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芳，女，1970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士，男，1973年2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社花，女，1971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秋保，男，1969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福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福堪供销社院内。法定代表人：赵军士，系公司董事长。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盛，河南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江汉路南九天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6846304325。负责人：姚红力，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彩霞，河南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南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城南环路北300米光明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317411012XR。法定代表人：赵春生，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稳，男，195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超，男，199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任建芳、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河南省福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浩公司）、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南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乐农商行）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建芳、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福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承担全部的缔约过失责任；3、改判南乐农商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约27万元贷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保险公司对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是明知的，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隐瞒或未尽到审查和说明告知义务，未要求被保险人赵俊昌签名才导致保险合同无效；南乐农商行作为代办机构，是保险公司的受托人，其行为后果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赵俊昌作为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法律规定是不清楚的，其无过错，不应承担20%的缔约过失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赵俊昌死亡的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任建芳、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福浩公司诉称的事实不属于缔约过失责任，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均未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赵俊昌也并非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因对方存在缔约过失造成的死亡；赵俊昌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案涉保险合同无效；即使合同有效，××死亡，并非遭受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也不符合理赔的条件。南乐农商行辩称，保险公司提供的福佑相伴保险（B）意外伤害保险，特别提示对保险单无效及免除自己保险责任没有依法做特别提示也未尽告知义务，保险公司与南乐农商行所签兼业代理协议中，有对农商行代办人员培训的内容，可保险公司未按协议进行培训，综上，保险公司应承担过错。因任建芳不同意对赵俊昌进行尸检，并愿意承担未被理赔产生的不利后果，其亦有过错。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0元及返还保险费1，500元，南乐农商行赔偿其经济损失270，000元及对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律师费由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9日，赵俊昌（系任建芳丈夫）向南乐农商行借款50万元，并提供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为保证人，同日由南乐农商行代办向保险公司投保“福佑相伴借款人（B）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该保险第一受益人为南乐农商行，合同约定被保险人赵俊昌若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由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500,000元给付南乐农商行以偿还贷款，保险单特别提示第4条约定保险单上应有贷款单位南乐农商行签章。赵俊昌未在保险单中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名，南乐农商行未在保险单中签章。赵俊昌依约交纳了保险费1，500元，南乐农商行将保险费和保险单交给了保险公司，后赵俊昌于2016年6月2日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南乐农商行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认定该保险合同未征得赵俊昌的同意并由其认可保险金额，保险单应为无效，驳回了南乐农商行的理赔请求。南乐农商行上诉至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10月15日南乐农商行又向南乐县人民法院对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南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92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认为，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南乐农商行作为代办机构，在签订合同时均未要求被保险人赵俊昌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名，南乐农商行应在保险单处签章而未签章才导致合同无效，保险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了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巨大经济损失，因此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应承担全部的缔约过失责任，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南乐农商行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要求赵俊昌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处签字，其自身未在保险单中盖章，其过错显而易见，保险公司对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明知的，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征得被保险人赵俊昌的书面同意，由于保险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和说明告知义务，未要求赵俊昌书面同意认可、未审查南乐农商行是否盖章导致合同无效，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赵俊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其未在保险单中签字，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赵俊昌对合同无效应承担20%责任，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应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应各赔偿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损失50万元（保险金额）×0.4=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保险合同无效，故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要求保险公司退还保险金1，5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要求南乐农商行承担利息损失27万元，因保单中约定的赔偿金额为50万元，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造成其损失应以赔偿金额50万元为基数，故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该主张不予支持。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要求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赔偿律师费，因该费用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该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主张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主体不适格，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作为赵俊昌向南乐农商行借款保证人，赵俊昌死亡后南乐农商行未获保险公司理赔，南乐农商行要求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承担保证责任，对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的利益造成直接影响，故五保证人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辩称赵俊昌非意外死亡，但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未要求赵俊昌在保险单上签字，保险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赵俊昌不产生效力，故对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建芳、河南省福浩食品有限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损失20万元。二、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任建芳、河南省福浩食品有限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保险费1，500元。三、河南南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建芳、河南省福浩食品有限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损失20万元。四、驳回任建芳、河南省福浩食品有限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因保险单上既无投保人赵俊昌的签字又无贷款单位兼受益人南乐农商行的签章，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故该保险合同无效，此事实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俊昌与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是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系赵俊昌在南乐农商行贷款后投保的由南乐农商行代售的意外伤害险种，该险种系南乐农商行代理销售的险种之一。根据保险公司与南乐农商行签订的兼业代理协议约定，南乐农商行受保险公司委托，指定专人代理销售其保险产品并收取代理业务的保险费，保险公司按协议向南乐农商行支付代理手续费，并对其进行保险知识和实务培训；南乐农商行有义务指导投保人正确填写投保单等有关单证资料。本案保险单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单中已明确载明“本保险单无贷款单位、保险公司盖章无效”，但保险公司与南乐农商行均未在保险单上签章，赵俊昌亦未签字，保险公司对此条款没有尽到指导和审查义务，保险公司和南乐农商行对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即便保险合同有效，猝死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因未尸检，不能证明赵俊昌系意外伤害死亡，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在未对赵俊昌及南乐农商行未签字盖章的行为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就径行收取了保险费，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向赵俊昌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由此，保险公司主张赵俊昌系猝死，按照免责条款其应免赔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赵俊昌是否对保险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保险单中均明确列有投保人签名和被保险人签名处，赵俊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涉及到其自身利益的合同有义务进行审查和注意，现赵俊昌未在保险单上签字，一审判决其应对合同无效承担20%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任建芳、福浩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任建芳、河南省福浩食品有限公司、赵军士、赵社花、马秋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欣欣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