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12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2000802024452，住所地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胡永界。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章仁，新疆黄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小江，男，汉族，1974年7月20日出生，住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永善，男，汉族，1990年4月20日出生，住哈密市。 原审被告：郑宗禄，男，汉族，1967年7月5日出生，住哈密市。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术伟，男，汉族，1980年9月16日出生，住哈密市。 原审被告：哈密市森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闫向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男，汉族，1968年12月16日出生，住哈密市。 上诉人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小江、原审被告郑宗禄、郑永善、吕术伟、哈密市森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20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章仁，被上诉人熊小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原审被告郑永善、郑宗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原审被告吕术伟，原审被告森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熊小江要求上诉人宏铭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熊小江建立劳务关系并进行结算，被上诉人熊小江不能超越合同的相对性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上诉人与郑永善签订《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从法律规定和郑永善实际施工而言，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均应由郑永善负责解决；上诉人仅对郑永善的行为承担责任，郑宗禄、吕术伟出具的《熊小江森博物流园结算单》，上诉人无法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发包方森博公司支付上诉人款项，上诉人已全部支付郑永善，剩余约2000余万元工程款，如森博公司支付上诉人，上诉人扣除8%税费后亦会支付给郑永善，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判令上诉人对郑宗禄、吕术伟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 熊小江辩称：上诉人宏铭公司与郑永善之间系挂靠关系，郑永善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款至今未结清；郑永善对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以及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上诉人宏铭公司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永善、郑宗禄述称：宏铭公司与郑永善系违法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系无效，但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结算条款的效力，宏铭公司尚欠郑永善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应对被上诉人熊小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吕术伟述称：欠付熊小江劳务费属实，因森博公司、宏铭公司、郑永善均未完全履行各自付款责任，故其无法向熊小江支付相关款项，宏铭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森博公司述称：宏铭公司一审中所述欠付款项森博公司已付清，望二审依法判决。 熊小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457530元及利息；2、相关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被告宏铭公司经招投标，承建森博现代农业综合物流港（一期）二标段C-2、D-2、D-5栋工程及相关配套设施建设项目；2015年11月3日，被告宏铭公司与被告郑永善签订二份《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一、工程项目及管理方式：1、工程名称：森博现代农业综合物流港（一期）二标段C-1、C-2、D-2、D-5栋工程及相关配套设施；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等；3、……；4、建筑面积：19211.89㎡；5、工程造价：22086000元；6、上缴管理费等税金：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8.5%缴纳；”。被告郑永善承包涉案工程后由其父亲郑宗禄负责；后被告郑宗禄与被告吕术伟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1、工程名称：森博国际商贸物流城D-1、D-2、D-5、C-2栋商业楼；2、……；3、工程范围及内容：以施工图纸为准，主体的所有产生的人工费、水暖电、装饰抹灰工程；4、工程单价：主体以图纸的建筑面积为准280元㎡；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被告吕术伟转包了主体劳务工程后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将主体劳务工程按270元㎡价格交由原告完成。2017年12月28日，被告郑宗禄、吕术伟向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熊小江森博物流园结算单，D-5号:8139㎡×270元＝2197530元，2016年借支1680000元，2197530－1680000＝517530元。2018年2月6日借支60000元，余款517530元－60000元＝457530元”。2018年1月8日，被告森博公司向被告宏铭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农民工工资500万，下欠的于2018年5月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熊小江与被告吕术伟口头约定劳务施工合同，承包该项目的主体劳务工程，熊小江作为主体工程的分包人，对其完成的工程量有权主张权利；对于原告熊小江要求被告吕术伟支付劳务费45753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被告处提供劳务，并由被告吕术伟出具的结算单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吕术伟应当予以支付；对原告要求被告吕术伟支付利息之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还款也未约定利息，对其利息应从原告主张之日起计算。对于原告熊小江要求被告郑宗禄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郑宗禄与被告郑永善系父子关系，庭审中，被告郑永善亦认可被告郑宗禄系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其与被告吕术伟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及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被告郑宗禄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郑永善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承建建筑工程单位应当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禁止不具备资质证书的企业承包建筑工程。被告郑永善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因此，被告郑永善与宏铭公司签订《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郑宗禄与被告吕术伟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也亦无效。被告郑永善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承建森博现代农业综合物流港（一期）二标段C-2、D-2、D-5栋工程及相关配套设施时，对该工程中所欠劳务费应当予以偿还。对于原告熊小江要求被告宏铭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宏铭公司系该工程承建单位，作为承建单位与被告郑永善订立了名义上的“内部承包协议”，但被告郑永善并不属于被告宏铭公司的内部职工，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被告宏铭公司将其承接的建设工程全部交由被告郑永善自行完成，亦不提供相关的资金、技术、设备、劳动力等支持，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属于建设工程的整体转包，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宏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宏铭公司应当对工程中的发生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熊小江要求被告森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宏铭公司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森博公司欠付工人工资5000000元未付的事实，故被告森博公司应在未付款5000000元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森博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的权利。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吕术伟、郑永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熊小江劳务费457530元；二、被告吕术伟、郑永善承担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市森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郑宗禄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162元，邮寄送达费150元，合计8312元；由被告吕术伟、郑永善、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密市森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宏铭公司提交证据：《郑宗禄项目劳务工资明细》。证明：熊小江所诉劳务费，宏铭公司已支付郑永善，不应再支付。熊小江、郑永善、郑宗禄、吕术伟质证认为，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其所载款项结算时已予以扣除，对其关联性不认可。森博公司质证认为，对宏铭公司向郑永善付款情况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森博公司提交证据：电子回单及发票。证明：森博公司支付宏铭公司4850000元，宏铭公司一审中所述森博公司欠付款项，森博公司已支付。宏铭公司质证认为：认可森博公司已付款33927300元，该款项扣除相关税费，宏铭公司已全部支付给了郑永善，宏铭公司未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熊小江、郑永善、郑宗禄、吕术伟质证认为，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但涉案工程款总额远超森博公司、宏铭公司已支付款项，二公司并未付清工程款及劳务费，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其关联性不认可。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宏铭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宏铭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只向郑永善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没有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的义务，而且其已经足额向郑永善支付了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本案中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郑永善不具备施工资质，宏铭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同时也对实际施工的工人实现其合法权益造成不利影响，宏铭公司与郑永善之间建立的施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该合同的无效，宏铭公司具有过错，宏铭公司应当对郑永善在工程施工中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熊小江带领的土建班组完成郑永善承包的宏铭公司的工程项目中的主体劳务工作，郑永善尚欠其劳务费457530元未付，熊小江要求宏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也符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另，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足额向郑永善支付了工程款，其不能以森博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免除自己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宏铭公司应当对郑永善欠付熊小江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宏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宏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上诉人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3元，由新疆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立军 审判员  杨伟新 审判员  游乐然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