现黄生华又重新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首先，黄生华再次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黄生华的诉请事实认定清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文书发生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认定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是否能再次起诉取决于是否发生“新的事实”,黄生华于2015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琼山戒毒所、兴岛公司以及粤西海南分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及再审审理,均没有支持黄生华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11日,黄生华又向一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黄生华向一审法院新提交的吴川市吴阳镇三端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黄生华因躲债外逃十几年，但该“催款通知书”“协议书”均发生于裁判文书生效以前,不属于“新的事实”。且黄生华主张其因借别人高利贷款被逼外逃十几年不回家,也不敢回海南追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理由。因此,一审法院以黄生华起诉不具有“新的事实”为由裁定驳回黄生华的起诉正确。其次，黄生华再次起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2015年起诉时一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黄生华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黄生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法院应予驳回黄生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兴岛公司及第三人粤西海南分公司均未陈述答辩意见。黄生华一审诉讼请求：1.琼山戒毒所支付黄生华工程款683208元、利息238711元和违约金6990000元，兴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兴岛公司、粤西海南分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黄生华于2015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琼山戒毒所、兴岛公司以及第三人粤西海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琼山民一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生华的诉讼请求。黄生华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琼01民终10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生华又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琼民申985号民事裁定，驳回黄生华的再审申请。2019年1月11日，黄生华又基于本案具有新的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决定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以下简称该法条）之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生华再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符合该法条中规定的“新的事实”的情形。“新的事实”指的是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本案中，黄生华新提交了吴川市吴阳镇三端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意于证明黄生华因躲债外逃十几年。而在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琼01民终1037号以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琼民申985号案中，黄生华已主张其因借别人高利贷款被逼外逃十几年不回家，也不敢回海南追债。上述两案均已认定了黄生华的上述主张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理由。因此，黄生华在本案中新提交的《证明》，不足以构成该法条中所规定的“新的事实”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黄生华的起诉。本院认为，黄生华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已于2015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及本院二审审理，已作出判决，驳回了黄生华的诉讼请求。黄生华不服二审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驳回了黄生华的再审申请。黄生华主张其基于新的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生华再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新的事实”的情形。因确定判决仅对基准时之前发生的事项具有既判力，对基准时之后的事项没有既判力。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为既判力基准时之后发生，并未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不在诉讼系属中，亦不应受既判力的拘束。因此，新的事实为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原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当事人应当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也不属于新的事实。本案中，黄生华提交吴川市吴阳镇三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张其因在外躲债不敢回家也不敢回海南追债，应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黄生华主张的其在外躲债应构成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理由，其在前述生效判决的案件审理中已提出相同主张，本院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黄生华的上述主张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理由。故一审法院认定黄生华提交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新的事实”的情形，并驳回黄生华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桂华审 判 员 韩 芬审 判 员 周 玲 二○二○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晨曲书 记 员 陆 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