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雄，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臻（系赵世雄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铭，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钰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石化南路2850号。 法定代表人：张均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划，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吐鲁番新葡王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新城岔路口。 法定代表人：潘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元成，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赵世雄、新疆钰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国划、新疆吐鲁番新葡王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葡王酒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世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臻、冯铭、上诉人钰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华、被上诉人杜国划、被上诉人新葡王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元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世雄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赵世雄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钰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赵世雄没有转包钰佳公司承包的新葡王酒业公司1号厂房的防火涂料工程，也没有雇佣杜国划，只是向钰佳公司出售防火涂料，与钰佳公司是买卖关系。刘玉臻与钰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均霞是朋友，张均霞工地需要工人，故赵世雄帮忙将杜国划介绍给张均霞，为其公司提供劳务。事故发生当天，赵世雄给钰佳公司承包的新葡王酒业公司1号厂房工地送防火涂料，送完涂料要返回乌鲁木齐时，杜国划等工人要求赵世雄等他们干完活搭车一同返回。事故发生后，赵世雄参与救助，并垫付医疗费，帮助行为没有得到认可还被判承担赔偿责任，不公平。2.一审法院送达不合法，在赵世雄未收到开庭传票的情况下就缺席审理，剥夺诉讼权利。 杜国划辩称，赵世雄把我拉到工地，第一天什么也没干，第二天干了些活，又把我拉到租赁公司搭架子，说好两天的活，干完就回，到现在工资还没结。摔伤后，赵世雄送我到医院治疗，治疗中和我发生争执不管我了。赵世雄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钰佳公司辩称，钰佳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钰佳公司把工程承包给赵世雄，杜国划是赵世雄找的，受其雇佣，刷防火涂料要升降机来操作，使用脚手架是赵世雄和杜国划私自操作，医疗费是赵世雄支付，张均霞不知道此事，杜国划受伤与本公司无关。 新葡王酒业公司辩称，受害人找到本公司后才知道受伤的事实，应由承包方承担赔偿责任。 钰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改判钰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杜国划受赵世雄雇佣，从事工作范围和事项是赵世雄安排和指使，工资也是赵世雄发放，与钰佳公司无用工关系。一审庭审中杜国划陈述：杜国划是因赵世雄干活过程中私自移动作业工具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脚手架是赵国雄和杜国划自行提供，不是钰佳公司提供，故造成杜国划受伤的原因是赵国雄；杜国划是专业从事防火涂料工作，在工作期间应当知道如何使用安全生产工具及机械设备，如何佩戴安全保护设施，其二人违章作业造成事故伤害，应承担主要责任，钰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杜国划各项损失170454.1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杜国划在事故发生后在鄯善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完毕后又私自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治疗，且体内固定术没有取出就单方委托司法伤残鉴定，该鉴定违反法律程序，要求法院待其体内固定术取出后再行鉴定。杜国划的伤势依据医嘱需要康复休养，但杜国划没有遵照医嘱到处上访上告，造成病情加重，该部分应由其自行负担。 赵世雄辩称，我只是给钰佳公司卖涂料，没有承包钰佳公司的工程，钰佳公司没有刷涂料工人，委托我妻子刘玉臻帮助找工人，我们帮助联系杜国划介绍给钰佳公司干工程，杜国划与钰佳公司有雇佣关系，并保留垫付杜国划医疗费的追索权。 杜国划辩称，赵世雄让我来干工程，应由其给我工资。在鄯善住院期间，赵世雄后来不管我，打电话也不回，我没钱治疗，只能回呼图壁家中疗养，赵世雄让他的朋友找车拉我回呼图壁县，路上颠簸导致伤口裂开，只能再次住院治疗。 新葡王酒业公司辩称，与答辩赵世雄的上诉意见答辩一致。 杜国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钰佳公司、赵世雄、新葡王酒业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37608.80元（32764元×20年×21%）、后期医疗费9500元、护理费23117.60元（110天/210.16元）、误工费44133.60元（210天/210.16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670元，合计23373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新葡王酒业公司与钰佳公司签订合同，将其1号厂房的钢结构项目包含门窗及防火涂料承包给钰佳公司。钰佳公司又将其中防火涂料转包给赵世雄，赵世雄联系杜国划，杜国划自述其从事喷涂防火涂料、装修的工作有两年时间，2019年1月4日，赵世雄与杜国划来到新葡王酒业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刷大梁防火涂料，需要在距离地面5米至7米的高度进行施工。因为没有升降机，赵世雄就租赁了脚手架，1月6日，杜国划站在脚手架上刷防火涂料，后赵世雄与其他人移动脚手架的过程中，轮子卡在地面上，杜国划从5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致使双下肢胫腓骨骨折，腰椎骨折。杜国划受伤后，被送至鄯善县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1月31日出院，医嘱：休息4个月，定期复查拍片，患肢6-8周后适当功能锻炼，待骨折愈合后行“取出固定物”手术。在鄯善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赵世雄支付了医疗费用。杜国划从鄯善县人民医院出院后，2019年2月3日又到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以术后切口感染入院治疗，至3月3日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休息2周。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杜国划支付医疗费9585.63元。2019年5月31日，杜国划到鄯善县人民医院复查，支付121.6元医疗费，同时，鄯善县人民医院给杜国划出具证明，继续休息一个月。2019年6月3日，杜国划委托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鉴定结论是：左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右胫骨下端骨折，属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定：双胫腓骨取出内固定物，手术及住院费用为9500元，从受伤之日，误工期的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住院误工评定为30日，护理期评定为20日。杜国划支付鉴定费2670元。在庭审中，杜国划还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60450元，但对新增的诉讼标的未交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杜国划受雇于赵世雄在新葡王酒业公司刷防火涂料时从脚手架上摔下事实清楚。杜国划与赵世雄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赵世雄未提供性能安全的登高设施，致使杜国划在登高作业中从脚手架上掉落，赵世雄应负主要责任；杜国划作为成年人，在未确定充分安全的情况下登上脚手架干活，应负次要责任。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赵世雄对杜国划的伤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杜国划对自身所受伤害承担20%的责任。新葡王酒业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钰佳公司，钰佳公司有施工资质，新葡王酒业公司对杜国划受伤无责任。杜国划施工的地点距离地面5米至7米，属于高空作业，承包人需要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和特种作业资格证方能施工。钰佳公司将防火涂料承包给没有取得特种施工资格证的赵世雄，让其带人在自己承建的工地施工，钰佳公司与赵世雄应向杜国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国划因高空作业受伤造成的损失确定为：残疾赔偿金137608.80元、医疗费9585.63元、护理费18014.40元、误工费36028.8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70元。共计213607.63元，赵世雄、钰佳公司应赔偿80%为170454.10元。判决：一、被告赵世雄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国划各项损失170454.1元；二、被告新疆钰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赵世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赵世雄提供下列证据： 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铁厂沟派出所《接出警工作登记表》一份，用于证明杜国划于2019年5月15日报警，自述在鄯善因工伤引发纠纷，无法联系钰佳公司负责人解决医疗赔偿费问题，故报警解决，民警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杜国划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不知道钰佳公司和新葡王酒业公司，只能通过该方式解决。钰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系赵世雄与杜国划串通通过报警方式解决矛盾，钰佳公司与该事故无关系。新葡王酒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自己无关，不予质证。 二、营业执照一份，劳动合同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赵世雄系新疆格瑞德涂料有限公司的职工，负责销售防火涂料。杜国划的质证意见为，与自己无关，不予质证，是赵世雄通知来干活，工资应由赵世雄发。钰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新葡王酒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自己无关，不予质证。 三、微信聊天记录照片24张及通话录音（含录音光盘），用于证明钰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均霞让刘玉臻发防火涂料，帮助找工人干活，微信记录上的15000元为防火涂料款，赔偿主体是钰佳公司。杜国划的质证意见为，与证据二的质证意见相同。钰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印证防火涂料工程转包给了赵世雄，赵世雄当时干的活不合格的事实。新葡王酒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自己无关，不予质证。 四、米东区古牧地佳乐工作委员会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赵世雄的常住××区。一审法院错误向其户籍地邮寄开庭传票，导致没有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未能出庭诉讼。杜国划的质证意见为，赵世雄拒接电话，不知道其具体住址，只能提供其身份证复印件。钰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赵世雄的常住地址，邮寄回单上注明“电联拒收”，说明电话通知了赵世雄，赵世雄拒绝签收。新葡王酒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自己无关，不予质证。 五、证人张磊的证言，用于证明赵世雄受钰佳公司委托，将杜国划送到新葡王酒业公司的工地，在来鄯善县过程中，赵世雄在车上与钰佳公司谈了杜国划的工资报酬等事项。工地上，赵世雄出资租赁脚手架，事故发生后张磊参与救助杜国划。张磊受赵世雄委托，由赵世雄出钱租车将杜国划从鄯善县医院转送到呼图壁县。杜国划的质证意见为，对关于赵世雄与钰佳公司商谈其工资报酬事宜不认可。钰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新葡王酒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自己无关，不予质证。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杜国划报警称在鄯善因工伤引发纠纷，无法联系钰佳公司负责人解决医疗赔偿费问题，故报警解决，民警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杜国划起诉时不知道赵世雄的具体住址，向鄯善县人民法院提供赵世雄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电话号码。鄯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0日按照赵世雄户籍登记的××县邮寄开庭传票，邮寄单上写有赵世雄的手机号码。2019年7月25日，××县邮政所发回改退批条为：“电联拒收”。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杜国划经济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各方当事人对杜国划于2019年1月4日在从事新葡王酒业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刷大梁防火涂料时从距离地面5米至7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致使双下肢胫腓骨骨折、腰椎骨折及在鄯善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期间、过程和费用均无争议，本院确认。一、赵世雄、钰佳公司对杜国划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提出异议，杜国划由于住院治疗费用和护理问题被迫返回呼图壁县家中，后因术后切口感染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治疗，该治疗与其因施工受伤有直接关联，再次住院符合客观事实，故本院对此次住院的期间、费用和医嘱予以确认。二、钰佳公司认为杜国划取内固定手术未做，伤情尚未痊愈，对司法鉴定结论提出异议。2019年3月3日，杜国划遵照医嘱结束治疗从呼图壁县人民医院出院，后期仍涉及取内固定手术，但伤情基本稳定，2019年6月3日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申请期间合法、条件具备，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向赵世雄送达开庭传票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依第八条规定仍不能确认送达地址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或者在经常居住地登记的住址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因杜国划起诉时不知道赵国雄的住址，只提供了赵国雄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根据赵国雄户籍登记的住所及杜国划提供的赵国雄联系电话进行邮寄送达符合规定，并且邮政局的邮寄回执改退批条为“电联拒收”，可以证明赵国雄得知后拒绝签收，故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的程序合法。四、赵国雄、钰佳公司均否认与杜国划存在雇佣关系，认为对方是雇佣方。因杜国划在雇佣第3天发生事故，与赵世雄、钰佳公司均未签订合同，也尚未涉及支付报酬事宜，杜国划施工行为系为钰佳公司承包的工程服务，但杜国划系赵世雄找来施工，杜国划陈述不认识钰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知道是为该公司施工，认为是为赵世雄工作并应向其支付报酬，赵世雄租赁脚手架并参与实际施工，杜国划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赵世雄和钰佳公司相互认为对方雇佣杜国划，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对方的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行为认定赵世雄与钰佳公司系工程承包关系，并据此认定双方的责任并无不当。五、一审法院认定赵世雄和钰佳公司赔偿杜国划80%为170454.10元，计算错误应为170886.16元，鉴于杜国划未上诉，本院不予纠正。 综上所述，赵世雄、钰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元，由赵世雄负担1854.50元；新疆钰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5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王 纳 新 审 判 员 常 昳 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春华） 书 记 员 吴 玉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