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媛，女，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学军，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平、黄璐，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盛路1509号天恒大厦2003室。 法定代表人：季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州，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媛、安学军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泽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媛、安学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宝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宝泽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陈媛与宝泽公司之间既属于汽车按揭销售服务合同关系，同时也是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宝泽公司未交付车辆却主张追偿权，违反公平原则，一审判决支持其追偿权,实际将导致陈媛未得到车辆却要支付购车款，属于错误判决。在双方签订的《汽车按揭销售服务合同》中的第一条规定,陈媛向宝泽公司购车汽车,并约定了品牌型号、发动机号、车辆总价、贷款金额等;第五条宝泽公司应当将该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合格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交给陈媛。该约定足以认定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而非《汽车按揭销售服务合同》。虽然陈媛在办理银行分期付款按揭合同时为了完成借贷手续而表示车辆已交付，但宝泽公司实际并未交付车辆,也不能提供任何车辆交付凭据。从该合同、银行流水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中可以显示，在银行下放了贷款之后,宝泽公司已经将贷款的242000元划走,也就意味着,宝泽公司已将涉案车辆的车款全部拿走，即陈媛已经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即便是现在宝泽公司向银行代付了车款，对于宝泽公司来说,两者相抵也是没有任何损失的。而且现在的现实情况是宝泽公司也没有将车辆交付给陈媛,宝泽公司在已经拿到了银行下放的贷款后、又不交付车辆，反而行使追偿权,这就属于空手套白狼的行为。二、宝泽公司以双方同时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宝泽公司未履行交付车辆义务，抗辩宝泽公司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应予以支持。因陈媛与宝泽公司之间是汽车买卖合同关系，那宝泽公司应当具有车辆交付的义务，合同义务应是对等的，宝泽公司或其实际控制公司已经拿到银行的贷款，但却一直没有将车辆交付给陈媛，宝泽公司的行为构成了违约。从购车到至今，陈媛只是在现场看到过一次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宝泽公司也没有将车辆交付给陈媛，也没有将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合格证及行驶证复印件交给陈媛，陈媛至今都不知道该车辆被宝泽公司又卖给了何人,但至少可以知道的是该车辆不是登记在陈媛名下。陈媛既没有拿到车,这边又要按期还银行的贷款，两边双重损失，这对于陈媛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而宝泽公司却是双重得利。三、从举证责任看，宝泽公司应当证明其交付车辆，例如陈媛签署接收车辆等手续，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综上，本案存在种种疑问，宝泽公司既没有向陈媛交付车辆，购车款也是宝泽公司自己扣走，种种迹象表明宝泽公司整个的行为就是一种诈骗，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陈媛无须还款，请求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宝泽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仅为汽车按揭销售服务合同关系。宝泽公司与陈媛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汽车按揭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宝泽公司）作为甲方（陈媛）贷款的担保人；甲方在银行贷款未发放前需要提车的可请乙方代其垫付贷款金额；甲方向乙方交纳汽车金融服务费22000元；甲方委托乙方选择该贷款车辆的保险公司。由此可见，宝泽公司为陈媛提供的汽车按揭消费服务，具体包括：协助陈媛办理汽车按揭贷款手续、代为先行垫付购车款、代为选择车辆保险公司、在陈媛贷款逾期时为其代偿逾期本金利息等，宝泽公司赚取的是汽车金融服务费。且从车辆销售统一发票中可以看出陈媛购买的汽车销售方为德州粤顺汽车销售服务咨询有限公司。故宝泽公司与陈媛之间仅为汽车按揭销售服务合同关系。二、陈媛已提车，但未为所购车辆上牌手续、办理抵押登记和向银行归还贷款，导致宝泽公司向工行杭州城站支付承担了连带担保责任。宝泽公司已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陈媛面签视频，陈媛在面签中明确答复了银行工作人员已提车，至于陈媛在提车后如何处置车辆宝泽公司无法得知，但陈媛未按《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约定办妥车辆上牌手续和抵押登记手续，导致宝泽公司分别在2019年1月25日、2019年4月16日替陈媛向工行杭州城站支行代偿了23352.35元和225307.48元，工行杭州城站支行向宝泽公司出具了代偿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陈媛一次性偿还宝泽公司垫付款248659.83元及违约金6374.34元（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2.安学军对前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媛、安学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8日，宝泽公司与陈媛、安学军（作为共同还款人）签订了《汽车按揭服务合同》，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陈媛因购车缺乏资金，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站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站支行）申请汽车消费贷款，宝泽公司作为陈媛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为其提供担保。若陈媛发生逾期还款，银行要求宝泽公司垫付并从宝泽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或其他结算账户扣划或宝泽公司应银行要求垫付陈媛逾期贷款本息、罚息、陈媛应付的手续费滞纳金或其他款项时，陈媛除归还宝泽公司为其代偿的垫付资金外，从宝泽公司代偿之日起，陈媛应按代偿款每月5%的利率向宝泽公司支付违约金，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支付。安学军作为共同还款人承诺为陈媛全面履行本协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宝泽公司为陈媛代偿了银行合同项下的债务，仍对宝泽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日，陈媛与工行城站支行签订了《牡丹卡购车透支付款/抵押合同》，约定陈媛为购买汽车向工行城站支行借款242000元，并向工行城站支行支付手续费22990元，陈媛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工行城站支行偿还以上资金，共分36期返还，陈媛以所购买的车辆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于《抵押合同》签订后的10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宝泽公司依照约定向工行城站支行出具了《担保承诺书》，承诺对陈媛在上述《牡丹卡购车透支付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以保证金的形式提供担保，如陈媛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清偿债务，工行城站支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用以垫付陈媛所欠债务。此后，因陈媛发生违约，宝泽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银行代偿23352.35元，于2019年4月16日向银行代偿225307.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宝泽公司与陈媛、安学军签订的《汽车按揭服务合同》，陈媛与工行城站支行签订的《牡丹卡购车透支付款/抵押合同》，以及宝泽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宝泽公司已为陈媛垫付了透支款合计248659.33元，宝泽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陈媛偿还垫款及违约金，并要求安学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宝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媛认为本案宝泽公司与陈媛不是汽车按揭销售服务合同关系，实际应是汽车买卖合同关系，陈媛至今未持有该车辆，宝泽公司也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故宝泽公司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综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履行情况，本案系宝泽公司为陈媛向银行贷款买车提供担保，后因陈媛违约宝泽公司向银行代偿，现宝泽公司向陈媛主张归还代偿款的追偿权纠纷，并非陈媛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故陈媛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媛认为宝泽公司与其他公司勾结，以销售汽车为名，骗取陈媛车款，该合同应属无效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陈媛的答辩无事实依据，故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安学军认为其虽然在抵押人栏签字，但相关合同显示债务人系陈媛，故安学军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安学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同依据系宝泽公司与陈媛、安学军签订的《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中关于共同还款人义务的约定，并非是《牡丹卡购车透支付款/抵押合同》中关于抵押人的约定，故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248659.33元及违约金6374.34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二、安学军对陈媛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6元，减半收取2563元，由陈媛、安学军负担。杭州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陈媛、安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陈媛、安学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车辆登记查询信息（来源于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证明涉案车辆一车二卖，存在诈骗嫌疑。2、情况说明（来源于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凤凰派出所），证明因购买车辆未交付，对此已经报案，涉案车辆确实没有交付陈媛、安学军。以上证据经质证，宝泽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车辆于2019年3月登记至玉色华名下，上了赣Ｃ×××××的车牌，而陈媛与宝泽公司签订汽车按揭消费服务合同以及陈媛拍摄面签视频和提车照片的日期均为2018年10月，故该证据无法达到陈媛未提车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宝泽公司一审时已提交了陈媛的面签视频，陈媛本人肯定回答了银行工作人员关于所购车辆已交付的问题，故该份证据无法达到陈媛未提车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宝泽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3张，证明案涉车辆已经交付陈媛。以上证据经质证，陈媛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照片仅显示陈媛及车辆在同一张照片上，不能证明陈媛已经提取了案涉车辆。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媛在《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中出具“垫付及代收声明”：陈媛向工商银行杭州城站支行申请办理按揭贷款。现因银行还未放贷，暂由宝泽公司代为垫付242000元。请求宝泽公司在2018年10月11日将该款项汇至李玉芳账户。2018年10月11日，宝泽公司向李玉芳银行转账242000元（用途：陈媛购车垫款）；同日，李玉芳向范飞银行转账219640元（附言：陈媛车款），范飞向江西众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转账219500元（备注：陈媛车款）。 又查明，《汽车按揭服务合同》载明，陈媛购买汽车品牌型号大众汽车SVW72020BU，车架型号LSVCB73E1H2011612,发动机号506961。车牌号赣Ｃ×××××车辆登记的技术参数为：车辆型号SVW72020BU，车辆识别代号LSVCB73E1H2011612，发动机号506961。赣Ｃ×××××车辆于2019年3月15日注册登记在廖锋名下，于2019年3月18日转移登记在玉色华名下。案涉车辆的销售发票载明，购买方陈嫒，销售单位德州粤顺汽车销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分局凤凰派出所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安学军2019年8月份来该所报案称因购买汽车的事未予交付（2018年10月份到袁州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过），事实是否属实正在调查当中。现公安机关尚未作出立案决定。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约定陈媛向宝泽公司购车汽车，但该《汽车按揭服务合同》同时约定宝泽公司系陈媛贷款的担保人以及陈媛应向宝泽公司交纳汽车金融服务费22000元，陈媛亦在《汽车按揭服务合同》声明由宝泽公司代为向案外人垫付车款242000元，另结合案涉车辆发票载明的购买信息，以及陈媛对于案涉车辆购买经过的陈述，本院认为，宝泽公司系为陈媛向银行贷款买车提供担保，陈媛上诉主张双方还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媛已在银行面签视频及通话录音中确认已收到案涉车辆，退一步说，即使陈媛确实未收到案涉车辆，其亦应向出卖人另行主张。至于陈媛所谓宝泽公司与其他公司以买卖车辆的方式合伙欺骗陈媛，本院认为，双方均陈述因购买车辆未予交付事宜曾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未予立案，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宝泽公司涉嫌与其他公司勾结以销售汽车为名骗取陈媛车款，故本院对陈媛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安学军不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安学军在《汽车按揭服务合同》承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签名捺印，故原审判决其承担本案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陈媛、安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陈媛、安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