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民初2606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岔路镇白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768517752U。 法定代表人：周建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年，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住所地宁海县白溪水库清风寨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561290802X。 法定代表人：李和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称原告）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称被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2019年5月5日，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2019年6月17日，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7月1日，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和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7月26日，被告明确要求对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展品的搬进出费用、腾房后展品存放两年的费用及展品的市场价值予以评估，本院仅对部分评估申请予以准许。2019年11月28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和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于2004年12月成立，专门从事白溪水库景区的旅游经营管理；被告于2010年8月成立，经营木雕、根雕、民俗用品等的展览与销售，并租用原告场地开办了天工民俗博物馆。2012年底前，白溪水库景区门票45元，天工民俗博物馆门票20元，各自单独售票。被告为提高经济效益，一直寻求与原告合作，进行资产整合或联合售票。2012年4月，原告拟收购被告资产，后因故未实际履行。2013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作协议取代收购协议，被告以经营权出租的形式与原告开展合作，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42年12月31日，期限30年；被告的工作人员纳入原告管理，合作收益以门票增长部分按照7:3比例分成。经物价部门批准，2013年1月5日后，天工民俗博物馆作为景区的一部分不再单独售票，景区门票由45元调整为6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正常履行。2017年7月26日，经环保部门督查，白溪水库景区被责令限期关闭，双方失去了合作基础。原告于2017年8月30日、2018年6月20日两次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搬离景区，被告未予理睬。2018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解除双方于2013年1月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前搬离，但被告未予配合。原告认为，白溪水库景区属于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合作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现起诉要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限期清场，搬离景区。 原告为证明上述事实，举证如下： ⑴关于调整白溪水库景区门票价格的批复一份，以证明物价部门同意原告将被告纳入景区范围，不再单独售票，景区门票价格调整的事实； ⑵《协议书》两份及《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原、被告开展经营合作，按约定对门票收入进行分成的事实； ⑶关于抓紧做好饮用水水源地安全专项检查发现问题整改工作的函复印件、关于要求落实省环保厅关于抓紧做好饮用水水源地安全专项检查发现问题整改工作的函、抄告单各一份，以证明宁波市白溪水库管理局根据上级文件要求原告歇业的事实； ⑷通知二份，以证明原告多次通知被告，要求被告搬离景区的事实； ⑸《协议书》解除通知及通知签收回执各一份，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出解约通知书的事实； ⑹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浙江省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划分方案（2015）的批复及浙江省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划分图集各一份，以证明白溪水库景区属于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的事实； ⑺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合作前后的收入统计表一组，以证明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在与原告合作后收入明显增加的事实。 被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答辩并反诉称，被告为配合政府及原告更好的打造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区，先后投入1000余万元展品，为景区整体品牌作了重要贡献。双方于2013年1月8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合作时间30年，自2013年1月1日起，团队：散客按8:7计算，门票增长部分原、被告按7：3分成。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共分得收入180万元左右。双方合作之后，原告才扭亏为盈。由于原告未能按省政府政策规定提出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的调整申请，导致景区关闭，原告应承担全部责任。景区关闭后，被告已投入的展馆整体布展设计、装修、运费等无法挽回，展品更无法处理。故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返还被告门票收入507.71万元；2.判令原告赔偿被告装修损失、展品搬迁损失及展品存放两年费用合计328162元；3.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看护人员工资损失（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月2500元计算至看护人员撤退之日止）；4.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展品（不包括大床）贬值损失（以评估为准）；5.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提前终止大床租赁而需承担的违约金80万元及大床租金（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年10万元计算至大床返还出租方时止）；6.评估费2297元由原告承担。 被告为证明上述事实，举证如下： ⑴宁波天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一份，以证明展品分两阶段投入及原、被告曾就博物馆陈列的展品共同委托评估价值的事实； ⑵价格评估委托书照片一张，以证明原、被告共同委托评估的事实； ⑶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浙江省环境功能区划的批复复印件、淳安县人民政府关于要求调整淳安县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划分修编方案的请示复印件、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江省水利厅关于苕溪61号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局部调整的复函截图各一份，以证明各地政府可以根据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及生态环境保护对水功能区进行调整并上报省政府审批，白溪水库可以通过调整水功能区水环境功能区来保护饮水水源的事实； ⑷宁波正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一份，以证明被告的装修损失、展品搬迁损失及展品搬出后存放两年费用的事实； ⑸《租赁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褚建波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组，以证明被告向褚建波租赁大床并支付租赁费用的事实。 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答辩称，双方合作期间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门票收益，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告无权要求原告返还。被告主张的装修损失及搬迁费用，原告对装修损失没有异议，搬迁费用应除去2010年搬入的展品及杂物。被告主张两年的存放费用，原告不认可。被告对自己的展品有保管义务，其相应看护人员的工资应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被告主张的展品（不包括大床）贬值损失、大床的租金及违约金，系被告自身的损失，合作双方各自都有投入，双方都有损失，不能由原告承担。另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即便被告的损失合理，也应当依据过错各自承担责任。评估费由法院判决。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⑴，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批复是最初建立在原告拟收购博物馆的基础之上。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⑵，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最终以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⑶，被告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文件仅要求整改，并非关门停业，而抄告单系白溪水库管理局要求歇业，作为原告的投资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4.对原告提供的证据⑷，被告认为其未收到该两份通知。本院认为被告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5.对原告提供的证据⑸，被告认可收到该解除通知，但被告也在通知签收回执中载明“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不能单方通知解除”。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6.对原告提供的证据⑹，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认定。 7.对原告提供的证据⑺，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记载的合作前的门票收入不予认定，认为合作前一部分门票系原告代售，一分部门票系博物馆自行售卖。经审查，本院认为仅凭该组证据难以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 8.对被告提供的证据⑴，原告认为该份评估并非双方共同委托，系最初为了收购所作的评估，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其评估的大床价值与被告自述“第一个租期十年内支付360万元（包括租金），则大床归被告所有”体现的价值有较大差异，故不予认定。 9.对被告提供的证据⑵，原告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原告异议成立，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10.对被告提供的证据⑶，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不是政府，没有相关义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11.对被告提供的证据⑷，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除大床外的展品的搬迁费用与本案无关，另存放两年的费用原告亦不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1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⑸，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中的大床是否就是案涉大床不能确定，银行流水亦不能证明系大床的租赁费用。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涉及案外人利益，且系复印件，故本案中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于2004年12月成立，从事白溪水库景区的旅游经营管理；被告曾租用白溪水库景区内的房屋开办博物馆，并对游客单独售票。之后，原告拟收购被告的博物馆。2013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载明：“……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单独门票每张20元……经县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将博物馆门票及资产全部并入甲方统一管理。景区门票由原来的45元调整为60元，乙方不再另售门票……合作时间30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42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在2012年4月签订的《天工民俗博物馆收购协议》，因多方原因无法实施，经友好协商，甲方暂不收购乙方相关资产……考虑到近期旅游市场的波动和其他一些客观因素的影响，原协议签订的景点合并后团队：散客为8:7计算，门票增长部分按甲：乙为7:3分成的条款（即团队与散客比列按8:7计算，如本年游客为15万人次，则团队按8万人×7×0.3=16.8万元，散客按7万人×15×0.3=31.5万元，合计48.3万元，为乙方全年可得，扣除工作人员费用、工资外，余额部分作为维护经费）。如果每年游客总数在15万人次以上，根据游客人数按此推算……”2013年1月2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2013年2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前后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以2013年1月8日的《协议书》为准。之后，双方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7月，经环保部门督查，白溪水库景区被责令于2017年7月26日起歇业，双方失去合作基础。2018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协议书》解除通知，并要求被告最迟于2018年9月13日前腾退，被告未予配合。另依据双方陈述，被告的博物馆在白溪水库景区内，双方合作时，白溪水库景区已经占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水体的活动。双方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无效。现景区已经关门歇业，被告应及时腾退，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合作期间约定的门票分成，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无效后，应考虑双方合作的资源投入、付出等，合理分成。本案双方拟在建立双赢的基础上合作，被告提供博物馆供游客参观，原告整合自身景区优势提供人流量等，合作后门票价格适当提高，并约定分成比例，该分成比例系双方在充分考虑资源投入、付出等因素后达成的合意，公平合理。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案涉的门票收入，依据不足。关于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双方已达成合意，由原告支付被告200000元（包含被告已付的评估费2297元），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于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反诉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空并搬离白溪水库景区； 三、原告（反诉被告）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200000元（包含评估费2297元）；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告（反诉被告）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45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负担53152元。 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天工民俗博物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原告（反诉被告）宁海白溪水库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水俊涵 人民陪审员  梅亚红 人民陪审员  刘 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邬丽霞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