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6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高红，女，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清丰县，现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博，男，199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荥阳碧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豫龙镇唐王路与康泰路交叉口意墅蓝山小区35号楼1单元502房。法定代表人：杨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文，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高红、王博因与被上诉人荥阳碧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高红、王博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截至2019年8月7日为10674.7元，此后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按逾期应付款的日万分之2计算。）;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装修合同》未约定装修的建设和验收标准、违法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比例，对上诉人不公，且并未予以处理。1、《装修合同》仅约定了明确的装修费数额，但没有约定各类装修对应的单价、面积、材料、品牌等具体内容，即没有详细的、量化的装修建设、验收标准，无法验收装修成果，只约定上诉人的义务，而不明确被上诉人的义务，本身就是显失公平。2、《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费分笔支付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31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3月31日，毛坯房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规定，开工前只能支付预付款而不能支付工程款，预付款应当限定在10％-30％范围内，并应当约定在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扣除，且凡不具备开工条件的，不得预付工程款。《合同法》279条第1款规定，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本案约定的工程款远早于开工时间，且装饰装修无法进行验收，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应当予以调整支付时间。3、装修成果的支付时间己经届满，被上诉人己经完成了装修工程，经上诉人现场勘验，装修质量很差，且其价值与约定的工程款相差悬殊，结果对上诉人严重不公，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构成违约。4、本案己经查明，被上诉人庭审中及庭审后均未提供具备相应资质的证据，也未提供由其亲自施工装修的证据，《装修合同》依法应当确定为无效合同。二、缔约之时，被上诉人处于强势地位，上诉人处于弱势地位，及被上诉人诱导性不实承诺和上诉人的无经验是本案发生不公平的关键原因之一。被上诉人是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完全掌握着房屋及装修的材料规格、质量、工程造价及进度信息，而上诉人却对这些内容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完全依赖被上诉人的广告、口头承诺及精装修样板房等实物展示的表面效果获取楼盘相关的信息，双方的地位悬殊可谓十分明显，加上是普通老百姓怎么会具有房地产行业的经验，上诉人出于基本的信任，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双方签署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违背等价有偿原则的属于格式条款的《装修合同》。三、一审法院以一句“本案为带装修出售、合同应整体履行”，从而无条件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和数额支付装修费是十分错误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分别针对毛坯房的建设、成本价款及交付和对毛坯房交付后的装饰装修的建设、成本价款及交付，两者内容完全不同。《装修合同》作为建设工程合同，也应当遵守上述关于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的支付比例及时间要求。生效判决确定的“带装修出售、整体履行”是针对上诉人是否享有任意解除权做出的分析、认定，而未经分析具体情况扩大运用于本案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是错误的。“带装修出售”决不应混同于出售装修房屋，因为当事人明显对毛坯房和装饰装修的价款进行了分别约定。任何时候“整体履行”，绝不允许被上诉人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只享有要求支付装修款的权利，而不负有交付与之等价的装修成果的义务；两份合同依法应当分别公平，或整体公平，但是《装修合同》关于装修款和装修成果的不公平约定，从整体上看，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不公平，在何处得到了弥补和平衡。因此，本案装修费数额及支付时间的约定应当单独衡量是否违反规定、是否公平合理。四、一审法院未对本案的《装修合同》标的物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显然是错误的。装修成果作为上诉人的合同目的，验收标准不明确、价值不明确，上诉人如何验收房屋？以上阐述说明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无义务支付《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费及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五、一审判决以一句反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没有进行说理，是在逃避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由于本案装修合同没有约定量化的、客观的建设验收标准，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装修价值严重低于合同约定的装修款致使上诉人无法验收房屋，该事实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可变更、可撤销以及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且反诉请求第2、3项涉及的合同条款符合《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无效，合同条款可变更、可撤销的规定，因此，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认定。碧海公司辩称，一、根据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及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的上诉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所述并不一致。其上诉请求第一项系要求法院改判驳回违约金部分，对装修款本身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款，并认可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及判决结果。因此，对于上诉状事实理由部分所述的装修款不应支付的理由不再予以回应，且该理由本身也没有任何依据。二、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涵盖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具有装饰装修的资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装修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本案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无资质、未装修的事实，其所述没有任何依据。三、《装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支付装修款的具体时间，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存在逾期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款的事实，因此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金。四、《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装修合同》不具有独立性，两个合同共同构成上诉人所购置房产的价值，双方的真实交易目的及根本意思表示系购买带装修房产，合同也并不存在格式条款之说，前述事实已经由荥阳市人民法院及郑州市中院判决认定，也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双方的交易行为未损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其要求对装修进行评估鉴定也缺乏事实及法律基础。《装修合同》内容系双方协商一致结果，合法有效，合同内容也未侵犯上诉人任何合法权益，不存在《合同法》第54条规定的可撤销或者可变更的情形。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在《装修合同》签订以后，被上诉人依约完成了房屋装饰装修义务，并在合同约定时间内通知上诉人收房，上诉人已经实际收房，经验收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碧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所欠装修款1821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按照逾期应付款的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截至2019年8月7日违约金暂计为10674.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李高红、王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变更反诉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第二条为：以乙方（反诉被告）装修范围内的实际价值（暂定为1万元，以价值评估结果为准）确定为装修费用，支付时间：甲方（反诉原告）支付装修款时间应当与装修进度和相应价值相适应，确定为甲方（反诉原告）验收房屋装修合格后7日内；2、变更反诉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第三条第1款为：双方按照合同号为XY1700328278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办理验收房屋交接手续后，甲方（反诉原告）应当即时交付给乙方（反诉被告）进行装修，甲方未按约交付房屋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变更反诉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第三条第3款为：乙方（反诉被告）完全按照《装修合同》约定将房屋装修完毕后，应当向甲方（反诉原告）发出书面交房通知，甲方于收到书面交房通知后在合理期限内前往房屋所在地验收房屋的装修，房屋装修与合同约定及精装修样板房不一致的（乙方有义务证明房屋装修与样板房一致），甲方有权拒绝接受；4、反诉全部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查明的事实与该院作出的（2019）豫0182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1040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现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7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Y17003282784）一份，被告购买原告所有的位于荥阳市××与××路交叉口东南侧××地××单元××房屋××套。同日，原告作为乙方（承接方）与作为甲方（委托方）的被告签订装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购买了乙方开发的位于碧桂园龙城二期07幢1-304室商品房，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了编号为XY1700328278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附录：……第一条装修的内容和标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委托乙方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一致确认乙方按本合同附件一装修户型平面图和附件二装修内容和设备标准对该房屋进行装修装饰。第二条装修的费用及支付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房屋的装修由乙方包工包料完成，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装修费为182100元。甲方按以下第2种方式的约定向乙方支付装修费……2、甲方于2018年3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54630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54630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72840元。……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支付装修费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二向乙方计付违约金；乙方逾期完成装修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甲方已付装修费的万分之二向甲方计付违约金……”。后被告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特别是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本案所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存在权利义务交合，所涉房屋系带装修出售，整体履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成立有效的合同。针对本案，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装修款1821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依照本案所涉装修合同第五条，每逾期一天被告应按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二向原告计付违约金，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款项为止，故对此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高红、王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荥阳碧海置业有限公司装修款182100元及违约金（其中第一批款54630元自2018年3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二批款54630元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三批款72840元自2019年3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李高红、王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8元，由被告李高红、王博负担。反诉费25元，由反诉原告李高红、王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碧海公司与李高红、王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李高红、王博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装修款，构成违约，故应承担支付装修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合同》存在权利义务交合，所涉房屋系带装修出售、整体履行是双方订立合同目的，所包含房屋价款及装修价款的总价款符合李高红、王博购房时带装修房屋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未准许李高红、王博对房屋装修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并无不当，李高红、王博要求变更合同内容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高红、王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上诉人李高红、王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