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慧，女，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开林，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德安，男，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鹏，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辅崇，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熊慧因与被上诉人宋德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德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熊慧已足额支付宋德安货款，双方不存在拖欠货款情形，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熊慧与宋德安于2018年7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履行该协议没有明确终止时间，如《合作协议》终止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熊慧向宋德安支付货款1265609元，宋德安7月支付的货款仅有398614元，熊慧已多付866995元。双方于2018年8月7日又签订《铁屑接单协议》，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熊慧共支付宋德安货款3470752元，加上2018年10月11日2万元、10月15日18万元、10月18日15422元，合计金额达到了3686174元，明显超过宋德安所计算的345668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28日止，熊慧手机银行转账215422元，微信转账92180元，合计307602元，远超借条记载的30万元货款本金。因此，双方之间经济账目已结清。二、2018年10月13日结算时，熊慧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已经支付货款3470752元，核计出具尚欠30万元的借条，并不包含2018年10月之后支付的货款。三、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上存在违法计算的情况。借条内容中对于利息起算是借期利息还是逾期利息并未明确，在借期内，熊慧已向宋德安支付货款215422元，利息计算应是以84578元为基数，往后每一次还款本金不断减少，利息也相应减少。熊慧微信每月所转12000元，也应在扣减利息之后，剩余部分应即时计入归还货款，一审法院直接将熊慧支付的货款转变为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与事实严重不符。宋德安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德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慧向宋德安支付货款350714.4元；2.判令熊慧支付宋德安逾期付款利息56268.04元（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13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及从2019年6月15日起按照此计算方法算至实际还清货款本息时止；3.判令熊慧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宋德安、熊慧为与常某桂联合经营铁刨丝（铁屑）供销生意，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常某桂按照熊慧的供货要求发货给熊慧指定的第三方公司；第三方公司收货后，由宋德安按照铁屑供货日市场价格在每吨让利30元后马上向常某桂支付货款；第三方公司收货后三至五个工作日内，按照铁屑供货日市场价格向宋德安支付货款，熊慧协助、配合宋德安收回货款；三方合作期限为一年。2018年8月7日，熊慧因改变收货方式，直接收取铁屑，加上资金不足，故与宋德安签订《铁屑接单协议》。协议约定：常某桂按照熊慧的供货要求直接发货给熊慧，并仍按照铁屑供货日市场价格在每吨让利30元后向熊慧收取货款，该笔货款由宋德安先行垫付给熊慧，由熊慧转付给常某桂；熊慧收货后5至7天内向宋德安支付所垫付的货款及每吨30元的让利费用；如未及时回款，合作终止；宋德安和龚某英均可签单。《铁屑接单协议》实际开始履行的时间是2018年8月4日。从2018年8月4日起至8月29日止，根据《刨丝付款明细》上熊慧签字确认的记载，常某桂向熊慧发货39单，累计铁屑1836.61吨。按照《铁屑接单协议》，宋德安应该向熊慧支付货款3921409元转由熊慧向常某桂支付。但宋德安分别于8月13日、15日、16日、17日、29日累计少付219359元，实际支付熊慧3702050元。熊慧收到铁屑后，于2018年8月11日至10月13日分38次向宋德安支付货款3261258元，又于10月15日和18日两次向宋德安支付货款195422元，共计3456680元。至此，按照《铁屑接单协议》约定，熊慧尚欠宋德安垫付的货款本金245370元及每吨30元的让利费用55098元，共计300468元。2018年10月13日，熊慧确认所欠货款总额及让利费用后，向宋德安出具3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宋德安货款30万元，于2018年11月13日之前归还，利息按月息2%计算。熊慧向宋德安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8年11月、12月和2019年1月、2月、3月中旬，以微信转账方式，5次向宋德安支付12000元转账红包，共计60000元，用于支付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之后，宋德安要求熊慧归还所欠货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熊慧因改变收货方式，在与宋德安及他人合作经营铁屑供销生意的基础上，与宋德安签订《铁屑接单协议》。协议中，双方就收货、发货、货款支付方式、宋德安利益（让利）的确定、终止合同的情形等均作了约定。该协议没有损害他人利益，其实质性内容是由宋德安根据熊慧的购货要求，出资低价从他处购得铁屑后，按每吨上涨30元的价格，出售给熊慧，熊慧按上涨的价格支付宋德安货款。该协议是宋德安、熊慧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宋德安、熊慧之间买卖关系存在。协议终止履行后，熊慧于2018年10月13日向宋德安出具借条，确认欠宋德安货款30万元，该借条是宋德安、熊慧对资金往来结算结果达成的共识。宋德安提交的货款记录和银行流水显示，至2018年10月18日止，熊慧共归还宋德安货款3456680元，包含了熊慧于2018年10月15日和18日的两笔还款，仍欠宋德安支付的货款本金245370元，让利55098元，共计300468元，与借条中确定的欠款金额基本吻合。因此，宋德安要求熊慧归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诉讼中，熊慧主张出具借条后，熊慧已归还20万元货款，应在30万元欠款中予以扣除，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延期付款利息为月息2%，是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熊慧虽分五次支付了宋德安利息60000元，按照双方的约定，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该计算为熊慧支付的10个月利息，故宋德安要求熊慧支付利息应该从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本息实际还清时止。宋德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熊慧支付宋德安货款30万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本息实际还清时止。还款方式：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还清。二、驳回宋德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4元，减半收取3702元，由宋德安负担925元，由熊慧负担27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熊慧与宋德安重新签订《铁屑接单协议》后，宋德安从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29日为熊慧垫付货款3702050元。熊慧从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10月18日向宋德安支付3456680元。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熊慧是否应支付宋德安垫付的货款及相应利息。根据熊慧与宋德安签订的《铁屑接单协议》中约定，应先由宋德安垫付货款给熊慧，熊慧将该笔资金支付给铁屑的卖方常某桂，宋德安垫付资金的回款时间约定为5-7天，即熊慧应在宋德安垫付货款5-7日后将宋德安垫付货款的资金归还给宋德安。对于熊慧与宋安德之间重新订立的铁屑接单交易，宋德安主张从2018年8月5日开始计算其垫付的货款，熊慧要求将其于2018年8月1日、8月2日支付的款项计算至本案中，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与常理不符，且双方铁屑接单交易之前亦有货款往来，故熊慧要求将2018年8月5日之前的两笔付款算入本案熊慧已付宋德安款项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2019年8月5日至熊慧出具借条之日截止，宋德安已为熊慧垫付货款3702050元，再加上让利55098.3元（1836.61吨×30元/吨），熊慧应支付宋德安3757148.3元。除2018年8月1日、8月2日两笔款项，熊慧从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10月18日向宋德安支付3456680元，两两相抵，熊慧还应支付宋德安垫付货款300468.3元（3757148.3元－3456680元），上述数额与熊慧向宋德安出具的借条数额大抵相同，因此一审法院未将熊慧于2018年10月15日、10月18日支付的两笔还款作为借条出具之后的还款，判决熊慧应支付宋德安货款3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法律规定，我国民间借贷利息分为年利率不超过24%的法律保护区间、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自然债务区间和年利率超过36%的无效区间，当事人起诉到法院请求给予法律保护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对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自然债务区间的利息，法院不予保护，但借款人按照约定已经偿还了的利息是有效的，其不能请求出借人予以返还。本案中，熊慧向宋德安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8年11月、12月和2019年1月、2月、3月中旬，向宋德安支付当月的利息12000元。上述每月12000元的利息，系已支付的利息，对于年利率36%以内的自然债务区间的利息，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予以支持，但对于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利息应分段计算如下：2018年11月，应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为3%，利息为9000元。2018年12月，应以本金297000元为基数（2018年11月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3000元已折抵本金），月利率为3%，利息为8910元。2019年1月，应以本金293910元为基数（2018年12月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3090元已折抵本金），月利率3%，利息为8817元。2019年2月，应以本金290727元为基数（2019年1月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3183元已折抵本金），月利率3%，利息为8722元。2019年3月，应以本金287449元为基数（2019年2月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3278元已折抵本金），月利率3%，利息为8623元。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13日，应以本金284072元为基数（2019年3月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3377元已折抵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53405.54元（284072元×2%×9个月+284072元×2%÷30天×12天）。一审法院对于熊慧应付利息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截止至判决之日，熊慧应支付宋德安货款本金284072元，利息53405.54元。综上所述，熊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二、熊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德安支付货款本金284072元，利息53405.54元（利息已计算至判决之日，2020年1月14日至货款实际还清时止的利息，以284072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宋德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4元，减半收取3702元，由熊慧负担3070元，宋德安负担6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元，由熊慧负担6140元，宋德安负担1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星审 判 员  昌 丹审 判 员  陆康彪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丽亚书 记 员  郑思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