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桂英，女，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俐君，女，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琴，女，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林，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苏家街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45466A。 法定代表人：易宗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易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陈树华与重庆易成公司从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重庆易成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将金象化工厂区污水处理池的钢筋劳务分包给王某。《钢筋施工协议》落款时间虽为2018年12月30日，但陈树华上班期间为2018年12月3日至12月9日，而一审中王某和重庆易成公司也都承认协议是2019年7月底左右签订的。因此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逃避工伤赔偿责任，是在作假。2、王某的证言不能采信。王某自述自己和爱人都在工地上班，每天260元，和其他人一样的。对于出了事故谁赔偿，王某回答说由重庆易成公司承担。这显然不是劳务分包。王某也说自己之前从未承包过工地钢筋劳务业务。3、重庆易成公司提交的转账给王某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记录都在陈树华死亡之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时，不应采信。即使其提交证据合法，王某也不是实际施工人，只是一个钢筋班组的管理人员。一审参照省法院劳动争议指导意见第十三条来判决是错误的。 重庆易成公司答辩称，根据王某、阿衣子布莫的证人证言可知，陈树华就是农闲时偶尔到工地做事的，并不是长期稳定性的从事劳务管理的人员，所以他并不是答辩人的工作人员，不存在劳动争议。一审已查明答辩人将反渗透工地的劳务部分发包给王某，由王某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这个施工仅是劳务单包施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易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与陈树华之间于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9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眉山金象化工厂区污水处理项目由重庆易成公司承建。陈树华从2018年12月3日起在该项目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按天计酬，其工天登记及工钱发放均由王某负责。陈树华与重庆易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重庆易成公司未为陈树华缴纳社保。2018年12月8日7时20分许，陈树华驾驶无号红色钱江牌二轮摩托车，沿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金桥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东坡区象耳镇金桥大道1号外路段时，与其前方由田显念驾驶并停放于金桥大道1号外路段，由西向东方向右侧车道内的川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川Ｓ×××××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辆相撞，致使陈树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树华、田显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2019年6月18日，陈树华的配偶朱桂英及女儿陈俐君、陈丽琴向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陈树华与重庆易成公司之间从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后该委于2019年7月12日裁决陈树华与重庆易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重庆易成公司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重庆易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万良代表原告与四川金象赛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载明四川金象赛瑞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将反渗透水处理装置和污水处理装置土建项目交由原告施工。庭审中，重庆易成公司提交郑万亮与王某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钢筋施工协议》，主张已将金象化工厂污水处理项目的钢筋部分发包给王某。陈树华出事后,重庆易成公司授权项目经理郑万亮与王某签订该协议对分包事实进行确认。对此，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认为该协议无签名盖章且是陈树华出事后补签，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 庭审中，重庆易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①、郑万良的社保卡复印件及在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公众信息网下载的郑万良的社保信息，主张郑万良系公司员工。②、王某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末端污水处理项目钢筋工人工费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园整）；6000吨甲醇制烯烃催化剂项钢筋工人工费700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合计金额170000.00元（大写：壹拾柒万元整）。王某，2019.2.1。”主张重庆易成公司将案涉的污水项目钢筋工人工费10万元现金支付给王某。③、手机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证明通过员工郑万良支付王某民工工资：2019年9月11日30000元转款附言为：污水钢筋班组民工工资、2019年10月19日15000元转款附言为：预支污水处理民工工资、2018年12月25日50000元转款附言为:预付人工费，三笔共计95000元。④、申请的证人王某到庭陈述：与重庆易成公司三个月前签订钢筋施工协议分包该项目，承包单价900元／吨及1000元／吨。其与老婆在重庆易成公司做零星活路260元／天，活路做不完其便雇请陈树华一起去干活。其都按260元／天计付工人人工费。其请的人受伤由重庆易成公司赔偿，有责任险。其已收到重庆易成公司人工费19.5万元。拟证明重庆易成公司将案涉项目钢筋工程发包给王某，王某雇请陈树华。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一审认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该实际施工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陈树华的计工考勤、工资发放、工作安排均由王某负责。陈树华从事工作不受重庆易成公司安排、管理与监督，重庆易成公司未向陈树华支付劳动报酬。陈树华与重庆易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重庆易成公司未为陈树华缴纳社保。且根据重庆易成公司提交的郑万良社保卡复印件、社保信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钢筋施工协议，以及王某陈述其雇请陈树华一起去干活，其已收到重庆易成公司人工费19.5万元。并结合重庆易成公司提交的王某出具的收条、手机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可知，重庆易成公司承建眉山金象化工厂区污水处理项目后将钢筋部分发包给王某，陈树华系王某雇请的人员。陈树华与重庆易成公司之间于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9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重庆易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树华之间于2018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9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陈树华是应工友邀约前往眉山金象化工厂区污水处理项目钢筋班组上班，工作期间是王某在负责纪律和考核。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陈树华在2018年12月3日至12月9日期间与重庆易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虽对重庆易成公司将案涉劳务发包给王某的事实有异议，但一审中重庆易成公司提交了《钢筋施工协议》，对此协议王某予以认可。虽然王某出庭作证称劳务是其分包，工人发生事故由公司赔偿，但这是对工地工程施工时发生人员伤亡的赔偿，而不是针对非工程施工期间人员伤亡，即使施工过程中工人受伤重庆易成公司需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也不能据此倒推陈树华与重庆易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主张陈树华与重庆易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业已查明，陈树华系受工友邀约前往该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由王某对其工作进行安排、监督、考核，而王某并不代表重庆易成公司。相反，重庆易成公司提交的王某出具的收条、手机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流水等证据，虽然时间在陈树华发生事故后，但王某本人对此亦予以认可，故重庆易成公司所举示的前述证据能形成高度盖然性，证实其将劳务分包给王某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桂英、陈俐君、陈丽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东 审判员  覃棱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