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鹏飞，男，1978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过坡，男，1968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祥符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广富林路4855弄55号1层。法定代表人：杨松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加阳，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松姗，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鹏飞因与被上诉人沈过坡、上海祥符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鹏飞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材料款2283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沈过坡挂靠祥符公司是客观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挂靠单位和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2.沈过坡持有祥符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上诉人并不知道有无经过祥符公司的授权，这本是祥符公司内部管理的事项，与上诉人无关。案涉项目部所在地的宣传名册上载明施工的是祥符公司，沈过坡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其行为足以让上诉人相信其可以代表祥符公司。被上诉人祥符公司二审答辩称：1.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沈过波，我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并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沈过坡，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2.沈过坡非祥符公司员工，无证据证明沈过坡承接案涉工程时祥符公司授予其采购相关材料的代理权。沈过坡系无权代理，上诉人仅凭项目部印章就认定沈过坡有权代理祥符公司购买建材，不符合善意和无过失要件，沈过坡的行为不构成对祥符公司的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沈过坡二审书面答辩称：1.林鹏飞与我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没有向林鹏飞采购过石材，送货单上也没有我的签字。2.林鹏飞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3.案涉材料用在江阴佳兆业壹号公馆景观工程工地上，该工程系祥符公司承接，实际施工方系江苏天普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我无关。林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过坡、祥符公司连带给付林鹏飞材料款228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祥符公司与沈过坡签订内部项目管理协议（内部挂靠）一份，合同约定由沈过坡负责承包管理主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和工程内容，全权负责承建工程的施工、管理并履行主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合同义务。祥符公司收取对应主合同工程总造价的3.5%作为管理费。双方明确约定在祥符公司未收到业主或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时，祥符公司没有义务向沈过坡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若因业主或发包方拖欠工程款的，沈过坡仅有权向业主或发包方追讨，而不得向祥符公司追讨，祥符公司可以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协助。江阴佳兆业城市广场非展示区园林二标段工程系祥符公司中标，由沈过坡实际负责。因江阴佳兆业城市广场非展示区园林二标段工程建设需要，沈过坡向林鹏飞购买石材。林鹏飞自2013年11月1日开始送货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工地工作人员曾于2014年1月26日和2014年9月15日与林鹏飞结算，确认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7日欠林鹏飞材料款178300元，自2014年2月2日至2014年3月24日林鹏飞送货金额为90000元。合同履行中，林鹏飞自认沈过坡在结算单出具后，归还林鹏飞材料款40000元。2017年1月18日，沈过坡向林鹏飞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江阴佳兆业壹号公馆欠林鹏飞石材款贰拾贰万元，2017年度之前如果工程款到位，由我沈过坡负责支付给林鹏飞；如果工程款不到位，由我沈过坡分期分批支付给林鹏飞。欠款人：沈过坡。2017.1.18.”。林鹏飞在该欠条下方写道：同意，林鹏飞。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1日，沈过坡与泰州市海陵区凤城园艺场（以下简称凤城园艺场）向祥符公司申请支付尾款331398.37元与保证金150000元并出具承诺书，承诺江阴佳兆业壹号公馆园林二标段项目中发生的费用均属于项目中正常发生的费用，无一虚假状况，如发生稽查，沈过坡及天普公司、凤城园艺场全权负责，与祥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一、沈过坡虽系挂靠于祥符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沈过坡系祥符公司员工，故沈过坡为承建江阴佳兆业城市广场非展示区园林二标段工程所需对外购买建材的行为，不属于其履行祥符公司职务的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对表见代理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沈过坡在承建涉案工程时祥符公司授予其代表祥符公司采购相关物品的代理权，沈过坡对祥符公司而言即为无权代理。虽然沈过坡在与林鹏飞结算及出具欠条时，均加盖了“上海祥符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佳兆业江阴项目部”印章，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印章系祥符公司授权沈过坡刻制，并授权其以该印章对外代表祥符公司购买建材。林鹏飞仅以项目部的印章认为沈过坡有权代理祥符公司购买建材，不符合善意无过失的要件；三、从沈过坡结算和出具欠条的行为看，“上海祥符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佳兆业江阴项目部”印章均被沈过坡所持有，并非由祥符公司持有使用。上述事实表明，不能认定在林鹏飞与沈过坡达成买卖协议时，林鹏飞有充分理由相信沈过坡对祥符公司具有代理权，不能认定林鹏飞属表见代理中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因此，沈过坡的行为不构成对祥符公司的表见代理。四、根据林鹏飞提交的2017年1月18日的欠条可以证明，沈过坡对于和林鹏飞之间的货款是承诺由其个人偿还。沈过坡出具欠条的行为，对祥符公司而言，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祥符公司没有义务向林鹏飞支付该笔货款。其次，沈过坡在2014年9月15日向林鹏飞出具结算单后，又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欠条承诺还款金额及日期，结合林鹏飞起诉时间，可见林鹏飞现主张沈过坡给付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沈过坡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过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林鹏飞货款本金228300元；二、驳回林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5元，减半收取2362元，由沈过坡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祥符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1.沈过坡在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980号案件中，自认其挂靠祥符公司，与江苏天普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共同借用祥符公司的施工资质进行施工，系江阴佳兆业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沈过坡认为案涉材料用在江阴佳兆业壹号公馆景观工程工地上，该工程系祥符公司承接与其无关的答辩理由不成立。2.2014年9月15日，林鹏飞向江阴佳兆业壹号公馆工程工地送货，被上诉人收货并出具石材结算单。2017年1月18日，沈过坡向林鹏飞出具欠条载明欠款金额。可见，沈过坡以送货单上也没有其本人签字，否认与林鹏飞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事实。而从沈过坡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承诺还款内容看，林鹏飞起诉主张沈过坡给付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3.本案买卖合同履行中，沈过坡与林鹏飞双方的结算单加盖了“上海祥符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佳兆业江阴项目部”印章，不论该印章祥符公司是否授权沈过坡刻制并使用，基于沈过坡与祥符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沈过坡又是以祥符公司的名义与林鹏飞发生买卖合同行为，且合同相对人林鹏飞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有理由相信其是与被挂靠人祥符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作为共同被告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林鹏飞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二、沈过坡、上海祥符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林鹏飞货款228300元。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均由沈过坡、上海祥符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林鹏飞已预交，由当事人自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