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鳌头镇人民路自编220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易爱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同珠，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永欣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夹皮村。法定代表人：郭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海峰，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海涛，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童公司）因与上诉人通化市永欣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童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永欣公司向牧童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02770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起算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等由永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直接导致部分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必须审理的诉讼请求，要求牧童公司另行起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签订并生效的《水上乐园设备采购合同》第3.3.2项，已经明确约定了指导安装的服务费用标准，因此依据合同约定产生的指导安装的服务费，理应属于合同约定款项的一部分。一审中，牧童公司对于永欣公司欠付的货款明细进行了说明，并且已经实际陈述了起诉总金额的构成，只是由于永欣公司当庭答辩对于已支付款项的用途做出更改，才导致安装费等有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指导安装的服务费应当在牧童公司人员离开安装场地时支付。2018年1月牧童公司人员已经完成指导安装的工作，该指导安装的服务费已经届履行期限，因此在未明确付款用途，且指导安装的服务费已届期的情况下，永欣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冲抵指导安装的服务费。永欣公司答辩是支付货款，不应当获得支持。故一审法院，在牧童公司已经提交合同依据，能够充分说明指导安装服务费标准的情况下，以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为由，要求另案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牧童公司要求支付的指导安装服务费以及差旅费用，均由永欣公司工作人员胡某签字认可，不属于无法确认的费用，永欣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牧童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经永欣公司员工胡某签名确认的指导安装服务费以及机票费用统计明细。永欣公司仅仅抗辩没有提供机票，一审法院就以约定不明为由，不予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牧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中，有永欣公司工作人员胡某的签名确认，永欣公司对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等均予以认可。牧童公司提供的指导安装服务费以及机票费用中，也有永欣公司员工胡某的签名，并且该费用清单详细注明了指导安装服务费以及机票费用明细，胡某已经签字确认。永欣公司对于胡某签名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等没有异议，但却以胡某签名的文件没有法人签名或者公司盖章为由，拒绝支付该笔费用。永欣公司对于没有法人签名或公司盖章的胡某签名的送货单予以确认，牧童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某对于其他事项的签名也是有效的。对于永欣公司已经签字认可的事实，牧童公司无需承担其他举证责任。因此，一审过程中，牧童公司已经提供了详实的证据，证明了指导安装服务费以及差旅费用的金额，且该项诉讼请求是合同内约定的明确费用，永欣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永欣公司辩称，1.我方认为牧童公司上诉事实无事实基础,也无证据加以证明。我方支付的款项有很多，有一笔20万元的货款已明确备注为货款，对方把该笔款项人为拆分为两笔各10万元，且在安装指导费用清单中列明为91500元，我方不可能转给牧童公司10万元，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和常理。且牧童公司的费用清单为其单方制作，我方不予认可。2.对于牧童公司支付的费用清单中为胡某签字，我方不予认可，胡某本人只是采购员，无法代表公司，其签名的通化工地指导安装机票费用统计表、考勤表都是牧童公司自行制作的单方证据，无我方人员签字确认，事后也没有得到追认，且签名有效性不适于推定。永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以190400元为本金计算的内容，改判为：以1024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争议标的数额为：至上诉之日共逾期477天，判项多出88000元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计4197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牧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永欣公司给付牧童公司违约金的基础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永欣公司与牧童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当设备通过国家特种设备验收合格后，永欣公司向牧童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7％，计人民币190400元，但经双方账目核对后，至该时间节点永欣公司仅欠牧童公司184000元，且该款包含质保金81600元在内，去除质保金，永欣公司仅欠付工程款102400元。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一判项针对违约金以190400元为本金基数计算没有事实根据；该计算基数远超于永欣公司的欠款本金，标准错误。牧童公司辩称，永欣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均已作出查明，且对于损失，永欣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诉讼，不应在本案再予以审理。牧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欣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款项合计人民币53157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其中：本金442626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7月3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人民币175279.9元；本金88944元的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计算）；2.判令永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以上暂总计金额人民币7068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牧童公司与永欣公司签订《水上乐园设备采购合同》，内容为“订立合同双方：需方：永欣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供方：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三、设备总金额及付款期限：1.设备总金额为人民币2720000元（大写）贰佰柒拾贰万元整（不含税价、安装费），该价格为全部设备的到场价格，包括运输费用。2.甲方付款期限：(1)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定金,计人民币816000元(大写)捌拾壹万陆仟元整；(2)材料设备全部发货完成后三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定金,计人民币816000元(大写)捌拾壹万陆仟元整,累计支付至合同总额的60%；(3)材料设备全部发货完成后三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计人民币816000元(大写)捌拾壹万陆仟元整,累计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0%；(4)乙方在设备通过国家特种设备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计人民币190400元(大写)壹拾玖万零肆佰元整,累计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7%；(5)合同总额的3%留作质量保证金,共计人民币81600元(大写)捌万壹仟陆佰元整,自获得使用许可证之日满十二个月后三天内向乙方一次性付清。3.安装及其它费用1.若合同附件范围内设备由乙方负责安装,安装费为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在安装完成后3天内一次付清。2.甲方基础条件施工技术支持及因甲方负责安装由乙方提供的技术支持费用约定:从技术支持工程师离开乙方工厂返回乙方工厂的时间,按天计算。技术支持工程师按300元/天支付，技术支持工程师的所有食、宿均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报销技术支持工程师单个往返的交通费，该费用在技术扶持人员离开甲方现场时一次性结算给乙方。3.本合同金额均不含税收费,乙方负责在收到甲方税金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税金按9%计算。……五、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付设备或未能及时通过国家相关部门的验收并获得相应的使用许可证,每逾期一日按该批设备款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和条款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工期顺延。”。上述合同签订后，永欣公司共支付了2536000元给牧童公司，且其认为该款项是货款。牧童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称该款项不是全部货款，该款项还包括安装指导费91500元（每天300元，计305天）。另，机票费11270元未付。庭审中，对于质保金81600元，永欣公司确认质保期已到，但认为因所购设备在运行期间，多次出现故障，牧童公司均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造成永欣公司损失，故牧童公司请求返还质保金依据不足。但永欣公司无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牧童公司与永欣公司签订的《水上乐园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对于本案的纠纷，主要存在以下几个问题：一、永欣公司所支付的2536000元是否为全部货款问题。本案中，牧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依约交付给永欣公司，永欣公司应依约支付对应合同价款。按合同约定，本案的合同总金额为2720000元（不含税价、安装费），牧童公司在收到永欣公司税金后5个工作日向牧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实际履行过程中，牧童公司在收到永欣公司支付的2536000元后，对于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均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视为所支付上述金额为货款。对于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不予以审查。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永欣公司尚欠牧童公司货款184000元(含质保金81600元)。牧童公司是否请求永欣公司支付税金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诉讼。二、永欣公司是否返还质保金81600元的问题。永欣公司在庭审中明确确认，合同的质保期已到，其辩称牧童公司所供货物质量有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此，按照合同的约定，永欣公司应将质保金81600元返还给牧童公司。三、永欣公司应否支付安装费及机票问题。牧童公司提交的有“胡某”签名的《通化工地指导安装机票费用统计表》、考勤表均是牧童公司自行制作的且无永欣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永欣公司事前既无授权，事后也未追认。在现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安装费及机票的费用，故在本案不予处理。牧童公司可待数额确定后与永欣公司协商处理或另行诉讼。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有关约定：“乙方（牧童公司）在设备通过国家特种设备验收合格后，甲方（永欣公司）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计人民币190400元；合同总额的3%留作质量保证金，共计人民币81600元，自获得使用许可证之日满十二个月后三天内向乙方一次性付清”、“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付设备或未能及时通过国家相关部门的验收并获得相应的使用许可证,每逾期一日按该批设备款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和条款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工期顺延。”牧童公司提交的《水上游乐设施验收检验报告》显示合格签发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据此推定设备通过国家特种设备验收合格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故永欣公司应按约定在上述日期向牧童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计人民币190400元。永欣公司未按约定日期付款，应计付违约金给牧童公司。牧童公司请求从2018年7月31日起，将原约定的日千分之二调整为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至实际还偿之日止计付违约金，是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永欣公司确认质保期已到，牧童公司对质保金81600元的违约金的计付，请求从起诉日即2019年9月3日，参照上述标准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亦一并支持。依据公平合理原则，上述违约金的计付以不超过本金为限。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永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84000元及违约金（其中，以1904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31日起；以816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3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给牧童公司；二、驳回牧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牧童公司已预交），由牧童公司负担4021.16元；永欣公司负担1412.84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送货清单上收货方签字为“胡某”，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通化工地指导安装机票费用统计表》显示合计金额为11270元，甲方签字处有“胡某”签字。《通化工地指导安装工工时统计表》显示合计天数为329天，备注“蒋明华前往维修，不计入指导安装”，甲方签字处有“胡某”签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显示2019年11月4日永欣公司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因牧童公司逾期提供验收材料，于2018年8月30日才通过国家验收并取得使用许可证，给永欣公司造成损失，要求牧童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196800元。2.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五份，显示发证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3.转账凭证四份，显示永欣公司向牧童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7年5月16日支付816000元，2017年8月1日支付820000元（备注为货款），2017年9月1日支付700000元（备注为货款），2017年12月19日支付200000元（备注为货款），共计2536000元。牧童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违约金的起算应以检验报告出具的时间计算。永欣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起算应以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显示的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二审庭询中，牧童公司确认永欣公司尚欠货款总额为184000元(含质保金81600元)，其2017年12月底完成安装指导工作，其中蒋明华工作为23天，故安装指导费和交通费共为103070元[（329-23）×300+11270]，但由于公司计算问题，现主张上述费用为102770元，超出部分不再主张。永欣公司确认“胡某”为其员工，但并未授权其在统计表上签字，牧童公司有派人进行安装指导并已进行结算，但由于牧童公司违约，双方没有进行最后的结算，且牧童公司并未提交相关凭证，故不认可安装指导费和交通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永欣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二、牧童公司主张的安装服务费和交通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永欣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双方签订的《水上乐园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永欣公司应在设备通过国家特种设备验收合格后向牧童公司累计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7%，即2638400元。牧童公司已明确永欣公司所欠货款总额为184000元(含质保金81600元)，本院予以确认。验收报告显示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本院认为，验收报告是办理使用证的前提，在有使用登记证的情况下，应以特种设备验收登记证记载的时间为准，故永欣公司主张从2018年8月30日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标准，由于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明显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其中应以102400元（184000-81600）为本金，自2018年8月30日起；以816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3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关于安装服务费和交通费。永欣公司确认牧童公司进行了安装指导，且已进行了结算，但却对统计表不认可。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必须凭票据报销，永欣公司已确认双方就上述费用进行了结算，但并未举证证实如何结算，而牧童公司提交的《通化工地指导安装机票费用统计表》和《通化工地指导安装工工时统计表》均有“胡某”签字，与送货清单上签字的人员一致，根据举证责任，本院确认统计表即为双方对安装指导费和交通费的结算。根据上述统计表所记载的内容、案涉合同的约定以及牧童公司的陈述，本院确认永欣公司应向牧童公司支付安装服务费和交通费共1027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277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通化市永欣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通化市永欣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支付184000元及违约金（其中，以1024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0日起；以816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3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三、通化市永欣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安装指导费及交通费共1027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277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违约金以本金为限）；四、驳回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60.4元，通化市永欣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广州牧童水上乐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49元，通化市永欣生态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