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川34执异12号异议人（案外人）：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南街二楼208号。法定代表人：王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青，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鹏，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执行人：张斌，男，汉族，1969年7月14日出生，因犯职务侵占罪和虚假出资罪服刑。被执行人：张良宾，男，汉族，1963年3月16日出生，因犯职务侵占罪和虚假出资罪服刑。被执行人：王成珍，女，汉族，1947年12月2日出生，因犯职务侵占罪服刑。被执行人：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斌，职务不详。被执行人：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上池正街65号。法定代表人：张宏飞，董事长。刑事案件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路66号。法定代表人：牟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义和，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本院在执行张斌、张良宾、王成珍、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刑和追缴赃款一案中，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不服本院（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川34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川执复171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34执异6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查，并于2019年12月2日举行了听证，异议人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青、耿立鹏，刑事案件受害人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刘万、牛义和、刘豪均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称，异议人系(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根据2005年4月3日异议人与涪陵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异议人在按约足额履行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后，已以每股1.05元(总金额人民币525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涪陵投资集团持有的华西证券5000万股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但因涉案股权被冻结，涪陵投资集团至今未能履行过户义务。异议人认为：冻结涉案股权的裁定违法，严重侵害异议人的权利，请求解除对涉案股权的冻结措施。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都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也就是说，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应当由人民法院明确追缴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5000万股股权系涪陵集团依法受让取得的合法财产，且未被四川省高院判决认定为相关单位和自然人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出卖人西昌电力为了实现IPO上市的目标，决定将持有的处于亏损状态的华西证券5000万股股权予以处置，遂于2002年4月1日与涪陵集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该股权作价5000万元转让给涪陵集团。协议签订后，涪陵集团于2002年4月和2003年4月分两次向西昌电力全额支付了转让款5000万元;嗣后，于2004年该股权变更登记至涪陵集团名下。涪陵集团受让的上述股权，系涪陵集团溢价购买的，并未导致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下属的国有资产流失，且转让程序合法、合规。另外，经核实：四川省高院在审理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立信”)等相关单位和张良宾等自然人虚假出资罪等犯罪一案时，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已将涪陵集团享有的前述股权作为涉案财物予以刑事冻结，但是经查阅四川省高院对此案作出的(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发现：该判决书主文并未将涪凌集团购买上述股权的资金认定为系四川立信等相关单位和张良宾等自然人犯罪的违法所得，亦并未将该股权认定为上述相关单位和自然人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作为(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的执行法院，仅能依据四川省高院的判决主文之规定进行执行，即使认为四川省高院对异议人享有的5000万股股权存在遗漏未作处理或错判，且认为应当将其认定为涉案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也根本无权对四川省高院作出的判决进行修改，即不能通过《执行裁定书》(案号:(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号)形式认定涪陵集团购买上述股权的资金系张良宾等人犯职务侵占犯罪的违法所得(赃款)，并据此裁定冻结涪陵集团享有的5000万股股权。事实上，依据修改四川省高院判决书认定内容而作出的裁定书冻结涪陵集团股权的执行行为系违法行为。异议人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了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划款委托书、收据和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予以佐证。刑事案件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称，一、根据（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凉山侦查机关已查实的有关银行贷款流向，能证明涪陵投资支付的5000万元资金均来自于张良宾控制的企业，张良宾、张斌等人利用关联公司和利害关系人涪陵投资之间转账，使得西昌电力承担了损失，冻结措施具备执行依据。登记在涪陵投资名下的华西证券股权并非是涪陵投资的合法财产，涪陵投资系张良宾代持股权，法院可以在执行中冻结第三人名下但由被执行人实际控制的财产。涪陵投资名下登记的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系张良宾职务侵占的赃物，该股权转让和资金周转是一种犯罪行为，应当受到刑事处罚，若法院认定该5000万元不属于（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中的赃款，属于已被发现但未被追究的漏罪，应当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一）张良宾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各关联公司或其他相关公司操作了一整套担保、贷款股权转让、股权代持的行为、将受害人原持有的5000万华西证券变更至张良宾实际控制之下，该行为是一种犯罪行为。（二）张良宾的犯罪应当被国家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若该犯罪行为未被811号刑事判决审理和追究，则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此、张良宾侵占的华西证券5000万股权的犯罪行为，要么就是811号刑事判决确定的旧罪中的一部分，要么就是811号刑事判决所未追究的漏罪，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能被放纵。二、恳请在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阶段继续查封涪陵投资名下的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避免给股民造成重大损失，给社会造成重大不稳定因素。三、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不是善意的第三人，也没有取得华西证券5000万股的股权权利。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自始至终均没有取得华西证券5000万股权，华西证券公司没有关于涪陵投资向新力投资转让5000万股权的任何手续，因此其并不适用善意取得，也没有获得股权权利，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并没有提起执行异议的资格，其申请应当驳回。本院查明，凉山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良宾、张斌、王成珍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张良宾犯抽逃出资罪；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斌、李众江犯虚假出资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08年8月18日作出（2007）川凉中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后，被告人张良宾、张斌、王成珍、李从江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7）川凉中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六、七项，即被告单位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假出资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78.40万元；被告人李众江犯虚假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另查明，本院在执行张斌、张良宾、王成珍、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刑和追缴赃款一案过程中，依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举报，经追赃的相关司法部门调查，发现被执行人张斌、张良宾实际控制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期间转让5000万华西证券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给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公司（现更名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存在违法侵占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的线索。据此，凉山州公安部门和本院先后冻结了记载于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及收益。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3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了该股份及收益，冻结期限为三年。2018年2月9日本院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19日，本院依刑事案件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恢复对该案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34执恢15号，本院在（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3号执行裁定冻结股权期限即将到期时，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川34执恢15号执行裁定，续行冻结了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74304000.00（原为5000万股）的股份及收益。审查过程中，因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5000万股份支付的5000万元，是否属于刑事判决认定的侵占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9900万元中的一部分，据以执行的生效刑事判决涉及赃款赃物去向的认定不明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6日层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征询审判部门意见。2019年12月3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复函：1、凉山州公安局在张良宾职务侵占案财产刑执行期间重新补充侦查收集的新证据，拟证明案涉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的资金来源于张良宾职务侵占案的赃款，但新收集的证据未经检察机关起诉指控并经庭审质证，程序不合法；且原公诉机关在起诉指控被告人张良宾等人犯职务侵占罪一案时，没有指控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系张良宾职务侵占案的赃款，也未出示相关证据，原一审、二审法院依据不诉不理原则，无法也不能对案件生效后执行期间争议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进行审查处理并作出判决，于法无据。2、原一审、二审判决已明确认定张良宾等人职务侵占一案的赃款9900万元于2004年8月25日由西昌电力通过成都雅砌转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用于归还成都雅砌在该银行的到期贷款。该案赃款的来源和去向已十分明确。3、经审查，凉山州公安局在张良宾职务侵占案执行期间补充侦查重新收集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的资金来源于张良宾职务侵占案的赃款。凉山中院主张将案涉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作为张良宾职务侵占案的赃款予以追缴，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内容的执行，执行依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文书。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7）川凉中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书，在执行张斌、张良宾、王成珍、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刑和追缴侵占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9900万元的赃款一案过程中，冻结了记载于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的股份及收益，因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5000万股份支付的5000万元，是否属于刑事判决认定的侵占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9900万元中的一部分，据以执行的生效刑事判决涉及赃款赃物去向的认定不明确，经层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征询审判部门意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复函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对案涉股权采取冻结措施不当，应予纠正。异议人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对案涉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主张实体权利而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案外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项：“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案涉股权应以登记为准，本案案涉股权是登记在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不属于新力公司。故，异议人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主张对登记在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案涉股权享有所有权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刑事案件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提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登记的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系张良宾职务侵占的赃物，属于已被发现但未被追究的漏罪，应当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的主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其主张在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阶段继续查封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省新力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肖锦能审判员  陈 琪审判员  杨 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宋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