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海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马德海，男，1947年1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渊（系马德海之兄），男,1942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明，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仁安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谭仁安，男，1957年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茂琪，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德海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马德海户）因与被上诉人谭仁安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谭仁安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中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宏、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德海户的诉讼代表人马德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渊、谭志明，被上诉人谭仁安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茂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德海户上诉请求：一、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径行改判谭仁安户停止侵害，返还涉案土地给马德海户；二、由谭仁安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转让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上的马德海户的签名捺印是伪造的，合同书是谭仁安户伙同他人伪造的。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是登记行为，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的依据。3.谭仁安户不是星光村刘家嘴组村民，对该集体组织的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4.即使合同书合法有效，谭仁安户也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5.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谭仁安户取得的权利是经营权流转，但其流转期限应止于1998年10月1日前。6.村委会委员或组长无权以签字同意的方式将马德海户的承包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7.谭仁安户享有两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未对合同书的签名捺印的真伪进行认真调查核实，仅凭表面现状做出认定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马德海户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径行改判谭仁安户停止侵害，返还涉案土地给马德海户。谭仁安户答辩称，1、马德海户已将案涉田土转让给谭仁安户，马德海户无权请求返还田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马德海户的上诉请求。马德海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谭仁安户停止侵害，返还马德海户承包土地，并由谭仁安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德海户原系卷店乡国光村一组（现沙子镇星光村刘家嘴组）的农户，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在该组承包了土地。1997年，马德海户与原卷店乡国光村二组（现沙子镇星光村三斗冲组）的农户谭仁安签订了《卖房契约》和《转让土地合同书》，马德海以5000.00元的价格将其桥地堡的土木结构房屋五间出售给谭仁安。《转让土地合同书》中载明:“兹有卷店乡国兴村一组村民马德海，因全家外出，现将本人5.5个人口的承包土地转让给本村二组村民谭仁安，其中田谭家坝2个、张家坝石湾6个、寨子岭1个、桥地堡2个、田子坝1块、桥地堡屋基1个，共面积3亩，地石头坝2块、老控弯1块、大地1块、崔家湾1块、茶院1块、桥地湾1块、园子地1块、共面积6.5亩，并由谭仁安负责马德海5.5个承包人口的农业税、承包金、民工建勤，以及政府向各村民摊派的各种人头款项和各种义务，特此合同。”组长马培茂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支部书记马培龙亲笔签写了“情况属实，大队支部同意谭仁安同志承包马德海的田土共计9.5亩”。马德海户内人口6人为马德海及其妻、其子和三个女儿。合同签订后，马德海迁往湖北省沙市随其儿子居住生活，现又迁回石柱县三河镇随其大女儿居住生活，现户籍地为石柱县三河镇。1998年10月1日，涉案土地填写的《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户主姓名为马德海，现有人口6人，承包人口5人，承包面积5.1亩，承包耕地包含：乔地湾、大茶园、石头坝屋后头、下谭家坝、大湾丘、乌鬼石湾、寨子岭、院子塝。马德海陈述该分户清册中承包方户主后的签字不是其签名或捺印。2010年11月30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涉案土地填发在谭仁安的名下，户内人口为6人，因此前部分土地在修建高速公路时被征用，承包地块现为：乔地湾、大茶院、下谭家坝、寨子岭、院子榜。涉案土地自1997年开始一直由被告耕种执业，期间的农业税金亦由谭仁安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双方当事人对1997年签订了《卖房契约》和《转让土地合同书》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转让土地行为是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是土地经营权（无偿使用）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中载明的内容：马德海因全家外出，将承包土地转让给谭仁安，同时明确由谭仁安负责土地的各项税金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直接采用了“转让”而非“无偿使用”、“代耕”等，从文义解释和合同前后逻辑上分析应当认定马德海户的本意是将土地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进行了处置，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行为系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马德海户诉称的无偿使用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虽然谭仁安与马德海当时系同村不同组的村民，但该转让合同有作为发包方代表的时任组长马培茂签字同意，谭仁安作为农村村民，受让土地后也是作为农业生产，双方于1997年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违反当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应属合法有效。对于马德海户诉称其转让的土地为第一轮承包的土地，承包期限止于1998年，此后第二轮土地发包时仍由马德海户承包了涉案土地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1998年进入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方填写的《石柱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分户清册（代副本）》户主姓名仍填为了马德海，但该填写方式属于当时政策环境下各村组填写分户清册的一贯操作方式，并非发包方收回了谭仁安户的受让土地重新发包给马德海户的法律行为，加之谭仁安对涉案土地长期耕种，缴纳农税，且2010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又将涉案土地填发在谭仁安的名下，进一步佐证了发包方认可谭仁安户继续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因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属谭仁安户，马德海户要求谭仁安户停止侵害、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七十三号）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德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马德海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一审诉讼马德海户的代理人徐正友手中《转让土地合同书》的复印件是马德海本人交给他的，且马德海本人一审到庭参与了庭审。再查明，二审出庭证人马培茂证实案涉《转让土地合同书》上的签章是其本人签的，马培茂是当时星光村刘家嘴的组长，马培茂同意谭仁安户耕种马德海户的土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马德海户请求判令谭仁安户停止侵害、返还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马德海户请求判令谭仁安户停止侵害、返还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马德海户与谭仁安户于1997年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上载明“……现将本人5.5个人口的承包土地转让给本村三组村民谭仁安，……并由谭仁安负责马德海5.5个人承包人口的农业税、承包金、民工建勤，……特此合同”的内容看，合同书上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再结合该转让土地合同书上有作为发包方代表的时任组长马培茂签字同意，马德海户实际上是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谭仁安户而不是将案涉土地交给谭仁安户无偿使用，现马德海户主张合同书上的签字系谭仁安户伪造，并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马德海户应就其享有诉争之地的承包经营权这一基本事实提供证据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一，马德海户全家于1997年迁出，马德海便将案涉房屋也卖给了谭仁安，且马德海户口也迁出去了，能够认定马德海户不再依赖案涉土地用以维持生存生活；第二，对案涉合同的效力，马德海户一审是没有提出异议的，案涉转让土地合同书是成立的，马德海户一审中是以转让土地合同书成立并生效为由请求谭仁安户返还承包土地，案涉合同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定系谭仁安户伪造；第三，虽然马德海与谭仁安系同村不同组的村民，但是谭仁安在接收马德海房屋和土地之后一直在星光村刘家嘴生活，且土地也是用于农业生产，案涉土地是谭仁安户赖以生存的基础，结合2010年谭仁安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载情况，能够认定发包人认可谭仁安户系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事实，原审认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属谭仁安户，马德海户要求谭仁安户停止侵害、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马德海户起诉是以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因马德海户实质上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故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物权保护纠纷有误，应当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德海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德海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