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龙，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琦，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必学，男，1969年3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萍，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禄丰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禄丰县金山镇侏罗纪大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55777357XG。法定代表人：黄立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炎明，男，广西柳州市人，住云南省禄丰县。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因与被上诉人郭必学、禄丰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业公司）、梁炎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龙、潘琦，被上诉人郭必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旺业公司、梁炎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五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郭必学为实际施工人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郭必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工程由郭必学实际施工，上诉人从未与云南显丰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丰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梁炎明与显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盖上诉人公章也为假章，上诉人亦未向显丰公司支付过任何一笔款项。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了柳州市捷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润公司），并将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给该公司。一审中，郭必学对该合同的三性均无异议，即郭必学知道并认可上诉人将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捷润公司，并由该公司对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实际施工的事实。郭必学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无关，郭必学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二、一审法院认定梁炎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代理，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的事实错误。1.上诉人从未授权过任何人对外签订合同，梁炎明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出具《欠条》。该《欠条》上的欠款人处明确写明梁炎明，且欠付工资数额及欠款人处均加盖了梁炎明本人的手印，该《欠条》内容仅为梁炎明主观自由意志的表现，上诉人对此既无授权，也未追认，对该《欠条》亦不知情。2.该《欠条》上的公章与梁炎明和显丰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所盖公章完全不符，且所用的公章经查证也均为假公章，不是上诉人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3.郭必学在原审中对上诉人与捷润公司签订的合同的三性无异议，即郭必学此前认可该合同及公章的效力。上诉人未与显丰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郭必学在认可上诉人与捷润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依然与显丰公司签订合同，并依据《欠条》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主观上存在故意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准许郭必学撤回对显丰公司的起诉违反法定程序。郭必学与显丰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郭必学撤回对显丰公司的起诉，视为郭必学已经撤回了对本案的诉讼请求，郭必学与显丰公司的合同是基础法律关系，如该法律关系不复存在，郭必学就无相应法律基础向其他人继续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郭必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2月14日的《欠条》是在郭必学、梁炎明、梁炎明的父亲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新业、柳州当地劳动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柳州当地派出所的相关人员共同在场的情况下，由梁炎明出具并加盖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的印章。该欠条写明的816545元的金额已经扣除了郭必学已经领取的劳务款，扣除了金显丰应该领取的工程款，系还应支付给郭必学的劳务费尾款。经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况进行核实，并经一审法院建议，郭必学认为尚欠郭必学的劳务尾款已经与显丰公司没有关系了，郭必学撤回了对显丰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旺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郭必学参与施工的12号、13号楼工程进度目前没有达到旺业公司与广西五建签订施工合同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即专用条款26.2规定，完成基础主体结构施工完成五层，并经有关部门和单位验收合格，才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现此两栋楼都没有达到进度要求，更没有可能通过验收合格，所以旺业公司没有必要支付12号、13号楼的工程款给广西五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旺业公司欠付广西五建12号楼、13号楼工程款的情况下，旺业公司也就没有义务对实际施工人郭必学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被上诉人梁炎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广西五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五建、旺业公司、梁炎明支付郭必学的农民工工资816540元；2．判令广西五建、旺业公司、梁炎明支付郭必学因拖欠农民工工资所产生的同期银行利息400000元；3．判令广西五建、旺业公司、梁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业公司中标开发禄丰龙城世家小区工程，并将龙城世家3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7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11号楼、12号楼、13号楼、14号楼、21号楼、22号楼、23号楼、24号楼、25号楼及2号地下室的土建、水电、防雷、消防等工程发包给广西五建，该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由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负责管理施工，梁炎明作为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之一在现场负责施工管理。2013年12月26日，梁炎明代表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与显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禄丰龙城世家一期工程12号、13号楼工程承包给显丰公司施工。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在《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2013年12月28日，显丰公司与郭必学签订《禄丰龙城世家一期主体、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显丰公司将禄丰龙城期工程12号、13号楼工程的抹灰工程劳务分包给郭必学施工。郭必学于2013年12月28日开始施工，2014年7月26日停工。2015年2月14日，经郭必学催讨欠款，梁炎明书写《欠条》交给郭必学，《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云南禄丰旺业城产龙城世家12号、13号楼显丰劳务主体班组民工工资816545元（捌拾壹万陆仟伍百肆拾伍元）”。梁炎明在《欠条》上签名捺印，并加盖了印章，印章内容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分公司”，印章编码：4502000057576。因一直拖欠郭必学工资，郭必学等人于多次到柳州市、禄丰县向相关部门信访，要求解决拖欠工资问题。另查明，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普通印章有两枚，印章编码和内容分别是：4502000057575，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分公司；4502000057576，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分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梁新业。同时，在2015年10月3日前梁新业是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炎明是梁新业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郭必学是否是案涉工程抹灰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梁炎明能否代表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与郭必学进行结算？3.本案劳务费（工资）应由谁承担？针对焦点1，郭必学认为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广西五建则认为案涉工程是承包给捷润公司，其与郭必学没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梁炎明作为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之一，梁炎明与显丰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虽然梁炎明在合同加盖的印章不是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但显丰公司等单位和个人有理由相信梁炎明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故应认定梁炎明是代表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与显丰公司签订合同。后显丰公司与郭必学签订合同，将案涉工程抹灰项目分包给郭必学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抹灰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郭必学。针对焦点2，郭必学认为梁炎明与其结算出具的《欠条》是有效的。广西五建则认为梁炎明只是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的普通员工，公司并没有授权其对外进行结算，梁炎明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梁炎明出具的《欠条》对广西五建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梁炎明在《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但梁炎明作为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之一，且梁炎明另一身份系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新业之子，郭必学等人有理由相信梁炎明是代表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与其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梁炎明与郭必学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应由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承担，《欠条》对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产生约束力。针对焦点3，郭必学认为，欠付的工资应由广西五建、旺业公司、梁炎明支付。广西五建认为，梁炎明不能代表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进行结算，故郭必学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旺业公司则认为郭必学与其没有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梁炎明与郭必学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应由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承担，因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系广西五建的分公司，且已注销。故广西五建应支付郭必学劳务费816540元。对郭必学要求支付利息400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由广西五建以劳务费本金8165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郭必学。旺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经付清工程款给广西五建，故对广西五建应支付给郭必学劳务费81654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梁炎明系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的员工，其代表公司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对广西五建提出的梁炎明伪造印章的行为，应由相关部门处理。梁炎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郭必学劳务费816540元。二、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劳务费本金8165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郭必学。三、禄丰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574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6348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因郭必学已预交8474元，现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郭必学8474元，对未交的案件受理费7874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到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广西五建对一审认定“梁炎明作为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之一在现场负责施工管理……要求解决拖欠工资问题。”均有异议，认为梁炎明或者其他人伪造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的印章，本案中的欠条以及合同加盖的印章都是该伪造的印章，属于不合法的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被上诉人郭必学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广西五建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的焦点予以综合评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禄丰龙城世家12号、13号楼的抹灰劳务工程是否是郭必学施工，广西五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广西五建承建禄丰龙城世家小区3-14号楼、21-25号楼及2号地下室的土建、水电、防雷、消防等工程。梁炎明系广西五建在禄丰龙城世家小区建设项目中的现场管理人员。梁炎明以广西五建的名义与显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将禄丰县龙城世家一期工程12号、13号楼工程分包给显丰公司施工，该《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多处盖有字样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印章（无印章编码）。后显丰公司将12号、13号楼抹灰工程分包给郭必学施工完成。梁炎明向郭必学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上也同样盖有字样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印章（有印章编码）。本院认为，一审中旺业公司、显丰公司均认可郭必学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梁炎明作为广西五建在禄丰龙城世家小区建设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其与郭必学就12号、13号楼抹灰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且在《欠条》上加盖字样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印章，亦能够确认郭必学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认定郭必学系禄丰龙城世家小区12号、13号楼抹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梁炎明作为广西五建在禄丰龙城世家小区建设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在持有字样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印章的情况下与郭必学就12号、13号楼抹灰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相关行为能够代表广西五建，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广西五建确认由其直接向郭必学承担付款义务，故郭必学撤销对显丰公司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中广西五建应承担向郭必学支付工程尾款的责任。关于广西五建认为本案《欠条》上加盖的字样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的印章（有印章编码）是伪造的。对此本院认为，《欠条》上的此枚印章在未经专业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经形式上的初步审查并不能确认该枚印章的编码是“4502000057575”还是“4502000057576”，亦不能确认该印章是否真实。一审认定《欠条》上所加盖印章的印章编码为4502000057576不当，一审认定“虽然梁炎明在《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广西五建第二十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亦不当，本院对上述认定内容予以撤销。根据上述论述，梁炎明与郭必学就12号、13号楼抹灰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相关行为能够代表广西五建，故本案中评判《欠条》上字样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第二十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已无实际意义，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本案不予评判。综上所述，广西五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5元、公告费600元，均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