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45号上诉人（互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轩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58号808室。法定代表人：张培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飞，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互为原审原告、被告）：史悦权，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杨家板桥镇郑家庄村新立后街27号。原审第三人：众选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慧。上诉人北京轩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悦权、原审第三人众选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选供应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史悦权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我公司并未招聘和直接管理史悦权，我公司与史悦权之间事实上不存在隶属关系。常文选负责承揽业务管理史悦权并根据双方约定向史悦权支付相关费用。史悦权一直接受常文选指派在其租赁的办公地点或指定地点提供服务，这些工作地点与我公司无关。2．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我公司并未直接或间接向史悦权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从史悦权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史悦权与常文选一直就驾照培训和误工费问题进行磋商，而双方从一开始从未提起关于解除的问题，因此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基础。鉴于史悦权一直主张的均是违法解除并且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违法解除赔偿金，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仅就史悦权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3．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我公司认为我公司与史悦权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我公司应向史悦权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史悦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轩辕公司的上诉请求。众选供应链公司未提出上诉。史悦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轩辕公司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欠发工资3500元；2．轩辕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800元；3．轩辕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965元；4．轩辕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965元。轩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我公司与史悦权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悦权主张其2017年4月5日入职轩辕公司担任司机，月平均工资为7200元；其工作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亦支付至该日；轩辕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就其上述主张，史悦权向法院提交了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机动车行驶证照片、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排班表照片、“轩辕司机工作交流群”微信聊天记录、“常文轩”微信聊天记录、“Fenlian”微信聊天记录、“李艳杰”微信聊天记录、“懂红利”微信聊天记录、“yuan”微信聊天记录、董红利电话录音、常文选电话录音及刘小强证言为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机动车行驶证照片显示史悦权于2018年9月28日驾驶轩辕公司名下×××重型厢式货车实施未取得通行证件在限制通行的区域或者路段通行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11月2日驾驶轩辕公司名下×××重型厢式货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张圆圆于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按月向史悦权转账，金额相对固定，摘要有“亚马逊工资”字样。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历史清单记载张圆圆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按月向史悦权转账，金额相对固定；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史悦权按月收入金额相对固定的款项；“杭*司”于2019年2月20日及2019年3月20日分别向史悦权转账7000元；张圆圆于2019年4月20日向史悦权转账7000元；“泰*司”于2019年5月29日及2019年5月31日分别向史悦权转账31500元及4000元。史悦权表示因轩辕公司让其违反禁行规定上路导致其驾驶证被降级，双方协商轩辕公司同意为其报销驾照学习报名费15000元以及驾照学习误工费10000元，故上述31500元包括了报名费15000元、误工费10000元以及2019年4月工资，2019年5月31日转账的4000元为2019年5月工资，因此前轩辕公司同意2019年5月算其全勤，故轩辕公司还应发放其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500元。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工作安排，部分内容为双方就报名费及误工费的支付进行沟通，录音显示双方就报名费、误工费进行沟通，微信及录音记录均未记载史悦权对劳动关系解除提出异议，亦未记载对方同意支付其2019年5月全勤工资。刘小强到庭称其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在轩辕公司工作，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被调至天津工作，2019年5月再次回到轩辕公司工作，史悦权与其为同事关系，老板是常文选，老板娘为张圆圆，2019年5月以前用轩辕派车单，2019年5月之后用的是众选供应链派车单。常文选电话录音记载“截止到现在我说实在的确实没法用你”。轩辕公司对2019年5月8日以前的“轩辕司机工作交流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为截图，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提出违章记录的车辆为常文选挂靠其公司经营的车辆，常文选利用其资质承揽了亚马逊公司的业务，其对运作细节不清楚；张圆圆虽然为其监事，但不参与公司经营，张圆圆自己经营众选供应链公司；排班表照片所载地点门口悬挂的为众选供应链公司的牌子；微信聊天记录均系史悦权与其一起干活的司机进行沟通，常文选为司机的老板，与其无关；因史悦权所述工作地点悬挂的牌子为张圆圆自己经营的众选供应链公司牌子，故其一审第一次开庭主张史悦权系该公司人员。众选供应链公司对史悦权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表示系其经理常文选及股东张圆圆夫妻二人个人雇佣史悦权、刘小强等人，并挂靠轩辕公司自亚马逊公司承揽业务；史悦权于2017年至2019年为常文选从事亚马逊公司的运输业务，由张圆圆按月转账支付工资；史悦权驾驶证降级并不完全因为违反禁行规定，史悦权2019年5月开始与常文选谈驾照学习报名费及误工费的事，常文选同意支付报名费15000元及误工费10000元，后史悦权自行离职，常文选记不清楚当时有没有说过“截止到现在我说实在的确实没法用你”。轩辕公司主张史悦权在货运平台上注册为司机并在货运平台上承揽运输业务，属于自由职业者，就此提交满运宝网页截图、G7网页截图、2018年11月20日杭州盛航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向史悦权汇款7000元的电子凭证复印件，另提交众选供应链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股东为张圆圆。史悦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提出满运宝系轩辕公司让注册的，登记的×××车辆也非其所驾驶的大车。众选供应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提出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选在满运宝以及G7平台揽活，故相关平台以及杭州盛航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转账均系常文选向史悦权发放的工资；×××车辆系常文选购买并挂靠于其他公司名下，有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及购车款还款记录为证；常文选2018年打算与他人合作以众选供应链开展业务，故排班表所在地点为常文选个人租赁用以开展该合作业务，后来该业务未开展，有房屋租赁合同为证。轩辕公司对众选供应链公司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持异议。史悦权对众选供应链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对轩辕公司所主张的常文选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亦不予认可，提出轩辕公司系常文选所设立，在2015年法定代表人才进行了变更。常文选认可其轩辕公司系其设立，2015年进行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2019年6月19日，史悦权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于2017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与轩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轩辕公司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35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92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800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965元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965元。2019年8月5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4430号裁决书，裁决史悦权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期间与轩辕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驳回史悦权其他仲裁请求。史悦权与轩辕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轩辕公司以及常文选主张双方为挂靠关系，史悦权为常文选个人雇佣，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真实的挂靠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将挂靠关系以及由常文选直接与史悦权建立雇佣关系等事项告知史悦权，故对轩辕公司上述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本案中，史悦权驾驶登记在轩辕公司名下的车辆从事轩辕公司名义承揽的业务，并由轩辕公司监事张圆圆按月转账发放工资，其有理由相信系使用轩辕公司提供的劳动工具为轩辕公司工作，并由轩辕公司发放工资，而常文选系代表轩辕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故对史悦权关于其系与轩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轩辕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史悦权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现其就此未提交证据，故裁决书关于确认史悦权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期间与轩辕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裁决，法院予以维持。根据史悦权提交的常文选认可的录音记录，史悦权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未提出异议，双方持续就驾照学习报名费以及误工费进行协商，因此法院视为轩辕公司提出并与史悦权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轩辕公司应支付史悦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958元，史悦权超出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史悦权认可2019年5月15日以后未向轩辕公司提供劳动，故对其要求轩辕公司支付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史悦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轩辕公司前工龄情况，故对其要求轩辕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轩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排史悦权休带薪年休假，故应支付史悦权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18．71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一、史悦权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期间与北京轩辕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北京轩辕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史悦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958元；三、北京轩辕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史悦权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118．71元；四、驳回史悦权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轩辕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轩辕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与史悦权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双方属于挂靠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史悦权驾驶登记在轩辕公司名下的车辆从事轩辕公司名义承揽的业务，并由轩辕公司监事张圆圆按月转账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史悦权有理由相信系使用轩辕公司提供的劳动工具为轩辕公司工作，并由轩辕公司发放工资，对史悦权关于其系与轩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另，轩辕公司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均未就其所提双方为挂靠关系的主张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查，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判决轩辕公司应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亦并无不当，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轩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轩辕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