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新兴，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秀美，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德，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新河镇北镇村新胶路291号。 法定代表人：窦广胜，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铭，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杰，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志，山东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度市水利水产局，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青啤大道57号。 法定代表人：高志强，局长。 上诉人温新兴、上诉人窦秀美、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陈宝杰、原审被告平度市水利水产局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新兴、窦秀美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宝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宝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承担5%的赔偿责任，支付23436.8元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录音资料便认定被上诉人亲属陈聪聪在上诉人挖的坑内溺亡证据不足。（一）关于录音资料。1、被上诉人亲属陈聪聪是否在上诉人挖的坑内溺亡不清楚；2、上诉人在录音资料中也只是听说怎样怎样，具体也没有到现场去落实过，仅仅是听说；3、录音资料可以看出，当天到温新兴家至少去了三个人，并且是质问、比较强势的语气，两个老农民，并且都是接近六十岁的老人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势，当时的时候被吓着了，当场的意思没有好的态度就不让过岗。所以，基本为防止矛盾扩大，录音人说什么，就顺着说什么，一些事情根本就不清楚，基本事实不清。所以，不能确定哪个坑是温新兴挖的，不能确定死者陈聪聪是否在温新兴挖的坑内溺亡。（二）受害人溺亡后，无论是村委组织还是公安机关，即使到法院后，都没有关于涉案水坑是否是上诉人所挖的现场确认。所以，不能认定涉案水坑就是上诉人所挖的水坑，判决缺少事实依据。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陈宝杰所诉称的河道本身不是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特殊公共场所，本身具有危险性，不论管理单位还是产权单位都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何况是温新兴，现在很多案例包括平度法院、青岛中院等刚发布的案例在河道内溺亡，均不承担责任；2、陈聪聪是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非常清楚河道危险，无论是下河道游泳还是基于别的目的，其自己都应该有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3、陈聪聪到底是什么原因下到河道无法搞清楚。因此，不能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被上诉人陈宝杰基于侵权提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事实、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已经认定陈聪聪在该河道内溺亡，无安全保障义务，又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宝杰辩称，涉案水坑就在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工地旁边，其土地的走向是与河道平行，边上没有其他土地承包人，涉案水坑就是两个上诉人所挖，有录音、公安的现场勘验笔录。河道被挖，增加了河道的危险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辩称，其同意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的意见。 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3436.80元，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具有对自然河道内挖坑蓄水行为的“发现、制止”义务。上诉人系属于事业性法人单位，业务范围为已建水利工程正常运行提供管理保障；已建水利工程政策、法规与技术标准拟定；已建水利工程注册、安全鉴定及运行安全检测；已建水利工程和机械、设备运行管理及日常维护；水利工程安全监测仪器认证、质量检测，属对北胶菜河已建水利设施的管理主体，即对北胶莱河所建的新河蓄水防潮闸设施的运行、安全及日常维护进行管理，不是自然河道的日常管护主体，不是河道的实际管理者、维护者。原判称对河床的监管维护属于上诉人的职责没有根据，上诉人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所列的业务范围并没有载明对河床的监管职责，这仅是原审判决无端“赋予”上诉人的“职责”，而不是上诉人的主管部门及法律赋予的职责。上诉人对陈聪聪的溺水结果无过错，被上诉人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主体错误。二、河道内滩涂、通水河道均由当地政府进行日常管理，上诉人不进行管理。原判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发现、制止义务没有根据。胶莱河自平度市姚家村作为分水岭称南北胶莱河，北胶莱河跨经高密、昌邑、平度、莱州，至入海口全长100余公里，而上诉人系事业性差额拨款单位，现在职员工三人，每月工作经费限额不超过l万元，年底差额补助1.5万元，又无其他收入，客观上无法对河道进行全方位管理，仅是对新河蓄水防潮闸机械设备进行日常管理，对堤防进行安全检测。《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5条规定：国家对河道实行按水系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21条规定：“河道、湖泊管理实行按水系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加强防护，确保畅通”。实际上也是沿河各市乡镇政府进行辖区区域管理。高密市人民政府召开北胶莱河水系工作会议，研究度汛工程情况和防汛措施、对北胶莱河高密段管理范围划界招标、姜庄镇全面开展清河行动，清除河道内违法建筑、违法修建鱼塘、养殖场等违法行为。潍坊市市级河长到昌邑段现场巡河、潍坊市自然资源局召集北胶莱河高密、昌邑河长会议在昌邑召开，查看清河行动落实情况、昌邑副市长现场调度北胶莱河清河行动、围子街道积极开展北胶莱河专项清理工作。由此可见沿河各地政府对各自所辖河段违法建筑、修建鱼塘、养殖场负有管护、制止和清除职责。三、上诉人对于自然河道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1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末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规定，依法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以及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河道的主要功能是行洪排涝，兼顾为城乡人民生活和工农业生产提供水源等。本案所涉事发水坑是因温新兴、窦秀美为了浇地而在河道内挖掘用于积蓄河水。挖掘的地点是河道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人群经常聚集、供公众使用或服务于人民大众”的公共场所。挖掘水坑蓄水是温新兴、窦秀美为了生产需要对河道进行一定的利用，这是方便沿河村民农业生产的需求，但不能以此要求设立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也无相应法律规定应当采取设立警示标志的安全防范措施。因此案发河段并非法律及司法解释列举的“公共场所”，上诉人没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不存在怠于履行管理职责，未尽到管理义务而致被上诉人之子溺亡的因果关系。四、被上诉人之子陈聪聪作为成年人，应对于自己溺水后果承担责任，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之子陈聪聪在溺水发生地附近数百米远的地方为他人打工打机井，晚上在工地看护设备，不论其出于什么目的到达溺水发生地，对进入河道涉水可能产生的危险后果应该是明知的，属于自甘冒险行为，由此产生的风险责任应由其本人自担。如若要求河道管理单位对一般社会公众都知晓的危险再行警示义务，则超出了合理限度范围。水利部《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等问题的批复》(水政发(2002)408号文），作为行洪输水通道的河道，其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公共场所，河道主管机关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山东省水利厅关于转发鲁府发函(2002)30号的通知，就河道因采砂等方式，造成无辜群众伤亡，受害方将水利主管部门作为被告之一的相关事宜，山东省政府法制办作出批复，今后凡遇此类案件，各级水政主管部门不承担民事责任，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子陈聪聪的溺水事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涉案北胶莱河河道既非供公众游泳、玩耍的公共场所，亦非高度危险活动区域，而是行洪排涝的通道和水源地。本案属于普通民事侵权案件，作为受害方的被上诉人，应就过错行为、损害后果、主观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个侵权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对涉案河道的管理过程中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和设立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不能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具有主观过错、陈聪聪的死亡与上诉人的业务范围内的管理职责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青民五终字第2083号等许多类似生效判决，河道管理部门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仅是已建水利设施的管理人，不是整个河道日常管理维护者，根据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规定，属所辖地方政府的职责，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所诉后果不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结果不当。 陈宝杰辩称，1、涉案的北胶莱河属于潍坊和青岛的界，属于统一管理的大河，由北胶莱河统一管理，作为界河一个地方镇政府，他的权限肯定达不到管理者的高度。2、本案涉案河道内的深坑系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人为造成，坑深3米，四壁立陡，形成深井状，无法攀登，一旦有人掉入，在没有其他人救援的情况下，必死无疑，无法自救，危害极大，危险性极高，对于这种制造人为的危险的河床下的构造物，国家有关部门应当进行干预管理。3、上诉人提出的几个案例，与本案具体情况不同，造成本案人员死亡后果的是被破坏了的河道河床，而不是正常的水域，因此其应当承担一定的管理责任与赔偿责任。 温新兴、窦秀美辩称，其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陈宝杰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30425.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6日，陈宝杰之子陈聪聪在南胶莱河北岸水坑内溺亡，该水坑系温新兴、窦秀美为了浇地而挖掘。深坑改变了河床原状，增加溺水危险，深坑四周无警示标志、无防护设施，温新兴、窦秀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平度市水利水产局、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作为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及事实：陈宝杰提交了报警证明、户籍证明、村委证明、温新兴与窦秀美的录音记录以及区域区划地图，能够证明陈聪聪溺亡的水坑系温新兴与窦秀美所挖，法院予以认定。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提交了营业执照，载明了营业范围，法院予以认定。法院调取了死者陈聪聪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死亡现场若干照片，能够证明陈聪聪溺亡于案涉坑内，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确定可能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河道实行按水系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长江、黄河、淮河、海河、珠江、松花江、辽河等大江大河的主要河段，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重要河段，省、自治区、直辖市之间的边界河道以及国境边界河道，由国家授权的江河流域管理机构实施管理，或者由上述江河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河道主管机关根据流域统一规划实施管理。其他河道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市、县的河道主管机关实施管理。”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是事发河段河道主管机关。根据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职能，其中包括对河道管理范围内的拦河坝及其他建筑物进行管理，负责河道的日常防洪防汛工作，搞好工程检查等。在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中，坑是挖在河床内的，虽然河道干涸没有水流，但若河床受到破坏将会对防洪防汛产生较大影响，故对河床的监管维护属于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的职责，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可能成为本案担责主体。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系事业单位法人，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平度市水利水产局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在陈宝杰提交的录音中，温新兴、窦秀美承认陈聪聪溺亡的坑系其二人原为农业生产方便所挖，故温新兴、窦秀美亦可能成为本案担责主体。本案其次要确定造成陈聪聪死亡结果的各方可能担责主体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的问题。陈聪聪之所以会逗留于案涉坑附近，是因为陈聪聪白天在坑往北几百米的地方打机井，晚上陈聪聪则在工地负责看护设备，陈聪聪应当了解河床内有坑的地理现状，无论陈聪聪事发时到坑附近干什么，都应基于对河床地理现状的了解而加倍谨慎。并且坑位于河床内，陈聪聪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和了解河床地势的复杂多变，因为即使在河水干涸的情况下，因河水冲击等各种因素也会使河床地势存在远高于正常道路的潜在危险，这些危险因素陈聪聪应当知晓并极力远离避免。而本案中陈聪聪出于自身意愿到案涉坑附近，造成了自身溺亡的不幸结果，陈聪聪本人应当对自己的死亡结果负主要责任。河床并非公共场所，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并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是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作为管理主体对于周围居民对于河床的改变和破坏应当及时发现、制止，而本案中坑存在时间较长，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并未履行上述义务，亦未提交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或其上级部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故法院认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应当承担次要管理责任。温新兴、窦秀美在河床内私自挖坑，改变河床地理性质，增加河床安全隐患，亦应该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考虑，法院认为，陈聪聪自身承担90%责任，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承担5%责任，温新兴、窦秀美承担5%责任。本案第三要确定陈聪聪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误工费，陈宝杰作为陈聪聪父亲为陈聪聪办理丧葬事宜存在误工事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宝杰的收入情况，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需要的人数和天数，法院考虑当地风俗，认为天数以3天为宜，人数认定为陈宝杰1人，其余参加葬礼或帮忙的人不宜支持误工费，故误工费数额为95元/天×3天=285元。2.交通费，法院酌定2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陈聪聪对自身死亡负主要责任，但毕竟死亡时年纪尚轻，其死亡的结果对于陈宝杰来讲可谓打击巨大。法院认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与温新兴、窦秀美宜各负担1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死亡赔偿金，20820元/年×20年=416400元。5.丧葬费，31851元。合计450736元。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应当赔偿陈宝杰448736元×5%+1000元=23436.8元，温新兴、窦秀美应当赔偿陈宝杰448736元×5%+1000元=23436.8元。据此判决：一、温新兴、窦秀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宝杰23436.8元。二、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宝杰23436.8元。三、驳回陈宝杰对温新兴、窦秀美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宝杰对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陈宝杰对平度市水利水产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6元，减半收取计2378元，温新兴、窦秀美负担242元，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负担242元，陈宝杰负担1894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本院询问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其上级隶属于何单位。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回答现在归原审被告平度市水利水产局代管。原审被告平度市水利水产局一审时辩称，1.平度市水利水产局不是河道日常管护主体，职责范围不包括对河道的日常管理，仅是行政主管部门。2.如果事故发生地点属于平度市辖区，应当由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管理。3.平度市水利水产局并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 本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和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分别承担被上诉人陈宝杰之子陈聪聪溺水死亡的相应民事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应否承担被上诉人陈宝杰之子陈聪聪溺水死亡的相应民事责任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陈聪聪在上诉人挖的坑内溺亡证据不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陈宝杰提交了报警证明、户籍证明、村委证明、温新兴与窦秀美的录音记录及整理件一宗以及区域区划地图和由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照片、死者陈聪聪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温新兴、窦秀美承认陈聪聪溺亡的坑系其二人为农业生产方便所开挖，陈聪聪溺亡于该坑中。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虽以该坑非其所开挖为由予以抗辩，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宝杰的主张以及所提交的的证据予以采信于法有据。且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未经相关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胶莱河的河道中为农业生产方便开挖水坑，增加了安全隐患，其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设置了合理的防护装置以及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对陈聪聪落水溺亡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于法有据。 关于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应否承担被上诉人陈宝杰之子陈聪聪溺水死亡的相应民事责任问题。2010年6月25日青岛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19次会议通过，2010年7月30日山东省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18次会议通过并于201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青岛市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河道的整治、利用、保护及其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第三条规定，市、区（市）水行政主管部门是本辖区内的河道主管机关。其他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协同做好河道管理工作。第二十三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下列行为：（一）建设房屋（因河道管理、水文监测、供水等需要建设房屋除外）、围堤、阻水渠道、阻水道路；（二）种植阻碍行洪的高秆作物和树木（护堤护岸林除外）、设置行洪障碍物；（三）设置拦河渔具、圈养禽畜；（四）开挖窖井、垦堤种植；（五）倾倒、堆放、填埋矿渣、石渣、煤灰、垃圾；（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行为。禁止利用堤防和河床顺河铺设排污管道。因此结合一审法院的认定，负责胶莱河运行与管理的单位是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系不争的事实且具有法律依据。 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上诉主张其对胶莱河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事件中无过错。判断河道管理者是否承担责任要看发生溺亡事件的河道是否符合对外性、安全管理性、地域特定性的特征。所谓对外性，是指所处河道面向社会开放，进出自由；所谓安全管理性，是指河道管理者在类似河段制定了有关的管理性文件，在类似河道采砂、河道疏浚中管理者需要履行有关管理、维护义务等；关于地域特定性，要看河道所处位置是否紧邻市区或村庄、人流量较大等。具体到本案，本案事发于平度市胶莱河河道显然符合对外性，对于河道安全管理性、地域特定性的要求，涉案河道从村庄外穿过，属于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管理的河道，其符合地域特定性和管理性的特征。事发河道虽为天然河道，但根据《青岛市河道管理条例》以及按综合治理工程设计的要求，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以及原审被告平度市水利水产局作为胶莱河平度段的河道主管机关，对位于平度市的胶莱河河道负有管理、维护责任，对于在河道中违法采砂取土、开挖窖井等行为应当及时查处、制止，对于河道的破坏应当予以及时修复。对陈聪聪在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于胶莱河河道中违规开挖的水塘中溺水身亡的结果，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疏于管理、维护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温新兴、上诉人窦秀美、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预收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案件受理费386元，由上诉人温新兴、窦秀美负担。 二审预收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案件受理费386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北胶莱河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