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行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日森，男，1943年7月1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晃侗族自治县行政中心一号楼。 法定代表人：陆志前，县长。 委托代理人：马慧慧，新晃侗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大雪，新晃侗族自治县步头降苗族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府前路1号。 法定代表人：雷绍业，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臻，怀化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姚沅林，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蒲桂玉，女，1962年10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系姚沅林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显斌，男，1964年4月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上诉人吴日森因与被上诉人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晃县政府）、怀化市人民政府林业处理决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作出的(2019)湘12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争议山林位于新××县××头××乡涞溪村××组扇子湾，面积约1.4亩。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涞溪村阳保洞组统一分山和挖界。原告和第三人在扇子湾分得的山林左右相邻。1985年新晃县政府分别为原告和第三人颁发了《自留山证》。2010年冬，第三人将其山上林木卖给步头降苗族乡原茶山村黄山田组村民杨长冬。2011年9月，杨长冬准备将采伐的木材运下山时，原告对其与第三人山林相邻界线的走向提出异议，并就争议区域的林木、林地使用权与第三人发生争议。原告持1985年《自留山证》记载的左邻“祖英当湾到岭”主张并指认界线，第三人持1985年《自留山证》记载的右接“日坤水田老坎随湾中与日生交界直上到岭”主张并指认界线（双方争议界线及争议区域详见晃政林纠决字［2019］1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所附争议区域示意图）。原告1985年《自留山证》四至为上至扇子湾山岭与步头降村尾溪组交界，下靠溪上，左邻祖英当湾到岭，右接洞坎湾岩墱炭隆随印与本忠交界。第三人1985年《自留山证》四至为上至山岭与尾溪山，下靠田老坎，左邻祖全山当湾到岭，右接日坤水田老坎随湾中与日生交界直上到岭；同时，第三人提交了姚祖英（姚沅林之父）的生产队山林责任制合同，记载林别为杂林，山名扇子湾，四抵界线上抵山岭、下抵田坎、左抵当湾直上到岭、右抵日坤水田老坎随湾直上到岭；吴日森的生产队山林责任制合同，记载林别为杂林，山名洞坎湾，四抵界线上抵山岭、下抵溪坎、左抵日坤田老坎当湾直上至岭、右抵洞边岩墱直上到炭垅（隆）随塖直上到岭。2008年新晃县政府为争议双方换发新林权证及附图。原告新证关于扇子湾四至的记载为东：洞坎湾岩登峰与本钟山界岩为界，南：岭，西：姚本林当湾到岭，北：溪上。第三人新证四至为东：吴日森山界岩为界，南：尾溪山交界，西：姚沅金山界岩为界，北：田坎。第三人对新证附图所示范围提出异议。 2017年10月17日，原告就与第三人新××县××头××乡涞溪村××组扇子湾山林存在争议为由，申请新晃县步头降苗族乡人民政府处理。同月19日新晃县步头降苗族乡人民政府受理了该山林权属争议后，于2018年10月15日将该争议移送新晃县政府处理。2018年12月4日新晃县政府组织争议双方进行听证和调解。因调解不成，2019年2月3日新晃县政府作出了《处理决定》，争议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 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13日向怀化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怀化市人民政府于同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新晃县政府进行答复，新晃县政府于同月28日进行了答复。同月25日通知姚沅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5月13日怀化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审理30天。2019年6月12日怀化市人民政府作出怀府行复字[2019]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新晃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签收。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新晃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2.撤销怀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3.依法确认争议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吴日森所有。 另查明，姚沅林又名姚本林，姚祖英系姚沅林的父亲。 原审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在新××县××头××乡涞溪村××组扇子湾有山林且相邻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对相邻山林的下半部分界线，即双方认定从炭垅沿湾下至山脚吴日坤田边为双方山林界线没有异议，只是从炭垅直上到岭的界线具体走向，原告与第三人持不同的指界主张，遂产生了本案山林权属争议。因此，本案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实质为界线争议。因1982年“林业三定”分山所挖的界至已经不清，不能清楚反映山林界线的位置；同时，在行政程序中和诉讼中原告和第三人均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指界就是当时分山时的界线，仅从原告与第三人提交的相关《自留山证》和生产队山林责任制合同中记载四至反映，吴日森左邻“祖英当湾到岭”与姚沅林的右接“日坤水田老坎随湾中与日生交界直上到岭”的界线具体走向，确能产生不同的界线具体走向的理解。《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本案中，新晃县政府通过现场勘验，结合争议山林自然地貌特征和农村分山习俗等生产生活经验，确定争议双方相邻山林的界线为第三人所指认的界线，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作出将争议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姚沅林户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原告要求撤销该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怀化市人民政府在履行法定程序后，作出《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新晃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撤销该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该处理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日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日森负担。 吴日森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认为“吴日森左邻‘祖英当湾到岭’与姚沅林的右接‘日坤水田老坎随湾与日生交界直上到岭’的界线具体走向,确能产生不同的界线具体走向的理解”，但是其判决却没有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判断,反而认为《处理决定》正确,从而得出错误结论。根据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持有的1985年的《自留山证》和2008年换发的《林权证》及其附图可以看出上诉人的山林地貌是个四边形,原审第三人的山林地貌是个三角形。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指山林界线是正确的。2.一审对于上诉人依法取得的《林权证》不予采信,却将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明显不是同一地点的生产队山林责任制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实属采信证据不当。该合同一个山名是扇子湾,一个是洞坎湾,两个地点不同,不能作为判断本案山林纠纷的依据。此外,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自留山证》明细有涂改痕迹,不应作为证据采信。3.从1985年到2011年的26年里,姚祖英、姚沅林父子和吴日森都是按照林权证指定界址（扇子湾山岭)各管各的山林，没有争议。而且,从1993年起,上诉人请姚祖祥、姚小明、吴必才三人在争议区砍木烧炭出售,原审第三人及其父亲姚祖英在现场从未提出异议，也可以证明争议山林属于上诉人。二、两被上诉人分别作出的《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均未实事求是,没有考虑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林权证》的合法性、真实性,反而认为《林权证》的附图错误,完全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得出的结论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同时,《处理决定》的事实认定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而怀化市人民政府以“农村分山习俗等生活经验”为由,作出的《复议决定》同样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撤销。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新晃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3.撤销怀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4.确认本案争议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 新晃县政府答辩称：一、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新晃县步头降乡涞溪村阳保洞组共有13户人家参与山林分配。该组实行统一分山和统一挖界。上诉人吴日森户和原审第三人姚本林户在扇子湾分得两幅相邻的山林,双方在扇子湾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实质上是界线争议。查清“林业三定”时期分山到户时的有关情况是处理林权争议的关键。二、《林地承包经营合同》和《林权证》能够反映“林业三定”时期分山到户时，争议山林界限的有关情况，且与参与分山到户时的相关人员的意见高度一致。三、答辩人居中对本案林权争议作出行政裁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 怀化市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关于林权争议问题，同意新晃县政府的答辩意见。关于行政复议问题，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 原审第三人姚沅林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法拥有对争议林地的使用权。1981年《杨宝洞生产队山林责任制合同》是关于答辩人林地使用权的最早历史依据。该合同关于“姚祖英”的扇子湾界至表述为“上抵山岭，下抵田坎，左抵当弯直上到岭，右抵日坤水田老坎当弯直上到岭”。关于交界地表述与被答辩人洞坎湾左抵“日坤水田老坎当弯直上到岭”表述一致。可见当时界至清晰，没有异议。《林权证》对争议地扇子湾从界至表述到附图都明显与历史依据不符,不够准确。后乡政府、新晃县政府对此专门绘制了《涞溪村吴日森与蒲桂玉争议区域示意图》（以下简称《示意图》）,才真实客观的还原了争议林地的使用权。二、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有部分内容不符合事实。《处理决定》《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1.驳回上诉人所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对答辩人精神上造成的伤害、经济上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予以赔偿。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处理决定》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2日,步头降苗族乡人民政府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山林进行了现场勘查，绘制了《示意图》。根据现场勘查,申请人吴日森与被申请人姚沅林在扇子湾相邻山林的炭垅以下部分无争议,在炭垅以上部分形成了两条界线,构成本案争议区域。经过走访调查涞溪村××组有关村民,姚茂汉、姚本忠、吴日荣（**宝之子）、姚茂江、吴必煜、金菊兰（姚祖全配偶）都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扇子湾争议山林的界线与被申请人的主张一致。另外,阳保洞村民小组、姚祖全、**宝也出具证明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扇子湾争议山林的界线与被申请人的主张一致。 《处理决定》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扇子湾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实质上是界线争议。经现场勘验，双方对相邻山林的下半部分界线没有争议，即双方认可从炭垅沿湾下至山脚吴日坤田边为双方山林界线。根据双方《自留山证》关于两山界线“左邻祖英当湾到岭”、“右接日坤水田老坎随弯中与日生交界直上到岭”的记载以及当年参与分山挖界等有关人员的证实,可以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扇子湾相邻山林的上半部分界线应为被申请人所指认的界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决定争议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被申请人姚本林户。附件:《示意图》。 吴日森不服，提出行政复议。 《复议决定》认为：本案山林权属争议系因双方对申请人吴日森左邻（即第三人姚沅林右接）界线的具体走向持不同主张而引起。被申请人新晃县政府根据争议双方《自留山证》的四至记载，通过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当年分山挖界等相关证人，并充分听取申请人与第三人意见后，结合争议山林自然地貌特征和农村分山习俗等生产生活经验,认定争议双方相邻山林的界线应为第三人所指认界线,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等规定作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处理决定》。 吴日森和姚沅林对《示意图》均予认可，只是对相邻山场的界线存在争议。吴日森认为界线是炭隆沿扇形的左边斜上到岭，姚沅林认为界线是炭隆直上到岭。两条线交界的部分就是争议区域。 争议地以前为原始林木。2011年后由姚沅林管业。 本院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本案中，对于争议地，吴日森的《自留山证》记载，左邻：祖英当湾到岭。姚祖英的《自留山证》记载，右接日坤水田老坎随湾中与日生交界直上到岭。2008年双方均换发了《林权证》。因“林业三定”时分山的界至已经不清楚，新晃县政府根据争议双方持有的《自留山证》《林权证》，争议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在现场勘验、调查取证之后，再结合争议山林自然地貌特征和农村分山习俗等生产生活经验，作出《处理决定》，将争议山双方相邻山林的界线确定为原审第三人姚沅林所指认的界线于法有据。 怀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维持新晃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日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日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阳 审判员 赵 旻 审判员 林 芝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庞亦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