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仙华，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康，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璐炜，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飞，女，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映，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杭，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仙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乃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仙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乃飞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与裁判文书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不符，实质剥夺了娄仙华针对争议焦点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自然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未就借贷合意是否存在、款项是否交付进行重点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应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收入来源等进行综合审查。（一）娄仙华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1387000元，截至2015年11月13日，陈乃飞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交付凭证合计金额为930000元左右，而在该日期之前，娄仙华累计向陈乃飞交付款项的金额为1400000元左右。陈乃飞称其他银行流水账单涉及款项系按娄仙华指示交付给案外人的，但陈乃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回避了对款项交付这一待证事实的审查。在娄仙华交付陈乃飞款项总额大于陈乃飞交付娄仙华款项总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要求陈乃飞就其款项交付主张进一步举证。另外，陈乃飞系教师，年收入大概100000元左右，按照陈乃飞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先后向娄仙华出借款项达到300余万元，其收入情况与出借能力存在巨大差距，对其出借能力问题，一审法院亦未进行深入审查。（二）娄仙华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14日分别出具的欠条，涉及所谓借款本金38000元、90000元，按陈乃飞的陈述，该借款系按娄仙华的指示交付给案外人闫瑞海，但陈乃飞就此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陈乃飞出借给娄仙华的款项，明显缺乏依据。（三）娄仙华于2016年8月5日出具的借条，陈乃飞在一审中陈述该款项系替娄仙华向案外人赵杰归还的担保款，不管陈乃飞的主张是否成立，其欲向娄仙华主张权利，应行使追偿权另案起诉，一审法院直接将该借条载明金额计入陈乃飞出借本金总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娄仙华与陈乃飞以恋人关系相处11年左右，至双方感情出现破裂时，娄仙华仍极力挽回，因此面对陈乃飞的各种要求时往往予以满足。涉案借条、欠条、还款计划，都是在双方感情破裂出现危机时，娄仙华按陈乃飞的要求出具的，其本意在于安抚陈乃飞以挽回彼此的感情，既无借贷合意，也无借款交付事实。所谓的借款，本质上类似青春损失费。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娄仙华的上诉请求。 陈乃飞辩称,娄仙华与陈乃飞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乃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娄仙华即时归还借款本金1510000元，支付2015年及2016年尚欠的利息109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15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乃飞、娄仙华原系情人关系。2007年开始，双方经常发生经济往来。2015年11月13日，娄仙华向陈乃飞出具欠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今欠到陈乃飞人民币138.7万元正，壹佰叁拾捌万柒仟元正，富民村私下房产作抵押，此据。每月支付利息。”另一份载明：“今收到陈乃飞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正（38000），此据。”次日，娄仙华又向陈乃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收到陈乃飞人民币玖万元正（90000），收款人娄仙华。”2016年8月5日，娄仙华向陈乃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娄仙华自2016年以来除另外欠款外又向陈乃飞借款275000元（贰拾柒万伍仟元整），包括还给赵杰的陆万伍仟元，其中约定2016年8月13日还款柒万伍仟元，还至今尚欠2015年3、4、5、6、7月份利息共25000（贰万伍仟元），2016年4、5、6、7月份利息共50000（伍万元正），加以前全部本金以娄仙华庵东镇富民村私有房产作为抵押。借款人娄仙华，出借人陈乃飞。”同年12月7日，娄仙华向陈乃飞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借款数以以往欠条借条为准，并对方承诺每月付利息12000，但2016年7月份开始付14000利息，（附2015年3、4、5、6、7以每月5000为利息，未付），2016年5月开始利息未付至今。从2016年12月开始制订还款计划并严格执行。娄仙华从2016年12月开始每月支付陈乃飞利息14000，并每月归还陈乃飞本金100000（拾万元整），如不按时归还，娄仙华愿以富民村房产作为抵押。执行人签名：娄仙华。”陈乃飞曾于2017年3月24日起诉要求娄仙华归还借款1730000元，支付利息119000元以及自2016年12月份开始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月利率0.81%计算的利息，后陈乃飞于2017年5月3日撤回起诉，该院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此后，娄仙华合计归还陈乃飞借款本金160000元。2016年4月份至2017年10月份，娄仙华通过支付宝、微信共计支付陈乃飞149142.88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娄仙华申请对还款计划中“娄仙华”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但在启动鉴定程序后，其以鉴定费用太高为由未交纳鉴定费，致鉴定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陈乃飞、娄仙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截至2016年12月7日，娄仙华尚欠陈乃飞借款1790000元，陈乃飞认可娄仙华已经归还本金160000元，并认可已将对娄仙华的120000元本金债权转让第三方，扣除上述款项，认定娄仙华尚欠陈乃飞借款本金1510000元，娄仙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归还上述借款，对陈乃飞要求娄仙华即时归还151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乃飞同时主张利息，根据认定的事实，在2015年11月13日欠条出具之后，娄仙华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支付陈乃飞共计149142.88元，陈乃飞认为该款项系娄仙华支付利息，因陈乃飞、娄仙华在2015年11月13日欠条中约定每月支付利息，在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利息标准，故娄仙华应当按照欠条及还款计划约定支付利息，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份利息标准为每月12000元，自2016年7月份开始利息标准为每月1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娄仙华支付陈乃飞的149142.88元应视为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及陈乃飞陈述，娄仙华尚欠陈乃飞2015年利息25000元、2016年5、6、7、8、9、10月份利息及自2017年9月份开始至今的利息，结合双方对利息标准的约定，认定娄仙华尚欠陈乃飞2015年及2016年利息合计105000元，陈乃飞主张自2017年9月份开始按月利率0.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关于利息的规定，对陈乃飞合理部分利息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娄仙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乃飞借款本金1510000元，并支付陈乃飞尚欠利息105000元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以15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乃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0676元，由陈乃飞负担176元，娄仙华负担20500元。 二审中，陈乃飞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娄仙华申请证人卢炜群作证，拟证明通过卢炜群账户支付陈乃飞的款项，实为娄仙华账户被冻结借用卢炜群银行卡转账。卢炜群陈述：其与娄仙华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之前与陈乃飞并不认识。娄仙华说其银行卡被冻结，要求借用银行卡，于2014年将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出借给娄仙华使用，娄仙华于2017年归还该银行卡。陈乃飞经质证认为，对娄仙华借用卢炜群银行卡的事情不清楚。娄仙华在一审中多次陈述该银行卡涉及的款项是对陈乃飞的还款，且该银行卡涉及款项结束时间为2015年6月13日，而汇总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故该银行卡涉及款项与本案无关。卢炜群的陈述是虚假的，不能采信。本院认为，卢炜群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娄仙华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娄仙华对涉案欠条、借条、还款计划系其出具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乃飞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除提供娄仙华出具的欠条、借条、还款计划外，还提供了款项交付的一系列证据。陈乃飞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娄仙华与陈乃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娄仙华提出涉案借条、欠条、还款计划是在双方感情破裂出现危机时按陈乃飞的要求出具，双方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难以采信。娄仙华提出的2015年11月13日、11月14日的欠条，娄仙华并未提供相反证据用以推翻欠条记载的内容，且娄仙华分别于2016年8月5日、2016年12月7日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对之前出具的欠条、借条再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陈乃飞是按娄仙华指示将出借款项交付闫瑞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娄仙华于2016年8月5日出具的借条已确认其向陈乃飞借款中包括陈乃飞为其归还赵杰的担保款，娄仙华提出陈乃飞对该笔款项应另案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焦点的归纳并未剥夺娄仙华针对争议焦点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故一审审判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娄仙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元，由上诉人娄仙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蔡惠娜 审判员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周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