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政空间城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金华路34号2号建筑2层。 法定代表人：李丕刚，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庆、姜玮，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常桂，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乔乔，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政空间城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空间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常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政空间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为，确认双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改判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 陈常桂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市政空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市政空间公司与陈常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市政空间公司无需支付陈常桂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78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15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带薪年休假工资166.44元，2017年防暑降温费800元；3．市政空间公司无需支付陈常桂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的工资差额12583.62元。 陈常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常桂与市政空间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市政空间公司向陈常桂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差额共计14160元；3．市政空间公司向陈常桂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工资15280元；4．市政空间公司向陈常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因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780元（11个月）；5．市政空间公司向陈常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经济补偿金3620元；6．市政空间公司向陈常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加班费41220.64元；7．市政空间公司向陈常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带薪年休假工资878.2元；8．市政空间公司向陈常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防暑降温费1600元；9．本案诉讼费用由市政空间公司承担。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2019年3月14日，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0057号裁决，载明：陈常桂申请仲裁：1．确认陈常桂与市政空间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市政空间公司支付陈常桂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1528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78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2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1220.64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8日带薪年休假工资878.2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8日防暑降温费1600元；3．市政空间公司按当年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陈常桂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14160元。裁决结果为：一、确认陈常桂与市政空间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在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市政空间公司支付陈常桂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78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15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带薪年休假工资166.44元，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800元；三、在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市政空间公司支付陈常桂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的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2538.62元；四、驳回陈常桂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市政空间公司、陈常桂均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 2．陈常桂自2008年8月份开始工作，已经工作12个月以上。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市政空间公司提交录音1份，以证明陈常桂在市政空间公司处工作至2017年7月，2017年8月起不再为市政空间公司提供劳动。之后是受雇于周斌，周斌为其支付劳动报酬。陈常桂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市政空间公司提交视听资料原件，虽然陈常桂提出异议，但是经原审法院询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录音中，市政空间公司问“你不干了，什么时候不干的”。陈常桂答“去年”。市政空间公司问“去年什么时候”。陈常桂答“去年春天正月去的”。市政空间公司问“去年春天正月来的”。陈常桂答“正月里，正月去以后，停车场人家不是市政公司不让干了，完了没干”。市政空间公司问“你就回来了”。陈常桂“对对”。 2．陈常桂提交证明1份、大众网-半岛都市报《道路泊车“一家管”的青岛探索：打造智慧停车平台》网页截图4张、工作证1份、押金收据2张，用以证明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自2017年1月5日起陈常桂、市政空间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陈常桂提交证明原件，市政空间公司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证据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工作证真实性无法查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市政空间公司对大众网-半岛都市报《道路泊车“一家管”的青岛探索：打造智慧停车平台》网页截图4张、押金收据2张的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陈常桂与市政空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3．陈常桂提交“停车场一家人”微信群聊截图1宗，以证明其与市政空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岗位是泊车员，工作地点在市南区道路泊位，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的事实。市政空间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群不是市政空间公司的工作群，其成员无法确认身份，无法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和加班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核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未充分体现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市政空间公司经询问表示，按照裁决书确认陈常桂的入职时间，裁决书中认定入职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录音证据的内容表明，2018年正月以后市政空间公司、陈常桂均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6日解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市政空间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市政空间公司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市政空间公司应当按照当时的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向陈常桂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陈常桂主张的10780元，未超出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数额，因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市政空间公司主张的不予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市政空间公司应当按照当时的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每月向陈常桂支付经济补偿2715元（1810元每月×1.5个月）。对于市政空间公司主张的不予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作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陈常桂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5天，陈常桂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1.01天（74天÷365天），折算为1天。2017年6月1日起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由1710元每月调整为1810元每月，市政空间公司应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79.46元〔1710元每月÷21.75天×（5天×5/12）×200%+1810元每月÷21.75天×（5天×7/12+1天）×200%〕。对于市政空间公司主张的不予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防暑降温费。《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本案陈常桂属于从事室外作业人员，市政空间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800元（200元×4个月）。对于市政空间公司主张的不予支付防暑降温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陈常桂称其每月工资950元，因市政空间公司未提交工资清单原件，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市政空间公司应当按照当时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差额，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的差额共计12538.62元〔（1710元-950元）×5个月+（1810元-950元）×9个月+（1810元÷21.75天×12天）〕。对于市政空间公司主张的不予支付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8年3月16日之后的工资。市政空间公司、陈常桂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6日解除，此后的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常桂主张的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常桂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因此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市政空间公司与陈常桂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市政空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常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780元；三、市政空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常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15元；四、市政空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常桂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79.46元；五、市政空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常桂支付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800元；六、市政空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常桂支付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3月16日的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2538.62元；七、驳回市政空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陈常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市政空间公司负担5元，陈常桂负担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其工作人员刘大明与被上诉人陈常桂的通话录音中，该录音载明:刘大明“过了2017年正月不干了？”、陈常桂“不是，18年’、刘大明“18年正月就不干了？过年回家了，回来就不干了”、陈常桂“不是不干了，你们不用我了，我怎么干”。对此，本院认为，该段录音系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在录音中表示其工作至2018年正月，上诉人的员工并未予以否认，故原审判决双方劳动关系存在期间至2018年正月三十，即2018年3月16日并无不当，原审据此计算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关费用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的主张无证据支付，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市政空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政空间城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