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战勇，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全，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金铠，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清凤，女，1982年5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上诉人沈战勇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全、原审被告董清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战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确认沈战勇与董清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均由沈战勇一人承担；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洪全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陈洪全只通过银行转账27万元，另外3万元被陈洪全扣留，实际借款本金为27万元。而一审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沈战勇收到了3万元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2.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即使借贷双方后续洽谈过利息事项，但由于未达成一致，应当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确。3.一审法院通过推论的方式得出利息为月利率5%，该利息过高，且双方并未约定约定利息，不应当支持利息，原判以月利率3%的标准进行抵扣是错误的。4.董清凤对于沈战勇与陈洪全之间的借贷并不知情，案涉债务系沈战勇个人债务，不应当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且沈战勇与董清凤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沈战勇与董清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由沈战勇一人承担，故董凤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陈洪全答辩称，1.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借款本金为30万元，且证人出庭作证，是通过银行转账27万元，现金交付3万元；2.一审庭审中，已经对月利率5%进行了确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的事实存在，且双方也按照月利率5%履行了部分利息，也进行了印证。因此，原判对利息的认定，以及抵扣的计算方式系正确的；3.董清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因此双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陈洪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沈战勇、董清凤偿还陈洪全借款本金暂计28.7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沈战勇、董清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沈战勇、董清凤向陈洪全借款并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沈战勇今借陈洪全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用于房子抵押，监证子弟0466370号，房屋坐落：温江区。还款日期2018年5月2日。现金转款300000.00元整。收款卡号：62×××11。”同日，陈洪全通过银行向沈战勇转账27万元，并称其现金支付3万元。后沈战勇向陈洪全支付利息共计17.5万元。沈战勇认可收到转账27万元，否认收到现金3万元。庭审中，陈洪全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陈述其与董清凤系亲戚关系，在2018年1月2日签订《借条》时，陈洪全将3万元现金委托其交付给沈战勇。 另查明，沈战勇与董清凤于2005年7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3日登记离婚。 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离婚协议、离婚证、证人金某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沈战勇、董清凤在陈洪全处借款，共同出具《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本金的认定，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陈洪全称以两种方式支付，一为转账27万元，一为现金支付3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金某证言为证，沈战勇、董清凤不认可陈洪全的说法，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关于陈洪全要求沈战勇、董清凤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问题。陈洪全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结合沈战勇陈述3万元为两个月利息，一审法院对双方关于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5分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均确认沈战勇、董清凤已偿还17.5万元，对于沈战勇、董清凤已偿还的款项，按照先息后本原则以月息3%的标准进行抵扣。陈洪全主张按照月息3%的标准抵扣至2019年7月2日，故截至2019年7月2日的利息应计算为16.2万元（30万元×3%×18个月），余款1.3万元（17.5万元-16.2万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沈战勇、董清凤还应偿还陈洪全借款本金28.7万元（30万元-1.3万元），利息则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案涉债务发生在沈战勇与董清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系沈战勇与董清凤共同出具，应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董清凤辩称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沈战勇、董清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洪全归还借款本金28.7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8.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03元，保全费1970元,共计4773元，由沈战勇、董清凤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在卷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陈洪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某于2018年5月22日向沈战勇发送微信“62×××73金某农行3个月45000”；2018年8月28日沈战勇向金某发送微信“31号或1号我想办法把利息给你转过来”，金某回复“本金你还要用吗”。沈战勇回复“给你说了我病了，谁让遇到了的吗”，金某回复“那到时间把3个月的利息转过来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除转账270000元之外的30000元是否通过现金交付；尚欠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董清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沈战勇、董清凤2018年1月2日向陈洪全出具《借条》载明：“沈战勇今借陈洪全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用于房子抵押，监证子第0466370号，房屋坐落：温江区。还款日期2018年5月2日。现金转款300000.00元整。收款卡号：62×××11。”借条明确了以下几个内容，一是借款期限是4个月，二是指定了收款账号，四是借款金额300000元。陈洪全为证明款项均全部支付，提交了270000元的转账凭证及金某的证人证言。可是，从微信聊天记录与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来看，虽然金某与董金凤有亲属关系，但金某同时在帮助陈洪全向沈战勇收取借款利息，并且金某提供了自有账户用以回收借款利息，足以认定金某与陈洪全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其二，陈洪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某于2018年5月22日向沈战勇催收利息，当时距离借款近5个月，如果未预先扣除利息，应付利息应是5个月，而非3个月。结合双方陈述的约定5分利息，那么沈战勇陈述预先扣除2个月利息仅支付270000元本金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虽然借条载明的本金为300000元，但预先扣除了30000元利息，本金应认定为实际出借金额270000元。陈洪全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沈战勇亦陈述3万元为两个月利息，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为月息5分。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于沈战勇、董清凤已偿还的款项，按照先息后本原则以月息3%的标准进行抵扣。陈洪全主张按照月息3%的标准抵扣至2019年7月2日，故截至2019年7月2日的利息应计算为145800元（270000元×3%×18个月），余款29200元（175000元-145800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沈战勇、董清凤还应偿还陈洪全借款本金240800元（270000元-29200元），利息则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沈战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对实际出借本金数额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 二、沈战勇、董清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洪全归还借款本金2408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408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沈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03元，保全费1970元,共计4773元，由沈战勇、董清凤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元，由沈战勇、董清凤负担4000元，陈洪全负担1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