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川34执异13号异议人（案外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新城区聚龙大道56号。法定代表人：崔俊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骞，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执行人：张斌，男，汉族，1969年7月14日出生，因犯职务侵占罪和虚假出资罪服刑。被执行人：张良宾，男，汉族，1963年3月16日出生，因犯职务侵占罪和虚假出资罪服刑。被执行人：王成珍，女，汉族，1947年12月2日出生，因犯职务侵占罪服刑。被执行人：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斌，职务不详。被执行人：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上池正街65号。法定代表人：张宏飞，董事长。刑事案件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路66号。法定代表人：牟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义和，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本院在执行张斌、张良宾、王成珍、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刑和追缴赃款一案中，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本院（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川34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川执复170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34执异3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查，并于2019年12月2日举行了听证，异议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骞、刘鑫，刑事案件受害人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刘万、牛义和、刘豪均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称，一、(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号《执行裁定书》没有以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的法律依据。凉山中院执行依据为四川省高院（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整个判决丝毫没有提及申请人和申请人名下之股权，也没有述及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与申请人转让股权之行为，更不存在对转让行为合法性之认定。但凉山中院在执行中背离省高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侦查中大量不规范的材料未经审判质证直接认定，径自对正常买卖交易的事实作出非法的实体认定，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二、申请人所有的财产不应该被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64条将没收、追缴赃款、赃物的对象规定为犯罪分子，但申请人没有介入到任何审判，更谈不上罪与非罪，也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同时本案标的股权明显登记在第三人即我公司名下，而我公司从来没有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或西昌电力，因此凉山中院冻结申请人名下之财产明显错误。综上，凉山中院在执行中进行了实体认定、没有以生效裁判文书作为执行法律依据、对并非被执行人的申请人的财产采取冻结措施，属于违法行为，请求依法撤销（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有的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及收益所采取的冻结措施。刑事案件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称，一、根据（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凉山侦查机关已查实的有关银行贷款流向，能证明涪陵投资支付的5000万元资金均来自于张良宾控制的企业，张良宾、张斌等人利用关联公司和利害关系人涪陵投资之间转账，使得西昌电力承担了损失，冻结措施具备执行依据。登记在涪陵投资名下的华西证券股权并非是涪陵投资的合法财产，涪陵投资系张良宾代持股权，法院可以在执行中冻结第三人名下但由被执行人实际控制的财产。涪陵投资名下登记的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系张良宾职务侵占的赃物，该股权转让和资金周转是一种犯罪行为，应当受到刑事处罚，若法院认定该5000万元不属于（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中的赃款，属于已被发现但未被追究的漏罪，应当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一）张良宾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各关联公司或其他相关公司操作了一整套担保、贷款股权转让、股权代持的行为、将受害人原持有的5000万华西证券变更至张良宾实际控制之下，该行为是一种犯罪行为。（二）张良宾的犯罪应当被国家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若该犯罪行为未被811号刑事判决审理和追究，则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此，张良宾侵占的华西证券5000万股权的犯罪行为，要么就是811号刑事判决确定的旧罪中的一部分，要么就是811号刑事判决所未追究的漏罪，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能被放纵。二、恳请在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阶段继续查封涪陵投资名下的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避免给股民造成重大损失，给社会造成重大不稳定因素。本院查明，凉山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良宾、张斌、王成珍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张良宾犯抽逃出资罪；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斌、李众江犯虚假出资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08年8月18日作出（2007）川凉中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后，被告人张良宾、张斌、王成珍、李从江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7）川凉中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六、七项，即被告单位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假出资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78.40万元；被告人李众江犯虚假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另查明，本院在执行张斌、张良宾、王成珍、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产刑和追缴赃款一案过程中，依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举报，经追赃的相关司法部门调查，发现被执行人张斌、张良宾实际控制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期间转让5000万华西证券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给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公司（现更名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存在违法侵占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的线索。据此，凉山州公安部门和本院先后冻结了记载于异议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及收益。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3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了该股份及收益，冻结期限为三年。2018年2月9日本院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19日，本院依刑事案件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恢复对该案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34执恢15号，本院在（2014）川凉中执他字第38-3号执行裁定冻结股权期限即将到期时，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川34执恢15号执行裁定，续行冻结了异议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74304000.00（原为5000万股）的股份及收益。审查过程中，因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5000万股份支付的5000万元，是否属于刑事判决认定的侵占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9900万元中的一部分，据以执行的生效刑事判决涉及赃款赃物去向的认定不明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6日层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征询审判部门意见。2019年12月3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复函：1、凉山州公安局在张良宾职务侵占案财产刑执行期间重新补充侦查收集的新证据，拟证明案涉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的资金来源于张良宾职务侵占案的赃款，但新收集的证据未经检察机关起诉指控并经庭审质证，程序不合法；且原公诉机关在起诉指控被告人张良宾等人犯职务侵占罪一案时，没有指控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系张良宾职务侵占案的赃款，也未出示相关证据，原一审、二审法院依据不诉不理原则，无法也不能对案件生效后执行期间争议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进行审查处理并作出判决，于法无据。2、原一审、二审判决已明确认定张良宾等人职务侵占一案的赃款9900万元于2004年8月25日由西昌电力通过成都雅砌转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用于归还成都雅砌在该银行的到期贷款。该案赃款的来源和去向已十分明确。3、经审查，凉山州公安局在张良宾职务侵占案执行期间补充侦查重新收集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的资金来源于张良宾职务侵占案的赃款。凉山中院主张将案涉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作为张良宾职务侵占案的赃款予以追缴，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内容的执行，执行依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文书。本案中，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川刑终字第811号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7）川凉中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书，对张斌、张良宾、王成珍、四川立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立应科技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财产刑和追缴侵占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9900万元的赃款一案过程中，冻结了记载于异议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的股份及收益，因异议人购买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5000万股份支付的5000万元，是否属于刑事判决认定的侵占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9900万元中的一部分，据以执行的生效刑事判决涉及赃款赃物去向的认定不明确，经层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征询审判部门意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复函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对案涉股权采取冻结措施不当，应予纠正。异议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的5000万股华西证券股权主张实体权利而提出的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案外人异议，其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刑事案件受害人四川西昌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提出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登记的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系张良宾职务侵占的赃物，属于已被发现但未被追究的漏罪，应当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的主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其主张在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阶段继续查封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5000万华西证券股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川34执恢15号执行裁定；二、解除对重庆市涪陵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74304000.00（原为5000万股）的股份及收益的冻结措施。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肖锦能审判员  陈 琪审判员  杨 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宋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