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裴连成，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来，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峰，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军，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上诉人裴连成因与被上诉人周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连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东来、王振峰，被上诉人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连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反诉请求，并驳回周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月周军私自往鱼塘倾倒生活垃圾，构成违约。我发现后要求周军把鱼塘恢复原状，但周军迟迟不予恢复。我告知周军解除租赁合同。2017年1月周军未缴纳租金，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依照合同约定，承租方退租的，租金不退，鱼塘的所有基础投资归出租方所有。周军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要求我返还其物品，自认为屋内物品被实际经营人即我所损毁，足以证明周军未居住在鱼塘，对自身物品失去监管职责，更不用说经营鱼塘了。二、周军两年之久不缴纳租金，任何普通人均会认为租赁合同未再履行。况且我实际经营鱼塘至今，周军对此从未提出异议。现我通过诉讼形式提出合同应于周军应当缴纳租金后的一个月即2017年2月1日解除，但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即认为合同继续履行，缺乏依据。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我不得无故收回鱼塘，否则退还周军全部租金并赔偿周军的全部投资损失。故我收回鱼塘后，周军仅有权要求我退还租金并赔偿全部投资损失。四、一审法院认可合同的效力，应当依照合同判决。在周军退租（未缴纳）租金时，鱼塘的所有基础投资归我所有，针对鱼塘的各种补偿应归我所有，周军无权请求分割。周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裴连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裴连成的上诉请求。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周军、裴连成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2、裴连成支付腾退补偿款中拆除配合费133812元、露天经营补偿费430850元、提前腾退奖励费244950元、养殖物迁移补助费100942元；3、裴连成向周军返还擅自处理的物品；4、裴连成承担诉讼费用。裴连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7年2月1日解除；2、周军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反诉费用由周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裴连成与周军于2011年1月1日签订《鱼塘租赁合同》，约定裴连成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鱼池转租给周军，鱼塘租金每年11000元，合同生效每隔三年，租金上浮10％，租金采取上缴方式，每次交纳三年的租金。本租赁合同期间，如遇国家集体占地，土地补偿归裴连成，周军所投资的地上物补偿归周军，裴连成不得干涉；国家集体对鱼塘内所养殖鱼的补偿归双方共有各占50％的比例。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周军承租上述鱼塘后于周边修建部分房屋。2019年，因涉案鱼塘处于通州区马驹桥镇2019年景观生态林建设工程项目范围之内需依法腾退，裴连成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签订《通州区马驹桥镇2019年景观生态林建设工程项目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树木及青苗腾退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腾退补偿和补助中载明被腾退土地上地上物、树木及青苗的补偿有：房屋拆除配合费133812元、大田地上物、树木及青苗2262元；其他补偿和补助有：1、现状为大田的，按照本项目补偿方案及评估结果，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应向裴连成支付差额123388元；2、露天经营补偿费430850元；3、提前腾退奖励费244950元；4、养殖物迁移补助费100942元、自行拆除房屋拆除配合费2033元。上述总计1038237元。经对照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2019年景观生态林建设工程项目评估结果通知单》，并经双方确认，该通知单中幢号为1-C、3-C、4-C的建筑物（建筑面积243．65平方米）系周军承租涉案鱼塘后出资修建，对应房屋拆除配合费为89460元。经查，目前腾退补偿款已发放321300元，约为总款的3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裴连成与周军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解除，双方所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中并无解除权相关约定，双方均不享有约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由此可见，合同解除应以通知为前提，并不存在合同自动解除的情形。裴连成主张因周军未按期交纳租金，合同自动解除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均已被拆除，《鱼塘租赁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周军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腾退补偿款的分配，腾退补偿款中房屋拆除配合费系对房屋损毁的直接补偿，依据《鱼塘租赁合同》的约定，被腾退房屋中由周军出资修建的房屋所对应的房屋拆除配合费即89460元应归周军所有。腾退补偿款中养殖物迁移补助费100942元系对鱼塘所养殖鱼的补偿，依据《鱼塘租赁合同》的约定，该笔款项的50％即50471元应归周军所有，关于周军所称已在使用鱼塘时支付鱼苗款10000元，不应再按合同约定各得50％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露天经营补偿费、提前腾退奖励费的分配，双方未有约定，一审法院结合该款项的目的及计算方式等，确定双方各应获得50％。关于周军要求裴连成返还擅自处理的物品，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裴连成存在侵占相关物品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侵占物品的数量、种类，故对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裴连成要求周军赔偿因其向鱼池填埋垃圾导致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仅凭证人证言与图片等证据尚无法证实填埋物的具体种类、数量、填埋面积，亦无法证明裴连成因恢复原状而支出相关费用，故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目前腾退补偿款并未全部发放，仅发放约30％，故对于尚未发放的部分，可待发放后另行处理。判决：一、解除周军与裴连成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二、裴连成支付周军腾退补偿款中房屋拆除配合费89460元、露天经营补偿费215425元、提前腾退奖励费122475元、养殖物迁移补助费50471元，共计477831元的30％即14334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裴连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4元，由周军负担4891元（已交纳），由裴连成负担15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裴连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周军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周军雇佣我在鱼池做厨师，裴连成经常去鱼池，这样我们就熟悉了。我在周军处干了五年，从2010年去的渔场，我已经走了三年，今年是第四年年头。我走的原因是周军说鱼池暂时先不放鱼苗了，我就回家过春节了，因为这五年我一直都没有回家。这五年的经营情况，头一年是搞垂钓，后来就是我负责养鱼，养的草鱼，养完周军卖出去，来年再养。对腾退的事情听说了，但是当时我不在。我走了之后就是周军自己管理了。裴连成对上述证人的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与周军有利害关系，因为周军给他发工资，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证明距今往前第四个年头走的，也就是2016年走的，在被上诉人诱导之下才说的是2017年。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裴连成与周军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悖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租赁合同是否已于2017年解除，进而周军是否有权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主张分得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裴连成主张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因周军未缴纳租金而解除，但裴连成并未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因周军未交纳租金而向周军发出解除通知且解除通知到达周军，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证明周军表示放弃鱼塘经营，并由裴连成收回鱼塘实际经营。故对裴连成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并未解除，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的情况下，双方关于腾退补偿款的分配应遵从合同的约定。腾退补偿款中房屋拆除配合费系对房屋损毁的直接补偿，依据合同约定，被腾退房屋中由周军出资修建的房屋所对应的房屋拆除配合费即89460元应归周军所有。腾退补偿款中养殖物迁移补助费100942元系对鱼塘所养殖鱼的补偿，依据合同约定，该笔款项的50％即50471元应归周军所有。关于露天经营补偿费、提前腾退奖励费的分配，双方的合同未有约定，一审法院结合该款项的目的及计算方式等，确定双方各应获得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由于目前腾退补偿款并未全部发放，仅发放约30％。基于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处理已经发放的部分，对于尚未发放的部分并未处理，并无不当，亦予维持。综上所述，裴连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3元，由裴连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路审判员 薛 妍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