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1民初4077号 原告：王全英，女，汉族，1966年4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叙州区。 原告：江某，女，汉族，1987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叙州区。 原告：樊某1，男，汉族，2011年7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江某，女，樊某1之母。 原告：樊某2，女，汉族，2017年4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叙州区。 法定代理人：江某，女，樊某2之母。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勇，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41102004。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2081100091。 被告：黄帮蓉，女，汉族，1973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代永东，男，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551007145L,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兴隆街11号2幢2单元一层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310664766。 原告王全英、江某、樊某1、樊某2与被告黄帮蓉、代永东、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某及其四原告诉讼代理人邱智勇，被告黄帮蓉、代永东，被告广汇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赔偿被告黄帮蓉、代永东、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因樊尚勇死亡的损失费1089154.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全英之子、江某之夫、樊某1和樊某2之父樊尚勇（受害人）系川Ｑ×××××号出租车驾驶员，驾驶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川Ｑ×××××号营运出租车。2018年8月22日凌晨，樊尚勇驾驶川Ｑ×××××号出租车由宜宾载旅客到云南省盐津县，在1时38分经过漫水路面时，车轮陷入泥土内导致车辆无法前进或倒退，樊尚勇下车寻求施救无果后回到车内，1时50分，樊尚勇由于突发原因倒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座椅之间。2018年8月22日9时56分，盐津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案，盐津县公安局滩头派出所立即组织民警前往现场开展调查工作，经调查后确认樊尚勇己无生命体征，并进一步对死者尸表进行检查，排除他杀可能。盐津县公安局滩头派出所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了书面的情况说明。2018年8月27日，盐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作出《盐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8.22”处警情况说明》，未对该事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2018年9月6日，接受盐津县公安局的委托，云南省公安厅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云公司鉴〔2018〕547号《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报告》，鉴定结论为：樊尚勇死因系冠心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樊尚勇死亡后，川Ｑ×××××号出租车管理人代永东支付了丧葬费60000元，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未做任何赔偿。但由于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未与樊尚勇（受害人）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工伤认定不能进行。原告依法向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13日，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认为樊尚勇生前与被告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不能确立双方劳动关系，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认为，樊尚勇生前作为被告黄帮蓉、代永东川01×××××号出租车雇请的驾驶员，是得到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允许的，樊尚勇作为被招用的驾驶员，在出租车营运过程中，也是以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受到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单位规章制度管理和约束。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是本案出租车川Ｑ×××××号法律上的产权人，拥有合法的出租汽车客运资格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行他字第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5条规定，樊尚勇是在工作期间和在工作岗位上积极抢救被告黄帮蓉、代永东的财产免遭损害而产生死亡，属于因工死亡。被告黄帮蓉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且以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聘用樊尚勇与挂靠单位之间虽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被挂靠单位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当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广汇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与樊尚勇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答辩人没有招用樊尚勇，没有与其签订书面或口头的劳务合同，樊尚勇也没有为答辩人提供任何劳务服务。3、樊尚勇没有在答辩人的管理下驾驶此涉案出租车，更没有支付过樊尚勇一分钱劳动报酬。4、答辩人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出租车专业公司，所有驾驶员都应当持有“宜宾市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上岗执业，规范执业，樊尚勇没有此监督卡。5、川Ｑ×××××号出租车行驶证不能证明樊尚勇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该车实际所有人为黄帮蓉，答辩人与黄帮蓉签订了《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是基于政府的规定，而与答辩人合作经营。6、被答辩人曾提起仲裁确认樊尚勇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被答辩人的申请。 被告黄帮蓉、代永东辩称：作为被告，不存在劳务关系，只有租赁关系，答辩人只是租车给樊尚勇，并每班次按时给租金，双方只是租赁关系。樊尚勇是因病死亡，黄、代无任何责任，另，车登记在广汇公司名下，是政府规定，不是挂靠。黄、代之前给原告的六万元左右不是丧葬费，属于借款。黄、代车辆购有保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身份信息、出生医学证明、结婚证、李场镇兴塔社区的证明、赵场街道溢香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火化证、《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合同》、盐津县公安局处警情况说明、照片、《仲裁裁决书》，被告广汇公司提交的宜宾市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宜宾市中心城区出租车第三轮经营权有偿使用合同》、宜宾市交通运输局文件宜市交发（2016）183号文件以及被告黄帮蓉、代永东提交的微信记录、《借条》等证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日，黄帮蓉将其所有的川Ｑ×××××号车挂靠于被告广汇公司作为出租车经营，黄帮蓉按月向广汇公司交纳800元的合作经营承包费，其余营运产值及收益归黄帮蓉所有，广汇公司对黄帮蓉在经营活动中的安全营运、服务质量、职业道德、运价、车容卫生、违法违纪等方面进行检查、监督、指导、管理、教育、处罚。对乙方单车及驾驶员进行服务质量信誉考评。定期或不定期组织乙方及驾驶员参加安全生产、优质服务等方面的教育、学习、培训等。代永东系黄帮蓉丈夫，为川Ｑ×××××号车实际管理人，负责川Ｑ×××××号车驾驶员的招聘、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2018年5月，代永东与樊尚勇通过微信联系，招聘樊尚勇担任川Ｑ×××××号车驾驶员，双方口头约定：樊尚勇每跑一班（分白班和夜班）交150元给代永东，余下收益作为樊尚勇的工资报酬。 2018年8月22日1时38分，樊尚勇驾驶川Ｑ×××××号出租车行至滩凤线Ｋ5＋200Ｍ处经过漫水路面时，车轮陷入泥土内导致车辆无法前进或倒退，樊尚勇下车寻求施救无果后回到车内，之后樊尚勇由于突发原因死亡，并排除他杀可能。2018年9月6日，接受盐津县公安局的委托，云南省公安厅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云公司鉴（2018）547号《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报告》，鉴定结论为：樊尚勇死因系冠心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之后，四原告向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樊尚勇与被告广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认定：樊尚勇与广汇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了四原告的仲裁请求。 另查明，原告王全英，1966年4月28日出生，与樊元彬（早已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了樊尚勇。江某系樊尚勇之妻，2011年7月29日生育儿子樊某1，2017年4月13日生育女儿樊某2，共同居住在宜宾市叙州区岸山水原著小区。 本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的规定，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经查，本案中系劳务提供者樊尚勇自身受到损害，故不应适用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案由，本院依法将案由调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樊尚勇与被告黄帮蓉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租赁关系；二、被告广汇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三、责任比例怎样承担；四、原告因樊尚勇死亡产生的损失认定。 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樊尚勇系被告黄帮蓉雇请的驾驶员，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黄帮蓉、代永东抗辩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的法律关系。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结合查明的事实，川Ｑ×××××号出租车系被告黄帮蓉所有并挂靠在被告广汇公司名下经营，樊尚勇在驾驶该车时死亡。从外部客观方面来分析，被告黄帮蓉系川Ｑ×××××号出租车并挂靠经营的实际车主，樊尚勇受雇驾驶该车，并由黄帮蓉、代永东对其进行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樊尚勇与被告黄帮蓉、代永东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形式要件。而被告黄帮蓉、代永东主张系租赁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告黄帮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樊尚勇与被告黄帮蓉、代永东之间系雇佣关系予以支持，对被告黄帮蓉、代永东抗辩其与樊尚勇之间系租赁关系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樊尚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被告黄帮蓉、代永东系樊尚勇的雇主，被告广汇公司系川Ｑ×××××号出租车的挂靠车主。本院认为，本案中，樊尚勇与被告黄帮蓉、代永东系雇佣关系，樊尚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应由被告黄帮蓉、代永东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告广汇公司作为挂靠车主，收取挂靠费用，其虽与樊尚勇无雇佣关系，但其允许被告黄帮蓉、代永东的车辆挂靠其经营，综合考虑到挂靠行为风险的开启与控制、受害人的保护等因素，被告广汇公司应当对原告因樊尚勇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樊尚勇死因系冠心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其死亡有其自身疾病的原因，但是在其猝死之前，樊尚勇长途、长时驾车，后遇见大雨致使车辆受阻寻求施救无果后导致疾病发作猝死，其提供劳务行为系其猝死的重要诱因。同时樊尚勇作为一家人的顶梁柱，死亡后致原告家庭遭受经济损失，家人遭受心理创伤，被告黄帮蓉、代永东是死者樊尚勇提供劳务的受益人，二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樊尚勇生前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充分的体检和评估，为此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黄帮蓉、代永东承担60%的损失。 关于焦点四，对四原告因樊尚勇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丧葬费3235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8776元（23484元/年11年÷2+23484元/年17年÷2）；死者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所实际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酌定2000元；共计1027454.50元，被告黄帮蓉、代永东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16472.70元(1027454.50元60%)，扣除黄帮蓉、代永东已经支付的60000元，被告黄帮蓉、代永东还应承担赔偿金额为556472.70元，被告广汇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代永东、黄帮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全英、江某、樊某1、樊某2556472.70元； 二、被告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公司对被告代永东、黄帮蓉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02元，原告王全英、江某、樊某1、樊某2负担5841元，被告黄帮蓉、代永东、宜宾市广汇出租汽车公司共同负担87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双江 审 判 员  王士雨 人民陪审员  彭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