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2265939457,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西路52号。法定代表人：尹良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平，该公司工程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沃衍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571240745Y,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8号中粮广场C座207室。负责人：成勇，北京沃衍资本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冶平、汪盈，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阴东辰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50049356W，住所地：江苏省江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蟠龙山路29号。法定代表人：刘成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阴泓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滨江西路2号2幢209室。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沃衍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北京沃衍中心），原审第三人江阴东辰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江阴泓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烁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平、吴勇，被上诉人北京沃衍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盈，原审第三人东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泓烁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西钢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北京沃衍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北京沃衍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京沃衍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成立。北京沃衍中心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均系东辰公司副总蒋渭浩一人所办，且西钢公司从未收到东辰公司寄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亦没有签收回执，依据《合同法》第80条“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之规定，本案债权转让未生效，北京沃衍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且泓烁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成立，注册资金仅2000000元，在2015年9月20日就受让东辰公司92223440元的债权，明显与常理不符，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对争议的4份合同及价款认定错误。1、北京沃衍中心提交的编号为2013工程10-21、2014采5-33，2014采9-16、2014采12-92四笔合同，经西钢公司核实，合同2013工程10-21存在账差；2014采5-33、2014采12-92两份合同均系复印件，亦未实际履行，法庭不应当认定；2014采9-16未实际履行，存在重大异议，不应得到支持。2、案涉4份合同，北京沃衍中心均未提供任何实际履行的证据，不应认定合同已履行，不应按合同金额认定应付价款。合同履行供货必须要有货物交接单、验收单、发票等一套相关证明材料，合同方为有效履行，方能进行结算挂账。北京沃衍中心并无任何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合同认定欠款，于法无据。三、西钢公司回复函中自认的1351527元与本案4份合同无任何关系，一审认定错误。2016年6月，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债权转让，但转让合同金额为92223440元，西钢公司回复函所述系该笔债权转让结算后的余额1351527元，与本案转让金额5610836元无任何关系，即与本案所涉4份合同无关，西钢公司不存在自认的事实。四、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本案北京沃衍中心提交的4笔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5日签订2014采5-33合同，且该合同无原件，2014年12月17日签订2014采12-92合同，且该合同无原件，2013年10月23日签订2013工程10-21合同，2014年9月4日签订2014采9-16合同，根据《民法通则》135条和《民法总则》188条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北京沃衍中心、东辰公司在此期间怠于行使其权利，从未向西钢公司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北京沃衍中心在2018年12月10日才主张债权，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五、东辰公司已被法院列为失信企业、公布失信信息13起，列为被执行人4起，未执行金额70000000余元，厂房机器设备均被法院拍卖，股权被冻结7起，开庭公告92起，公告送达8起。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东辰公司未通知西钢公司，债权转让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不符合常理，东辰公司存在借债权转让逃避债务的嫌疑。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西钢公司未收到东辰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未生效，且债权转让真实性存疑，北京沃衍中心不具备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西钢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北京沃衍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东辰公司辩称：1、债权转让行为只要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即具有约束各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案涉债权也非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本案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四份购销合同东辰公司均实际履行了合同项下设备的交付义务，西钢公司应当支付合同款项；3、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届满的情形，另西钢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和合同未履行的观点相互矛盾；4、东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与本案的债权转让并无关联性，实际上正是西钢公司这样的客户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才造成东辰公司成为被执行人，造成公司严重亏损。原审第三人泓烁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北京沃衍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钢公司向北京沃衍中心支付所欠合同价款896276元；2、判令西钢公司向北京沃衍中心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为153058.17元）；3、判令西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辰公司与西钢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了编号为2013工程10-21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352300元；2014年5月5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采5-33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472440元；2014年9月4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采9-16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27212元；2014年9月4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采12-92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46324元。其中东辰公司自认10-21的《购销合同》，尚欠货款为150300元。2015年9月20日东辰公司与泓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东辰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西钢公司5610836元债权转让给泓烁公司。2015年10月8日泓烁公司与北京投资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泓烁公司将其受让的债权104408107元转让给北京投资中心。2015年9月22日东辰公司通过EMS向西钢公司邮寄送达《公证书》、《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10月9日泓烁公司通过EMS向西钢公司邮寄送达《公证书》、《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8月14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向西钢公司出具了律师函：受北京投资中心的委托就贵公司应向北京投资中心支付欠款一事致函如下：贵公司对东辰公司负有5610836元债务全部转让给北京投资中心，在收到律师函后七日内向北京投资中心支付欠款及利息。2018年8月26日西钢公司向北京投资中心出具回复函：经核实西钢公司实际应付余额为135152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东辰公司与泓烁公司、北京沃衍中心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的认定问题。2015年9月20日东辰公司与泓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9月22日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东辰公司将其享有的西钢公司5610836元债权转让给泓烁公司。2015年10月8日泓烁公司与北京沃衍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10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泓烁公司将其享有的合同债权转让给北京沃衍中心。东辰公司、泓烁公司、北京沃衍中心已向西钢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系转让人与受让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依法认定有效。北京沃衍中心因此取得二公司应享有的合同债权。西钢公司在接到上述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法律、法规亦不禁止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确认涉案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西钢公司辩称债权转让未生效且已超诉讼时效，北京沃衍中心无权主张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对东辰公司与西钢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及价款896276元的认定问题。2013年10月23日西钢公司与东辰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工程10-21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352300元，经北京沃衍中心自认该合同尚欠货款150300元；2014年5月5日签订编号为2014采5-33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472440元；2014年9月6日签订编号为2014采9-16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27212元；2014年12月17日签订编号为2014采12-92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46324元，上述四份合同共计欠款896276元。西钢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向北京投资中心出具回复函中自认应付余额为1351527元。北京投资中心主张的货款896276元并未超出西钢公司自认应付款1351527元，予以支持。三、对北京投资中心主张西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3085.17元的认定问题。北京投资中心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东辰公司、泓烁公司应享有的合同债权，上述债权转让中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对北京投资中心主张的利息损失153085.17元，不予支持。综上，东辰公司与泓烁公司、北京沃衍中心债权转让行为系转让人与受让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应确认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西钢公司自认欠款金额为1351527元，对北京沃衍中心主张的货款896276元予以支持，对北京沃衍中心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损失153085.17元，根据北京沃衍中心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西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沃衍中心货款共计896276元；二、驳回北京沃衍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44元，由西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东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结算协议》，拟证明李华金系西钢公司领导层，东辰公司向西钢公司邮寄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于2015年10月14日由李华金签收；证据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拟证明东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2014采9-16合同项下的发票已于2015年9月14日向西钢公司开具，金额为2014采9-16合同总价款127212元；证据三：邮件（带附件）及4份购销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西钢公司员工通过邮箱向东辰公司询价需采购的配件，询价的配件与合同附件中所列配件一致，即便4份合同无原件，双方购销合同亦是真实存在的；证据四：2014采5-33购销合同复印件及装车清单，拟证明2014采5-33购销合同项下配件全部交付。西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认可李华金的身份，李华金签收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是收到了，但对内容不认可；对证据二不认可，并不能证明合同实际履行；对证据三不认可，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均为复印件，询价单不能证明合同履行情况，2013工程10-21合同存在账差，且询价单中所列配件与合同附件中不一致。2014采5-33无合同原件，不认可。2014采12-92无合同原件，不认可。2014采9-16合同真实存在，该合同项下款项请法庭裁决。对证据四不认可，装货清单系复印件且没有西钢公司人员签字确认，是东辰公司单方制作。北京沃衍中心质证认为：对东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泓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北京沃衍中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1月7日西钢公司向城北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2019年3月25日城北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西钢公司认为案涉4份合同均是付款条件未成就，仅存在账差或未开发票，并未对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的履行提出异议。西钢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证明方向不认可。泓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西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转账凭证一份、东辰公司收据一份、发票一份，拟证明2013工程10-21《购销合同》总价款为352300元，该合同项下款项西钢公司已付210000元，尚欠142300元；证据二：（2018）京0101民初1827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86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西钢公司在本案中自认的1351527元系该案项下92223440元债务的部分款项，与本案4份购销合同无关；东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合同总价款为352300元无异议，对于已付款需庭后再核实。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证明方向不认可，律师函所涉及的内容是本案4份购销合同和一份运输合同，西钢公司针对律师函回复，必然与律师函中所涉及的债务一致。北京沃衍中心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已付款数额需东辰公司核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证明方向不认可。泓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东辰公司与西钢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了编号为2013工程10-21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352300元；2014年5月5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采5-33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472440元；2014年9月4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采9-16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27212元；2014年9月4日签订了编号为2014采12-92的《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146324元。2015年9月20日东辰公司与泓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东辰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西钢公司5610836元债权转让给泓烁公司。2015年10月8日泓烁公司与北京沃衍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泓烁公司将其受让的债权104408107元转让给北京沃衍中心。2015年9月22日东辰公司通过EMS向西钢公司邮寄送达《公证书》、《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10月9日泓烁公司通过EMS向西钢公司邮寄送达《公证书》、《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8月14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受北京沃衍中心的委托向西钢公司出具律师函主张欠款及利息。另查明，东辰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向西钢公司开具2014采9-16《购销合同》项下配件增值税发票127212元，西钢公司向东辰公司支付2013工程10-21《购销合同》项下款项2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西钢公司与东辰公司所签四份购销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双方所签2013工程10-21《购销合同》，该合同总价款为352300元，根据西钢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东辰公司收据及发票可以认定西钢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已付款项为210000元，尚欠款项为142300元。东辰公司认为该合同项下欠款应为西钢公司在双方邮件往来商函中所述的153000元，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合同项下欠款为153000元，故对东辰公司所持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所签2014采9-16《购销合同》，该合同总价款为127212元，东辰公司向西钢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27212元，西钢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及收到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该合同项下欠付的127212元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所签2014采5-33《购销合同》，该合同总价款为472440元，2018年8月26日，西钢公司在向北京沃衍中心回复函中表示其拒绝付款是东辰公司未向其开具税务发票所致，结合2018年9月20日西钢公司回复东辰公司的商函：“2014采5-33合同总金额为472440元，该合同因未开具发票而不具备支付款项的条件，请东辰公司梳理开具发票再与北京沃衍中心沟通，完成解决债务问题的前置性工作”，同时结合东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2014采5-33合同项下配件的装车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2014采5-33《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故西钢公司应当支付该合同项下的款项。关于双方所签2014采12-92《购销合同》，因该合同无原件，且东辰公司及北京沃衍中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故对2014采12-92《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因东辰公司与泓烁公司及泓烁公司与北京沃衍中心分别所签《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均合法有效，且已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西钢公司通知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并不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应属有效。2018年8月14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受北京沃衍中心委托向西钢公司主张债权，故西钢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北京沃衍中心要求西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债权转让中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无法确定利息起算的时间，故对北京沃衍中心要求西钢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沃衍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款项7419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4元，由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71元，由北京沃衍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4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4元，由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71元，由北京沃衍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41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山有梅审 判 员 马 腾审 判 员 马春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 记 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