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刑初237号公诉机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300M00302241，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黄山路12号大众创业服务业聚集区B区，法定代表人周一鸣。诉讼代表人王连生，男，1958年4月4日出生，住天津市红桥区。被告人王连常，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股东、实际经营人，住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28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2日经本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10日由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坦，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茂通，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一鸣，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户籍地天津市和平区，住天津市红桥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7月28日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2日经本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铜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吴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艳青，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铜检诉刑诉[2019]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连生，被告人王连常及辩护人王坦，被告人周一鸣及辩护人吴建、张艳青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延长、变更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被告人王连常与被告人周一鸣分别作为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二人结伙在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与涿州乾鼎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鼎公司）、唐山美铜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铜公司）均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取开票费，向乾鼎公司、美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向乾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5001942.4元，税款合计人民币2179769.41元；向美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3240584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923845.54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登记材料、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分别作为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决定并实施上述行为，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结伙共同故意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连常对公诉机关指控向乾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向美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不应认定该起事实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周一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王连常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1.王连常本人在申请成立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期间，与美铜公司曾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被告单位为美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为补票行为，该起事实不应认定为犯罪；2.王连常主动投案自首，未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3.王连常到案后协助抓获同案人员，具有立功表现，无犯罪前科。综上，建议对王连常免于刑事处罚，或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宣告缓刑。被告人周一鸣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认为周一鸣具有自首、立功情节，无前科，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周一鸣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5月，齐爽（已判刑）作为涿州市乾鼎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一定的开票费为代价，从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处接受被告单位徐州市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5001942.4元，税款合计人民币2179769.41元。上述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乾鼎公司认证抵扣税款。另查明，乾鼎公司已补缴了涉案税款。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徐州市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连生、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齐爽等人的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税务处理决定书，工商登记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户籍信息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2017年5月，甄某甲（已判刑）作为唐山美铜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往来的情况下，以支付一定开票费为代价，从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处接受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价税合计13240584元，涉案税款1923845.54元。上述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美铜公司认证抵扣税款。另查明，美铜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税款1000000元，又向本院退缴税款923845.54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被告人供述1.周一鸣的供述，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是2017年4月在徐州市铜山区注册成立的，其是法人代表，股东有王连常，公司主要经营收购和销售废旧金属。其二人给齐爽开过票之后没多久，王连常说唐山有个公司也找其开票，当时在甄某甲的办公室里具体交谈开票的事情，最后约定按照价税合计的9.2%收取开票费用。接着按照甄某甲的要求给向美铜公司开具1300万元左右的发票，甄某甲也给其提供了假的过磅单、运输等货物交易单据、凭证，以显示是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之后徐州霁阳裕丰公司给美铜公司开了两份发票，发票号码是600××××8541、60028542,价税合计分别为11454181.2元和1786402.8元，税额分别为1664282.74元和259562.8元，发票是其送给甄某甲的，美铜公司货款打入霁阳裕丰公司，扣除9.2%左右的开票费，再将剩余的钱转到张岩、杨某、甄某丙、甄某甲的账户。张岩、杨某、甄某丙的银行账户都是甄某甲提供的，其转款后，他们会再转给甄某甲的个人账户，这样整个开票过程就完成了。其与甄某甲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成立徐州霁阳裕丰公司时，铜山区政府招商引资时给其政策奖励，按17%全额纳税，然后政府按税额50%作为奖励返还。甄某甲向其买票时，其也是为了试验一下这个政策是否真实，才给他虚开了发票。2.王连常的供述，2017年3月份，周一鸣了解到徐州铜山有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政府会将纳税的50%作为奖励返还。当年4月，其和周一鸣在徐州铜山注册了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周一鸣是法人，其是股东，业务方面其二人都负责做。公司注册之后，甄某甲找到其，说他的美铜公司需要进项发票。然后其和周一鸣、甄某甲三人共同商定，开票费9.1个点，做假的购销合同、过磅单等凭证及货款资金流转。谈好之后，甄某甲说需要1300多万元的发票，其让周一鸣开票，开好后周一鸣给甄某甲送过去。做假账和操作资金流转是周一鸣和甄某甲具体操作的，徐州霁阳裕丰公司和美铜公司并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2017年5月31日向美铜公司开具的号码为600258541、60028542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开的。通过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获利20多万元，都用于霁阳裕丰公司的经营和支出了。（二）证人证言1.甄某甲的证言，2017年4月中旬，王连常给其打电话说他在徐州新注册了一个公司，可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开票。其和王连常都做废钢生意，互相认识七八年了。之后，其公司在一段时间往外开出的销项发票太多，如果正常到国税局开票，需要交纳17%的税款，这样税额太高。此时其想起王连常，便和他电话联系开票的事情。几天后，王连常带着一个叫周一鸣的人来到其厂里谈此事，一开始说要9.2%的开票费，经过讨价，最后确定以9.1%收取开票费用。其就让他们开具13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操作资金流转。大概是2017年5月20日前后，其先把钱打到美铜公司账户，从美铜公司把钱又打到霁阳公司账户，周一鸣按照9.1%从中扣除开票费用，把剩下的钱转入张岩、杨某、甄某甲、甄某丙的账户中。其事前已经和张岩、杨某、甄某丙联系过，让他们收到钱后，再转到其农业银行的账户中。又过了几天，周一鸣把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到其公司，其把自己公司给钢厂送货的磅单交给周一鸣，让他拿回去做账。这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已经由公司的会计正常申报，抵扣税款了。之所以操作资金流转是为了方便公司做账，应付税务部门检查，周一鸣要其提供磅单应该也是为了做账，这些磅单是其给钢厂送货时，钢厂出具的，并不是周一鸣和王连常送货的磅单。2.王某的证言，其在徐州市铜山区商务局工作，负责现代商务办公室、科技创新谷。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是在2017年4月份以招引总部经济完成铜山区财政增收的名义，从天津市招商引资的一家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周一鸣。3.顿宝均的证言，其是做废旧钢铁生意的个体户，没有发票，都是现货现金。2013年其通过朋友圈认识王连常，2017年春节，王连常让其给甄某甲送批钢铁，货到付款，并将甄某甲的电话给了其。其将货直接送给甄某甲，结账时，甄某甲通过银行卡把货款直接打到其的账上的情况。4.安某的证言，其在唐山做废钢铁的生意，与王连常、甄某甲都认识。2017年1月到3月，王连常让其给甄某甲送货，都是按货结账，三个月其给甄某甲送了五千多吨货，这些货都是现金现货，不涉及交税的事情。5.甄某乙、杨某、贾某的证言，其三人都是干个体的，没有公司，也没有票，主要是经营废旧钢铁生意。曾在2017年的时候，王连常都让其三人给甄某甲送过货的情况。6.甄某丙的证言，其是做废旧钢铁生意的个体户。2017年1月份，王连常让其给甄某甲送货，其送货后甄某甲通过银行卡给其进行转账。其与甄某甲交易都没有票。（三）书证及其他证据1.唐山美铜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会计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给美铜公司开具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2.唐山市路北区国家税务局税务登记表，证实发票号码600××××8541、60028542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相符的情况。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兴业银行在徐州铜山支行活期存款明细对账单、甄某甲和张岩、杨某、甄某丙的银行往来明细等，证实唐山镁铜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汇出货款13240584元，资金回流12035690.86元，差额比例为9.1%的情况。4.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与美铜公司之间的废钢买卖合同、废钢结算单、记账凭证，证实甄某甲向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提供虚假买卖合同、结算单据等的情况。5.甄某甲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28日，通过甄某甲的银行账户向甄某丙、杨某、顿宝均、安某、贾某、甄某乙转款的事实。6.总部经济招引项目合作协议，证实被告人周一鸣与利国镇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情况。7.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辨认出甄某甲的情况。8.刑事判决书，证实唐山美铜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及甄某甲已被判刑的情况，以及美铜公司已退缴税款的情况。同时查明，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主动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周一鸣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罪行。同案犯齐爽、甄某甲分别经过被告人周一鸣、王连常劝说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暂扣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王连常、周一鸣分别作为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主动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一鸣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周一鸣、王连常规劝同案犯投案，具有立功情节，均依法减轻处罚。关于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向美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认为：1.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向美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王连常、周一鸣的供述证实，该供述内容与同案犯甄某甲供述内容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兴业银行在徐州铜山支行活期存款明细对账单、甄某甲和张岩、杨某、甄某丙的银行往来明细，以及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与唐山镁铜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之间的废钢买卖合同、废钢结算单、记账凭证等书证均能证实，王连常、周一鸣在为美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为逃避税务部门稽查，伙同甄某甲伪造虚假购货合同，通过网银操作资金流转，制造购买方向销售方支付货款假象的事实；3.同案犯甄某甲提供的其个人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顿宝均、安某、甄某乙、杨某、贾某、甄某丙的证言等证据，仅能证明上述六人根据王连常的联系，于2017年初向甄某甲出售过废旧钢铁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与美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综上，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在无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为美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起事实应当认定为犯罪。关于被告人王连常的辩护人提出王连常主动投案自首，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认为，1.王连常虽系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讯问之初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但之后的供述及开庭过程中，均不能如实供述与美铜公司之间的犯罪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2.其与周一鸣作为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为牟取非法利益，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达400余万元，依据该犯罪数额，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故对其依法不能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王连常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规劝同案犯投案，具有立功表现，无犯罪前科，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周一鸣的辩护人提出周一鸣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无前科，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对周一鸣宣告缓刑的意见，经查认为，周一鸣所涉犯罪数额也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其虽具有自首、立功等减轻处罚情节，但虚开税额巨大，犯罪情节并非较轻，不宜适用缓刑。该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连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5年5月9日止。）三、被告人周一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3年4月22日止。）四、被告单位徐州霁阳裕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二十万元由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川人民陪审员  余广远人民陪审员  滕绍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