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良乡康康乐饭庄，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军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河，北京市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莹杰，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信友隆科技有限公司长阳液化气充装站，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杨庄子村南108号。负责人：何乾坤，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作永，男，该站站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木明，男，该站业务管理员。上诉人北京良乡康康乐饭庄（以下简称康康乐饭庄）因与被上诉人何莹杰、被上诉人刘军、被上诉人北京信友隆科技有限公司长阳液化气充装站（以下简称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康乐饭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康康乐饭庄对何莹杰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何莹杰受伤时是在履行与刘军之间的雇佣义务，刘军与康康乐饭庄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属雇佣合同关系，而不是人身损害赔偿；康康乐饭庄是损失最大的受害者，该事实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何莹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康乐饭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是去给康康乐饭庄提供服务过程中发生的爆炸事故，康康乐饭庄也是有责任的。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康康乐饭庄的上诉意见与我方无关，对此不发表意见。刘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军、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及康康乐饭庄赔偿377102.05元；2.判令刘军、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及康康乐饭庄根据实际伤残情况赔偿伤残赔偿金；3.诉讼费由刘军、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及康康乐饭庄负担。诉讼中，何莹杰申请将第一项及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刘军、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及康康乐饭庄共同赔偿何莹杰医疗费188551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459612元、鉴定费3105元，共计74096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7月2日上午，刘军安排其短期雇佣人员何莹杰使用非危险化学品专用车辆，给位于房山区拱辰街道行宫小区二里14号楼的康康乐饭庄运送两只50公斤钢瓶液化石油气。何莹杰从信友隆科技公司长阳站充装好液化石油气后，于当日10时左右运送至康康乐饭庄。经康康乐饭庄收银员称重后，何莹杰进入气瓶间实施换装。10时20分许，何莹杰在拆卸气瓶间汇流排上的液化石油气钢瓶时，液化石油气（液态）发生泄漏。此时，正在厨房的厨师长杜清海听见泄漏声响，立即下令关闭灶火和排风、切断电源后，在跑往气瓶间过程中，发生爆燃。事故发生后，何莹杰被送往北京燕化医院治疗，经诊断何莹杰体表大面积Ⅱ-Ⅲ度烧伤，Ⅱ-Ⅲ度火焰烧伤面积91%（特重度），Ⅲ度烧伤面积36%，烧伤休克，重度吸入性损伤、创面感染、代谢性酸中毒，低蛋白血症，低钠血症，低钾血症，双眼烧伤，多处皮裂伤，应激性消化道溃疡。何莹杰在北京燕化医院住院35天，支出医疗费377102.05元。根据法院调取的《房山区“7·2”燃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原因为何莹杰在拆卸汇流排上的液化石油气钢瓶时，未将阀门全部关闭，导致液态的液化石油气瞬时大量泄漏，在空气中迅速膨胀至爆炸极限，导致爆燃。事故行为为一起非法经营、违规换装液化石油气引发的安全责任事故。在事故责任分析及处理建议中，前述调查报告载明“刘军作为向康康乐饭庄违法销售液化石油气的供气人，不具备液化石油气经营资质，违法贩卖经营液化石油；明知供应的液化石油气钢瓶为其在市场上购买、未到质监部门办理注册登记的情况下，仍违法销售至康康乐饭庄使用；使用不具备危险品运输资质的面包车向康康乐饭庄运送液化石油气，其行为违反了《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45条的规定……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违规向不具备液化石油气经营资格的刘军个人提供了用于经营的液化石油气；违规给刘军运送至康康乐饭庄的液化石油气钢瓶充装液化石油气，充装时未检查钢瓶的检验周期、未核实钢瓶的产权。其行为违反了《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18条第4项、《气瓶安全监察规定》第26条第3项和第29条、《特种设备安全法》第49条第2款的规定……康康乐饭庄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场所使用、储存燃气，设置的气瓶间未设置在与外墙毗邻的单层专用房间内，无直通室外的门，且与其他房间相邻的墙设有门，属于‘房中房’，不符合《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的有关规定。其行为违反了《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49条第5项的规定……”。2013年7月30日刘军（甲方）与康康乐饭庄（乙方）签订了《气瓶安全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的安全义务为负责气瓶的维护和保养，并按定期将气瓶送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向乙方供气的气瓶应当在检验有效期内；提供给乙方使用气瓶应为自有产权或供气合同范围内的气瓶；对乙方气瓶的安全使用进行指导。乙方的安全义务为在接到甲方的瓶装气体后，应对钢瓶进行外观检查，确认钢瓶在有效期内，并不存在漏气和附件损坏等安全隐患；严禁将气瓶内的液化石油气向其他气瓶倒装，不得自行处理气瓶内残液；应按照甲方指导正确使用气瓶，不使用不合格的钢瓶和报废的钢瓶；严禁敲击、碰撞气瓶，严禁用温度超过40℃的热源对气瓶加热；不得持甲方提供的钢瓶到其他供气单位充装气体或将钢瓶流向社会。刘军向康康乐饭庄提供了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等资质材料。2013年11月至事故发生期间，康康乐饭庄使用的液化石油气均由刘军供应。刘军供应给康康乐饭庄的液化气钢瓶为其2010年从市场上购买，制造单位为河北百工实业有限公司，未在质监部门办理使用登记。事故发生后，经质监部门鉴定，钢瓶质量合格。事发当日，刘军供应的液化石油气是在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充装，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分别取得了燃气管理部门和质监部门核发的《燃气经营许可证》和《气瓶充装许可证》。一审审理中，何莹杰申请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何莹杰因伤致体表大面积Ⅱ-Ⅲ度烧伤，现遗有体表大面积烧伤瘢痕形成约占体表面积50%以上，但未达到70%，评定为六级伤残；右肘关节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肘关节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因伤致面部瘢痕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营养期均为120-240日。何莹杰支付鉴定费315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及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分别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说明函及不予受理告知书。另查明，何莹杰系城镇居民。经核算，何莹杰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77102.05元（凭票据）、误工费84000元（酌定3500元/月×24个月）、护理费28800元（酌定120元/天×2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酌定100元/天×35天）、交通费4000元（酌定）、营养费12000元（酌定50元/天×240天）、鉴定费3150元、伤残赔偿金815880元（67990元/年×20年×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何莹杰受刘军雇佣使用非危险化学品专用运输车辆，向康康乐饭庄运送液化石油气，在未核查阀门全部关闭的情况下，盲目拆卸汇流排上连接的液化石油气气瓶，造成液化石油气泄漏，导致事故发生。何莹杰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军作为雇主不具备液化石油气经营资质，违法经营、运输液化石油气，且在何莹杰作业过程中未尽到监管和指导的职责，故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康康乐饭庄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场所、储存燃气，设置的气瓶间未设置在与外墙毗连的单层专用房间内、无直通室外的门且与其他房间相邻的墙设有门。康康乐饭庄液化石油气的存储空间不符合相关规定，存在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法院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何莹杰承担60%的责任、刘军承担25%的责任、康康乐饭庄承担15%的责任。故，何莹杰要求刘军、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及康康乐饭庄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根据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确定赔偿责任。何莹杰主张的医疗费及鉴定费，法院凭票据及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对何莹杰主张的标准予以确认，结合其住院天数及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误工费及营养费，法院对何莹杰主张的标准予以确认，结合鉴定结果及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结合鉴定结果及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法院根据鉴定结果确定赔偿指数，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并结合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交通费，虽然何莹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其复诊期间确会产生交通费支出，法院根据其伤情、就医次数，结合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护理费，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酌定为120元每日，结合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综上，何莹杰要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莹杰要求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信友隆液化气充装站违规向不具备液化石油气经营资格的刘军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液化石油气的行为系行政违法行为，但与事故发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不应对何莹杰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军及康康乐饭庄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裁判。判决：一、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莹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39608.01元。二、北京良乡康康乐饭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莹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203764.81元。三、驳回何莹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为康康乐饭庄是否应对何莹杰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房山区“7·2”燃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记载，该次事故原因为何莹杰在拆卸汇流排上连接的液化石油气钢瓶时，未将阀门全部关闭，导致液态的液化石油气瞬时大量泄漏，在空气中迅速膨胀至爆炸极限，导致爆燃。何莹杰不具备更换液化石油气钢瓶的专业知识和技能、盲目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刘军不具备液化石油气经营资质，向康康乐饭庄违法销售液化石油气，未对何莹杰进行安全培训、技能考核，作业过程中亦未尽到指导和监管职责，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康康乐饭庄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场所使用、储存燃气，设置的气瓶间未设置在与外墙毗邻的单层专用房间内，无直通室外的门，且与其他房间相邻的墙设有门，属于‘房中房’，不符合《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的有关规定。故康康乐饭庄液化石油气的存储空间不符合有关规定，存在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及过错程度，认定何莹杰承担60%的责任、刘军承担25%的责任、康康乐饭庄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康康乐饭庄上诉称，刘军与康康乐饭庄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刘军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事故发生，应赔偿损失，该事实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何莹杰受雇于刘军，代表刘军履行买卖合同约定义务，故何莹杰受伤，应由雇主刘军承担赔偿责任，康康乐饭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刘军向康康乐饭庄出售罐装液化气，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刘军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康康乐饭庄有权要求刘军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何莹杰并非该买卖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买卖合同的效力并不涉及何莹杰。本案中，何莹杰作为事故中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对其损害进行赔偿，何莹杰的侵权损害请求权与康康乐饭庄和刘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矛盾，故康康乐饭庄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刘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裁判。综上所述，康康乐饭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北京良乡康康乐饭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