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579弄38号2幢279室。法定代表人：孟信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青，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芳芳，女，1981年4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明强，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挺罕，男，198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青，上海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芳芳、原审被告赵挺罕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6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廷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翟芳芳一审要求廷恒公司返还装修保证金、厨房设备费用及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的约定，在收银系统保证金、食品安全保证金明确约定“可退”的情况下，装修补偿金、厨房设备费用未约定“可退”，因此，该装修补偿金、厨房设备费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是不予退还的。况且厨房设备费从本质上说系翟芳芳购买廷恒公司厨房设备所支出的费用，在翟芳芳支付厨房设备费用并完成交付之后，相应的厨房设备所有权已归属于翟芳芳，因此，无论如何也谈不到退还的问题。本案中，翟芳芳由于自身的原因已于2018年8月25日主动停止营业，至2018年9月30日廷恒公司发出暂停营业的通知，已超出一个月，这恰恰可以说明，翟芳芳的停止营业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廷恒公司的暂停营业无关，更与廷恒公司与案外人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无关。翟芳芳一方面在诉状中称于2018年8月25日已主动停止营业，另一方面又认为其停止营业系廷恒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造成的，这种说法是互相矛盾的。根据合同17.2.3的约定，在翟芳芳中途擅自退包的情况下，系翟芳芳构成违约，廷恒公司并未违约，因此，翟芳芳已付的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翟芳芳无权要求廷恒公司退还该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翟芳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8月25日的事实无异议，但廷恒公司并未就此主张权利，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翟芳芳与廷恒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订立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已解除；2.判令廷恒公司向翟芳芳返还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承包保证金44,000元；3.判令廷恒公司向翟芳芳返还装修补偿金100,000元、厨房设备费用10,000元、物业管理费4,000元；4.判令赵挺罕对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涉案商铺为廷恒公司向XX公司承租而来。2017年12月27日，翟芳芳与廷恒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廷恒公司发包给翟芳芳的商铺坐落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广场二层“XX美食广场”规划内：A9铺位，涉案商铺用途为餐饮，经营业态为茶饮，翟芳芳用于经营“XX”品牌；廷恒公司商铺实施集中统一收银制度，翟芳芳所有销售款项由廷恒公司代为收取，翟芳芳包含但不限于XX外卖、XX、XX外卖、堂食餐、自营微信、接单系统等所有平台数据均必须无保留向廷恒公司共享，经营款应汇入廷恒公司指定账户；商铺的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为止，包含装修免包期（免交承包金期限）；翟芳芳需一次性向廷恒公司缴纳装修补偿金100,000元及厨房设备费用10,000元（双星水池、单星水池、水表、电表、油水分离器）明厨亮灶，收银系统保证金5,000元（可退）、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可退）；第一年该商铺承包金为22,000元/月，第二年该商铺承包金为22,000元/月；商铺的承包金壹个月为一个支付周期，先付后用；翟芳芳应在签订本合同3日内，向廷恒公司缴纳承包保证金，以保证翟芳芳履行本合同的所有条款，保证金的数额相当于该商铺的3个月的承包金，暂计66,000元；若翟芳芳逾期交纳保证金、首期承包金、物业管理费等应交纳费用达10天的，廷恒公司无须事先告知翟芳芳，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将该商铺另行发包给他人；翟芳芳应按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被提前终止之日止期间承包金的三倍支付违约金；廷恒公司有权从翟芳芳的保证金、营业额直接扣减、抵消任何翟芳芳应付而未付的承包金、物业管理、水、电、燃气、通讯等费用，由此造成的不足部分，翟芳芳应在接到廷恒公司书面通知后五天内将其补足，若翟芳芳逾期补足的，应向廷恒公司交纳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则应按上述费用的0.50%支付违约金；该商铺的管理费为2,000元/月，由翟芳芳承担；承包期限内，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廷恒公司擅自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该商铺的，廷恒公司应按当年的月承包金的贰倍向翟芳芳支付违约金；若翟芳芳出现下列情况，廷恒公司有权追究翟芳芳的违约责任（即翟芳芳已付的保证金不退，且翟芳芳在支付了所有欠款后还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相当于当年的月承包金的贰倍，若违约金不足抵付廷恒公司实际损失的，翟芳芳还应负责赔偿），且有权解除本合同：翟芳芳未按本合同约定交纳承包金或超过10天，经廷恒公司催告仍未付款的，翟芳芳未按账单规定期限交纳物业管理、水、电、燃气、通讯等费用，且逾期超过10天；该商铺停止营业超过一个月的，包括但不限于翟芳芳自身原因造成的停业；承包期间内，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翟芳芳中途擅自退包的，则已付的保证金不退，且应按当年月承包金的贰倍向廷恒公司支付违约金；廷恒公司因向翟芳芳追究违约责任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工商查档费等），均由翟芳芳承担，廷恒公司有权追讨上述费用、开支；本合同的承包期届满或提前终止的，翟芳芳应结清自行承担的承包金、物业管理、水、电、通讯、燃气等使用该商铺的一切费用及违约金、滞纳金等；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7日，翟芳芳向廷恒公司缴纳了承包保证金66,000元，二个月的承包金44,000元，五个月物业管理费10,000元，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收银系统保证金5,000元，装修补偿款100,000元，厨房设备费用10,000元，并由廷恒公司向翟芳芳出具了收据。2018年8月9日，翟芳芳通过“代收银抵扣刷卡”方式向廷恒公司缴纳23,521.31元，并由廷恒公司向翟芳芳出具了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①承包金（……-0824）、②管理费（2018.08.02-09.01）、③电费……⑤垃圾清运费”。2018年9月22日起，涉案商铺被XX公司间歇性停电。2018年9月30日，XX公司出具《解约函》，称根据其与廷恒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由于廷恒公司拖欠租金已累计超过十五日，应视为根本性违约，其有权依约解除合同，故正式发函通知其与廷恒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10月3日解除。同日，廷恒公司函告商户，称由于XX公司屡次恶意破坏供电设备，故意停电导致商户无法正常经营，故通知各位商户于2018年10月1日起暂停经营。2018年11月5日，翟芳芳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告知廷恒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处理合同解除后的后续事宜。审理中，翟芳芳称廷恒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收到上述解除通知函，廷恒公司不持异议。2018年12月13日，翟芳芳搬离涉案商铺。一审庭审中，翟芳芳与廷恒公司确认，涉案商铺起租日为2018年5月25日，翟芳芳已支付三个月的承包金，即付清截至2018年8月24日止的承包金。翟芳芳同意支付承包金至2018年9月30日止，并同意未付承包金在保证金中扣除。但双方对物业管理费的付款起始及截至日期存有异议，翟芳芳称物业管理费应亦自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2017年12月27日签约当日其支付相当于5个月的管理费金额12,000元，2018年8月9日再付一个月，故廷恒公司应退还自2018年9月25日起多收的2个月管理费4,000元。廷恒公司则称，物业管理费不同于承包金，应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同时认为2018年8月9日翟芳芳所付的23,521.31元中实际未包含一个月的管理费金额，故不同意翟芳芳的该诉请。廷恒公司称，翟芳芳尚有水电费1,682.44元未予付清，翟芳芳予以确认，同意在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承包合同》系翟芳芳与廷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翟芳芳诉请法院确认《承包合同》已于廷恒公司收到翟芳芳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即2018年11月8日解除；廷恒公司对合同解除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曾发函翟芳芳要求其于2018年9月29日前付清相关费用，然翟芳芳一直未付清，故认为《承包合同》应于次日即2018年9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主张解除合同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且应通知对方，合同应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廷恒公司发函翟芳芳要求其付清相关费用，然未明确表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故其主张不成立。同时因为廷恒公司与XX公司之间纠纷，导致翟芳芳在2018年9月20日以后在客观上不具有正常经营的条件，廷恒公司已然违反了其作为出租人在租期内保证租赁标的物适租性的义务，之后翟芳芳发函解约，具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承包合同》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翟芳芳与廷恒公司应按约结算承包金等相关费用。对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廷恒公司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截至2018年8月24日前的承包金业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廷恒公司通知各商户于2018年10月1日起暂停营业，故翟芳芳仍需向廷恒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承包金26,000元（4,400+22,000），一审庭审中翟芳芳表示愿意在承包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承包保证金，因为廷恒公司在通知商户暂停营业后未另行通知恢复经营，涉案商铺的业主方XX公司又发函称已解除其与廷恒公司的租赁合同，导致翟芳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翟芳芳据此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廷恒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第17.2.3条，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廷恒公司应向翟芳芳返还承包保证金66,000元，扣除翟芳芳尚欠水电费1,682.44元及未付承包金26,000元，廷恒公司还应返还履约保证金38,317.56元。鉴于合同解除的原因不在翟芳芳，剩余租期内的装修补偿金79,167元（100,000/24X19）和厨房设备费用7,916.70元（10,000/24X19），廷恒公司亦应予以退还。对于翟芳芳主张返还多付的物业管理费4,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8月9日收据所载，翟芳芳当日支付的款项23,521.31元中，所指的管理费期间为2018年8月2日起至9月1日止，包含在翟芳芳原已支付5个月管理费的期间内，且约定的一个月承包金和物业管理费的合计金额就已经超过了该次付款总金额23,521.31元，亦有违常理，故并不能证明翟芳芳于当日再付管理费2,000元的事实。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装修免包期为免交承包金期限，不包括管理费在内，故廷恒公司主张管理费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具有合同依据，据此计算翟芳芳的管理费实付至2018年10月1日。因为廷恒公司通知各商户于2018年10月1日起暂停营业，翟芳芳已付金额未超出截至该日已发生的管理费金额，因此对翟芳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翟芳芳认为，赵挺罕与廷恒公司间存在财产混同，据此要求赵挺罕对于廷恒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翟芳芳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廷恒公司存在不规范的经营行为，但无法证明公司存在资本显著不足、或者股东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或者股东对公司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故不足以认定赵挺罕作为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翟芳芳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翟芳芳与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XX新大陆店之承包合同》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二、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翟芳芳食品安全保证金10,000元、装修补偿金79,167元、厨房设备费用7,916.70元、履约保证金38,317.56元，合计135,401.26元；三、驳回翟芳芳其余的诉讼请求。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财产保全费1,945元，合计7,521元，由翟芳芳负担3,949元，由廷恒公司负担3,57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廷恒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翟芳芳履约保证金、装修补偿金以及厨房设备费用？本院认为，廷恒公司作为发包方有义务保障承包方的商户能够正常经营，翟芳芳虽于2018年8月25日停止经营，但廷恒公司与XX公司发生纠纷，致商铺间歇性停电，商铺无法经营，不再具备经营条件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之后，上述期间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1个月期间，廷恒公司据此认为翟芳芳的保证金不应予以退还，不符合合同约定。廷恒公司违反了出租人在租期内保证租赁标的物适租性的义务，翟芳芳发函要求解除承包合同，于法有据，廷恒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廷恒公司上诉还认为涉案《承包合同》未约定其应退还装修补偿金和厨房设备费用，故翟芳芳无权要求其返还该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由于廷恒公司原因导致翟芳芳在内的商户无法正常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在确认涉案合同解除、且考虑翟芳芳的实际经营期限予以折旧的情况下，判令廷恒公司向翟芳芳返还相应的装修补偿金和厨房设备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廷恒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由上诉人上海廷恒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