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立基真空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海三街7号。法定代表人：祁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帅，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旌勇里3号。法定代表人：李太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钟，男，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主管。上诉人北京新立基真空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新立基真空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立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新兴建筑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金总额为4555000元，后因新兴建筑公司所建工程发生大量质量保修问题，双方协商我公司支付其200万元后，剩余2555000元无需再行支付，故我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款项为最终应支付的保修金总额，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再行支付4032498元没有依据。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之日为2012年8月10日，新兴建筑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便是按照其支付200万元的2015年2月4日起算，至2019年7月31日新兴建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大部分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四年。且从新兴建筑公司收到200万元后多年未追讨款项的事实看，双方对已支付的200万元为最终应支付保修金总额的事实是达成共识的，在新兴建筑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及其提供证据不足的情形下，法院应当判决新兴建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驳回其诉讼请求。新兴建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立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兴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立基公司向新兴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4032500元及其利息（以403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兴建筑公司的原名称为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2011年3月12日，新立基公司（发包人）与新兴建筑公司（承包人）就位于亦庄开发区南部新区X68M1地块的联合车间工程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新兴建筑公司承包“施工图纸范围内除专业分包工程外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工期为615日历天，质量保证金的额度为工程结算价的5%，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2012年6月，新立基公司与新兴建筑公司就联合车间工程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双方在第五条就质量保修金的返还进行了如下约定：1.第一次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1年后，一个月内将保修金的60%返还承包人；2.第二次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2年后，一个月内将保修金的38%返还承包人；3.第三次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5年后，一个月内将保修金的2%返还承包人。新立基公司与新兴建筑公司之间未就欠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利息计付事宜进行约定。2012年8月10日，联合车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0月25日，经新立基公司、新兴建筑公司和审核单位对联合车间工程三方审核，确定该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20649997.96元。2015年2月初，新立基公司向新兴建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2000000元。2019年7月31日，新兴建筑公司将本案诉至法院。新兴建筑公司和新立基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新立基公司与新兴建筑公司的约定，新立基公司就联合车间工程对新兴建筑公司负有分期履行返还该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的义务，故新兴建筑公司关于要求新立基公司返还上述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新立基公司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联合车间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2年8月10日，而新立基公司向新兴建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期限为质量保修期满5年后的一个月内。由此可见，在正常情况下新兴建筑公司关于要求新立基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新立基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在2015年初便明确告知新兴建筑公司不再返还剩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但新兴建筑公司对新立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故新立基公司应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新立基公司却在法院释明举证风险的情况下，未就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新立基公司承担。据此，法院对新立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上述情况，结合新兴建筑公司就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的事实，足以认定新兴建筑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有权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新立基公司与新兴建筑公司约定的联合车间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的5%，而该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20649997.96元，故新兴建筑公司关于该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总金额为6032498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新立基公司应在2015年9月10日前向新兴建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3619498.8元，在2016年9月10日前向新兴建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2292349.24元，在2019年9月10日前向新兴建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120649.96元。鉴于新立基公司已在2015年2月初向新兴建筑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2000000元，故新立基公司尚拖欠新兴建筑公司第一期工程质量保修金1619498.8元，以及全部的第二期、第三期工程质量保修金。综上，对新兴建筑公司关于要求新立基公司支付联合车间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注：已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息。新立基公司拖欠的新兴建筑公司联合车间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款的一部分，而双方之间未就欠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利息计付事宜进行约定，故新兴建筑公司有权要求新立基公司从各期工程质量保修金欠付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新兴建筑公司要求新立基公司从2017年9月10日起向其支付欠付前两期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不持异议。综上，对新兴建筑公司关于要求新立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新立基真空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4032498元及其利息（其中，以3911848.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9月10日起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0649.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1日起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新立基公司与新兴建筑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8月10日完成竣工验收，并最终确定该工程结算价为120649997.96元，根据约定新立基公司返还新兴建筑公司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条件已成就，其负有向新兴建筑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之义务。现新立基公司依据该保修书所载“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暂定）4555000元”之内容，主张双方约定保修金总额为4555000元。应当指出，保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合同总价款（以工程结算为准）的5%”，故应以双方最终工程结算金额为基础计算保修金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工程的质量保修金总金额为6032498元正确，新立基公司的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新立基公司主张其与新兴建筑公司曾达成关于保修金的口头约定，即其支付给新兴建筑公司2000000元后，无需再行支付剩余保修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兴建筑公司对其该主张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新立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对于保修金的利息一节，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新立基公司主张新兴建筑公司大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节，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金采取分期返还方式给付，最后一期保修金应于质量保修期满5年后一个月，即2019年9月10日之前返还，该日期的次日应为涉案工程保修金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结合新兴建筑公司就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的事实，本院认为新兴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新立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立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0元，由北京新立基真空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