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鹏飞，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泽宏，贵州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辉标，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菲，女，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原审被告中方县怀通高速桐木采石场股东、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升亮，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彭飞，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鹏飞因与被上诉人付辉标、李雪菲、左升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方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泽宏、被上诉人付辉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被上诉人李雪菲、被上诉人左升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彭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鹏飞上诉请求：撤销中方县（2018）湘122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付辉标、李雪菲、左升亮连带支付上诉人崔鹏飞加工费504,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左升亮系桐木采石场合伙人，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三被上诉人尚欠崔鹏飞加工费504,000元，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以证据不够充分为由驳回崔鹏飞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以该院自行调查收集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于法无据，也属于程序违法。付辉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关于本案碎石方量和碎石质量问题，应由崔鹏飞承担举证责任；3．左升亮只是付辉标的委托代理人，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雪菲辩称，我们前期生产的碎石是不合格的，含泥量超标，所以才请了崔鹏飞加工，并与其签订了碎石加工承包合同。崔鹏飞当时表示，他已经有十多年的碎石加工经验，现正在广东佛山从事碎石加工。崔鹏飞作为碎石的加工方，应对碎石质量负责。左升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关于左升亮是否为桐木采石场的合伙人，原审和再审中已经查明左升亮非采石场的合伙人。崔鹏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70000方石料加工工资、机械、生产工资，每方工人工资27元，共计189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910000元，应实际支付980000元，并承担人工机械补偿费；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桐木采石场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10年10月18日，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登记的股东为李雪菲、付辉标二人，股权登记李雪菲30000元，付辉标70000元。2011年5月4日，被告付辉标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付辉标同志授权左升亮同志全权处理与怀化李雪菲合作碎石场的所有事宜，行使付辉标所有权利与义务”。同年5月5日，以原审被告桐木采石场为甲方，原审原告崔鹏飞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生产加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由甲方提供场地、水路、电路三通并将能正常生产运转的生产线承包给乙方，乙方进场以后所有的机械修理及维护费用由乙方自己负责。二、乙方负责清理盖山土。三、甲方应保证每月三万方的销售，年产量不低于三十六万方的最低销售量，以维持正常生产，在年销量不到三十六万方时，甲方应对乙方补助一定的机械及人工补偿。四、甲方所提供给乙方的材料价格为柴油7600元／吨、炸药12000元／吨、雷管2.5元／发，乙方承包生产加工出来的碎石、石粉单价均为27元／方（包括装车费及清理盖山土），片石为13元／方（包括改小及装车、清土费用），过磅为准，每1.5吨为1方。五、……六、结算方式：每月的10号前结清上月的销售量，进场20天后可供支不超过50%产量的货款，以备生产需要（甲方每月必须保障生产机械及工人工资的一切费用）。七、如非自然原因而导致停工超过十天，甲方应补偿一定的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用。八、如果乙方不能按时完成所需产量及本石场所规定的要求，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并处以罚款等。被告李雪菲、左升亮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名，原告崔鹏飞在乙方处签名。在原告崔鹏飞进场前，桐木采石场尚存碎石约7000方，在崔鹏飞进场后又销售了约3000方（根据被告李雪菲在原审中的对账结算中的确认）。原告崔鹏飞于2011年5月进场，于2011年9月10日停产。双方为支付加工费发生纠纷，原告崔鹏飞于2011年12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1年12月23日申请对桐木采石场现存的石料方量委托中方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桐木采石场现存的碎石为62895方。被告付辉标、李雪菲对中方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了异议。经审查，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中方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无鉴定资质，法院不予采信。2011年12月25日，原告以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原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11日先予执行被告左升亮银行存款272900元，分别于2012年1月17日、3月7日支付给了原告。2012年2月22日，原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桐木采石场提供的35张单据进行了对账结算，双方认可桐木采石场已支付给原告费用976000元，装车费按2元／方计算。2014年12月9日，被告李雪菲向原一审法院提供了湖南省怀化市产商品监督检验所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检验结论为：根据ＪＴＧ／ＴＦ50-2011《公路桥涵施工技术规范》标准，该碎石含泥量不符合标准规定要求。被告付辉标从原一审开始一直向原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崔鹏飞生产的碎石总方量、质量及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原告崔鹏飞以生产的碎石已被被告全部卖完，标的物已灭失为由，不同意委托鉴定。再审期间原一审法院未委托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5月31日，原一审法院作出（2014）方民二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被告付辉标、李雪菲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湘12民再21号民事判决。被告付辉标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涉案碎石方量的鉴定不合法，对碎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鉴定，对于李雪菲委托对碎石所作的质量鉴定，不能简单地以单方委托为由予以否认，并提出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碎石的具体质量标准，但碎石的质量必须符合怀通高速公路建设的质量要求，在被告付辉标的一再要求对质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法院有必要对碎石的数量和质量进行鉴定，并以此为由裁定发回原一审法院重审。原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受理后，依据付辉标的申请对位于桐木采石场遗留的碎石进行质量（主要指标是含泥量）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原告崔鹏飞提出其在桐木采石场加工的石料已经不存在，已被被告全部卖完，标的物已灭失为由，不同意鉴定。2018年9月18日，原一审法院会同委托的鉴定机构怀化市公路桥梁试验检测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前往桐木采石场进行了现场勘查，发现桐木采石场仍遗留有大量碎石，经现场证人杨某证实，该碎石系崔鹏飞加工的碎石。2018年9月29日，原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桐木采石场遗留的碎石进行了抽样，共抽取了6个样品，经怀化市公路桥梁试验检测有限公司对含泥量进行鉴定的结果表明，现遗留于桐木采石场的碎石含泥量在7.5%-41%之间，不符合2011年6月16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建设用卵石、碎石的国家标准（ＧＢ／Ｔ14685--2011）对碎石含泥量（按质量计）≤0.5-1.5%的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对于该鉴定结论，原告方以怀化市公路桥梁试验检测有限公司对碎石含泥量无鉴定资质提出了异议。从起诉至今，原告崔鹏飞未向被告提供其生产碎石的质量检验报告，也未将其生产的碎石进行保管或交付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原告崔鹏飞与桐木采石场签订的《生产加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合同对碎石的质量、交付方式及保管责任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关于承揽加工合同的相关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在交付工作成果前，承揽方对自己加工的工作成果有保管的责任和留置的权利。本案原告加工承揽的工作成果是用于怀通高速公路建设所需的碎石。原告请求三被告按照70000方的方量支付碎石加工费及人工补偿共计980000元，应当向被告提交碎石质量符合当时怀通高速公路建设所需的质量证明以及交付碎石的方量依据，因原告未向交其加工的碎石符合高速公路建设碎石质量要求的相关证明，也未向法院提交其向被告交付碎石方量的相关证据，且原告在法庭上自认原告加工的碎石含泥量超标，质量达不到高速公路建设的要求，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又主张其加工的碎石已经被被告卖完，并否认现遗留在桐木采石场的碎石是其加工的碎石，与法院查明的现遗留于桐木采石场的碎石基本属于原告加工的事实不符。从履行合同方面，被告方已向原告支付了人工、机械、汽油以及生产所需的资料等费用976000元，即便按照原告自认的“同意按照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方量58895方，加工费按25元每方计算”，总的加工费为1472375元，被告方已支付超过50%产量的货款（加工费），已经履行了合同第六条和第七条所确定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加工费及人工、机械补偿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证据不够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左升亮是否桐木采石场合伙人，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且被告之间对左升亮是否合伙人争议较大，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故本案对左升亮是否合伙人不作认定，可另案解决。判决：驳回原告崔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原告崔鹏飞与原审被告中方县怀通高速桐木采石场（以下简称桐木采石场）、付辉标、左升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了（2011）方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后因付辉标申请再审，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了（2014）方民二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付辉标、李雪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湘12民再21号民事判决。付辉标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湘民再89号裁定，撤销本院（2016）湘12民再21号民事判决及中方县人民法院（2014）方民二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和（2011）方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中方县人民法院重审。中方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在重审过程中，被告付辉标于2018年10月24日提起反诉，请求解除《生产加工承包合同》，返还反诉人付辉标预付款976,000元。付辉标又于2019年6月24日撤回对崔鹏飞的反诉。因被告桐木采石场于2015年5月7日被注销，由其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雪菲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崔鹏飞与被上诉人中方县怀通高速桐木采石场签订的《生产加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左升亮是不是桐木采石场合伙人的问题，二是崔鹏飞主张三被上诉人尚欠其加工费504,000元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三是一审法院以自行收集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左升亮是不是桐木采石场合伙人的问题。中方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2月19日出具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载明：中方县怀通高速桐木采石场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日期2010年10月18日，股东情况为李雪菲（3.0万）、付辉标（7.0万）。在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期间，李雪菲提交了付辉标于2011年5月4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付辉标同志授权左升亮同志全权处理与怀化李雪菲合作采石场的所有事宜，行使付辉标所有权利与义务。”在庭审质证时，崔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由此可以认定，左升亮虽于2011年5月5日在《生产加工承包合同》的甲方处签了名，但他是代理付辉标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并非桐木采石场的合伙人。且左升亮是不是桐木采石场的合伙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关于崔鹏飞主张三被上诉人尚欠其加工费504,000元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原一审法院委托中方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鉴定，但该机构不具备测量碎石方量的资质，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碎石方量的依据。由于案涉合同对碎石的质量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加工合同的相关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崔鹏飞加工承揽的工作成果是用于怀通高速公路建设所需的碎石。崔鹏飞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其加工费504,000元，应当向三被上诉人提交碎石质量符合当时怀通高速公路建设所需的质量证明及交付碎石的方量依据。因崔鹏飞未向三被上诉人提交其加工的碎石符合怀通高速公路建设碎石质量要求的相关证明，也未向法院提交其向三被上诉人交付碎石方量的相关证明，且崔鹏飞在法庭上自认其加工的碎石含泥量超标，质量不合格，崔鹏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504,000元加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以自行收集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加工的碎石是否符合怀通高速公路建设的质量要求，关系到崔鹏飞能否向三被上诉人全面主张加工费，也是审理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为了查明本案碎石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向相关证人调查取证、对碎石现场进行勘查、会同鉴定机构对碎石含泥量进行鉴定等，以此为据并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崔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上诉人崔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成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陈轶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