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南墅镇建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西市南墅镇建新村。 法定代表人：赵尊绩，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炳新，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华、刘芳欣，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莱西市南墅石墨制品厂，住所地莱西市南墅镇建新村。 法定代表人：赵洪道，厂长。 上诉人莱西市南墅镇建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建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炳新、原审被告莱西市南墅石墨制品厂（以下简称石墨制品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新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尊绩、被上诉人赵炳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欣、原审被告石墨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赵洪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新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赵炳新提交的1992年的单据中的备注是后加的且形成时间非同一时间，标注为转入现金不能证实借款，其他三张收款凭单中存款利率未约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且支付5124元不能认定是还的利息还是本金，证人证言均非借条出具时间的经手会计、保管，对是否是借款，及借款是否履行并不能陈述清楚。证人证言所陈述与事实相矛盾。赵炳新不能证实其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已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不符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最长20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 被上诉人赵炳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该案所涉事实有收款凭单、债权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建新村委会历届党支部书记所做证人证言材料为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开办单位，于1997年接收处置了原审被告的全部财产，在原审被告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石墨制品厂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赵炳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新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35550元；2、判令建新村委会支付利息169809.75元（1991年4月1日的三笔借款计算至2019年3月1日，1992年10月22日的借款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3、判令建新村委会以13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分支付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255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分支付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建新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墨制品厂于1991年4月1日登记设立，系建新村委会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时任党支部书记的赵洪道担任该厂厂长。1991年4月1日，石墨制品厂分别向赵兴林、闫召志、赵莲英（赵连英）借款10000元、7150元、5400元，并出具了收款凭单三份，载明:“1991年4月1日交款户名东关村赵兴林摘要存款利率1.5分金额人民币壹万元”；“1991年4月1日交款户名下店赵兴林摘要存款计息1.5分金额人民币柒仟壹佰伍拾元”；“1991年4月1日交款户名东关村赵连英摘要存款利率0.15元金额人民币伍仟肆佰元”。上述三份收款凭单均加盖了“莱西县南墅石墨制品厂”的公章及会计赵庶恒、保管赵炳爱的个人印章。1992年10月22日，石墨制品厂又向赵兴林借款13000元，并出具了收款凭单一份，载明：“1992年10月22日交款户名赵兴林摘要投入现金月息1.5分金额人民币壹万叁仟元”。该收款凭单加盖了“莱西县南墅石墨制品厂业务专章”及保管赵炳爱的个人印章，会计赵庶恒在该收款凭单上签字捺印。1993年，石墨制品厂的财务账目被收归建新村委会统一管理。赵兴林、闫召志、赵莲英（赵连英）的亲属赵玉林（赵炳新之父）多次向建新村委会索要欠款无果。1997年12月10日，建新村委会对石墨制品厂的厂房、设备等财产以招标、拍卖形式进行了处置。1999年11月20日，石墨制品厂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未进行清算。赵玉林之妻吴桂香每年向建新村委会索要欠款，建新村委会仅于2000年左右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诉讼中，赵炳新自认建新村委会已支付利息5124元。2017年10月8日，赵炳新分别与赵兴林、赵莲英及闫召志（已病故）的继承人吴瑞亭、闫清华、闫晓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赵兴林、赵莲英及吴瑞亭、闫清华、闫晓华按协议约定将其对石墨制品厂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赵炳新，并于2017年11月1日通知了建新村委会。 一审法院认为，石墨制品厂于1991年4月1日、1992年10月22日分别向赵兴林、闫召志、赵莲英（赵连英）借款23000元、7150元、5400元的事实清楚，有石墨制品厂出具的借据四份为凭，且有该厂法定代表人赵洪道的陈述笔录及证人证言佐证，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明确，其关于月利率1.5%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贷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石墨制品厂在贷款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建新村委会作为石墨制品厂的开办单位，接收、处置了该厂的全部财产，且在该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组织清算，故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新村委会在无证据证明赵炳新所提供的4份借据为虚假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其内部财务账目上查不到原始欠款存根为由质疑该证据真实性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赵兴林、赵莲英（赵连英）及闫召志的继承人吴瑞亭、闫清华、闫晓华将其对石墨制品厂、建新村委会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赵炳新，并通知了建新村委会，其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亦予确认。赵兴林、赵莲英（赵连英）、闫召志及其继承人虽未亲自向石墨制品厂、建新村委会主张权利，但其亲属赵玉林、吴桂香自1993年起每年向建新村委会索要欠款，建新村委会亦有部分履行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建新村委会在石墨制品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一直未组织清算，故其主张赵炳新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同样不能成立。赵炳新于诉讼中自认建新村委会已支付利息5124元，石墨制品厂、建新村委会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莱西市南墅石墨制品厂内给付赵炳新借款35550元。；二、莱西市南墅石墨制品厂给付赵炳新以22550元为基数、自1991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莱西市南墅石墨制品厂给付赵炳新以13000元为基数、自1992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支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四、莱西市南墅镇建新村民委员会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支付利息51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生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莱西市南墅石墨制品厂、莱西市南墅镇建新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是否已经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赵兴林、赵莲英（赵连英）、闫召志及其继承人虽未亲自向石墨制品厂、建新村委会主张权利，但其亲属赵玉林、吴桂香自1993年起每年向建新村委会索要欠款，而建新村委会一直未偿还欠款，债权人的权利自1993年已受到损害。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建新村委会在2000年左右的还款行为不能中断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于2019年提起诉讼，已经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炳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被上诉人赵炳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被上诉人赵炳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