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莱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阳明北路687号1幢4楼401。 法定代表人：张振荣，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荣，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襄袅，绍兴市越城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发生，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莱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弘公司）、张振荣因与被上诉人管发生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振荣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襄袅、被上诉人管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弘公司、张振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管发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相对方事实认定有误或事实不清。1.案涉合同主体应是乐安县昌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与绍兴市天衣良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衣公司），或者管发生与天衣公司之间。2.管发生在起诉状中自认由被告方提供原材料，也即并不排除由莱弘公司提供原材料可能性，该点说明管发生自己对合同相对方都无法确定，更无法证明系张振荣提供原材料事实及莱弘公司系债务加入的事实，故一审无法直接推定出合同相对方系管发生与张振荣之间的事实。3.合同相对方理应是莱弘公司，而非张振荣本人。即使公司债务加入能够成立，也是莱弘公司加入天衣公司的债务，而非张振荣加入天衣公司的债务。公司对外行为只要盖章加法定代表人签字，均属职务行为。4.在管发生无法提供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前提下，以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代为清偿债务，并非法律禁止行为，也符合本行业交易惯例。如对方无法提供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公司汇款既为增值税发票相关管理法规所禁止，也会增加企业不必要的成本损失。二、一审判决对案涉款项支付情况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张振荣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欠条项下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此外，欠条项下的债权远远不足以弥补管发生给莱弘公司、张振荣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给予相应减少价款处理。 管发生辩称，一、案涉合同关系系管发生与张振荣个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整个交易过程从未体现过任何莱弘公司的意思表示，管发生也是在张振荣出具欠条时要求加盖公司公章才知道存在莱弘公司。且张振荣在2018年7月20日通过将天衣公司从自然人独资(100%股权)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90%股权)，同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为他人。此后不久天衣公司就因涉诉(买卖合同纠纷)存在未履行的生效判决(履行金额仅5714元)，可见其这一系列的变更目的就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2018年11月12日，张振荣又以相同的持股比例(90%股权)注册成立莱弘公司，其目的应当也是为了回避一人公司的连带责任。实际上张振荣目的系通过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来恶意逃避债务。其次，其在与另外的彭晓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也存在不合理的虚假陈述，其目的也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根据张振荣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可见其无论是与天衣公司还是莱弘公司均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二者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因此，为避免其再次恶意逃避债务，应当认定为张振荣与管发生之间个人的合同关系。二、案涉欠条的形成系张振荣与莱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履行付款义务。张振荣从一审就开始辩称案涉欠条均系管发生等人逼迫写下，称其手中有监控视频和报警记录。一审时法官已责令其提交法庭，但直至二审其仍未提交。事实上，案涉欠条均系张振荣自愿出具，欠款金额也均是其一笔笔算出，不存在胁迫的情况。由此可见其谎称有监控和报警记录只是为了虚张声势，目的是想恶意逃避债务，因此其所有的辩解可信度均极低。三、案涉合同关系本身系个人之间的交易往来。结合案涉欠条的签字摁手印的情况可以看出，张振荣除了签字还加摁了手印，符合个人欠款意思表示的通常行为。因此，张振荣签字摁手印的行为并非其所称的职务行为，莱弘公司盖章的行为也应当属于债务加入。四、据代理人了解，管发生等人为向张振荣讨要案涉欠款，已两次从安徽老家赶到张振荣绍兴办公室催讨。五、张振荣辩称有一笔5万元已经支付，且包含在欠条载明的95466元里，其更辩称未计入已付金额系其记忆错误。但其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该抗辩理由，也未提交该份证据。根据其一审和二审庭审表现，其均提出了各种各样扣减金额的理由，扣减金额更是能算到小数点后两位，因此其所称记不住这笔最大的5万不符合正常的记忆常理。实际上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金额应当在15万元左右(该笔5万加上欠条载明的95466元)。在确认存在其他交易的情形下，双方都无法举证证明具体的交易金额，应当以欠条载明的事实作为裁判的依据。综上，现双方均无法证明完整的合同履行情况。本案事实认定应当以欠条为根据，若张振荣、莱弘公司主张欠条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而不是靠以上这些自相矛盾的辩解。 管发生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振荣、莱弘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6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莱弘公司、张振荣向管发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管发生加工费95466元，之前已付35000多，剩余60000多2019年7月初付一半左右，剩余2019年8月初之前付清。莱弘公司、张振荣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和盖章。2018年9月3日、9月10日，案外人昌隆公司与天衣公司各签订《加工合同》1份，约定昌隆公司为天衣公司加工女士裤子、中裤。另查明，张振荣系莱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90%），系案外人天衣公司的股东（持股90%）；管发生系昌隆公司的股东（持股50%）。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管发生提供的欠条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管发生与张振荣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张振荣尚欠管发生加工费6万元的事实，现管发生要求张振荣支付上述加工费，符合欠条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莱弘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故对管发生要求莱弘公司对张振荣所欠的加工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管发生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莱弘公司、张振荣辩称案涉纠纷的主体实际是昌隆公司和天衣公司、昌隆公司提供给天衣公司的衣物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案涉欠条系在管发生等多人的逼迫下所写，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张振荣、莱弘公司应共同支付给管发生加工费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张振荣、莱弘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银行转账记录一组，要求证明实际已付款项86066元，而非35000元多。2.邮件打印件材料一组，要求证明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管发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50000元付款不属于本案欠条上所载明的加工费，此前双方存在交易往来，书写欠条时的欠款都是张振荣自己算出来的。对于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货物也无法判断是否系管发生所生产供货，而且系外观瑕疵问题，明显超过合理期限。 本院认证认为，张振荣、莱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非二审中新的证据，证据1真实性虽可予认定，但上述款项应否在欠条中予以扣减将在本院说理部分一并阐述；证据2不足以证明张振荣、莱弘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管发生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除应认定2018年9月3日、9月10日，甲方管发生、昌隆公司与乙方天衣公司各签订《加工合同》1份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振荣通过中信银行向管发生分别汇款情况如下：2018年11月25日汇付18066元，2019年1月2日汇付9000元，2019年1月9日汇付50000元，2019年3月23日汇付8000元，2019年6月28日汇付1000元。管发生持有的对账清单照片打印件显示：上中部分系两个女式裤子款号、单价及余款清单，两款货物欠款载明“合计19589.5元”，该对账单尾部还记录“共计95466”。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加工合同相对人如何认定以及债务加入能否成立；2.案涉欠条可否作为定案证据以及欠付金额如何确认；3.莱弘公司、张振荣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管发生提供的欠条上张振荣予以签名捺印以及张振荣通过银行账户向管发生汇付款项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管发生与张振荣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莱弘公司在欠条载明欠款人处加盖公章，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至于张振荣曾于2018年9月以天衣公司名义与管发生签订加工合同两份，因此后张振荣系以个人银行账户汇款并出具欠条，且结合张振荣系天衣公司控股90%的股东的事实，可认定该加工合同的相对人虽名义上为天衣公司、但实际应为张振荣的事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振荣、莱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系受胁迫出具，故应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现双方虽对案涉加工合同的标的总金额陈述不一致，管发生主张双方交易总额在15万元左右，张振荣则主张双方交易为95466元且应扣除已付款项86066元，但结合张振荣、莱弘公司出具的欠条内容，明确欠款“剩余60000多（元）”的事实，本院认为管发生陈述的双方确认加工合同欠款事实更具可能性，即张振荣在已付货款后尚欠60000元的事实成立，一审判令张振荣、莱弘公司共同支付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莱弘公司、张振荣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管发生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且管发生对此亦予否认，故莱弘公司、张振荣主张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自2019年9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莱弘公司、张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绍兴莱弘服饰有限公司、张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