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光荣，男，1963年7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江，男，1986年2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学贵，男，1976年10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上诉人陆光荣因与被上诉人李福江、潘学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福江、潘学贵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李福江、潘学贵承担。事实及理由：2009年初，陆光荣在快乐河施家组段开办砂场采砂。并依据云县人民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定缴纳相关税费。2018年8月20日陆光荣与李福江、潘学贵签订砂场经营权转让协议，以320000元的价格，将自营的砂场经营权转让给李福江、潘学贵5年，即2018年8月20日至2023年8月20日。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因政策规定，或路政等部门禁止采砂，甲方（即转让方）不负任何责任，也不退租金。”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定履行了相应各自的义务。2019年2月21日，李福江、潘学贵向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退还场地租金120000元。一审作出了（2019）云0922民初1037号判决。一审适用相关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影响河势稳定或者危及堤防安全的，有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划定禁采区和规定禁采期，并予以公告”之规定，2009年初陆光荣在快乐河施家组段开办砂场采砂及2018年2月转让该砂场时，云县人民政府并没有将快乐河施家组河段列入禁采区，也没有进行公告。上诉人在此开办砂场采砂，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的规定，依法缴纳相应税款。采砂行为是被云县人民政府认可的合法经营行为，并非一审认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违法行为。且双方签订的砂场经营权转让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依约履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要件，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陆光荣无返还租金的义务。李福江、潘学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因为合同签订时，陆光荣承诺已经取得了政府的合法审批手续，李福江、潘学贵才签订的转让协议，如果当时上诉人就明确告知砂场没有相关手续，李福江、潘学贵是不会买砂场的。另，陆光荣根本没有交税。李福江、潘学贵起诉返还120000元租赁费，是因为李福江、潘学贵当时考虑到已经使用了砂场几个月，所以对租金进行了合理的扣减。且在拉砂过程中受陆光荣阻挠，对未拉完的砂也作了让步不再主张，对所购买的砂，李福江、潘学贵按照政府要求补缴了36000元的税。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福江、潘学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砂场租金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原告李福江、潘学贵与被告陆光荣达成《转让协议》，被告将快乐河砂场经营权转让给原告经营5年（自2018年8月20日至2023年8月20日止），转让价格为320000元，其中包含170000元的成品砂，五年砂场租金150000元（每年3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让了原告4000元，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了316000元。2019年1月4日，原告收到云县水务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云县水停字〔2019〕01号），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7日内拆除采砂设施、撤出采砂设备。庭审中，原告自述在收到通知书之前开采的成品砂，云县水务局同意由原告进行处理。另查明，被告在砂场转让前、后并未取得采砂许可证，且未告知原告。一审认为，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由此可见，原告李福江、潘学贵与被告陆光荣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并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开采许可，转让后，原、被告同样未取得开采许可，该砂场属于无证采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河道采砂行为，实行行政许可准入制，应当依法得到河道主管行政部门及其相关部门的批准。原告与被告转让未取得开采许可的砂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本案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签订合同时，被告未向原告告知砂场未取得开采许可证，原告也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双方均存在过错。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至起诉时原告已实际管理经营砂场近一年时间，并对170000元的成品砂进行了处理，无法返还被告，可按双方约定的砂场租金及成品砂价格予以折价，故被告还需返还原告剩余四年的砂场租金120000元，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陆光荣返还原告李福江、潘学贵租金1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陆光荣负担。二审中，陆光荣提交以下证据：快乐河砂场交税的税票原件3份、云县国税稽税通（2018）8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用于证实接到云县税务局的补缴税款通知书以后，陆光荣于2018年6月14日缴纳增值税1060元、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资源税、地方教育附加共749.07元、教育费附加31.8元。此外，陆光荣提交晓街乡河道违法采砂告知书送达回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2019年11月3日云县晓街乡政府送达停止违法采砂通知书的时候，是责令被上诉人停止继续在河道内开采砂石，当时快乐河砂场上已经没有砂了。李福江、潘学贵对陆光荣提交的三张税票不予认可，不能证实这些税收是缴纳涉案砂场的相关税收。对于晓街乡河道违法采砂告知书送达回执予以认可，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通知系税务局告知已经不能再继续开采，但已经交过税的砂要求在三日内尽快拉离，因陆光荣带人来阻挠，导致砂现在都还没有拉完。本院对陆光荣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仅能证明陆光荣按照云县国税稽税通（2018）81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内容，补缴了2017年至2018年5月31日的税款，不能证明该砂场已取得砂场的合法经营权证。李福江、潘学贵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光荣关于《转让协议》有效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根据上述规定，河道内砂石属于矿产资源，国家依法实行采砂许可制度，未取得采砂许可签订的采砂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陆光荣通过签订《转让协议》将快乐河砂场的采砂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福江、潘学贵，但该砂场自成立至今并未取得采砂许可，故双方所签《转让协议》已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上诉人陆光荣关于涉案《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被上诉人李福江、潘学贵应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据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陆光荣未向李福江、潘学贵告知砂场未取得开采许可证，李福江、潘学贵也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双方均存在过错。至起诉时李福江、潘学贵已实际管理经营砂场近一年时间，并对170000元的成品砂进行了处理的实际情况，判决陆光荣返还李福江、潘学贵剩余四年的砂场租金1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上诉人陆光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苏国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圆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