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法定代表人：穆小苏，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钰，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桂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青，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八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东岳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1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八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虹、赵玲钰，被上诉人东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二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岳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是八二医院返还超额摊销的房屋及附属设备筹建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为返还房屋剩余价值，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二、东岳公司要求返还房屋及附属设施摊销费用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南京军区医院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筹建费用是八二医院垫付的，其摊销符合合同约定；2、每月的摊销额的扣除均已经过东岳公司的确认。3、八二医院与东岳公司已约定房屋及附属设施成本摊销方法，约定合理公平，不存在显失公正情形。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内容可知，合同书并未约定以残值法计算房屋剩余价值问题。一审法院忽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将医疗设备剩余价值返还事宜与房屋及附属设施成本混为一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另外八二医院已经扣除的2013年4月的化肥池顶管费45000元、2014年1、2月份的中心机房格栅、风道、连锁等26899元、环评检测费40000元，合计111899元，并不属于案涉房屋的建设费用。东岳公司也算入我方房屋摊销费用，与事实与约定不符。被上诉人东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为：1、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无论是“房屋占用费”、“返还房屋扣款费”还是“房屋剩余价值退费”，均与涉案房屋有关，因上诉人八二医院扣费产生，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否认八二医院需要返还扣款的事实。2、首先、案涉房屋由八二医院建设、使用和支配，实际使用期限远超双方十年的合作期限，且房屋属于固定资产，合作期满后仍由医院继续使用，所以八二医院应该承担全部的建设费用。涉案房屋的正常折旧期限为50年，对于医院超额扣除的款项，应予返还。其次，双方在签订终止协议时，均认可医院应返还部分房屋扣款，只是对返还的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在终止协议中约定房屋扣款等事宜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最后，八二医院曾经向东岳公司发送律师函，自认房屋可按10年时间计算折旧，八二医院向东岳公司返还多扣款项769643.95元。该律师函可以证明双方对于返还房屋扣款进行协商过程中，八二医院愿意返还769643.95元。3、混凝土结构的房屋，正常折旧期限为50年，即使按照双方合作期限折旧，也应该是10年，八二医院意将全部的建设费用在5年内扣除完毕，显示公平，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4、对于111899元，与房屋有关，所以对方也应该予以返还。原告东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房屋占用费2479615.28元，宣传费用56666.67元，职工补偿金39643.82元及其他成本负担费2402245.08元，合计4978170.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8日，原告东岳国际（乙方）与被告八二医院（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开展肿瘤配套诊疗设备项目，合作地点在甲方院内；合作项目范围为投资IGRT直线加速器和PET/CT，开展以肿瘤等为主的各种诊断、定位、放射治疗和健康检查；合作年限为8年，自全部设备安装调度完毕且完全达到使用要求，并正式启用之日（收治第一例病人之日）起计算。关于双方投入，合同书第七、八条约定：甲方投入为安装设备所需合格场地（房屋1200㎡）与装修、电力设施、空调设施、通讯设施及其辅助设备与乙方共同筹建，费用从合作项目毛收入中支付。同时主导项目配置证、环评等申报并取得各种合法证批准文件，乙方应全力配合；乙方投入为IGRT直线加速器、PET/CT及其配套的相关设备的购置费用（共约4000万人民币），引进高级技术专家、技术指导及相关管理人员。合同签订一月内费用打入甲方账户。关于收益分配，合同书第九条第一点约定：甲方按项目毛收入计提收益，具体分配比例为第一年20%，以后每年增加1%，至第八年为27%。关于合作项目成本的界定，第九条第二点规定：相关工作人员工资、奖金、福利……等。核算由甲方负责，乙方监督。乙方支付设备在使用中与设备厂商的维保费用……。每月结算一次。项目的管理成本（为核算收入的3%），以及从医院支出的其他费用，列入合作项目成本。关于人员工资，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除纳入医院统一管理的医务人员，合作方聘用的其他人员工资、保险、奖金、补贴、福利等支出，均由合作方负责，医院不予代发代扣。关于合作期满后的财产处理，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约定：合作期满后，双方统一组织力量对合作资产进行清算，乙方投入的设备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流动资金按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别收回。合作项目因故提前终止，投入的设备资产按照国家规定的折旧年限，以残值法计算其剩余价值。医院按合作年限占合同约定年限比例，拥有相应剩余价值。债权按合作项目当年收入分成比例享有；债务按合作项目当年收入分成比例承担。合同书签订后，原告东岳国际（乙方）与被告八二医院（甲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若双方在第八年合作期满结束时，乙方自合作项目中收回款项小于等于人民币9817万元整，由双方合作期自动延期两年，甲方第九年收益为28%、第十年为29%；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诉条款之处，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八二医院提供场地、原告东岳公司投资共同建设合作场地，合计花费5555585.14元。PET/CT于2013年2月26日正式启用、IGRT直线加速器于2014年1月6日正式启用。房屋的折旧费用也按照约定分别从两台机器的利润提取给原告东岳公司，具体为：IGRT设备在2014年1月至2017年6月合作期间提取房屋折旧扣款合计1144049.66元，PET/CT设备在2013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提取房屋折旧扣款合计1436860.98元，两项合计2580910.64元。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活动的通知》的部署要求，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一份终止协议，约定：1、双方于2010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以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2、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办理场地钥匙、设备、办公用品、资料的交接手续；3、自2017年7月1日起，因该项目所产生的收益及其他费用由被告享有和承担；4、关于本项目终止后的设备资产处置、补偿、房屋扣款等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据此，双方合作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正式终止。2018年5月21日，原告东岳公司针对合作的IGRT直线加速器、PET/CT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八二医院支付医疗设备等补偿款2838551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以（2018）苏0812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18495215.2元；二、驳回原告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原、被告合同约定年限应按照10年计算。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原告东岳公司为证明被告应该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提供以下证据：1、核算表九十二份、2013年3月至2017年6月期间PET-CT设备的收入分成核算表、2014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IGRT设备收支分成核算表。旨在证明合作期间医院按项目毛收入计提收益，所有的成本全部由公司承担，违背了公平原则，显失公平；2、八二医院PET-CT、IGRT营房维修和支出扣款明细四张，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医院以五年的折旧时间计算房屋折旧费用，按月计入成本，均由原告东岳公司承担，现双方已经解除合作关系，八二医院于2017年6月30日起收回涉案房屋使用至今，违背了公平原则；3、《新编军队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书籍节选，旨在涉案房屋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应该按照50年计算折旧费用；4、工程款、环评费、技术咨询费等费用发票及报销单据，旨在证明该费用应当纳入房屋成本分摊；5、《房屋总建筑成本和退款说明》、《宣传费扣款说明》及《房屋扣款明细》、《PET/CT合作期间分成表及公司主张医院退回成本》、《IGRT合作期间分成表及公司主张医院退回成本》，旨在证明被告八二医院应该退款的数额。对此，被告八二医院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有小部分和被告自留的核算表存在误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且与被告核算表不完全一致；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是这些费用不属于房屋建筑成本，费用发生后已经纳入当期项目合作成本，已经摊销完毕，当时取得原告确认；对证据5的表格中有些数字有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东岳公司为证明被告八二医院应当支付宣传费用，提供《宣传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淮安日报社，乙方八二医院；合作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费用10万元。被告八二医院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相关费用已经在合作成本中扣减。宣传时间是2013年至2014年期间，宣传产生的影响力，在双方合同解除前。原告东岳公司为证明被告八二医院应当支付职工补偿金，提供仲裁裁决书及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各两份。该两份裁决书分别裁决原告东岳公司支付王永红经济补偿金13643.82元、支付邵莉莉26000元，付款回单表明原告东岳公司已经于2018年9月21日履行上述支付补偿金义务。被告八二医院质证称：该两名职工没有纳入原、被告合作的人员管理中，裁决书载明该两名职工是经过原告安排，在被告以及其他医院、企事业单位从事项目市场推广工作，因此原、被告之间合同解除后，原告可以安排该两名职工在其他岗位继续从事工作，且合同解除并不会给原告造成额外的经济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东岳国际与被告八二医院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协议书以及终止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及终止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终止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关系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且被告八二医院按照约定，在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后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告东岳公司投资建设涉案房屋的目的是为使用该房屋从事医疗活动而营利，现其营利目的因客观原因未能达成，被告八二医院在取得涉案房屋权益时应当支付涉案房屋的相应价款。现原告东岳国际要求其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房屋剩余价值退费。合同约定合作项目因故提前终止，投入的设备资产按照国家规定的折旧年限，以残值法计算其剩余价值。医院按合作年限占合同约定年限比例，拥有相应剩余价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现原、被告合作期限尚未届满即解除，被告八二医院应该按约定退还房屋的剩余价值。涉案房屋资产价值5555585.14元，IGRT设备合作期限为42个月（2014年1月至2017年6月），扣款为1210948.66元，PET/CT设备合作期限为52个月（2013年8月至2017年6月），扣款为1481860元，对原告东岳公司而言其房屋的成本尚余2862776.48元未能收回，应当在剩余合作年限中实现。现原告东岳公司仅要求2479615.28元，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宣传费用。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第九条第二款约定：项目的管理成本（为核算收入的3%），以及从医院支出的其他费用，列入合作项目成本。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宣传合作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费用10万元。该笔宣传费用，系被告八二医院与案外人淮安日报社合作，用于宣传PET/CT中心医疗技术所花费，所以该笔费用应当列为“从医院支出的其他费用”。被告八二医院将该笔费用分两次、每次5万元分摊在2013年7月以及2013年12月的院方成本中，原告东岳公司接受该两个月的分成并开具相应发票，亦未对该笔费用的承担提出过异议，因此，对于原告东岳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职工补偿金。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约定：除纳入医院统一管理的医务人员，合作方聘用的其他人员工资、保险、奖金、补贴、福利等支出，均由合作方负责，医院不予代发代扣。此外，原告东岳公司要求补偿的该两名员工系原告雇佣在被告以及其他医院、企事业单位从事项目市场推广工作，即使原、被告解除合作关系，原告东岳公司也可以安排该两名员工到其他单位从事相关工作，因此，对于原告东岳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2479615.28元；二、驳回原告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25元，由原告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988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负担26637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查明，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由八二医院提供场地及投资建设，合计花费5555585.14元。其余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审理案件；2、八二医院与东岳公司合作合同解除后，对于涉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应当如何处理，即处理的原则、方法和具体的数额。本院认为，东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八二医院返还房屋占用费，结合东岳公司的诉讼理由及计算依据分析，东岳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就是要求八二医院返还多摊销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费用。一审法院属于超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八二医院与东岳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八年，后双方又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合作期限延长两年的条件，即八年合作期满结束时东岳公司自合作项目中收回款项小于等于人民币9817万元时，合作期自动延期两年。根据中央军委的相关文件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提前终止，故补充协议约定东岳公司从项目中收回款项显然不可能达到9817万元。据此，本院认定八二医院与东岳公司约定的合作年限应按照10年计算。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由八二医院投资建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建设费用由东岳公司从合作项目毛收入中支付给八二医院，且合同期满后无偿归八二医院所有，即房屋价值为5555585.14元，东岳公司应在10年合作期间内，逐步将该款支付给八二医院。对于东岳公司认为该费用应该按照50年进行分摊，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八二医院意图按照5年的时间将5555585.14元扣完并按此操作，东岳公司对八二医院每个月的扣款也进行确认。八二医院认为，东岳公司对每个月扣款的确认行为表明东岳公司同意按照五年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10年时间变更为5年，实际上加大了东岳公司每个月的返还数额，东岳公司对此进行确认，是基于双方能够顺利完成十年合作之约而作出的决定。现在双方合作项目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如仍然要求东岳公司按照5年时间进行分摊有违公平原则。故对于八二医院多扣的款项，理应退还给东岳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对于房屋建设费用由东岳公司从毛收入中予以返还，双方在每月履行制表过程中，对此也有单独的序列。东岳公司主张的111899元（2013年4月营房维修和支出45000元、2014年1、2月份的营房和维修26899元、环评检测费40000元）与每个月房屋返款分属不同序列，而且该111899元所涉支出应系双方合同约定的合作项目成本的界定范围，因此对于该111899元，本院认为不应该算入八二医院对房屋的已扣款范围。综上，按照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即10年计算，在双方合同解除时，东岳公司应该支付八二医院案涉房屋分摊费用为2175937.38元（5555585.14/10/12/2=23148.27，23148.27*42+23148.27*52=2175937.38），东岳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给八二医院2580910.64元，对于超出的404973.26元，八二医院应当返还给东岳公司。对于东岳公司主张即使按照10年计算，应该按照八二医院的2018年7月20日的律师函中的数额履行，但是该律师函只是八二医院在合同无法履行后提出的协商解决双方矛盾的方案，且明确清算截止时间。东岳公司当初对此并未认可并提起诉讼。因此该律师函对八二医院不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11430号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11430号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404973.26元。如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25元，由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833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负担3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7元，由山东东岳国际经贸合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287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负担4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