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微，女，1965年5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陈微之子），1989年1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超，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强，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梅，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68年8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梅，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冬，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雪梅，北京市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奚炳贞，女，1944年10月12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霞，女，1968年12月7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绘妃，女，1970年5月2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宝泉，男，1942年9月14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高长立，女，1951年4月1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竹，女，1983年9月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宝森，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宝华，男，1953年12月13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保祥，男，1955年10月30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李宁，女，1972年7月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李晶，男，1974年7月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宝玉，男，1959年4月1日出生。上诉人陈微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强、陈军、陈小冬，原审第三人奚炳贞、陈霞、陈绘妃、陈宝泉、高长立、陈竹、陈宝森、陈宝华、陈保祥、李宁、李晶、陈宝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强、陈军、陈小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房产分配协议》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房产分配协议》无效。1．《房产分配协议》的内容不仅是对已拆房屋分配的约定，而且是对宅基地分配的约定。在未经陈微同意下，陈军、陈小东、陈小强对宅基地原有房屋进行违法翻盖。2．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但是在《房产分配协议》签订后，陈军、陈小东、陈小强同一年内将两处房产拆除并重建，因此《房产分配协议》所称房产的原有房屋已经不复存在，物权已经消灭，而针对两处翻建房屋，均未取得有关政府部门的审批手续，当事人不能依据建造行为而直接取得物权，做进一步的利益分割更缺乏法律依据。3．陈小强、陈军、陈小冬为居民户口，并非诉争房产所在地的村民，无权以任何方式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一审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如认定《房产分配协议》有效，必定导致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通过协议方式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突破《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才能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规定。3．一审法院未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一审中陈小强、陈军、陈小冬提交了17项证据，我方对其进行了逐一质证，但一审判决中对上述证据未进行具体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陈小强、陈军、陈小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陈微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奚炳贞、陈霞、陈绘妃、陈宝泉、高长立、陈竹、陈宝森、陈宝华、陈保祥、李宁、李晶、陈宝玉二审中未发表意见。陈小强、陈军、陈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陈小强、陈军、陈小冬与陈微签订的《房产分配协议》有效；2．陈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宝宽与徐淑琴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一女，即本案当事人中的陈军、陈小冬、陈小强、陈微。1971年至1973年陈宝宽与徐淑琴在马驹桥镇某村建北房4间，1984年至1985年陈宝宽与徐淑琴在村西南建北房4间。陈微于1988年与陈某某结婚，后因在马驹桥做买卖即居住在村东北的四间北房内。1989年原告陈军、陈小冬、陈小强和其母亲徐淑琴转为城镇居民户口。1993年政府对农村房屋进行房产登记。因陈微居住在村东北的北四间北房内，该四间北房登记在陈微名下。村西南4间北房登记在其母徐淑琴名下。2003-2004年陈微搬回通州区马驹桥镇居住。陈宝宽于1997年去世，徐淑琴于2007年去世。陈宝宽之父陈德福于1998年去世，张玉华于2002年去世，二人去世时均未留有遗嘱。徐淑琴之父徐荣权于1988年2月17日去世，之母王秀云于1982年7月8日去世，二人去世时均未留有遗嘱。陈德福与张玉华共育有九个子女，即长子陈宝宽、次子陈保城、三子陈宝泉、四子陈宝林、五子陈宝森、六子陈宝华、七子陈保祥、八子陈宝玉、之女陈淑香。陈保城与奚炳贞育有二子女，即长女陈霞和次女陈绘妃。陈保城于1985年5月12日去世并注销户口。陈宝林与高长立育有一女陈竹。陈宝林于2008年2月17日去世。陈淑香与李文智育有二子女，即儿子李晶、女儿李宁。陈淑香于2004年8月22日去世，李文智于2018年1月25日去世。2012年6月3日，陈军、陈小冬、陈小强、陈微签订《房产分配协议》，约定：第一处房产（即现在的101号院）位于本村西南，南邻周春海、西至闫文军、北邻小胡同蔺玉梅、东至小街道周春龙，此处房产决定产权归老大陈军、老二陈小冬所有，哥俩对此房产均分他人无权参与；第二处房产（即现在的113号院）位于村东北，西至马凤河、北邻胡同韩静华、东至徐文革、南至胡同张文富，此处房产归老三陈小强所有，如遇将来拆迁时，此房所得楼房超过两居两套房以上，陈小强必须无条件给其姐陈微两居室壹套，如分配所得两居低于两套，按拆迁时两居面积和当时的评估价格所得价值由陈小强给予陈微现金补偿。陈军、陈小冬、陈小强、陈微及见证人（即参与人）均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在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陈军、陈小冬与陈小强各自出资将101号院及113号院内原有房屋拆除扩建成二层小楼。2015年，陈小强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陈微诉至我院，要求确认113号院内房屋归其所有。2017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2442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认定涉案113号院内的原有房屋系双方的父母即陈宝宽夫妇出资建造，因此该院内的原有房屋系陈宝宽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1993年4月113号院的《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登载的土地使用者为陈微，但这并不能因此否定该院内的原有房屋系陈宝宽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2012年6月3日的《房产分配协议》，系陈宝宽夫妇的继承人陈军、陈小强、陈小冬、陈微（陈宝宽的四个子女）就遗产分割问题达成的一致协议，后陈小强将113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并据此要求确认该院内房屋归陈小强所有；但因该房产分配协议遗漏了陈宝宽的父母的继承人即陈宝宽的其他兄弟姐妹，因此113号院内现有房屋的确认问题，应在房产分配协议效力确定的基础上进行，双方应先行解决房产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后，方能提起确认和分割房屋所有权的诉讼。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陈小强的起诉。2017年4月24日陈小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本案涉诉的《房产分配协议》有效，因协议中涉及的113号院和101号院是陈宝宽夫妻出资建造，在陈宝宽去世后，其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即陈军、陈小冬、陈小强、陈微的祖父母陈德福夫妇也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陈宝宽的遗产有相应的继承权。在遗产分割前，所留遗产应为陈宝宽的继承人共同共有。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陈德福夫妇去世时未留有遗嘱，二人应继承的份额在陈德福夫妇去世后，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陈宝宽的其他兄弟姐妹继承。双方签订《房产分配协议》时，并未征得签订协议双方以外的其他法定继承人的意见，遗漏了相关权益人，侵犯了陈宝宽其他兄弟姐妹的权益。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份判决驳回了陈小强的诉讼请求。2017年9月2日，李晶、李宁出具放弃权利声明，放弃101号院和113号院的所有权利；2017年10月14日，陈宝华、陈宝泉、陈宝森、陈保祥、陈宝玉、高长立、陈竹、陈绘妃出具放弃权利声明书，放弃101号院和113号院的所有权利；2017年11月1日，陈霞、奚炳贞出具放弃权利声明书，放弃101号院和113号院的所有权利。另查：陈德福之父陈秀于1949年去世，之母陈刘氏于19世纪60年代去世，张玉华之父母均先于张玉华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中，陈微要求确认其与陈小强、陈军、陈小冬双方签订的《房产分配协议》有效，该协议中涉及的113号院房屋和101号院房屋是陈宝宽夫妻出资建造，陈宝宽先于其父母陈德福、张玉华去世，陈宝宽去世后，其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陈德福、张玉华夫妇在其子陈宝宽去世后死亡，故二人也是陈宝宽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对陈宝宽的遗产有相应的继承权。而陈德福、张玉华夫妇在去世后其遗产陈宝宽之外的其他子女有继承权，所留遗产在未分割前应为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陈德福夫妇去世时未留有遗嘱，二人应继承的份额在其去世后，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陈宝宽以外的其他兄弟姐妹及兄弟姐妹的子女继承。现陈宝泉、陈宝森、陈宝华、陈保祥、陈宝玉、陈保城的法定继承人奚炳贞、陈霞、陈绘妃，陈宝林的法定继承人高长立、陈竹，陈淑香的法定继承人李晶、李宁等人都签署放弃权利声明书，对涉案房屋不再主张继承权，一审法院对放弃声明予以认可。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陈军、陈小强、陈小冬和陈微依法继承。因此，陈微与被告签订的《房产分配协议》是本案当事人对其父母遗产分割达成的一致意见，属于有权处分的结果，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陈微要求确认《房产分配协议》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陈微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陈小强、陈军、陈小冬与陈微于2012年6月3日签订的《房产分配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35元，由陈微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陈微、陈小强、陈军、陈小冬签订的涉案《房产分配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陈微与陈小强、陈军、陈小冬对上述《房产分配协议》的效力存在争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房产分配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针对陈微上诉主张的三项事由逐一述之：其一，陈微主张《房产分配协议》不仅系对房屋分配的约定，且是对宅基地分配的约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现行立法，宅基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不具有流转让。但宅基地上房屋为遗产的，继承人可以继承房屋，同时也因此享有该房屋占有的宅基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这是对基于亲缘关系的宅基地上房屋流转的特殊认可。本案中，陈微与陈小强、陈军、陈小冬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继承人，针对涉案房屋所签订的《房产分配协议》应当视为对其父母遗产分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不应受法律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禁止性规定限制。故对陈微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二，陈微主张《房产分配协议》因陈小强、陈军、陈小冬对涉案房屋违法翻盖而应认定无效。首先，《房产分配协议》系针对作为父母遗产的涉案原房屋的分割协议，其标的物并非翻建后的房屋，翻建房屋是否取得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批手续，不应成为《房产分配协议》效力的否定事由。其次，陈微称《房产分配协议》所涉的房屋已不复存在，物权已经消灭，但该情形并不影响《房产分配协议》的效力，而只涉及《房产分配协议》的实际履行，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故对陈微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三，陈微主张陈小强、陈军、陈小冬不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故《房产分配协议》无效。正如本院前述，我国现行立法确实禁止宅基地使用权流转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外，但宅基地上房屋为遗产的，继承人可以继承房屋，同时也因此享有该房屋占有的宅基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这应视为亲缘关系的宅基地上房屋流转的特殊认可。故本案中，即使陈小强、陈军、陈小冬不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亦不应因此而剥夺其继承父母遗产即涉案房屋的权利。故对陈微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路审判员 薛 妍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