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5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包建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法定代表人：刘金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男，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普集镇渭惠路矿山五处院内。上诉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继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西继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西继公司、刘旭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西继公司安排刘旭在西北区域担任总经理，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2日终止；西继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工资，对刘旭实行岗位绩效考核工资制度，工资标准为每月66666.67元，对工资的其他约定按公司《工资管理办法》执行。2016年4月1日，西继陕西分公司、刘旭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关于职务、工作时间、工资发放时间、工资制度的约定内容与前述合同约定相同。2016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还约定，刘旭每月工资为13029元，其中基本工资500元，劳动合同于2021年3月31日终止。2016年7月27日，刘旭出具《声明书》称2015年8月3日的劳动合同已被2016年3月31日的合同替代，2015年8月3日的劳动合同自2016年3月31日终止执行。另查，西继陕西分公司每月15日至20日发放上一月工资。2017年2月25日，刘旭向西继陕西分公司总经理发送微信息，提及2016年完成销售电梯362台和“按我们的约定是应该给我至少10万元年奖金的”的内容。总经理未在微信息中回复刘旭。2017年6月16日，西继陕西分公司向刘旭发放了36840.39元。2017年6月26日，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向刘旭发出《通知书》，通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4日解除，要求刘旭在6月28日下午5点前办理离职手续。该通知书上加盖了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的印章。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的《情况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刘旭收到离职经济补偿金1万元，劳动合同自今日解除，再无争议。该《情况说明》标题、正文内容及落款时间均为打印字体7月31日，刘旭在打印文本的《情况说明》上签字捺印。刘旭后以被迫签下欠条等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发生争议后，刘旭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委裁决：西继陕西分公司支付刘旭2017年6月工资34450.70元（44076.63元÷21.75天×6月1日至6月24日的17天），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销售奖金194500元（500元×389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8.28元（按照西安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即17402.76元计算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的赔偿金），西继公司与西继陕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刘旭的其余仲裁请求。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不服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就销售奖金问题，刘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加盖印文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印章的《补充协议》载明：双方约定自2016年起在西北区域签订的所有电梯项目合同，按照500元/台作为年终奖（税后）。西继陕西分公司提交了两份加盖印文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印章销售记录，第一份销售记录记载的生效电梯数量为362台，记载的最晚日期为2017年1月3日；第二份销售记录记载的电梯数量为132台，记载的最晚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和7月21日。庭审中，刘旭称因工作人员“张某某”需要向质监局报送材料，报送前需要刘旭查看，故其保存了销售记录。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西继公司、西继陕西分公司申请对《补充协议》以及销售记录上所加盖印章真伪及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形成鉴定意见如下：检材中的“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鉴定机构未对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在本案庭审中，刘旭表示其对仲裁结果无异议，认可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为2017年6月24日，未收到《情况说明》所载的10000元。西继陕西分公司亦未就已支付10000元的事实提交证据材料。另查，刘旭离职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为44076.63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西继陕西分公司应否支付刘旭2017年6月工资的问题。经查。西继陕西分公司、刘旭在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既约定了每月标准工资的内容，也约定实行岗位绩效考核工资制度和按照公司《工资管理办法》执行的内容。由此来看，双方约定每月标准工资仅是工资组成的一部分，并非全部。西继陕西分公司主张按照月基本工资计算2017年6月应发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西继陕西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其应当承担已向刘旭发放了2017年6月工资的举证责任。西继陕西分公司关于刘旭在2017年6月16日收到的36840.39元系2017年6月工资的主张，与刘旭每月固定日期发放工资的事实相矛盾，其主张不能成立。刘旭认可仲裁委关于2017年6月工资为34450.70元的裁决结果，刘旭认可的工资金额与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能形成基本印证。故原审法院对刘旭认可的工资部分予以支持，判令西继陕西分公司向刘旭支付2017年6月工资34450.70元。关于销售奖金的问题。根据在案鉴定意见来看，加盖在《补充协议》《销售记录》印章是刘旭的真实印章。虽然西继陕西分公司对印章加盖时间有异议且申请继续鉴定，但并未就其主张的印章加盖时间存疑问题提供初步证据材料予以佐证，退一步来讲，即使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关于印章加盖时间的主张成立，也属于其管理、运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刘旭认可的销售奖金，有《补充协议》《销售记录》可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西继陕西分公司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其应对作出该决定的合法性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西继陕西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明材料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旭现认可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额，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刘旭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事实基本相符，在法律允许的范围。故原审法院对刘旭认可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予以支持。另，虽然西继陕西分公司称双方达成解决纠纷的协议，但刘旭对该协议的成立持有异议，西继陕西分公司也未就此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西继陕西分公司和西继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因西继陕西分公司是西继公司的分支机构，且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亦在民事责任的范围内，故西继公司应对西继陕西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刘旭支付2017年6月工资34450.70元；二、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刘旭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销售奖金194500元；三、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刘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8.28元。四、驳回原告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均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宣判后，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西继陕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被上诉人在陕西分公司就职的月工资标准为13029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款项交付明细》，足以印证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收到上诉人支付款项，远超其应获得工资。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2017年6月存在工资拖欠的认定，与上述客观事实相悖，严重错误。同时，因上诉人西继陕西分公司每月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包含不属于被上诉人不应获得的部分，但至今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说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鉴于此，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二、被上诉人主张销售奖金所提供的均系伪造，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鉴定申请对该证据的印章行程时间进行鉴定，即认定证据效力、程序违法，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同时销售奖金非上诉人必须履行，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未按照上诉人鉴定申请对《补充协议》、《销售记录》的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程序违法，有意偏袒被上诉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代某某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允准许”。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及《销售记录》，直接关系其是否享受销售奖励、销售数量是否真实等客观真实，直接关系上诉人近20万元不予承担销售奖金的诉讼请求。因此，《补充协议》及《销售记录》是否属被上诉人后来掌握印章所制造的伪证、是否真实，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当予以查清。针对《补充协议》与《销售记录》是否真实，一审时上诉人就已经在鉴定申请书中明确提出，不仅要鉴定改组证据印章的真实性，更要鉴定印章的形成时间。另外，在第二次开庭质证印章真实性的鉴定意见时，上诉人再次提出单一印章真伪鉴定意见不足以证明《补充协议》及《销售记录》的真实性，应当继续进行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并以两个鉴定意见为依据、综合判断。但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书及鉴定印章形成时间必要性的意见，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不仅没有按照上诉人申请鉴定印章形成时间，同时还将被上诉人持有印章、伪造《补充协议》及《销售记录》的事实，以上诉人管理、运营风险等无端理由加以掩盖，有意偏袒被上诉人，证据审查及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由此，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证，依法纠正错误结论，重新对《补充协议》及《销售记录》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销售奖金非上诉人必须履行，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义务。上诉人西继陕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对销售奖金没有进行约定，不是被上诉人应享受的劳动者权利或劳动报酬的范围。并且被上诉人主张的销售奖金非法律规定，付不付、付多少、何时付均是企业自主行使管理权限范围内的事项。三、上诉人西继陕西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在受领1万元离职经济补偿金后，已明确表示与上诉人再无纠纷。鉴于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销售奖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违反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明确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均不承担被上诉人2017年6月工资34450.7元、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销售奖金1945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208.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旭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继公司与西继陕西分公司主张不存在拖欠刘旭2017年6月工资34450.7元。西继陕西分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解除与刘旭的劳动关系。庭审中，西继陕西分公司与刘旭均认可工资是次月发放上月的工资。因此，西继陕西分公司认为2017年6月16日向刘旭支付的36840.39元为2017年6月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在一审提出对《补充协议》《销售记录》加盖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经鉴定，两份文件上所加盖的西继陕西分公司的印章均是真实印章。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对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其同时提出对文件上加盖公章的时间进行鉴定，但因西继陕西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司公章由刘旭掌握的相关依据，且刘旭庭审陈述西继陕西分公司的公章在西继公司保管，使用印章需要通过电子邮件向西继公司借用。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在未明确公章由谁掌管的情况下，要求对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未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补充协议》《销售记录》作出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应当支付刘旭销售奖金194500元的判项，本院予以维持。西继陕西分公司以有刘旭签字的《情况说明》主张与刘旭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一万元补偿金了结双方的纠纷。刘旭主张《情况说明》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并提供有向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因相关部门并未对案件作出是否存在胁迫的定性。因此，刘旭主张西继陕西分公司胁迫其签订《情况说明》的证据并不充分。刘旭在《情况说明》上就离职经济补偿金签字确认，应当根据现有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刘旭就离职经济补偿金与西继陕西分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西继陕西分公司向刘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8.28元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情况说明》并未明确西继陕西分公司与刘旭就2017年6月工资及提成工资也一并解决，且因该两项请求涉及金额较大，该《情况说明》又为制式文本，应当作不利于西继陕西分公司的解释。因此，西继陕西分公司、西继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签订后双方之间的纠纷全部解决的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部分判项有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 0113 民初 7370 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 0113 民初 7370 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无需向刘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208.28元；四、驳回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西继迅达（许昌）电梯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