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芳，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勤，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来禧，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香，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芳因与被上诉人曹来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曹来禧向丛芳支付《退股协议书》规定的股份分红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2300元（第一笔60万元从2018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第二笔60万元从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来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不支持曹来禧向丛芳支付分红款系法律适用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分红款的付款义务人是曹来禧。《退股协议书》第9条约定的分红款的付款义务人应该依据证据和法律确定。2.依据证据及法律，《退股协议书》第9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人是曹来禧。《退股协议书》第9条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向丛芳支付分红款的付款义务人是谁，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付款义务人是曹来禧。第一,丛芳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了曹来禧，既然曹来禧取得了该权利，支付相应对价的责任自然也该由曹来禧来承担。如果该支付对价的责任是北京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威圣公司），曹来禧就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分红款的支付义务人是中誉威圣公司而不是曹来禧，该条就与曹来禧没有关系，相关内容就应该由中誉威圣公司和丛芳约定，而不是由曹来禧在《退股协议书》中约定。因此，只要尊重《民法总则》的该条规定，且秉承诚实公正，就应该直接确定第9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人是曹来禧。3.《退股协议书》第9条之所以没有明确写明付款义务人是因为第6条已经作了相关约定。《退股协议书》第6条约定：因乙方(曹来禧)为中誉威圣机构的实际控制人，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均由乙方(曹来禧)承担。据此，在丛芳与曹来禧签订该协议时，双方一致认为由于曹来禧是中誉威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都是由曹来禧承担的，因此，在第9条就没有必要写明作价后的分红款的支付义务人是曹来禧。4.曹来禧自己的行为证明第9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人是曹来禧。如果第9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人不是曹来禧，那么第9条就与曹来禧没有任何关系，曹来禧就不可能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条约定。如果曹来禧认为该条损害了其作为股东的利益,也应该由其掌控的中誉威圣公司来向法院起诉撤销，而不是由其本人向法院请求撤销。而且曹来禧在其起诉书中明确主张第9条的约定对曹来禧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曹来禧的合法权益。此外，在一审答辩中，曹来禧也没有主张其不是第9条约定的付款义务人。5.根据曹来禧和丛芳在《退股协议书》第9条中的约定,只有丛芳侵犯了中誉威圣公司的商业秘密,曹来禧才可以拒付第9条约定的分红款。而曹来禧既没有主张，更没有证据证明丛芳侵犯了中誉威圣公司的商业秘密，因此曹来禧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二、曹来禧与丛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有效，曹来禧应该全面履行该协议。既然协议合法有效，丛芳已经按照协议完全履行了其义务，曹来禧也应该全面履行包括协议第9条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而且也应该依法承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利息。曹来禧辩称，不同意丛芳的上诉请求。丛芳主张的是未来3年的股份分红款，应当向中誉威圣公司提出，曹来禧只是中誉威圣公司的股东。丛芳与曹来禧所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其实只涉及到丛芳退股20%的价金问题，在《退股协议书》第2条有明确的约定，曹来禧同意丛芳退股申请，并同意收购丛芳持有的中誉威圣公司20%的股权，股权收购价格为180万元，分3年支付。《退股协议书》第9条约定，丛芳根据中誉威圣股东及合伙人协议之规定，自退出之日起3年内（2017-2019）可继续享有原有20%的股份分红权。20%的股份分红权显然是中誉威圣公司作为支付义务人按照中誉威圣公司的经营情况对股东进行分红。《退股协议书》第9条还对丛芳提出了要求，丛芳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露和使用属于中誉威圣公司的商业秘密。曹来禧在一审时曾经提交过《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股东及合伙人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东及合伙人协议书》），该协议书第8.2条明确约定股东自退出之日起3年内可继续享有股份分红权，同时禁止在其他同类或类似公司中执业，否则中誉威圣公司有权取消其股份分红权。该协议对丛芳以及公司其他股东都是有效的。丛芳在离开公司之后，违反了上述约定，中誉威圣公司也已经通知丛芳取消了相应的股份分红，所以丛芳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丛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来禧向丛芳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共2664600元（包括240万元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264600元）；2.诉讼费由曹来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3日，丛芳（甲方）与曹来禧（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记载：“甲乙双方为北京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之股东。现甲方因个人原因提出退股申请，乙方同意甲方的申请……1.甲方依据北京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股东及合伙人协议之规定，自愿退出其在北京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份。2.乙方同意甲方的退股申请，并同意收购甲方在北京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收购价格为人民币180万元，分三年支付。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第一期退股费60万元整，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退股费60万元整，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退股费60万元整。4.甲方依据北京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16年度业绩目标及绩效考核办法，应取得的绩效奖（2016年4月-2016年12月）应于2017年2月10日前完成考评并支付给甲方。5.甲方依据北京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股东及合伙人协议之规定，所应享有的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北京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的分红收益，按照收付实现制予以核算及兑现，经核算如果有利润的话，应于2017年2月17日前完成并支付给甲方；经核算如果有亏损的话应由后期到款进行弥补。未到款部分款项甲方有义务协助催要；乙方自甲方离职后每季度提供到款明细，如果有亏损的话进行弥补后，所余利润的20%给甲方兑现。若乙方在催款过程中发现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虚假账单，甲方将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6.甲方自2009年6月起担任中誉威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挂名行为，因乙方为中誉威圣机构的实际控制人，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均由乙方承担。……9.甲方依据中誉威圣股东及合伙人协议之规定，自退出之日起三年内（2017-2019）可继续享有原有20%的股份分红权，为核算方便起见，折算为每年60万元，每年的一月前完成上一年度的分红支付。同期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露和使用属于中誉威圣的商业秘密包括：甲方中誉威圣的客户、案卷、合约、业务程序及财务、人事等，不得招揽中誉威圣员工从事与甲方相竞争的行业，不得承接甲方已有客户的业务，否则中誉威圣机构有权取消甲方的股份分红权。……”协议签订后，曹来禧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未支付。2018年1月25日，曹来禧、中誉威圣公司以丛芳2017年12月15日注册了北京国贝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且在该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参股股东、执行董事、经理的职务，违反了《股东及合伙人协议书》相关规定，向丛芳发出《取消股份分红权告知书》，该告知书下方有曹来禧签字及中誉威圣公司公章。2018年1月，曹来禧起诉丛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以《退股协议书》第2、3、9条的约定显示公平，要求法院撤销《退股协议书》第2条“收购价格为180万元，分三年支付”及第3条、第9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2018）京0106民初50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退股协议书》的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撤销合同的条件，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故驳回曹来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根据《退股协议书》约定，曹来禧收购丛芳在中誉威圣公司的20%的股份，应支付丛芳股权收购款，曹来禧已依约支付60万元，剩余120万元未付，故丛芳要求曹来禧支付120万元的股权收购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由一审法院酌定。丛芳依据《退股协议书》第9条，要求曹来禧支付分红款，纵观《退股协议书》，未明确分红款应由曹来禧支付，若丛芳有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的情形，中誉威圣公司有权取消其股份分红权，故丛芳是否有股份分红，应由中誉威圣公司决定。故丛芳要求曹来禧支付分红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来禧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丛芳股权收购款120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自2018年2月1日起算，另60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算，均至钱款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丛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丛芳依据其与曹来禧于2017年2月3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第9条要求曹来禧支付股份分红款，但该协议第9条并没有明确约定由曹来禧个人向丛芳付款。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丛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誉威圣公司依照上述规定进行了利润分配。综上，丛芳要求曹来禧支付股份分红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丛芳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有关当事人在《股东及合伙人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有关当事人因此发生的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丛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0元，由丛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