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4行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尤溪华航工艺品厂，主要经营场所福建省尤溪县洋中镇后楼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064123405R。 负责人谢仁相，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溪县林业局，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七五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6003772129U。 法定代表人池腾菁，该局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何文，分管该局法制工作。 委托代理人郭宏杰，男，尤溪县公安局洋中森林派出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杨为念，福建为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尤溪华航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华航工艺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尤溪县林业局林业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航工艺品厂的委托代理人曾昌源，被上诉人尤溪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何文及尤溪县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郭宏杰、杨为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华航工艺品厂与福建尤溪国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商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ＧＸＨＨ2018-146）,约定华航工艺品厂向国兴商贸公司购买辐射松板材。2018年9月15日，华航工艺品厂职工杨孝昂雇佣林观生驾驶闽Ｈ×××××号（后挂车牌号：闽Ｈ×××××）红色挂车，从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运输其购买的辐射松板材至华航工艺品厂内。2018年9月16日上午8时许，洋中森林派出所接举报，该批辐射松板材在华航工艺品厂内卸车时被查获。洋中森林派出所制作《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勘验、检查笔录》载明：一、该承运车辆为红色挂车，车号为闽Ｈ×××××号（后挂车牌号：闽Ｈ×××××）；二、承运的木材为辐射松板材，无随车持有木材运输证件；三、装运在闽Ｈ×××××号（后挂车牌号：闽Ｈ×××××）红色挂车上辐射松板材规格（详见《木材检尺记录表一》），合计6捆，数量合计1104片，材积合计24.3225立方米；堆放在华航工艺品厂内场地上的辐射松板材规格（详见《木材检尺记录表二》），合计6捆，数量合计995片，材积合计24.2452立方米；四、在现场勘验、检查过程中制作《木材检尺记录表》三张，拍摄照片十八张。林观生、杨孝昂在笔录上签字，并写明“以上记录属实”。当日，尤溪县林业局以“无木材运输证运输木材案件”为案由予以立案登记，并对该批木材先行登记保存在华航工艺品厂内，保存期限为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23日。并委托尤溪县诚祥木材检验服务中心对查获木材的树种、数量、材积等具体情况进行鉴定。尤溪县诚祥木材检验服务中心于同日作出《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与《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的木材树种、数量、材积相同。尤溪县林业局于2018年11月29日对谢仁相（华航工艺品厂负责人）、于2018年9月16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1月29日对杨孝昂（华航工艺品厂职工）、于2018年11月29日对杨孝助（华航工艺品厂股东）、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12月24日对余昌福（国兴商贸公司职工）、于2018年9月16日对林观生（驾驶员）制作询问笔录。2018年12月11日，尤溪县林业局作出尤林罚责通字［2018］第28060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送达给华航工艺品厂。2018年12月25日，尤溪县林业局作出尤林罚权告字［2018］第28060号《林业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告知华航工艺品厂拟对其作出没收非法运输的辐射松板材木材材积48.5677立方米的行政处罚，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利，华航工艺品厂拒绝签收该文书。2018年12月29日，尤溪县林业局作出尤林罚决字［2018］第2806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航工艺品厂处以没收非法运输的辐射松板材木材材积48.5677立方米的决定，并送达给华航工艺品厂。同日，尤溪县林业局作出尤林罚责改通字［2018］第2806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并送达给华航工艺品厂。 另查明，案涉木材系从智利进口，于2018年8月25日在福州港闽江口内港区入境后运输至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条关于“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林业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主管本地区的林业工作。乡级人民政府设专职或者兼职人员负责林业工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立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无木材运输证运输木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没收非法运输的木材，对货主可以并处非法运输木材价款30%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尤溪县林业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主管本地区的林业工作，对无木材运输证运输木材的违法行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华航工艺品厂作为尤溪县林业局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的相对人，对处罚决定不服，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从林区运出非国家统一调拨的木材，必须持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的木材运输证。……木材运输证自木材起运点到终点全程有效，必须随货同行。没有木材运输证的，承运单位和个人不得承运……”，《福建省森林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从林区运出木材，必须持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的木材运输证件。林业检查站凭木材运输证件放行。木材运输证按下列规定办理：（一）林权单位或者个人销售其生产的木材，向批准采伐的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单位办理；（二）再次运输的，凭原运输证或者木材交易合法证明，向所在地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办理；（三）依法没收的木材需要运输的，凭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司法机关的结案证明，向所在地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办理。运输进口木材，凭海关证明放行”，《福建省木材凭证运输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进口木材因批量大，在销售时或加工后需分散运输，海关证明无法随货同行的，可在进口木材落地后，凭海关证明到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换发木材运输证”。本案中，华航工艺品厂将案涉木材从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运往华航工艺品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向所在地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木材运输证。华航工艺品厂运输案涉木材未办理木材运输证，尤溪县林业局对华航工艺品厂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尤溪县林业局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履行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尤溪县林业局作出的尤林罚决字［2018］第2806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华航工艺品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尤溪华航工艺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省尤溪华航工艺品厂负担。 上诉人华航工艺品厂上诉称，1.即使依照《福建省木材凭证运输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案涉木材运输需要申请换发木材运输证，不是由华航工艺品厂申请换发就是由国兴商贸公司申请换发，因此本案处理结果与国兴商贸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国兴商贸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2.国兴商贸公司员工余昌福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华航工艺品厂购买的木材是国兴商贸公司将整柜木材从马尾海关直接运输到华航工艺品厂，而后发现货柜里的货不是华航工艺品厂需要的规格，才换货给华航工艺品厂。余昌福的证言证实案涉木材的目的地系华航工艺品厂住所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木材于2018年8月25日在福州港闽江口内港区入境后运输至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证据不足。余昌福的证言证实国兴商贸公司在本案中系送货上门，案涉木材运输即使需要申请换发木材运输证，也应由国兴商贸公司申请换发，华航工艺品厂不是本案应当被处罚的主体。3.案涉木材系进口木材，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规定的从林区运出的木材。《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和《福建省森林条例》并未规定运输进口木材需要办理木材运输证。尤溪县林业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林资发［2013］96号文及闽林［2013］24号文已于2018年8月1日失效，在本案中不能适用。闽林［2002］政46号文件关于运输进口木材需要办理木材运输证及相关处罚规定与上位法相抵触，也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华航工艺品厂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尤溪县林业局辩称，1.根据《福建省木材凭证运输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申请木材运输证的主体并未限定。在货物运输中，承运人、托运人、收货人或买方、卖方均有权申请木材运输证，并非只有卖方才有义务申请换发木材运输证。华航工艺品厂在一审《行政起诉状》中认可其购买了案涉木材，并将案涉木材从尤溪县城镇玉池村运输至尤溪县洋中镇后楼村。余昌福在2018年12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的证言印证华航工艺品厂购买案涉木材并派车将案涉木材运回厂里的事实。2.案涉木材于2018年8月25日入境后，其运输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国兴商贸公司于9月7日将案涉木材从马尾港运输至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第二个阶段是华航工艺品厂将其购买的木材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运输至其位于尤溪县洋中镇后楼村厂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查明违法事实针对的是案涉木材第二阶段运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进口木材的运输过程与事实无较大出入，且与本案关联不大。3.《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办理木材运输证的木材并未区分进口木材还是非进口木材，“从林区运出非国家统一调拨的木材”中的“木材”应作广义理解，即包括进口木材和非进口木材。根据《福建省木材凭证运输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案涉进口木材已经落地，在销售时进行分散运输，海关证明无法随货同行，应办理木材运输证。一审法院将案涉木材认定为“从林区运出非国家统一调拨的木材”是正确的。4.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行政处罚行为，针对行政机关和被处罚人，国兴商贸公司不是被处罚人，与本案的行政处罚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应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判决程序合法。5.一审法院判决并未适用林资发［2013］96号文及闽林［2013］24号文等规范性文件，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华航工艺品厂除对运输案涉辐射松板材的闽Ｈ×××××号（后挂车牌号：闽Ｈ×××××）红色挂车驾驶员林观生是否为华航工艺品厂职工杨孝昂雇佣的，及案涉木材是否于2018年8月25日在福州港闽江口内港区入境后运输至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的事实持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尤溪县林业局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国兴商贸公司余昌福亦于2018年9月18日在尤溪县公安局洋中森林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辐射松板材系于2018年8月25日入境后运输至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的。华航工艺品厂在其起诉状中陈述，其于2018年9月13日向国兴商贸公司购买案涉辐射松板材，同年9月16日其雇请闽Ｈ×××××号车辆从国兴商贸公司仓库运回其工艺品厂场地。因此，应确认案涉辐射松板材系于2018年8月25日在福州港闽江口内港区入境后运输至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华航工艺品厂向国兴商贸公司购买该案涉辐射松板材后，由华航工艺品厂雇佣林观生驾驶闽Ｈ×××××号（后挂车牌号：闽Ｈ×××××）红色挂车从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将该批辐射松板材运输至华航工艺品厂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省林业厅关于公布全省林区范围的通知》闽林［2002］第1号载明：“根据《福建省森林条例》第五十条关于：‘林区的范围由省人民政府或其授权的林业主管部门确定后公布’的规定，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授权，现将我省林区范围公布如下：一、南平、三明、龙岩、漳州、泉州、宁德等6市所属的所有县、市、区。……”因此，尤溪县辖区属于林区范围之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福建省森林条例》均规定，从林区运出非国家统一调拨的木材，必须持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的木材运输证。木材运输证自木材起运点到终点全程有效，必须随货同行。《福建省森林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运输进口木材，凭海关证明放行。”《福建省木材凭证运输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进口木材因批量大，在销售时或加工后需分散运输，海关证明无法随货同行的，可在进口木材落地后，凭海关证明到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换发木材运输证”。第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依法采伐的木材或持有合法来源证明的木材，需要运输的均有权申请木材运输证。……”本案中，根据华航工艺品厂谢仁相、杨孝昂及国兴商贸公司余昌福在尤溪县公安局洋中森林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华航工艺品厂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足以认定案涉辐射松板材系于2018年8月25日在福州港闽江口内港区入境运输至国兴商贸公司位于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后，由华航工艺品厂委托杨孝昂到该厂房仓库挑选购买再雇佣林观生运输至华航工艺品厂内的。因此，案涉进口的辐射松板材并非国家统一调拨的木材，该批板材在尤溪县城镇玉池工业园区的厂房仓库落地后，在向华航工艺品厂进行销售后需要再次运输时，依法应当凭海关证明或凭海关证明换发的木材运输证随货同行。但在案证据表明，华航工艺品厂雇佣林观生运输案涉进口辐射松板材时并未随货持有相关海关证明，也未办理木材运输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无木材运输证运输木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没收非法运输的木材，对货主可以并处非法运输木材价款30%以下的罚款。”因此，尤溪县林业局对华航工艺品厂作出的尤林罚决字［2018］第2806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合法的。国兴商贸公司并非本案中尤溪县林业局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其与本案的处理也无利害关系，因此不需将其追加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华航工艺品厂提出其不应是被处罚的主体，案涉木材并非系从林区运出的木材，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省尤溪华航工艺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财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