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申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淑华，女，1959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武，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梦巧，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宪兴，男，194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怡文，女，1955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缑轩初，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淑华因与被申请人刘宪兴、彭怡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4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淑华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适用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认定涉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为刘宪兴、彭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淑华认为不动产权利证书不是确定不动产权利归属的唯一依据，本案属于典型的亲属之间借名买房案件。从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以看出，不动产登记行为产生的是公示效力，并不能取代不动产所有权取得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而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效力要高于不动产登记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不动产登记证书并非具有绝对证明力且不可推翻，单以行政诉讼为例，依法予以撤销、更正的案例比比皆是，最高人民法院也赞同上述观点。本案中，刘淑华借刘宪兴之名买房，实际支付了房屋价款且实际占有、装修居住至今，在双方家庭协议上、在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上，多份证据中刘宪兴也认可了涉案房屋归属刘淑华所有，这些证据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证书所记载事项。（二）一审剥夺了刘淑华的辩论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刘淑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反诉请求，但是一审法官认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拒绝受理反诉请求，既没有裁定驳回也没有在本院认为部分驳回，而直接当庭驳回反诉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本诉与反诉必须是同一法律关系才能成立反诉，同一法律事实、基于诉讼标的的同一或主观权益上的联系、基于抵销目的而发生的诉的理由上的联系，提出的请求也应纳入反诉的范围。刘淑华的反诉实质上是解决一审本诉的先决问题，房屋实际权利人到底是谁，该问题需要通过反诉予以查明，之后本诉即是否存在返还原物纠纷就迎刃而解，而一审当庭驳回反诉不但不符合法律程序，使随后的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基础，而且将刘淑华居住刘宪兴的房屋是否经刘宪兴同意作为争议焦点之一，明显偏袒刘宪兴和彭怡文。一审违法不予受理反诉，变相地剥夺刘淑华的辩论权利。（三）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宪兴与平煤建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以及办理不动产登记行为，构成了恶意串通损害刘淑华的利益，相关证据不应当予以采纳。1.二审判决认为平煤建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销了刘淑华的认购协议，认可实际购房人为刘宪兴错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规定，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的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例中指出，出卖人将房屋出售后又转卖他人，后买受人是否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以及其与出卖人是否存在特殊关系等，均是判断后买受人与出卖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的依据。本案从时间上看，刘淑华签订合同在先，刘宪兴签订合同在后；从合同履行上看，刘淑华已经在签订合同时足额缴纳了购房款；从占有情况看，涉案房屋一直是刘宪兴占有使用；从纠纷情况来看，刘淑华与刘宪兴产生了多次纠纷，经过街道、物业公司、家庭调解，房产公司对此也是明知。在这种情况下，刘宪兴与平煤集团房产公司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刘淑华利益，其行为应当归于无效。2.合同的撤销需要满足法定条件，并经过法定程序。平煤房产公司与刘淑华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于买受人是否有资格买房、买受人主体都是明知的，无所谓欺诈，更不可能存在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形，而且合同的撤销不能以平煤神马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谓的律师函就发生法律效力，况且至今刘淑华也没有收到过所谓的律师函。3.二审以证据不足为由未认定本案系借名买房以及刘淑华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违背基本事实。刘淑华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足额缴纳了购房款，涉案房屋一直是刘宪兴装修占有使用。2012年4月28日，双方及兄弟姐妹、见证人共同签署家庭会议一致意见，约定涉案房屋归刘淑华所有。2012年6月18日曙光街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均证明借名买房的事实以及刘淑华是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均未被采信。刘淑华不否认其没有购买阳光花园小区的购房资格，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产生了借名买卖的事由，刘宪兴将购买阳光花园小区的购房资格转给刘淑华，是一种对自己权利的赠与行为，而且此种赠与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也超过了撤销的法定期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宪兴、彭怡文持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刘淑华停止侵权、腾退涉案房屋，刘淑华认可刘宪兴具有分配平煤神马集团公司涉案房屋的资格，但辩称刘宪兴同意其借刘宪兴之名购房，其为该套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刘宪兴是否同意向刘淑华转让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格，刘淑华是否为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刘宪兴虽然已经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但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构对不动产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登记不动产的权利，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或者说房屋物权登记的效力，仅是一种推定效力，即推定登记的物权人为该房屋的权利人，在该房屋物权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为真正权利人时，可以推翻这种推定。就本案而言，刘淑华在一审中提供了刘宪兴出具的由刘淑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20万元的证明，提供其与平煤集团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与物业服务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其交纳房款、维修基金、天然气初装费、物业费、装修费等相关费用的票据，提供其家庭会议一致意见及证人证言等，证明其已取得刘宪兴的同意借刘宪兴之名买房，并已装修入住涉案房屋。刘宪兴对刘淑华借自己名字购买涉案房屋不予认可，并提供平煤神马集团相关文件、平煤集团房产公司律师函、告知书，其与平煤集团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物业服务合同，其交纳预付房款20万元、维修基金、房款、燃气初装费等相关费用的票据，以及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此前就本案纠纷所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家庭会议原始记录等证据，证明其本人具有涉案房屋的分配资格，其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交纳了房款，已经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系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比较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刘淑华与刘宪兴之间未就转让涉案房屋购房资格事宜签订书面协议，刘淑华未取得刘宪兴关于授权或同意其购买涉案房屋的书面文件，平煤集团房产公司不认可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刘淑华由其购买，刘淑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宪兴之间已经形成转让购房资格的合意，故一审判决支持刘宪兴、彭怡文的诉讼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在一审中刘淑华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受理，且未以裁定形式进行处理确属不妥，但仍就当事人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双方充分举证质证、陈述意见，二审对核心问题再次审理并在判决书中作出回应，故刘淑华申请称一、二审剥夺其辩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然以刘宪兴、彭怡文持有不动产权证书，认定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为刘宪兴、彭怡文不当，但已经就刘宪兴、刘淑华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进行了审理，不影响实体处理的结果，二审以证据不足为由未支持刘淑华借名买房、其系实际权利人的主张亦无不当，故刘淑华申请称一、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刘淑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淑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叶跃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