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荣，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2019年5月28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9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荣峰，四川宁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荣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川0106刑初8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2017年2月，被告人曹荣提供身份信息向他人购买了伪造的证号为5129221976××××××××的拖拉机驾驶证一本、伪造的号牌为川13-×××××拖拉机行驶证一本。 2019年5月27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曹荣酒后驾驶号牌为川13-×××××大中型拖拉机沿交大路金府下穿隧道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该隧道出城方向出口时，被执勤民警挡获。经现场酒精呼气测试，被告人曹荣呼出的气体酒精含量为147.6ｍｇ／100ｍｌ，后经民警带至医院抽取血样。经鉴定，其血样乙醇浓度为139.8ｍｇ／100ｍｌ。到案后，被告人曹荣如实供述了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 另查明，经鉴定，案涉拖拉机属于机动车范畴的载货汽车。通过对案涉拖拉机的发动机号（41000BZ1）的查询，该拖拉机未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呼气酒精含量检验记录表，挡获、吹气、抽取血样照片，驾驶证信息查询、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违法网上查询，犯罪记录查询，血液乙醇浓度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协查函及回复函、身份证明，现场笔录，车辆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杨某的证言，被告人曹荣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曹荣提供身份信息向他人购买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其行为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亦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曹荣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曹荣系醉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对此情节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曹荣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不适宜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曹荣归案后如实供述危险驾驶的犯罪行为，对此情节予以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曹荣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合并执行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荣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曹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曹荣无证驾驶错误，曹荣虽然不具有驾驶拖拉机的资质，但具有机动车驾驶资质，超越驾驶等级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原判以无证驾驶情节加重曹荣犯危险驾驶罪的刑罚错误。2.原判以危险驾驶罪判处的刑罚过重，其只是超越驾驶等级驾驶拖拉机，没有造成实际的危害。3.原判认定其购买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证据不足，其购买驾驶证仅用于自用，应认定为使用虚假身份证件行为，原判认定为其伪造身份证件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4.曹荣使用虚假证件行为，没有造成极大危害，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入罪标准，依法其不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5.依法对曹荣从轻判处并撤销原判改判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荣在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过程中，长期使用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上诉人曹荣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亦构成危险驾驶罪，且具有无证驾驶等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曹荣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曹荣归案后如实供述现已查明的危险驾驶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对使用虚假身份证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的认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曹荣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全案事实和采信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上诉人曹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曹荣购买伪造的驾驶证并使用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使用虚假身份证件行为，且其使用行为未造成严重危害，依法不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亦不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曹荣购买伪造的驾驶证并使用的行为，属于伪造身份证件行为与使用虚假身份证件行为的竞合。上诉人曹荣于2012年8月提供自己身份信息及照片从他人处购买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并一直使用至2019年5月案发，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国家对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管理制度，属于伪造身份证件行为与使用虚假身份证件行为的竞合，属于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的竞合。其次，本案应以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构罪条件对曹荣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的行为进行刑法上的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的规定，同时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与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因伪造身份证件罪的处罚较重，依法应以伪造身份证件罪论处。但在本案中，曹荣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及照片向他人购买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时间发生在2012年8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二十二条，将伪造、变造、买卖驾驶证的行为入刑，第二十三条，将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入刑，该刑法修正案的实施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适用原则，本案曹荣伪造身份证件的行为，不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仅对曹荣在该刑法修正案实施后，继续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的行为是否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进行刑法上的评判。原判以伪造身份证件罪追究曹荣的刑事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曹荣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的行为已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曹荣在2015年11月1日后，仍然继续使用其于2012年8月向他人购买的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直至2019年5月案发，其长时间使用虚假的拖拉机驾驶证，且因醉酒驾驶大中型拖拉机被公安机关现场挡获时仍出示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其长时间使用虚假的身份证件行为情节严重，依法应以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上诉人曹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曹荣不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所提曹荣不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对上诉人曹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曹荣驾驶不符合准驾类型的驾驶证，不构成无证驾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车型超出驾驶证核定的准驾车型的范围的，依法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本案中，曹荣被挡获时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B2E，该准驾车型不包括大中型拖拉机。其持有的拖拉机驾驶证是伪造的驾驶证，依法不能作为其具有驾驶拖拉机资格的依据。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对上诉人曹荣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曹荣犯危险驾驶罪量刑过重，改判使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曹荣醉酒后，无证驾驶大中型拖拉机，血液酒精含量高达139.8mg/100ml，原判根据其犯危险驾驶罪的犯罪事实及其具有的无证驾驶、如实供述等情节，判处其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已对其作出较轻刑罚，且其危险驾驶行为，对社会具有较大危害性，依法不宜适用缓刑。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上诉人曹荣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法律适用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刑初82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荣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在逮捕前羁押的八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扣押在案伪造的拖拉机驾驶证、伪造的行驶证等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松 审判员 徐贵勇 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