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陆永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春亚，女，199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成(被上诉人丈夫)，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上诉人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春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初8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众捷公司无需支付苗春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7,751.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众捷公司无需支付苗春亚2019年的1月4日工资241.3元；众捷公司无需支付苗春亚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868.34元；众捷公司无需支付苗春亚2018年12月工资5,434.24元；众捷公司无需支付苗春亚2018年十三薪4,850元。事实与理由：1.众捷公司是完全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公司员工管理制度对苗春亚作出辞退处理的。公司不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未认定公司员工管理制度的有效性是错误的，其判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亦超过苗春亚的诉请金额。2.2019年1月4日苗春亚应到岗而未到岗，公司不应支付苗春亚该天工资。3.公司每月加班费里已包含相应的年休福利，且公司安排员工休年休假需要员工提交请假单。苗春亚未提供请假单应视为其自动放弃年休假，故公司不应支付其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十三薪是公司福利。2018年公司整体效益不好，对所有在职员工均未支付任何奖金，且公司也已在公告中将此情况予以说明，故公司不应支付苗春亚2018年十三薪工资。5.苗春亚工作存在失误，公司扣发其2018年12月的考核奖，依法有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苗春亚辩称，2018年12月下旬，公司先让其改签工作地在昆山的劳务派遣合同，其不同意，公司便要降其工资，并让其去嘉行公路的仓库上班。其因2019年1月2号、3号有事便未去上班。1月4日其已到嘉行仓库上班，但当日上午公司在之前从未告知的情况下，让其当日必须赶至昆山总部报到，显失公平。其当日未按公司要求赶至昆山总部不构成旷工。众捷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已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众捷公司的其余上诉意见，均不认可，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应处理意见。请求驳回众捷公司的上诉请求。苗春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捷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00元；2.要求众捷公司支付其2018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114.9元；3.要求众捷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份工资6,230元；4.要求众捷公司支付其2018年十三薪10,000元；5.要求众捷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4日工资2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苗春亚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16年12月3日，苗春亚进众捷公司工作，担任文员，后担任仓库主管。双方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0日至2022年12月9日，约定工作地点为众捷公司总部及下属各服务点。苗春亚先在众捷公司位于新甸路XXX号的仓库工作，2018年12月底仓库搬迁至嘉行公路XXX号，众捷公司安排苗春亚于2019年1月2日起至嘉行公路XXX号公司仓库上班。2019年1月2日、3日，苗春亚未至嘉行公路仓库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众捷公司对苗春亚2019年1月2日、3日按照旷工处理。2019年1月4日，苗春亚至嘉行公路仓库上班。同日上午，众捷公司要求苗春亚至昆山总部上班，当日必须到昆山总部报到，苗春亚该日未至昆山总部报到。2019年1月4日17时，众捷公司人事倪娟通过微信告知苗春亚，因苗春亚2019年1月4日17：00点未到公司总部报到，苗春亚于2019年1月2日、1月3日、1月4日均未上班，公司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以旷工3天视为自动离职处理，2019年1月4日17点后发生任何事情，均与公司无关。2019年1月7日，众捷公司通过发送短信告知苗春亚，因你旷工三天(不服从公司调岗)自动离职，自2019年1月4日下午17点后发生任何事情均与公司无关，同时希望你三天内来办下离职手续(2019年1月9日17点前)，如果不来公司按照一切程序结清一切劳动关系。双方均确认旷工三天，按自动离职处理，众捷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10日，苗春亚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众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00元、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114.9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6,230元、2018年十三薪10,000元、2019年1月4日工资275元。2019年3月19日，该会作出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165号裁决书，裁决：众捷公司应支付苗春亚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868.34元、2018年12月期间工资5,434.24元、2018年十三薪4,850元，不支持苗春亚其他的仲裁请求。苗春亚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苗春亚2018年1月至12月工资明细表显示，苗春亚工资由基本工资2,300元、岗位津贴100元、手机补贴200元、全勤200元、加班费1,400元、餐贴、交通补贴、考核奖组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标准二倍的赔偿金。是否违纪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准，违纪是否严重，一般应当以劳动法律、法规所规定的限度和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另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苗春亚要求众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众捷公司于2019年1月4日以苗春亚2019年1月2日至4日旷工三天为由，解除与众捷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众捷公司管理制度无向苗春亚送达或者公示的记录，也无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向苗春亚在内的员工公示的材料，苗春亚亦表示从未看到过，该规章制度不能作为有效的公司管理苗春亚的依据。苗春亚、众捷公司均确认旷工三天按自动离职处理，众捷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表明众捷公司曾向苗春亚在内的员工明确，旷工3天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其次，根据查明事实，2019年1月2日、3日，苗春亚未至众捷公司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众捷公司按苗春亚旷工处理，苗春亚亦予以确认。2019年1月4日，苗春亚按众捷公司的要求至嘉行公路的仓库上班，众捷公司于当日要求苗春亚该日起至昆山总部上班，并要求苗春亚2019年1月4日下班前必须至昆山总部报到。对此，其一，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并应采取书面形式。虽然苗春亚、众捷公司劳动合同约定苗春亚工作地点为总部及下属各服务点，但众捷公司要求苗春亚从原先工作的上海市嘉定区变更至江苏省昆山市工作，两地相距甚远，属于不同的省市，相应的劳动保障待遇亦不同，并且公司要求苗春亚立即到岗。显然，众捷公司安排苗春亚至昆山市工作，属于工作地点的变更，但众捷公司未与苗春亚协商变更工作地点，亦未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况且，众捷公司当天通知苗春亚变更工作地点，当天就要求苗春亚到岗，亦未与苗春亚沟通变更工作地点的原因，听取苗春亚的意见，表明众捷公司单方面对苗春亚调岗的合理性、合法性存在不妥之处。其二，考勤卡显示，苗春亚按公司要求，于2019年1月4日至众捷公司位于嘉行公路的仓库上班，表明苗春亚2019年1月4日不存在旷工的事实。众捷公司认定苗春亚2019年1月4日旷工，拒不服从公司正常工作安排的依据并不充分。由此表明，众捷公司认定苗春亚2019年1月2日至4日旷工三天，不服从公司调岗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因此，众捷公司认定苗春亚旷工三天，解除与苗春亚的劳动合同，尚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支付赔偿金。苗春亚要求众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偿金数额根据苗春亚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包括各类补贴在内的货币性收入，剔除加班费为基数计算确定。众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苗春亚每月加班费均为1,400元，考勤卡显示苗春亚每月加班不固定，众捷公司也确认苗春亚每月加班费没有1,400元，根据苗春亚所述其每月平均延时加班13小时，休息日加班15小时，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苗春亚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550.3元。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苗春亚2019年1月4日正常出勤，为众捷公司提供劳动，众捷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该日的工资，苗春亚要求众捷公司支付2019年1月4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苗春亚要求众捷公司支付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12月工资、2018年十三薪工资的请求，因苗春亚对仲裁裁决的金额无异议，众捷公司就该裁决亦未申请撤销，视为其接受该部分仲裁裁决。况且，众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支付苗春亚2018年年休假工资。2018年12月工资，众捷公司确实未付，就相应扣款亦无有效的依据，就2018年十三薪，众捷公司亦未举证证实2018年十三薪不应予以发放。综上，苗春亚要求众捷公司支付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12月工资、2018年十三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春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7,751.5元；二、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春亚2019年1月4日工资人民币241.3元；三、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春亚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1,868.34元；四、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春亚2018年12月工资人民币5,434.24元；五、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苗春亚2018年十三薪人民币4,8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交付苗春亚)。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苗春亚的行为是否属于旷工以及众捷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9年1月2日、3日，苗春亚未至众捷公司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众捷公司按苗春亚旷工处理，苗春亚亦予以确认。2019年1月4日，苗春亚按众捷公司此前的要求至嘉行公路的仓库上班，众捷公司当日上午要求苗春亚于该日至昆山总部上班，并要求苗春亚2019年1月4日下班前必须至昆山总部报到。此系对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再次变更。对此，苗春亚认为1月4日其已经到众捷公司此前指定的仓库打卡上班，该日不应算旷工。众捷公司认为其已通知苗春亚当日下班前到总部报告，苗春亚该日未按规定报到视为旷工，因其旷工已满三天，且不服从调岗，公司与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履行的变更包括工作地点的变更，双方合同虽约定工作地点在众捷公司总部及各服务点，但以实际履行看，苗春亚的工作地点还是相对稳定，并非随时在变动中。在公司刚安排其去嘉行公路仓库工作不久，又将其变动到江苏昆山，该变动显然对员工工作生活均会产生较大影响，公司应与员工充分协商，并说明变动的合理性。众捷公司在从未事先告知的情况下，在苗春亚到嘉行公路仓库上班的当日，又通知其变更工作地点并要求当日立即到岗，未进行充分协商，过于苛刻，其视苗春亚当天旷工的做法欠妥。1月4日苗春亚在原工作地点打卡考勤上班，并不属于旷工。因此，众捷公司以苗春亚旷工三日为由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缺乏依据，对其要求不支付苗春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苗春亚2019年1月4日工资、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12月工资、2018年十三薪工资，因众捷公司在仲裁裁决后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其现就此部分提起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众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于家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