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803号上诉人：淳于淼泠，女，1957年7月24日出生，满族，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飞，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长江师范学院，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聚贤大道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709410568Y。法定代表人：黄大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忠，该院人事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淳于淼泠与被上诉人长江师范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淳于淼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淳于淼泠、长江师范学院双方在2016年底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长江师范学院一次足额兑现约定的全部服务期的年薪2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8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将《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中约定的“乙方（上诉人）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在原单位获准办理人事调动手续”认定为淳于淼泠应按约定在2017年6月30日前将其单位获准人事调动手续及档案材料交给长江师范学院，属于认定错误。3.长江师范学院没有积极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1）西南政法大学没有收到长江师范学院的《长江师范学院商调函》。（2）长江师范学院没有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本合同生效后，淳于淼泠在档案寄达前，按低职高聘的方式享受长江师范学院校内同一职称级别的待遇”的义务。（3）长江师范学院故意拖延办理淳于淼泠的调动手续，直到2017年11月2日才告诉淳于淼泠由于上位政策的原因不能履行其工作调动的手续。4.原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长江师范学院辩称：1.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长江师范学院未与淳于淼泠建立劳动人事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2.淳于淼泠起诉请求是要求解除《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并非劳动合同，况且淳于淼泠请求支付违约金是基于《合同法》提出的。3.商调函是淳于淼泠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长江师范学院是积极履行义务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淳于淼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淳于淼泠与长江师范学院在2016年底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长江师范学院一次足额兑现本合同（《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约定全部服务期的年薪240万元(40万元/年×6年)、支付违约金48万元(8万元/年×6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淳于淼泠提供人才引进协议书、校长办公会议纪要、关于恢复发放工资的函、公证书、图书情报工作、出版合同、公文写作、选房通知、商调函、参加医疗保险人员基本情况表、关于政治和公共管理学院延聘的函、同意高级专家延长退休年龄的复函、教职工离校手续办理单、工作调动的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告知书、民事裁定书、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期刊分类的通知、交通费发票、收款单、工资表，长江师范学院提供用编申请、市编委渝编办复（2017）450号复函、市人社局渝人社函（2017）1111号关于同意教师转聘到长江师院的函、团队人员签订的协议，能证明长江师范学院因成立区域治理与发展研究中心实体性研究机构引进人才，于2017年3月4日与淳于淼泠及淳于淼泠同事周恩荣和其他大学的汤伶俐、周伍阳、张弘磊共5人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协议约定，长江师范学院以团队引进的方式将淳于淼泠等人一并引进到长江师范学院处工作。淳于淼泠到长江师范学院办理报到手续后，被告应为淳于淼泠立即办理入编手续，并提供以下人才引进待遇：第二条第一款约定，长江师范学院一次性给予淳于淼泠租房补助1.2万元；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长江师范学院收到淳于淼泠档案5个工作日内，向淳于淼泠一次性支付安家费100.00万元（税后），转入淳于淼泠指定的银行账号，本合同生效后，淳于淼泠在档案寄达前，按低职高聘的方式享受长江师范学院校内同一职称级别的待遇；第二条第三款约定，长江师范学院为淳于淼泠提供科研启动费40万元，经费按照长江师范学院科研项目经费管理办法管理，淳于淼泠可按学校相关规定申请使用。淳于淼泠档案到达长江师范学院之日起淳于淼泠在长江师范学院工作的基本服务期为六年，每个考核期为三年，年薪为40万元。淳于淼泠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在原单位获准办理人事调动手续，否则本协议作废。违约责任约定:淳于淼泠在长江师范学院工作期间，若因违法、违纪、违规被长江师范学院除名，或者服务期内单位离职、自费出国、辞职等，按淳于淼泠违约处理；若淳于淼泠违约须将长江师范学院为淳于淼泠提供的上述住房安家费视未完成服务年限按比例退还，并视未完成服务年限按每年5-8万（年薪30元申请者5万/年、年薪40万申请者8万/年）标准缴纳违约金；若淳于淼泠未违法、违纪、违规，而长江师范学院单方面终止协议，长江师范学院应为淳于淼泠一次足额兑现本合同约定全部服务期的年薪。若长江师范学院违反本合同第二条前三款约定，应按该款（本合同第二条前三款）约定金额一次性向淳于淼泠支付违约金。淳于淼泠的工作职责任务:主持国家级社科基金重点项目（含招标项目）1项；主持国家级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含后期资助项目）1项，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3篇；在B1类期刊发表论文一篇（含三大权威转载），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1篇；在B2类期刊（含人大复印资料全文转载）发表论文1篇，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4篇；主编高水平专著（教材）或译著1部，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4篇；主持教育部重点项目（含后期资助项目）1项，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3篇；主持教育部一般项目（含后期资助项目）1项，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4篇；主持省部级重点项目1项，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4篇；主持省部级一般项目1项，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5篇；主持省部级一般项目2项，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4篇；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8篇；获得省部级科研成果三等级（排名前一）或二等级及以上（排名前二）；主编著作入选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或著作获国家图书奖；被国家级领导采纳、肯定性批示的决策咨询报告1篇，或省部级领导采纳、批示的决策咨询报告2篇且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1篇，或省部级领导采纳、批示的决策咨询报告1篇且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3篇，或地厅级领导采纳、批示的决策咨询报告1篇且在C1类期刊发表论文4篇。2017年3月4日，长江师范学院人事处向安居办发函允许淳于淼泠先选房，待淳于淼泠正式入职后方可签订购房合同；同时，长江师范学院向淳于淼泠单位西南政法大学发去商调函，写明经研究，我校拟调贵校淳于淼泠到我校工作，如贵校同意，请将本人的全部档案、近期现实表现等材料寄到我处，待商议后另行复函。2017年4月19日，在西南政法大学校长办公会议纪要中，原则同意人事处关于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的淳于淼泠和马克思主义学院周恩荣等2位老师申请调离的请示意见，在此处加盖了西南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的公章，其余地方未加盖公章。2017年5月2日，长江师范学院参加医疗保险人员基本情况表（增人）中有淳于淼泠的名字；同时，长江师范学院并为淳于淼泠办理了教师卡。2017年5月15日，西南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向本校人事处去函，因淳于淼泠于2017年7月24日满60周岁，经本人申请，学院研究决定向贵处提出办理延聘手续的申请，望能批准。2017年5月22日，西南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向本校人事处去函，因淳于淼泠的人事档案仍在西南政法大学商请贵处恢复发放淳于淼泠工资至离开学校的次月。2017年5月23日，长江师范学院向市教委申请用编调动包括淳于淼泠在内的34人(包括淳于淼泠同事周恩荣)；重庆市编办于2017年6月19日对上述包括淳于淼泠在内的34人予以同意。2017年6月26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同意王利荣等44位高级专家延长退休年龄的复函中同意淳于淼泠退休年龄延长至2019年7月。2017年8月23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周恩荣、汤伶俐、周伍阳、张弘磊共4人被聘到长江师范学院。2017年10月19日，西南政法大学人事处在教职工离校手续办理单中写明，校内各单位，经学校研究，同意淳于淼泠调离，现请协助为其办理有关手续；同时，淳于淼泠被扣发2017年5月份工资8000多元，自己缴纳社会保险702.72元。2017年11月2日，长江师范学院人事处在关于高级专家淳于淼泠教授工作调动的情况说明中对淳于淼泠单位人事处表明，现由于上位政策的原因不能履行淳于淼泠工作调动的手续。2018年4月16日，依据西南政法大学期刊分类办法(2018年修订)规定《图书情报工作》是西南政法大学的C类期刊。2018年5月21日，淳于淼泠与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签订出版合同，将《公文写作》曾于2013年6月(第一版)出版过的以长江师范学院的教师身份于2019年3月进行(第三版)出版。2018年6月9日，淳于淼泠以长江师范学院的教师身份向《图书情报工作》杂志投稿文章新公共治理视角下公共文化服务供需关系的三重建构，该杂志于2019年2月登载。淳于淼泠曾于2019年3月12日起诉长江师范学院，后于2019年5月27日撤回起诉。2019年3月21日，淳于淼泠对微信内容进行了公证，内容记载:2017年10月21日，淳于淼泠告知长江师范学院人事处谭永忠处长，其已经办理离校手续，争取尽快把档案拿来；谭永忠告知淳于淼泠，经咨询市人社局，对于延退期的人员不能办理调动手续，这样的话，你的人事关系无法转到我校，无法以全职方式引进你，但考虑到你在团队中的地位和作用，郑老师(郑万军)和我都欢迎你继续加入团队，根据学校人才引进有关规定，我们可以柔性引进人才方式引进你；2018年5月21日，淳于淼泠告知谭永忠，2016年底，学校为加强学科建设，急需加大力度，多渠道、多形式的引进具有博士学位的高层次人才，在此情况下，我作为学校团队引进的成员，与学校签订了《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鉴于目前学校的实际困难，盼请尽快与学校达成以下共识，落实《协议书》，以更好地完成学校安排的任务，不负双方美好的初衷，我不再要求按建筑成本价购买长江师范学院校园内高品质全产权商品住房一套，以及长江师范学院一次性给予我的租房补助12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元整），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长江师范学院向淳于淼泠一次性支付安家费100万元（大写壹百万元整）、长江师范学院为淳于淼泠提供科研启动经费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长江师范学院向淳于淼泠支付年薪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等条款，仍然不变，在《协议书》落实后，淳于淼泠尽快在原单位提前办理退休；后谭永忠告知淳于淼泠，我校无法以全职方式引进你，可以柔性引进人才方式引进你；双方因待遇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9年4月4日，淳于淼泠向重庆市信访办公室信访李锋选房不符合《长江师范学院2017年新引进人才住房申购办法》的规定，要求取消选房资格，该信访被转到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处理。2019年6月17日，淳于淼泠向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而未予受理，淳于淼泠遂于当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协商签订《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约定义务。协议签订后，长江师范学院积极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淳于淼泠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长江师范学院在诉讼中同意解除该协议书，而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淳于淼泠单位收到长江师范学院于2017年3月4日发出的关于拟调动淳于淼泠到长江师范学院工作的商调函后，淳于淼泠未按约定在2017年6月30日前将其单位获准办理人事调动手续及档案材料交给长江师范学院，且淳于淼泠现已到法定退休年龄致淳于淼泠不能调动到长江师范学院工作，长江师范学院主张系淳于淼泠违约行为造成双方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履行不能，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淳于淼泠在本案诉讼中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且长江师范学院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鉴于双方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作废而导致该协议书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故一审法院确认，淳于淼泠与长江师范学院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根据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淳于淼泠档案未到达被告处，视为淳于淼泠未在长江师范学院处工作，故淳于淼泠在长江师范学院处没有工作的基本服务期，从而长江师范学院不应支付淳于淼泠全部服务期的年薪共计240万元(40万元/年×6年)；淳于淼泠主张的违约金48万元(8万元/年×6年)，该约定是指淳于淼泠到被告处工作后，淳于淼泠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同上理，由于淳于淼泠未到长江师范学院处工作前合同就终止了，长江师范学院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义务向淳于淼泠支付此违约金。综上所述，淳于淼泠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江师范学院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淳于淼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0元，减半收取14920元，由淳于淼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长江师范学院提交了编号连续的商调函（电脑打印件）。淳于淼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长江师范学院提交的证据系电脑打印件，无任何印章、无日期，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长江师范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长江师范学院没有与西南政法大学之间就调动淳于淼泠进行过协商。无充分的证据证明2017年3月4日长江师范学院向淳于淼泠单位西南政法大学发出商调函。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的解除，违约责任在谁，损失如何计算。关于《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的解除问题。《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是“乙方（淳于淼泠）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在原单位获准办理人事调动手续，否则本协议作废”。本案中，2017年4月24日校长办公会议纪要上原则同意淳于淼泠调离；2017年5月22日西南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关于恢复发放我院淳于淼泠老师工资的函中载明，淳于淼泠经学校党委常委会通过调离西南政法大学。2017年5月23日长江师范学院向重庆市教育委员会申请用编调动淳于淼泠且重庆市编办于2017年6月19日同意。说明淳于淼泠在2017年6月30日前在西南政法大学获准办理人事调动，协议并未作废。淳于淼泠与长江师范学院一致同意解除《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故淳于淼泠请求解除该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及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周恩荣是与淳于淼泠同时签订《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的西南政法大学的同事，并且二人也是在2017年4月24日的校长办公会议纪要中，被原则同意调离，后续在2017年5月23日，长江师范学院向市教委申请用编调动中也包含二人，重庆市编办在2017年6月19日亦同意二人用编，因此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周恩荣被聘到长江师范学院的时间即2017年8月23日，可以作为淳于淼泠按正常流程调入长江师范学院时间的参考。根据长江师范学院的陈述，淳于淼泠最终无法调入的原因是年满60岁后，不能办理正常的人事调动手续。结合上述情况，淳于淼泠按照正常的流程也只能在2017年8月23日被调入，无法在其正常退休年龄到来（2017年7月）之前被调入长江师范学院。因此，长江师范学院对于《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的订立存在缔约过失之责。综上，本院根据淳于淼泠以长江师范学院的教师身份发表文章及出版作品的情况，再结合长江师范学院自身的过错，并参照双方在《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中的约定，酌定长江师范学院承担违约金15万元。综上所述，淳于淼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鉴于二审查明新的事实，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淳于淼泠与长江师范学院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长江师范学院人才引进协议书》；三、由长江师范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淳于淼泠违约金15万元；四、驳回淳于淼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0元，由淳于淼泠负担14144.2元，由长江师范学院负担7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淳于淼泠负担28288.4元，由长江师范学院负担15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胜友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