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玉田镇马头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伍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平达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252号幸福十四村村西。法定代表人：袁本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波，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平达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毅、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波，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一、上诉人已经充分证明“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存在明显伪造、变造痕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制作不符合财政部函证法律规定，存在不合理空白、遮盖区域，足以认定询证函为伪造、变造的文件。根据财政部发布的《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312号--函证》第十四条的规定，设计询证函必须包括被询证者的姓名和地址，以及被询证者直接向注册会计师回函的地址等信息。“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首部第一自然段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次询证事项的说明性文字，被函证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会计师事务所回函的表述及回函地址等函证必备文字全部被遮盖、涂销，变为明显不合理的空白区域，伪造、变造痕迹明显，函件真实性无法证明。2.“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不是上诉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发出。上诉人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在对上诉人公司进行审计评估中确认的债务数字与“函证-应付54”《企业询证函》记载的数字一致。“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不是会计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发出，事务所也未收到被上诉人盖章返还的函件，“函证-应付38”是向其他案外人发出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二、“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与双方一致认可的“函证-应付54”《企业询证函》明显矛盾，法院同时采信相互矛盾的证据明显违背证据规则。本案上诉人在2015年6月28日询证双方截止至2015年4月30日的债务余额，只能是一个确定数字，不可能出现两个完全不同的矛盾数字。同时认定两笔应付帐款在财务上同时存在，违反企业会计制度。而本案被上诉人举证的“函证-应付38”询证函和“函证-应付54”询证函询证相同日期的欠款余额，对债务余额的记载完全相悖，两份询证函完全矛盾且根本无法解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就同时采信矛盾证据，并在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将两份《企业询证函》上的欠款余额以数字简单相加的方式进行处理，作为认定上诉人欠款数额的依据，明显违反证据规则。三、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法复[199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在本案中，根据最高法的上述批复诉讼时效应自收到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即从2015年6月28日起算，至2017年6月27日，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综上，一审判决无视到案证据，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系上诉人自己出具，不存在伪造、变造痕迹。1、“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及函证-应付54”《企业询证函》系上诉人制作好盖好章一并邮寄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确认总货款（两张函证数额之和）无误后寄回了上诉人，不存在被上诉人伪造、变造、遮盖等情况。2、“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及函证-应付54”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对货款欠款的核对，没有法律规定对函证的形式作出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所提到的《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适用的是会计师并不适用于上诉人。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2018)冀02民终6155号、6835号可证明上诉人在与其它债权人的企业询证函中，同样使用了“唐山兴宇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供应部”及“高世兴”印章,上诉人与其它债权人亦同样在一天内出具了两份数额不一的企业询证函。二、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并未届满。1、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应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诉讼时效应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上诉人偿付化工原料价款736600元及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上诉人偿付化工原料价款480000元及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诉人工商档案登记材料一宗，用以证明上诉人的名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2、2015年6月28日编号为应付38号的企业询证函一份，该询证函中加盖“唐山兴宇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供应部”（以下简称兴宇供应部）及“高世兴”印章各一枚，该询证函载明截止当年4月30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价款480000元。上诉人质证称高世兴系其公司重组并购前的法定代表人，现任职上诉人经理或董事，不能确定上述两枚印章的真伪性，其公司未刻制过兴宇供应部的印章、但不申请对上述印章进行司法鉴定。3、2015年6月28日后被上诉人发货明细一宗，用以证明2015年6月28日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货值896850元，上诉人付款740250元。上诉人称上述明细未经其公司确认，不予认可。4、2016年8月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截止当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价款235600元，该欠款与诉争价款并非同一笔。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被上诉人未在本案中主张该笔欠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5、2017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晖与上诉人工作人员王凤美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用以证明当日双方对账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价款256600元，该欠款不含在诉争480000元以内。上诉人质证称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伪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6、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8）冀02民终6155号和683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使用兴宇供应部及高世兴个人印章与其他客户对账，唐山中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2015年6月28日编号为应付38号的企业询证函真实有效。上诉人称上述两份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其已经提起申诉。上诉人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6月28日编号为应付54号企业询证函一份，该询证函加盖上诉人公章，载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价款188600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当日双方进行了两笔对账，上诉人总欠款为668600元（480000元+188600元）。2、上诉人公司财务辅助明细账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自2016年至今发生多笔业务，双方确认的188600元所欠价款已经累计偿付，目前仅欠付被上诉人106600元。被上诉人称2016年之后业务欠款106600元无异议，本案诉争480000元与上述欠款无关。3、2015年12月12日买卖合同及一审法院（2018）鲁0602民辖初70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在处理管辖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买卖合同，前述106600元欠款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新业务，上诉人之管辖权异议申请被驳回。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上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管辖权与本案诉争的标的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名称为唐山兴宇橡塑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高世兴，2015年11月17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邢巨元。2016年8月22日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余继红。上诉人、被上诉人建有多年购销橡塑增强剂等化工原料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是出卖人，上诉人是买受人。2015年6月2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经对账，共同出具函证-应付38号企业询证函，该函中加盖兴宇供应部及高世兴印章各一枚，确认截止到当年4月30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化工原料价款480000元。对账单出具后，上诉人未就该欠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唐山中院（2018）冀02民终6155号和6835号民事判决认定，另案询证函加盖兴宇供应部及高世兴印章，该询证函系上诉人与另案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企业询证函、对账单、唐山中院（2018）冀02民终6155号和6835号民事判决书、买卖合同、一审法院（2018）鲁0602民辖初70号民事裁定书、工商档案登记材料等为证；还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均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核认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依据口头或书面买卖合同发生的购销橡塑增强剂等化工原料之业务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是出卖人、上诉人是买受人，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后亦陆续向被上诉人付款，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价款480000元，此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偿付该欠款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涉案企业询证函中加盖的兴宇供应部及高世兴印章不能确定是否为其公司所刻制与唐山中院有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诉争38号企业询证函出具时，高世兴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且上诉人未申请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故对上诉人之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付化工原料价款480000元及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月3日起至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计算的利息损失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多主张之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烟台平达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80000元及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月3日起至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被上诉人烟台平达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被上诉人烟台平达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3692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平达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负担5192元，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因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全额预交，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其85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是否真实有效。2、被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2015年6月28日，上诉人出具的“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致：烟台平达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并加盖有唐山兴宇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供应部印章及高世兴印章，且当时高世兴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虽否认公司刻制过唐山兴宇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供应部的印章，但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其公司有供应部这个部门，且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上诉人在另案的询证函中亦使用过该部门印章，并于同日出具分别加盖该部门印章或唐山兴宇橡塑工业有限公司印章但对账数额不同的企业询证函。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否认“函证-应付38”《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48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在二审期间提出，且无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6元，由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