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顺翀，出生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大学文化，系青海省西川监狱十一监区原副监区长，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住西宁市。2018年8月8日因涉嫌犯虐待被监管人罪被青海省西宁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爱玲，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丽兴，青海青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辛金录，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大学文化，系青海省西川监狱十一监区原管教民警，住西宁市。2018年8月8日因涉嫌犯虐待被监管人罪被青海省西宁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庆海，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杰，出生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都兰县，大学文化，系青海省西川监狱二监区原监区长，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住西宁市。2018年9月20日因涉嫌犯虐待被监管人罪被依法逮捕。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玄先泰，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瑞珺，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洪斌，出生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都兰县，大学文化，系青海省西川监狱二监区原管教民警，户籍地西宁市，住西宁市。2018年9月20日因涉嫌犯虐待被监管人罪被依法逮捕。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博俊，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耿琳，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复乾，出生于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大学文化，系青海省长宁监狱原见习民警，户籍地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2018年9月20日因涉嫌犯虐待被监管人罪被依法逮捕。2019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凯，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白丽霞，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青01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艳、李昊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顺翀及辩护人王爱玲、刘丽兴，辛金录及辩护人李庆海，李杰及辩护人玄先泰、杨瑞珺，李洪斌及辩护人董博俊、耿琳，李复乾及辩护人唐凯、白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23日16时许，青海省西川监狱二监区组织犯人劳动间隙，服刑犯人赵某1违反管理规定，在劳动过程中私藏纱剪，后被同监改造犯人羊某、刁某发现报告值班的被告人李洪斌，李洪斌将纱剪从赵某1处缴回。次日，李洪斌向时任二监区长的被告人李杰汇报，后经二监区研究决定对赵某1严重违规行为处以禁闭和使用警戒具，狱政科同意监区意见。当日17时许，在李杰的安排下，李洪斌、民警薛某同刘某1、李某1、李某2等5名民警及几名服刑人员将赵某1加戴手铐强制送至严管队执行禁闭。到达严管队后，赵某1拒不配合，用头撞击束缚椅、咬舌、谩骂抗拒严管，被加穿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上及防舌咬装置进行管教约束。7月27日19时23分，李杰、李洪斌、李复乾进入放风室对赵某1进行讯问。三人在讯问过程中，持随身携带的电警棍间断性的轮番对赵某1手臂、颈、腿、头等部位进行电击，并于19时36分离开。21时30分许，严管队安检后组织犯人就寝，事务犯张某1向值班的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报告赵某1乱喊乱叫，影响其他犯人休息。赵顺翀、辛金录先后携带四根电警棍进入放风室，对赵某1胳膊、腿部、颈部持续电击三分钟左右，见赵某1头部后仰，呼吸急促，即与在场的张某1等犯人给赵某1打开戒具进行抢救。后经送往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22时59分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赵某1系电击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主动到监狱纪委说明事情经过，并积极接受组织调查。被告人李洪斌、李杰、李复乾等待接受组织调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监察机关的到案经过证明，案发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案发地点为青海省西川监狱十一监区（严管队）。 2.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文件证明，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洪斌、李杰均系青海省西川监狱管教警察，李复乾为见习管教警察。 3.对罪犯赵某1使用戒具、禁闭审批表及会议记录证明，因罪犯赵某1违反监规将劳动纱剪藏于裤兜，带入厕所。有袭警和自残的可能。经青海省西川监狱第二监区全体民警研究决定，对罪犯实施禁闭处罚，并使用戒具。经报请该监狱狱政科及相关领导审批，依照青海省西川监狱罪犯行政处罚办法（试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意监区意见。 4.罪犯赵某1服刑档案证明，2011年12月9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以（2011）东三法刑初字第158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罪犯赵某1犯强奸罪、抢劫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2,000元（刑满日期为2022年8月8日）。2012年4月26日入广东省佛山监狱服刑，2013年6月16日在新疆库尔勒监狱服刑，2017年6月27日调入青海省西川监狱服刑至被害死亡。 5.青海省西川监狱抢救记录及青海省红十字医院病历证明，罪犯赵某12018年7月27日送监狱医院抢救，查体：呼之不应，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双侧颈动脉搏动消失、心音消失。进行胸外按压、口对口人工呼吸。22时03分送局中心医院抢救，22时27分送至急诊科抢救，进行心肺复苏、电除颤，并给予肾上腺素、碳酸氢钠药物治疗，抢救30分钟病犯呼吸、心跳未恢复，于10时59分宣布死亡。诊断为猝死。 6.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及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指认笔录、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青海省西川监狱十一监区禁闭室，该室为一间半圆形房间。现场示意图与现场照片可证实现场概貌及基本情况，在侦查人员和见证人黄胜顺的见证下，被告人指认了作案凶器束缚椅、束缚衣、自制防咬舌器具、电警棍，照片反映了物证的外观特征。 7.公安机关提取青海省西川监狱第十一监区的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日十一监区及监舍的基本情况，同时证明各被告人对罪犯赵某1电击、抢救的实时画面。 8.西宁市公安局（宁）公（刑）鉴（法病）字（2018）190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赵某1病理检验：心脏传导系统纤维断裂、变性、水肿，纤维边缘出血，心肌纤维间质间隙增宽，心肌断裂，慢性间质性心肌炎；死者左、右上臂，左、右下肢，胸背部散在点状、类圆形表皮剥脱，部分呈黄白色，质地发硬，符合电警棍电击皮肤所致的电流斑形态；电警棍对人体的作用主要是电击作用，当电流流经人体时，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刺痛和麻木，并伴随不自主的肌肉收缩，电警棍的电击电压虽然很高，但输出电流很小，正确使用电警棍通常不会造成人体伤害，而不正确使用，可对人体器官造成伤害甚至死亡。本案中除电击所致的表皮剥脱外，头部、四肢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程度轻微，为非致命损伤；经毒化检验可排除中毒死亡；病理检验未发现明显猝死性病变，心脏传到系统纤维断裂、变性、水肿、纤维边缘出血，心肌纤维间质间隙增宽，心肌断裂，慢性间质性心肌炎。脑水肿，肺水肿、出血，部分气肿，内脏瘀血，符合电击死亡的病理学特征。死者赵某1系电击死亡。 9.谅解协议书证明，服刑罪犯赵某1被害致死后，青海省西川监狱给被害人家属赔偿人民币85万元，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各被告人免除处罚。 10.青海省西川监狱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主动到监狱纪委如实说明事情经过，等待组织调查。应当属自首行为。 11.西宁市监察委员会到案经过及被告人李杰、李洪斌、李复乾自书事情经过及供述证明，三被告人在未被立案前即向组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属主动投案。 12．证人薛某、刘某1、李某1、李某2证言证明，7月23日，李洪斌给薛某说赵某1上厕所时候联号犯羊某发现赵某1口袋里有纱剪给他反映了，并从赵某1口袋里搜出了纱剪，当时薛某、李洪斌、李复乾商量对赵某1进行联号包夹控制，第二天给李杰监区长汇报，7月24号召集民警开会认为赵某1触犯了《青海省罪犯行政奖惩办法》禁闭条例，会后对羊某、刁某进行询问。24日下午四点半薛某和刘云海去狱政科审批对赵某1的禁闭审批和夹带使用警械审批，监区长李杰让薛某和李某1把赵某1送到严管队，途中赵某1开始辱骂民警，还有咬民警的举动，反抗激烈。随后李洪斌和刘某1带着两个监督岗的犯人过来协助，后李洪斌又叫来四个监督岗犯人，把赵某1抬到了禁闭室。当时严管队值班的是赵顺翀和辛金录队长，两个队长就让严管队的监督岗给赵某1穿束缚衣，赵某1反抗强烈拒不配合。期间大喊大叫还辱骂民警，穿好束缚衣放在束缚椅上后赵某1一直在剧烈反抗，还用头撞击束缚椅。把赵某1在束缚椅固定好，我们开始对赵某1询问纱剪从哪里来的要干什么？赵某1回答“我没有私藏纱剪我啥也不想干”，还咬舌头了嘴里在流血，于是我们用电警棍对赵某1电击。断断续续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当时薛某和李某2在赵某1的左手边，李某1、李洪斌、刘某1在他的右手边，主要是对赵某1腿部电击，薛某对他的小腿电击了大概有二十几下，5个人都对赵某1电击了。 13.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今年7月23日下午四点多，李洪斌带着犯人去上厕所，犯人羊某和刁某向我报告说羊某工作桌少了一把纱剪，刁某说可能是赵某1拿走了，后来从赵某1身上找到了，我让羊某和刁某把工具看好。李洪斌就把赵某1带到办公室问他为什么拿剪刀，赵某1说他忘记了就把剪刀放到口袋里了。当天没有对赵某1处理，就让犯人回去了。第二天24号白天我休息，晚上六点我接班听说赵某1被送严管队了。 14.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7月24日下午二监区长李杰给我汇报说赵某1私藏纱剪，有明显的袭警和自伤自残的倾向，有袭击他犯的危险，监区意见对赵某1采取禁闭措施，我就同意了。下午他们过来办理使用戒具、关押禁闭审批手续。 15.证人羊某、刁某证言证明，赵某1从来不干活也不听从民警管教，狱警让他蹲他也不听，让他向左向右转他不听，要么在原地站着要么过了半分钟再转，在一监区整训时和别人打架。问他为什么不参加劳动他说自己右手臂不能动，我们劳动他就站在旁边或者做着看书、练字，在生活中也见过他用右手，监狱干部找他谈话他没有什么改变。今年7月唐卡劳动项目上了后，他去了唐卡车间劳动，赵某1就干了23日上午的活，下午就不干活开始练字，当时他在一号生产桌，下午四点多上厕所时候羊某发现赵某1劳动工具纱剪不见了。然后就向李洪斌、王某1报告，李洪斌和刁某在卫生间找到赵某1从裤子后面兜里把纱剪找到了。李洪斌让刁某把赵某1所有的劳动工具收好，李洪斌把他叫到办公室了。 刁某又证，第二天（7月24日）下午监狱干部薛某和李某1把赵某1带出车间到楼下，他趴在地上赖着不走，当时李杰队长让我和张有生过去帮忙，薛某和李某1架着赵某1我们在后面跟着，走了一段路赵某1躺在地上赖着不走，我们四人就抬着走，他一直在反抗挣扎嘴里乱喊乱叫，这时李某2队长和3个服刑犯人过来才一起把他抬到严管监区，抬的时候他还把我咬了一口不停用头撞地。 16.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我因7月26日没有完成生产任务27日被送到严管队给我穿了束缚衣坐在束缚椅上，旁边是我们从新疆一起来的赵某1我俩坐在禁闭室院子，中午他喝了三分之一碗的水馒头吃了一半。我和赵某1在束缚椅上，他在我的右手离我有一米多，他的后背对着我的右肩，其他13个严管对象在地上打地铺。九点半开始点名、搜身后让大家睡觉干部就出去了，大概有五分钟突然辛队长和另外一个干部进来，分别拿着两个电警棍，叫不上名字的干部问赵某1哪里不舒服，赵某1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因为他嘴里咬着一个木棍。他们一边问一边用电警棍电击赵某1，辛队长也过来电击大概电击有二三分钟，好像辛队长又拿来两个电警棍一共四个在不停的电击赵某1，赵某1不停的在喊叫在前后躲闪，这时监督岗的人就过来把他按住了，电击时大概有二三个监督岗在旁边。大概电击了十几分钟，不知道姓名的干部在叫赵某1，赵没有声音出来。一个监督岗拿了一瓶水过去了把赵某1从束缚椅上抬下来，把嘴上木棍取下来，他们在按胸抢救。主要是电击脚踝、脖子和腿部，电警棍发出的声音很大很可怕。 17.证人贺某证言证明，2018年7月24日下午五六点钟二监区9个人抬赵某1进来，他嘴里一直在骂“他妈的”，好像在骂干部情绪很暴躁，我们就给他穿了束缚衣坐在束缚椅上，他反抗也骂我们监督岗，他还用头撞击束缚椅，张某2把他脖子抱住，之后二监区民警和赵某1谈话。问他“纱剪是谁的你怎么拿的你拿纱剪干什么”，赵某1沉默不回答，五个民警过来其中四个民警各拿一个电警棍，大通监狱一个新来的民警过来电击赵某1一二下，他的电警棍被旁边一个民警接过来，四个民警就开始不停地电击赵某1，主要电击脚踝、大小腿、两个肩膀、头部、脖子和后颈部，胸部电击的不多。大概有七八分钟，赵某1不停的叫感觉很痛苦。大概又电击了十几分钟，赵某1咬了舌头嘴里不停流血，二监区民警很生气又开始电击，李洪斌队长还对赵某1嘴电击了好几次，前前后后电击了四十多分钟。当时电击时赵顺翀和辛金录没有阻止。电击完以后赵某1不再出声感觉挺难受的。27日下午六点多李洪斌队长和两个民警来了，先对严管对象胡某谈话，之后让我们把赵某1抬进禁闭室，他们开始电击赵某1，李洪斌电击赵某1脖子、颈部和肩膀，另外一个民警电击赵某1头部，赵某1不停晃动幅度很大喊叫声也很大并躲闪电警棍，李洪斌让我用绳子从后面来抓赵某1用脚踩着束缚衣不让他动，李洪斌在电击赵某1后颈部时还起了一个核桃大小包，这次电击大概持续了30分钟左右。在电击过程中李洪斌问私藏纱剪目的是什么之类的话。二监区民警电击时，赵顺翀还进来一次什么话没有说走了，辛金录没有进来。李洪斌电击完后和赵顺翀、辛金录在院子里聊了一会走了，到九点半我们把赵某1和另外一个严管对象李某3抬进来，两个队长开始点名、搜身准备休息，后两个队长离开。这时赵某1在一边呻吟一边骂骂咧咧声音挺大的持续有十分钟，张某1觉得这样影响大家休息就给赵顺翀和辛金录汇报了，随后他俩拿着电警棍进来，我当时在被窝里面没敢多看就听见电警棍的电击声和赵某1喊叫声，这样电击4分钟左右，我感觉不对起来看见赵某1躺在束缚椅上头在后仰，人不动嘴张的很大在大口喘气，张某1让我赶紧去取一下血压计，取过来量没量我没注意，我摸了赵某1的脖子就告诉赵顺翀脉搏弱，张某1开始压胸做心肺复苏，这样压了几次，当时辛金录还没有进来，赵顺翀就叫我们送医疗队，到医疗队插氧气做心肺复苏，感觉人还是不太好后送红十字医院，在医疗队抢救了大概十五六分钟。 18.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8年7月27日下午吃完饭，二监区三个民警拿着三根电警棍过来和值班民警辛金录、赵顺翀聊了一会，把赵某1抬到禁闭室，李杰、李洪斌还有一个民警进去，随后就发出赵某1的惨叫声和电警棍声音，大概五六分钟赵顺翀让我进去看一下，李杰和李洪斌在不停电击赵某1，赵左右晃动很厉害，李杰就让我和贺某固定一下我们就从后面拉着束缚衣，李杰和李洪斌电击一会我就把绳子绑在束缚椅上。李杰电击赵某1的头部、脖子等处，持续电击大概有二十多分钟二监区民警就出来了。他们和赵顺翀、辛金录聊了一会，李洪斌问有没有防咬舌装置，我把情况给辛金录汇报了，就让贺某做了个防咬舌的木棍给赵某1绑到嘴上。当时辛金录看着严管对象，赵顺翀进去看了一次大概有十几分钟就出来了。晚上点完名搜完身我就进被窝了。两个队长也都离开了，赵某1在不停的叫，张某1给他说你别叫了大家要休息，赵某1不听还在叫。张某1就给两个队长说了，两个队长就拿着电警棍进来问赵某1你想干什么？两个队长就开始电击赵某1，后辛金录又出去取了两个电警棍开始不停的电击。大概有三四分钟赵某1头往后一仰就不动了，赵顺翀说赵某1有点不对赶紧把他放下来，让辛金录给医疗队打电话，解开束缚衣，张某1给赵某1做心肺复苏，赵顺翀就让送医疗队，我们四个人就把他放在被子上送医疗队了，途中赵顺翀说窝着不好，贺某就背上送到医疗队了。 19.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8年7月24日下午大概五点多，二监区四个犯人把赵某1送来后面跟着5个民警。赵某1嘴里不停的在骂情绪很暴躁，我们6个监督岗就给他穿上束缚衣放在束缚椅上了，赵某1反抗的很激烈，期间赵某1还用头撞击束缚椅。李洪斌队长问他“你拿纱剪要干什么？”赵某1说剪胡子，二监区五个民警开始电击赵某1，部位是腿部、颈部、后肩、后腰，他叫的很惨左右乱晃很痛苦，我发现赵某1咬舌头，队长们很生气，李洪斌对着赵某1电击了几下，前后有大概四十分钟。27日吃完晚饭，李杰、李洪斌还有一个民警不认识带着三根电警棍进来和胡某谈完话，我们几个人就把赵某1抬到禁闭室，就留下我和万某，这时赵某1对我俩说“大不了一死”，李杰进来对他说“给了你多次机会你不说实话”，赵某1拒绝回答问题李洪斌就电击他一边问一边电击，赵某1一直在骂，李杰开始电击，赵某1叫的惨，大约持续半个小时三个民警就走了。9点30分我们开始点名搜身就寝。赵顺翀、辛金录离开。没过几分钟，赵某1开始骂人不停的叫，我就给辛金录说了，两个队长就来了问赵某1乱叫什么？赵某1还是在叫，两个队长很生气就一起开始电击赵某1，后面辛金录又取了一个电警棍。辛金录在赵某1后颈部和肩部电击，赵某1晃动很厉害我就踩住凳子，持续有四分钟左右赵某1头就往后仰不动了，赵顺翀就让放下来，后面送到医疗队抢救。当时有呼吸但较弱。 20.证人马某买证言证明，2018年7月27日晚上7点多我没有听见电警棍的声音和赵某1喊叫。27日九点多，我们开始睡觉时，我听见赵某1呻吟的声音，辛金录叫他不要发出声音。过了一会，我听见赵顺翀和辛金录声音，后面就是电警棍发出的声音和赵某1呻吟声。我一直没敢睁开眼睛看。 21.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7月27日下午六七点钟我们吃完饭二监区干部就进来了，一会放风室就传出赵某1的喊叫声和电警棍声音，大概有半小时二监区的干部就出来了。晚上9点多我们躺下不长时间就看见赵顺翀、辛金录进来，监督岗让我们闭上眼睛，我听到电警棍和赵某1喊叫声音。 22.证人顿某证言证明，27日晚上吃饭时候从外面来了三名警官和赵顺翀、辛金录聊天，后让严管犯把赵某1抬到禁闭室，三个警官和赵顺翀进去我就听见电警棍和赵某1喊叫声音，一会赵顺翀出来了，过了一会三个民警也出来了。 23.证人饶某证言证明，7月27日下午7点20分左右赵顺翀、辛金录让我们把赵某1抬到放风室，后来见二监区两个民警拿着电警棍进入放风室，我就听到赵某1喊叫声和电警棍声音，大概20分钟后二监区民警拿着电警棍出来了。9点30分左右我们把赵某1抬回放风室，赵某1给监督岗报告说他不舒服，张某1就报告赵、辛队长，两个队长先后持电警棍进入放风室就电击他，开始还叫后面就没有声音了。 24.证人万某证言证明，27日快吃晚饭时李杰和一个不认识的民警拿着电警棍进来和值班民警聊天。我在经过赵某1位置时一直在叹气并说“完了大不了一死”，我还对他说“你要坚持住”，大概7点多我见他们把赵某1抬进禁闭的放风室。我在洗碗时听见赵某1的惨叫声和电警棍的电击声，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二监区民警离开。九点半我进被窝睡觉，我听见张某1对赵某1说要再乱喊乱叫去报告赵某1没听，过了一会听见有脚步声，随后就听见电警棍的电击声，大概电击三四分钟，叫我起来帮助解赵某1的束缚衣。 25.证人多某的证言证明，27日晚上二监区民警电击赵某1的时候，赵顺翀、辛金录是知道的，因为赵某1喊叫声很大。晚上九点半我吃完药就睡觉了，我迷迷糊糊听见电警棍电击声和赵某1的惨叫声，我抬头看见赵顺翀、辛金录拿电警棍电击赵某1，大概电击三四分钟。 26.证人旦增尖措、李永明、王某2、邱某、丁某、甄某、程某、胡某证言证明，27日下午六点多二监区三个民警和当天值班民警聊了一会天，几个人就把赵某1抬到禁闭室，随后就听见赵某1痛苦的喊叫声和电警棍的电击声，身体状态很不好。电击半个小时二监区民警走了。到晚上九点半听见赵某1在喊叫张某1就报告队长去了，赵顺翀、辛金录过来不让他喊他也没听，两个队长就拿电警棍电击赵某1，电击的部位是脖子、脚上、后颈部、头部、大腿、肩部，大概三分钟赵某1头就后仰，就把赵某1从束缚椅放下来了解开束缚衣，几个人就开始抢救。 27.证人洪某、崔某、赵某2、陈某证言证明，赵某1在二监区服刑期间，违反监规与同改犯打架基本不参加劳动不听干部指挥经常和同监舍人吵架，在劳动场所随意走动影响其他人工作，生活中随意骂人人品差。 28.被告人赵顺翀供称，2018年7月24日我和辛金录值班，到了五点二十左右我看到几名犯人押着赵某1在四五个民警陪同下走了过来，我让监督岗准备束缚椅和束缚衣，一名民警把赵某1的禁闭审批表给了我，是因为私藏纱剪被给予禁闭处分，赵某1非常暴躁一直乱喊乱叫，我安排几名监督岗给他把束缚衣穿上固定在束缚椅上。期间他还用头撞击束缚椅企图自残，就给他穿上了连体脚镣，嘴里一直在骂，送押的民警开始问为何要私藏纱剪，赵某1不回答只是乱喊乱叫。鉴于赵某1的反抗李洪斌等五名民警开始对他电击，期间他自己咬伤舌头，电击大概持续40分钟。7月27日大概晚上七点十分左右，我和辛金录组织犯人吃饭，这时二监区的监区长李杰和李洪斌、李复乾一人手里拿着电警棍来了先给胡某谈话。李杰让我给他找个谈话场所，我安排将赵某1抬到放风室，我陪三名民警一同来到放风室，当时放风室还有几个监督岗。李杰他们开始对赵某1询问，李杰拿起电警棍举在赵某1的头顶，赵某1开始剧烈晃动，我安排监督岗把他控制住，防止挣脱自伤自残，然后李杰和李洪斌用电警棍对赵某1电击，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左右我就到放风室外面看严管犯去了。李杰他们问的大概内容就是是不是知错拿纱剪干啥。我从放风室出来听见放风室传出电警棍声音和赵某1的惨叫声，大概过了20分钟李杰、李洪斌、李复乾出来，李杰说赵某1很顽固死不认错，后面李杰他们走了。九点多我把李杰送出严管队，回来组织犯人睡觉。我听见辛金录说这个犯人又开始闹了，我一听就是赵某1我就拿了两根电警棍进到放风室，我先进的辛金录后面进来的，我看赵某1嗷嗷乱叫我就用电警棍电击，辛金录也开始电击，电击二三分钟赵某1突然呼吸急促，我感觉不对就让监督岗把他嘴里的木棍取下，解开束缚衣抬下束缚椅，让监督岗张某1检查说呼吸心跳都有就是比较弱，张某1就进行心肺复苏，此时辛金录联系监狱医院，抬到监狱医院简单处理后要求抓紧送到红十字医院。当时放风室有十五个严管对象，都是一些危险性比较大的罪犯，还有一个精神病人犯索南杰，就我和辛金录两个干部。我的第一反应要制服赵某1不让他喊叫，所以就对赵某1电击，电警棍发出的声音比较大，通过这种方式打压赵某1让他不要乱喊乱叫，另一方面震慑其他犯人使犯人们不敢出现哄监闹监或者袭警的举动。我电击时因为电流击打在他身上他比较痛苦所以喊叫，对于电警棍的杀伤力我不清楚是监狱配发的。什么情况下使用电警棍监狱的规定我记不清，但一般遇到有严重危害或者有哄监闹监或者袭警的情况下都可以使用警戒具。我认为当时有必要使用电警棍，赵某1乱喊乱叫有可能影响到其他犯人，严管队的犯人比起普通监区的犯人危险性大，这些犯人受到赵某1的影响有极大的可能出现犯人哄监闹监情况。穿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上把赵某1控制住了他本身没有反抗力，但他嘴里不停乱喊乱叫影响其他犯人，可能造成其他犯人哄监闹监甚至场面一旦失控可能出现袭警。在赵某1进入严管队后我听到其他犯人中间出现一种声音，就是“赵某1真硬气干警都拿他没有办法”，而且犯人胡某还说“赵某1真硬气”，在监狱里这种说法是非常危险的，赵某1私藏纱剪的事情二监区的民警几次教训他都没有老实交代，犯人都看着，狱警的管理权威也受到了影响，很容易出现犯人们联合起来对抗狱警的情况，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局面很容易失控从而威胁狱警们的安全，如果不及时制止打压不服从管理的态度，很可能在犯人中产生发酵从而出现哄监闹监的危险情况。 29.被告人辛金录供称，赵某1在2018年7月24日大概下午五点半左右被二监区5个民警送到严管队，我和赵顺翀值班，赵某1反抗比较激烈，他在劳动中私藏纱剪经二监区开会研究后经审批被送严管队。当时赵某1情绪暴躁，二监区民警和监督岗给穿上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上戴上连体铐。二监区民警带了三根电警棍，从我们办公室拿了两根电警棍每人一根，开始对赵某1讯问私藏纱剪原因和进行电击，赵某1还把自己舌头咬烂了。前后有半个小时，期间赵某1大喊大叫，当时我和赵顺翀都在场。7月27日晚上六点五十分左右二监区长李杰带着李洪斌、李复乾到严管区，要求把赵某1抬到休息大厅进行教育和谈话，二监区民警和赵顺翀一起进了休息大厅，赵顺翀进去不长时间就出来了，后面大厅传来电警棍的电击声和赵某1喊叫声，大约过了半小时监督岗把赵某1抬出来，等民警也出来了李洪斌给赵顺翀说赵某1有咬舌的危险应该做一个防咬舌装置，监督岗张某2就做了一个给赵某1戴上了。大概在九点十分左右安排犯人睡觉，九点三十五分给监狱报告晚点名情况后我和赵顺翀准备睡觉，监督岗张某1报告说赵某1在束缚椅上乱晃大喊大叫不让人休息，赵顺翀就拿着两根电警棍我拿一根电警棍进到大厅看到赵某1的头左右乱摆，往束缚椅的左右两侧铁条状钢管上撞，嘴里乱喊乱叫，因为他带着咬舌装置说什么听不清楚，当时有十五个严管犯，我和赵顺翀担心严管犯之间发生连锁反应发生闹监哄监事件，赵顺翀一边用电警棍对他进行间断电击一边质问他能不能不闹，电击的部位是大臂、小腿，赵顺翀是电击小腿、手臂，在电击时电话响了我就去办公室接电话，电话又不响了我又拿了一根电警棍回到大厅，在电击过程中要求他安静下来他也点头答应我们再没有电击，整个过程大概二三分钟。谈话中赵顺翀发现赵某1呼吸有点急促，就把他从束缚椅上放下来解开束缚衣。我就给监狱医院打电话说犯人需要抢救，付邦忠说他那边有点忙让把人送到医院。我回到大厅告诉了赵顺翀，随后赵顺翀就带着4名监督岗用被子抬着赵某1去医院了，我留在严管区维持秩序并给带班领导焦俊平报告情况。服刑人员被严管后原监区的民警是否可以进入与被严管人员谈话，监狱规定必须要来谈话。当时是否有必要对赵某1电击，因为监狱有就寝规定服刑人员在休息后不得因个人原因影响其他人休息，我们多次给赵某1强调过纪律他不听。电击他就是警告必须遵守禁闭室纪律，也怕赵某1自伤自残甚至自杀的情况。我不了解配发的电警棍电流电压等性能，也不清楚电警棍会造成什么样伤害，没有接受过培训。我理解电警棍是属于警戒具，在服刑人员自杀、自伤、自残、袭警、伤害他犯的时候可以使用电警棍，事发时我们只有两名民警，6名监督岗，严管犯有15名，使用电警棍也主要是自我保护，防止连锁反应震慑他犯。对赵某1的死我也感到惋惜。 30.被告人李杰供称，7月24日副监区长薛某和民警李洪斌给我汇报赵某1私藏纱剪对赵某1采取了包夹控制的措施，我问私藏纱剪要干什么赵某1不说。我们开会研究对赵某1采取禁闭处分同时安排李洪斌、刘某1给赵某1做笔录，他不肯回答私藏纱剪的目的拒不配合，这样就让薛某去狱政科办理赵某1关押禁闭和警戒具使用审批，手续办完我就安排薛某和李某1把赵某1送往严管队，在途中我听到赵某1一直大喊大叫反抗很厉害，李某2、李洪斌和刘某1又带着几名监督岗过去，我听他们回来说赵某1骂得很厉害还把一个监督岗咬了一口。当时拿三个电警棍是为了吓唬他让他把私藏纱剪问题交代清楚。24日送到严管队我没有动过赵某1。27日严管队值班民警是赵顺翀和辛金录，我们进去后和两个队长聊了一会赵某1这三天表现，反映赵某1拒不认错表现非常不好。这样先给胡某谈了一会话，随后我们安排人把赵某1抬进禁闭室的放风圈，我们三个二监区民警就进去和赵某1谈话问他拿纱剪目的他拒不回答，嘴里在说“你们他妈的，这样对待我”，一直在骂干警，我就打开电警棍的电击声在赵某1头部吓唬他，他还是不配合在骂我就采取了电击方式警告他，电击了几下他就左右摇晃，就让监督岗踩着凳子下面抓住束缚衣后面的绳子防止他摔倒受伤，这样我和李洪斌两个人边问边电击了几下，李洪斌电击赵某1的腿部周围，我在颈部、后颈部和头部电击了，大概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他还是不配合我们就出来了。电击他我认为是合规的，我们有审批手续符合电警棍使用范围。当时在场的有两三个监督岗，二监区的三个民警，值班民警赵顺翀和辛金录有没有进来我没有印象。我们电击时没有人制止。 31.被告人李洪斌供称，赵某1是新疆调犯开始被分到编织车间但他不干活还影响他人工作，后面将他调到网围栏车间，我问他为什么不干活他说右手残疾，给他安排一个手能干的活他也不干。他经常找别人茬同监舍的人没有给他打饭他就骂人还打人。今年7月23日在唐卡车间下午四点多犯人该上厕所，突然监督岗刁某向我报告说赵某1把纱剪拿走了，我一看他在厕所里问他剪刀在哪里他不说话，我又吼了一遍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了，让刁某拿到楼上去，我把赵某1带到办公室问他拿纱剪干什么，他不回答。因为快下班了我用电话给李杰汇报了。第二天（24日）李杰组织二监区所有民警开会决定对赵某1采取禁闭措施，安排薛某去狱政科办手续，刘某1和我负责给赵某1做笔录，下午四点钟我和刘某1做笔录根本做不下去，他说拿剪刀为了保护自己，在笔录上也不签字。这时薛某拿着审批过的禁闭表，李某1也过来了，我们一起把赵某1送到严管区去，赵某1一听送严管监区就开始反抗，我又安排了几名监督岗和民警一起送。我和李杰留在车间看剩下的犯人，他就大喊“警察打人报复我”，我看人手不够就给李杰说我也过去，路上我给李某2电话让他带几个犯人过来，李某2带了三个事务犯。当天严管队值班的是赵顺翀和辛金录。进去后赵某1反抗厉害，严管队的监督岗出来帮我们把他按在束缚椅上又给穿上束缚衣，赵某1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这些是帮凶，大家都是犯人你们民警凭什么关我禁闭”，然后我们几个民警开始用电警棍电击他。电击他是打压他的嚣张气焰，通过这种方式教育他，私藏纱剪是很严重的问题，如果他拿剪刀报复民警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就用了电警棍。电击大概持续有四十分钟，我们去的时候带了三根电警棍，用了严管队几根记不清了。到了27日大概晚上7点多，李杰提出给胡某谈话解除严管，再看看赵某1态度是否有转变，李杰带着我和李复乾到严管队去了。值班的是赵顺翀和辛金录。我们先给胡某谈话后让犯人把赵某1抬进放风室，我们三个人进去赵顺翀也跟进去了。赵某1就跟李杰说按地域说我们是老乡你就这样整我报复我。李杰就拿电警棍放在赵某1头上把电警棍打开，电警棍发出很大电流声，当时没有电他只是想吓唬他，我们问他“你认识到错误没”，赵某1说“我没错”。问他拿剪刀干什么他也不回答态度很不好，我们开始电击他电击大概有十五分钟。电击就是为了教育他交代问题，私藏纱剪事情严重我们一定要查明原因，但赵某1不配合所以采取了电击手段。我对李杰说他可能咬舌我们就出来和赵顺翀、辛金录聊天。赵某1被抬出来一脸不服气，我给辛金录说注意点可能咬舌，辛金录就让犯人做了一个木棍一样东西给赵某1绑到嘴上，因为犯人要放风我和李复乾先回了。大概九点四十多李杰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说赵某1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32.被告人李复乾供称，7月24日上午开监区会议，有李杰、李永海、杨劲松、刘某1、李林昌、李某2、李某1、薛某和我，因为赵某1私藏纱剪决定对其禁闭。下午五点多下班回家了。7月27日我值正常班大概六点五十左右，监区长李杰叫我和李洪斌去严管队找赵某1谈话，李杰给胡某谈话后，李杰就给赵顺翀说把赵某1抬到严管区，监督岗就把赵某1抬到放风室。李杰、李洪斌和我还有两名严管监区监督岗一起进去，李杰就问赵某1为什么要私藏纱剪，开始不回答后面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还说“李杰我记住你了”，我见赵某1在咬舌头害怕他自伤自残，我也电击了他两下。赵某1始终不说私藏纱剪原因不好好回答问题，我们就从放风室出来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来分钟。因为二监区犯人要放风我和李洪斌就回去了。大概晚上九点五十分听见医院通过对讲机喊备勤组准备车和我们监区让我们送连体铐，我和李洪斌带上连体铐就去医院了，去了后见给赵某1做心肺复苏，后把赵某1送红十字医院了。严管都有狱政科和监狱领导审批。我们的警戒具有电警棍、手铐、束缚椅等。西川监狱组织过新招录的民警简单讲过枪械的使用方法。李杰站在赵某1的对面，李洪斌站在赵某1的左侧，我站在赵某1右侧。赵某1不时说脏话，李洪斌就开始电击他，这个时候李杰看了我一下冲我抬了一下下巴，我领会是李杰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就很短促电击了赵某1右肩几次。在这过程中李杰、李洪斌都对赵某1电击了。我印象李杰拿电警棍在赵某1头上晃，李洪斌在赵某1腿部、脚、后脖颈、左肩电击。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身为管教民警，在被监管人员不服从管教，严重违反监规抗拒改造时，不正确履行管教职责，在被监管人员身体被约束后，严重违反监狱使用警戒具的规定，持电警棍电击被监管人员。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均构成虐待被监管人罪。被告人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离开监管场所两小时后。因犯人已到就寝时间，赵某1喊叫影响他犯休息，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前去劝阻无效，用电警棍对赵某1连续电击造成赵某1发生死亡的结果，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刑。被告人李杰、李洪斌、李复乾在被害人赵某1已违规被加带双铐后，仍对赵某1轮番实施电击，属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依法惩处。但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在案发后主动向单位领导报告案件情况，等待办案机关调查，有自首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本案被害人家属已得到足额赔偿，并达成谅解协议及考虑到赵某1生前患有心脏疾病的因素，均可依法从宽处罚。被告人李复乾系见习工作期间，受李杰、李洪斌安排，其犯罪具体情节相对李杰、李洪斌较轻，可减轻处罚。核查被告人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犯罪前后的具体表现及情节，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均可对其三人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唯对被告人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的认定罪名不当，该院予以纠正。辩护人的部分辩护观点成立。经合议庭评议，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顺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以被告人辛金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以被告人李杰犯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以被告人李洪斌犯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被告人李复乾犯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赵顺翀、辛金录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判未认定2018年7月24日李洪斌、薛某、李某1、李某2、刘玮卿对赵某1进行电击的事实。2.被害人死亡系由多种原因造成，并非赵顺翀、辛金录电击造成，原判认定其二人犯故意杀人罪不当。3.原判量刑过重。 李杰、李洪斌、李复乾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三人均系正常履职行为，无虐待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三人犯虐待被监管人罪不当，应宣告无罪。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犯虐待被监管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16时许，青海省西川监狱二监区组织犯人劳动间隙，服刑犯人赵某1违反管理规定，在劳动过程中私藏纱剪，后被同监改造犯人羊某、刁某发现报告值班的上诉人李洪斌，李洪斌将纱剪从赵某1处缴回。次日李洪斌向时任二监区长的上诉人李杰汇报，后经二监区研究决定对赵某1严重违规行为处以禁闭和使用警戒具，狱政科同意监区意见。当日17时许，在李杰的安排下，李洪斌、薛某、刘某1、李某1、李某2等5名民警同5名事务犯将赵某1加戴手铐强制送至严管队执行禁闭。到达严管队后赵某1拒不配合，用头撞击束缚椅、咬舌、谩骂抗拒严管，被加穿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上及防舌咬装置进行管教约束。7月27日19时23分，李杰、李洪斌、李复乾进入放风室对赵某1进行讯问。三人在讯问过程中，持随身携带的电警棍间断性的轮番对赵某1手臂、颈、腿、头等部位进行电击，并于19时36分离开。21时30分许，严管队安检后组织犯人就寝，事务犯张某1向值班的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报告赵某1乱喊乱叫，影响其他犯人休息。赵顺翀、辛金录先后携带四根电警棍进入放风室，对赵某1胳膊、腿部、颈部持续的电击三分钟左右，见赵某1头部后仰，呼吸急促，即与在场的张某1等犯人给赵某1打开戒具进行抢救。后经送往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22时59分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赵某1系电击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顺翀、辛金录主动到监狱纪委说明事情经过，并积极接受组织调查。被告人李洪斌、李杰、李复乾等待接受组织调查。 另查明，2018年7月24日下午，上诉人李洪斌、薛某、西川监狱二监区民警李某1、刘纬卿、李某2将赵某1送至严管监区后5人持电警棍电击赵某1。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的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对赵某1使用戒具、禁闭审批表、赵某1服刑档案、青海省西川监狱抢救记录及青海省红十字医院病历、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现场指认笔录、监控视频、情况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谅解书及上诉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出席二审法庭的检察员出庭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李杰、李洪斌、李复乾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三人均系正常履职行为，无虐待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三人犯虐待被监管人罪不当，应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赵某1服刑档案等证据证实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系西川监狱二监区原监管人员，三人均符合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虐待被监管人罪的主体身份条件，被害人赵某1系西川监狱服刑人员其身份亦符合该条的行为对象条件。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监控视频，证人王某1、刘某2、羊某、刁某、贺某、张某2、张某1、马某买、刘某3、顿某、饶某、万某、旦增尖措、李永明、王某2、邱某、丁某、甄某、程某、胡某等的证言及上诉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在赵某1违反监规私藏纱剪被送往十一监区后，李杰、李洪斌、李复乾为查明赵某1私藏纱剪原因在十一监区对赵某1进行讯问，在赵某1拒不交代私藏纱剪原因的情况下，三人持电警棍电击赵某1。在案证据《西川监狱罪犯使用戒具、关押禁闭审批表》记载：“罪犯赵某1有明显的袭警和自伤自残倾向，有袭击他犯的危险，为做好约束性措施，申请使用戒具”。《青海省监狱管理局警械、武器使用规范》规定使用警械应当以制止罪犯违法犯罪或防范、消除危险为限。李杰、李洪斌、李复乾持电警棍电击赵某1时，赵某1已被监管人员加穿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上，并未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也无制造危险甚至无制造危险的能力和条件。三人仅因赵某1不交代私藏纱剪原因即对赵某1进行长时间电击，李杰、李洪斌、李复乾持电警棍连续电击赵某1的目的并非制止或防止、消除被监管人人身危险，其主观上具有虐待被监管人的故意，客观上对已被采取控制措施的被监管人持续实施电击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虐待被监管人罪。且在电击赵某1时，赵某1被加穿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上，失去反抗能力情况下三人持续对赵某1进行长时间电击，其情节属特别严重。原判在量刑时已对三上诉人自首、认罪态度好的情节及赵某1亲属已获得足额赔偿、赵某1患心脏疾病等因素予以考虑，并对李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对李洪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对李复乾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无不当。李杰、李洪斌、李复乾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二、关于赵顺翀、辛金录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死亡系由多种原因造成，并非赵顺翀、辛金录电击造成，原判认定其二人犯故意杀人罪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赵某1服刑档案等证据证实，赵顺翀、辛金录系西川监狱十一监区原监管人员，二人均符合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虐待被监管人罪的主体身份条件，被害人赵某1系西川监狱服刑人员其身份亦符合该条的行为对象条件。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人薛某、刘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贺某、张某2、张某1、马某买、刘某3、饶某、万某、多某、旦增尖措、李永明、王某2、邱某、丁某、甄某、程某、胡某等的证言及上诉人赵顺翀、辛金录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赵顺翀、辛金录在明知赵某1因违反监规私藏纱剪被送往严管监区后，原监管监区民警李洪斌等人为查明私藏纱剪原因于2018年7月24日下午和当月27日19时23分至36分用电警棍电击赵某1逼问原因未果后，在赵某1被加穿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且加装防咬舌装置的情况下，赵顺翀、辛金录为制止赵某1喊叫，二人即手持4根电警棍对赵某1进行电击。监控视频证实赵顺翀手持二根电警棍、辛金录手持一根电警棍进入案发场所后即对赵某1进行电击，电击过程中辛金录短暂离开待返回后手持二根电警棍，后二人共持四根电警棍同时电击赵某1颈部、小腿、胳膊等部位，整个电击过程持续近4分钟。案发时，赵某1被加穿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上，并无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和制造危险甚至无制造危险的能力和条件。且赵顺翀、辛金录明知赵某1被送至严管监区后身体已遭受二次电击，仍在赵某1已被采取约束措施、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用四根电警棍同时对赵某1进行持续电击致赵某1当场昏厥后才停止电击行为。青海省西川监狱抢救记录及青海省红十字医院病历证实赵某1在被送医时呼吸、心跳均已停止。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赵某1死亡结果系电击造成。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赵顺翀、辛金录对赵某1持电警棍进行电击并致赵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虐待被监管人死亡的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原审判决定性准确。赵顺翀、辛金录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三、关于赵顺翀、辛金录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赵顺翀、辛金录持电警棍电击被害人赵某1致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二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对赵顺翀、辛金录在案发后主动向单位领导报告案件情况等待办案机关调查属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家属已得到足额赔偿并达成谅解协议及考虑赵某1生前患有心脏疾病的因素予以考虑，并对二人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无不当。赵顺翀、辛金录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身为监管机构的监管人员，在监管场所电击被加穿束缚衣固定在束缚椅并无反抗能力的被监管人的行为已构成虐待被监管人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应予严惩。其中，赵顺翀、辛金录用电警棍电击被监管人并致被监管人死亡的行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定罪从重处罚。上诉人赵顺翀、辛金录、李杰、李洪斌、李复乾案发后主动向单位领导报告案件情况等待办案机关调查，有主动投案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复乾系见习工作期间，受李杰、李洪斌安排，且犯罪情节较轻，可减轻处罚。上诉人赵顺翀、辛金录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2018年7月24日下午赵某1被李洪斌等人电击的事实存在，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对赵顺翀、辛金录的定罪量刑。赵顺翀、辛金录的其余上诉理由和李杰、李洪斌、李复乾的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祁国庆 审判员  刘红梅 审判员  冉剑侠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