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宁陵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城关镇中段南侧张弓路西侧。负责人：齐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亮，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旭，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波，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凯，1979年12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顺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办事处孙庄村。法定代表人：朱乃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安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万山路与新310国道往南500米。负责人：孟祥威，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51号金桥商务大厦第15层。负责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允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宁陵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亮、王虎、钱凯、商丘市顺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郑州安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洪亮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2.王虎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安邦财保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情形，安邦财保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王洪亮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财保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主张如下：2018年5月11日，王虎与王洪亮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安邦财保公司赔偿王洪亮5000元，紫金财保公司垫付医药费2701.94元，其余被告未予赔偿。王洪亮在本案中请求王虎、钱凯、顺祥公司、安某公司和安邦财保公司赔偿的数额为109873.19元，具体为：1.医疗费13779.69元；2.护理费5818.5元（45天×129.3元/天）；3.营养费675元（45天×15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3+13+6）天×20元/天]；5.残疾赔偿金89680元（47200元/年×19年×0.1）；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7.交通费600元，计114993.19元，扣除安邦财保公司已付的5000元，剩余10999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8时5分，王虎驾驶的登记在顺祥公司名下的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登记在安某公司名下的豫Ａ×××××重型自卸货车沿双五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6KM+800M处弯道转弯时，因车尾占道刮到相对方向案外人马广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事故造成案外人马广四及乘坐电动自行车的王洪亮受伤，车辆损坏。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王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洪亮、案外人马广四无责任。事故车辆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顺祥公司，豫Ａ×××××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安某公司，实际车主为钱凯，事故车辆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洪亮提交的户口簿、个体经营税务登记证、捕捞许可证，与五河县沱湖乡淮河村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洪亮在事故发生前系渔民，长期以捕鱼为业，其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为：一、王洪亮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二、王虎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赔。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13779.69元，有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为证；2.营养费酌定67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住院16天，每天18元；4.护理费4968.8元，王洪亮住院16天，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护理期为45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王洪亮伤情，一审法院酌定王洪亮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129.3元/天计算，出院之后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5.交通费酌定200元；6.残疾赔偿金89680元，王洪亮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安邦财保公司主张王洪亮系安徽省居民，应当按照安徽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前，王洪亮长期以捕鱼为业，根据统计部门公布的渔业收入情况，已达到城镇居民收入标准，王洪亮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即47200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定残时61周岁，故应按19年计算，伤残系数为0.1；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8.鉴定费215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关于争议焦点二。安邦财保公司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王虎为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赔范畴，故商业三者险部分其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安邦财保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安邦财保公司提供了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本案王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安邦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王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王洪亮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安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本起事故同时造成王洪亮及案外人马广四受伤，故为马广四预留份额，由安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洪亮60000元[医药费5000元+伤残限额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安邦财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53591.49元，合计113591.49元。事故发生后，安邦财保公司已赔付5000元，紫金财保公司垫付2701.94元，故安邦财保公司应赔偿王洪亮105889.55元，返还紫金财保公司2701.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邦财保公司赔偿王洪亮各项损失合计105889.5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安邦财保公司返还紫金财保公司垫付款2701.9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9元、保全费220元、鉴定费2150元，合计3319元，由王虎、钱凯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安邦财保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洪亮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王虎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安邦财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授权，本辖区人民法院已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确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而是统一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对于安邦财保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洪亮残疾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安邦财保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如一审判决所述，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不同解释，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在此情况下，如安邦财保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车辆保险时就“实习期”适用何种具体解释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则应作出不利于安邦财保公司的解释。具体到本案，安邦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案涉保险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具体解释向投保人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应当作出对安邦财保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王虎在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无法解释为属于上述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保险人不予赔偿情形，故安邦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安邦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宁陵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王南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