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女，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光，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国，男，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系被上诉人王伟光父亲。上诉人李佳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父亲王春国名下卡号为60×××35的银行卡是被上诉人的工资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6月6日扣除开销后能否达到21.3万元存款存在疑问为由，推定涉案21.3万元存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错误。2、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任何一方均享有占有、使用和支配的权利，上诉人有权占有涉案21.3万元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只有证明涉案21.3万元属于个人财产或向他人所借，才有权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3、被上诉人自女儿出生后，从未支付过抚养费，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抚养费而不解除婚姻关系，是否离婚并不是支付抚养费的必备前提条件。4、本案21.3万元夫妻共同财产由上诉人占有，上诉人未获利，被上诉人未遭受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伟光辩称，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1.3万元抚养费是双方一直认可离婚的前提条件，充分说明上诉人对涉案款项的数额及性质的认可。在龙口市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事宜过程中，上诉人一再要求被上诉人先付款、再签字，在被上诉人付款后上诉人却急速离去，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不签字、不离婚，是上诉人事先设计好的、有预谋的欺骗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伟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213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3日育有一女王翊璇。女儿满月后双方因家庭矛盾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并商议协议离婚。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微信沟通达成合意，由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王翊璇抚养费21.6万元，被告即同意协议离婚。2019年6月6日，双方约定在龙口市民政局见面并办理离婚事宜，双方协议将王翊璇抚养费的数额变更为21.3万元。同日，原告父亲王春国从其银行账户中支取22万元现金，并将22万元转存于原告的银行账户。此后原告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交付21.3万元。原告转账后要求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签字，而被告反悔未在协议书中签字，导致双方未按约离婚。后被告一直保有21.3万元未向原告返还，双方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曾约定，以离婚为条件、由原告向被告给付21.3万元。原告向被告给付21.3万元的目的系为协议解除与被告间的婚姻关系，而作出的以离婚为条件的给付。而被告在接收原告的给付后反悔，不同意与原告协议离婚。在此情况下，被告未在《离婚协议书》中签字，也未能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故法院认为双方间约定的“由原告向被告给付21.3万元”的前提条件未能达成。故法院认为，因给付21.3万元的前提条件未成立，故原、被告双方间关于“以离婚为条件、向被告给付21.3万元”的约定没有生效，根据协议无效的法律规定，原告对于被告的给付对双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依据双方约定所进行的履行行为也应视为无效。被告主张，原告给付的21.3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现原、被告双方仍为夫妻关系，原告无权请求返还。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给付王翊璇抚养费系为提前支付原、被告双方离婚后的王翊璇抚养费用，现今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保有该抚养费的利益并不具有正当性。且原告主张该笔费用并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系其向其父亲借款得以支付。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2018年4月18日登记结婚至2019年6月6日由原告向被告给付21.3万元，在该时间段内原告的工资收入扣除开销后能否达到21.3万元，存在疑问。且假若如被告主张该笔费用为夫妻共同财产，则其要求原告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双方离婚后王翊璇的抚养费更不符合常理。故法院认为，原告支付的21.3万元来源于其父亲王春国银行账户，被告主张该21.3万元为原、被告结婚后原告的工资性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为，原告为与被告离婚而向其给付21.3万元，被告接收款项后不同意离婚并持续保有该财产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判决：被告李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伟光人民币213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2248元，由被告李佳负担。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王伟光提交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王春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四张、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7月25日淳于良荣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一张、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19日王春国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张、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6月3日王春国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一张、李佳与王伟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王伟光手机转账记录截图一张、2019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6日王守奎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张、2019年10月26日王春国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一张、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21日王春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张、微信账单一张、王春国与王惠玲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借条两张。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涉案21.3万元是被上诉人父母退休金及被上诉人父亲王春国向王守奎借款6万元、向王惠玲借款8万元凑齐的。经质证，上诉人李佳对王春国中国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明细不能证明2019年3月8日该卡内的73507.56元系王春国所有，也不能证明2019年6月6日前该卡内的224423.98元系王春国财产或王春国向他人所借财产。对淳于良荣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淳于良荣于2019年6月3日支取的340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对王春国中信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明细显示，2019年6月4日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转入10000元后又支取现金13000元，该10000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王春国的个人款项。对王春国山东农商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王春国2019年6月3日支取的500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部分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对被上诉人手机转账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该截图无法证明2019年6月4日存入的66700元系王守奎或王春国存入的。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王守奎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确认，即使是王守奎或王春国存入的，也仅是60000元，两笔款项数额不吻合，无法证实两笔款项存在关联性。并且被上诉人或者王春国无证据证明王守奎2019年6月3日提取的60000元现金存入了王春国的银行账户，王守奎未出庭证实相关的案件事实。对王守奎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春国中信银行2019年6月4日收取的10000元无法证明是王惠玲支付的，备注显示是微信零钱提现，并非是微信转账。对王春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明细不能证明2019年6月3日两笔9900元款项是向王惠玲所借。2019年6月4日戴洪江转入的50000元是何款项，与涉案款项是否相关以及戴洪江与王惠玲之间的关系均无法核实。对王惠玲的微信账单不认可，无法证明案件事实。对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借条系王春国出具，持有人应是王守奎和王惠玲，并非王春国或被上诉人。王春国或被上诉人均以现金方式结算涉案款项，完全不符合目前的交易习惯，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上诉人不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含四个方面：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他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李佳与被上诉人王伟光于2018年4月18日登记结婚，虽然双方曾就离婚事宜进行协商，但至今未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至今。涉案21.3万元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上诉人李佳与被上诉人王伟光对涉案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无论该财产由谁管理和使用，均不能改变该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被上诉人王伟光将涉案21.3万元转给上诉人李佳，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王伟光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上诉人李佳返还21.3万元及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李佳承担返还责任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李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伟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2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合计6743元，由被上诉人王伟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