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汉达书刊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道口东升园华清嘉园7号楼华清商务会馆1501室、1603室。法定代表人：王润阁，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璠，男，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北京英汉达书刊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汉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璠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璠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李璠出具的进货单打印了“李潘（李廷）”。李璠在一审庭审时称是英汉达公司的录单员打错了字，要求修改后在李潘后面加了个（李廷）两个字，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草率认同了李璠主张打错字的说法，完全是错误的。2．李璠篡改证据，一审法院以篡改的证据为依据，作出错误判决。李璠提交的进货单上印着“当日结账”。李璠自己手写了“销完结账”，其在庭审中也承认是自行填写上的。3．根据图书行业的特点，书店的进货小票要配合其它有效的财务根据才有效，交易中的个别没印章的单据早已失效。出版社之间的长期业务，三个月必须对账、签字、盖章。从出版社进书，通常都是65％-70％的折扣，签正式合同并盖章、签字。案涉50％折扣率进货，基本上都是私下与书店店员贩卖的行为，严重干扰出版社的正常销售，也严重影响了英汉达公司的进销存业务。海淀图书城因业态更新，重新挂牌中关村创业大街。书店关店前贴了半年公告，敦促各家退书结账，李潘（李延）也没有来书店处理未尽事宜，也间接说明这件事多年前已处理完毕了。李璠答辩称，不同意英汉达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中已经查明进货单上的录单员李颖就是王润阁的亲戚。英汉达公司说书款当天已经结清了，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进货单上把李璠的名字打成了李藩而不是李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英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英汉达公司：1．归还李璠995元代销应付款；2．支付因催要款项及找工商、法院产生481元往返交通费；3．支付材料下载打印、复印费共计77元；4．支付电话费10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日，英汉达公司出具进货单，载明：供货商李潘（李廷）；到货日期2006年5月1日，结算期限2006年5月1日；总应付款995元；录单员李颖；书号7539027819，图书名称《常用英语单词国际音标改良注音手册》，定价39．80元，码洋1990元，折扣50％，实洋995元，数量50本。该进货单上的进货方处有手写“刘福华（女），销完结账”字样。一审庭审中，经询，李璠称“销完结账”系其与英汉达公司协商后，英汉达公司让其在进货单上书写的。英汉达公司认可进货单上记载的打单员李颖系英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但不知道刘福华是谁。另查，诉讼中李璠表示，李廷系李璠之女。进货单上之所以记载的是李潘（李廷），系因英汉达公司把璠字打错了，所以李璠让英汉达公司把其女儿的名字打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英汉达公司进货单及双方当庭陈述，该院确认李璠与英汉达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英汉达公司虽辩称李璠与进货单上记载的李潘不符，李璠并非实际权利人，但该院结合进货单、图书封面、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认定李璠与进货单上记载的李潘系同一人，其有权依据进货单向英汉达公司主张权利，故英汉达公司上述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进货单记载的结算期限虽为2006年5月1日，但结合进货单上记载的“销完结账”字样，应当视为双方对付款的履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现李璠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英汉达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璠依约交付了进货单项下的图书，英汉达公司经催要后未向李璠支付书款构成违约，李璠有权要求英汉达公司立即支付书款。对于电话费10元、打印复印费77元及往返交通费481元的诉讼请求，李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费用系因本案诉讼实际发生的合理支出，故对于上述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英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璠支付书款995元；2．驳回李璠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英汉达公司提交了北京汉英达书刊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英达公司）和英汉达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证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西大街36号昊海楼108号登记注册的公司是汉英达公司，并非英汉达公司。李璠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英汉达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售书时昊海楼108号就是英汉达公司，不知道有汉英达公司。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以下事实：王润阁系英汉达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汉英达公司的股东为英汉达公司（持股51％）和王润阁（持股49％）。王润阁同时为上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进货单上记载的供货商名称为李藩，而非李潘，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璠依据英汉达公司进货单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向英汉达公司出售图书，但该公司至今未支付书款。英汉达公司辩称，进货单上记载供货商为李藩，并非李璠，故李璠并非实际权利人。本院认为，进货单上供货商名称李藩虽然与李璠不符，但考虑到一般的输入法确实无法打出“璠”字，李璠女儿李廷与进货单上所写李廷完全相同，且李璠实际持有该进货单，故可以认定李璠与进货单上记载的李藩系同一人，李璠有权依据进货单向英汉达公司主张权利。英汉达公司关于李璠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进货单载明的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璠与英汉达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英汉达公司上诉称，李璠篡改证据，进货单打印“当日结账”，李璠自己手写“销完结账”，未经英汉达公司同意。本院认为，英汉达公司进货单上的“销完结账”虽然是李璠所写，但李璠称是英汉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让其当场所写，考虑到本案书款金额不大，英汉达公司有固定的经营场，李璠系个人销售，不便联系等特点，本院认定“销完结账”系双方达成的合意，故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付款的履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李璠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英汉达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英汉达公司上诉主张，李璠系私下与书店店员买卖图书，严重干扰出版社的正常销售和该公司的进销存业务。本院认为，李璠向英汉达公司销售书籍，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无明确禁止性规定，且英汉达公司同为交易的一方当事人，该上诉意见亦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信。英汉达公司上诉称，本案交易系书店店员打个进货小票进点书，不进公司的账，书款应当已经当场两清，公司也无法对此进行管控。本院认为，英汉达公司主张书款已经当场两清，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英汉达公司对员工的管控问题，并非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的有效理由，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英汉达公司还辩称，海淀区海淀西大街36号昊海楼108号登记注册的公司是汉英达公司，并非英汉达公司。本院认为，汉英达公司的股东系英汉达公司和王润阁，王润阁系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考虑到两个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英汉达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并非海淀区海淀西大街36号昊海楼108号，不构成英汉达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效抗辩。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英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英汉达书刊发行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