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犀牛陂村美景大道西1888号迈科工业园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刘华础，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杉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曹路镇金海路3158号2幢。法定代表人：李凤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予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杉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迈科公司向杉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92,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为149,900元。事实和理由：迈科公司确认尚欠杉杉公司货款4,492,100元。但是，迈科公司系因自2018年起经营困难才未支付上述货款，而非恶意违约，故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为迈科公司应支付利息，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过高。因为，杉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迈科公司逾期付款给杉杉公司造成除利息以外的损失。如果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过分高于杉杉公司的损失。因此，迈科公司认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即4.3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较为妥当和合理。而且，起算点应为杉杉公司的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1日。杉杉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采购合同》约定，该合同货款结算按照月结90天方式进行；如迈科公司到期未付款或未完全付款，每逾期一日，迈科公司应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5‰向杉杉公司支付违约金。据此，杉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杉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迈科公司立即向杉杉公司支付到期货款4,492,100元；2.迈科公司赔偿杉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92,1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迈科公司承担。迈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杉杉公司赔偿迈科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20万元；2.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杉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杉杉公司（乙方，销售方）与迈科公司（甲方，购买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货款结算按照月结90天方式进行，即甲方应在收到货物的第5个月（包括收货所在月份）前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如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逾期所交货物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到期未付款或未完全付款，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4月11日，迈科公司向杉杉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载明截至2018年4月11日，迈科公司累计欠付杉杉公司货款6,867,100元，双方长期滚动结算合作，因迈科公司资金紧张，造成迈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迈科公司承诺分五期向杉杉公司支付：1.2018年4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2.2018年5月30日前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3.2018年6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4.2018年7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5.2018年8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6.2018年9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367,100元。迈科公司出具2018年4月11日《付款承诺函》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双方没有签订新的《订货通知单》。2018年8月3日，迈科公司再次向杉杉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载明截至2018年7月30日，迈科公司累计欠杉杉公司4,592,100元。双方长期滚动结算合作，因迈科公司资金紧张，造成迈科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迈科公司承诺分期向杉杉公司支付：1.2018年9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184,500元；2.2018年10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10万元；3.2018年11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10万元；4.2018年12月30日前向杉杉公司支付货款1,207,600元。在本案起诉之前，迈科公司支付杉杉公司10万元。迈科公司共计欠付杉杉公司货款本金4,49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采购合同》约定，如甲方（迈科公司）到期未付款或未完全付款，每逾期一日，甲方（迈科公司）应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5‰向乙方（杉杉公司）支付违约金。迈科公司未按照《付款承诺函》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杉杉公司主张迈科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4,492,100元，予以支持。杉杉公司主张迈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92,1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迈科公司辩称杉杉公司自愿放弃了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双方通过承诺函的形式已经进行了对账结算，迈科公司并未提出逾期交货违约的异议，也未提出2017年5月的货物需扣减货款61,814.22元的异议。迈科公司要求杉杉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以及要求减少总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迈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杉杉公司欠付的货款4,492,100元；二、迈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杉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492,1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迈科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95元，减半收取计24,44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447.50元，由迈科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迈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2月25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972破申3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深圳市XX有限公司对迈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裁定自即日起生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杉杉公司将其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杉杉公司对迈科公司享有债权（货款）4,492,100元；2.确认杉杉公司对迈科公司享有债权（以4,492,1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第一，迈科公司确认其尚欠杉杉公司货款4,492,100元。而且，《采购合同》约定，如迈科公司到期未付款或未完全付款，每逾期一日，迈科公司应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5‰向杉杉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杉杉公司向迈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以每日万分之五作为计算标准是有合同依据的。迈科公司以经营困难并非恶意违约为由主张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采购合同》约定，如杉杉公司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杉杉公司应按逾期所交货物金额的0.5‰向迈科公司支付违约金。可见，相关违约条款对杉杉公司和迈科公司而言是平等的，双方都是有预期的。现迈科公司欠付杉杉公司大量货款毫无正当理由，且迈科公司先后向杉杉公司出具的两份《付款承诺函》基本均未得到履行。此外，从法理上讲，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因此，迈科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鉴于迈科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向杉杉公司出具的第一份《付款承诺函》载明第一期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而迈科公司仅支付了其中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并无不当。迈科公司上诉主张从2018年12月11日起算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需要指出的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据此，因迈科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经本院释明，杉杉公司将其一审诉讼请求从给付债权变更为确认债权，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主文的相关表述予以变更。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据此，因迈科公司应向杉杉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是逾期付款利息，其只能计算到2019年12月25日[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972破申31号民事裁定书的日期]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13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13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确认被上诉人上海杉杉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货款）4,492,100元；四、确认被上诉人上海杉杉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以4,492,1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五、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杉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895元，减半收取计24,44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447.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