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广强，男，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广耀，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艳，女，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强，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康康复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龙漕路200弄乙字1号楼3幢。法定代表人：刘志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曹某因交通事故致手术切口裂开当属错误，该创口系交通事故导致的新伤口。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对于鉴定机构依据上述错误事实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认可，且对于鉴定机构的资质、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等亦不予认可，故在原审期间已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属程序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本案发回重审。张纯答辩称：不同意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规之处，上诉人仅对鉴定结论不服，但其并未提出不服的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委托的相关鉴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之处，上诉人仅对鉴定结论不服，但其并未提出不服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一康康复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康康复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平安保险公司相同。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起诉请求：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下同）340,170元（68,034元/年×5年）、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97,003.60元、误工费40,000元（程广强2017年4月-8月误工损失37,000元，程燕艳误工损失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60元、营养费6,520元、护理费29,200元（住院期间护工费用）、护理用品费1,868.61元、高压氧舱护理费2,900元、交通费6,000元、献血营养费6,000元、复印费650元，以上损失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要求张纯承担30%、一康康复公司承担70%。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15时31分许，在本市田东路进龙漕路100米处，一康康复公司员工冯某驾驶的号牌为沪AXXXXX的救护车与张纯驾驶的号牌为苏KXXXXX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曹某及程广强系救护车上乘车人员。经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纯负事故次要责任，冯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苏KXXXXX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由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购买不计免赔。程广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所受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付779.22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0,140.55元、商业三者险项下赔付270元。另查明，2017年2月18日，曹某因“8小时前从高处坠落”至华山医院就诊，于3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多发伤，1.重型颅脑创伤，2.多发脑挫伤，3.L1双侧横突骨折，4.肺挫伤，5.高血压病，6.房颤。出院时情况：生命体征稳定，气管切开自主呼吸平稳，SPO2100%。神志不清，GCS6-7分，双瞳等大等圆，直径3㎜，对光存在等。3月16日，曹某乘坐救护车转院至一康康复公司途中，因交通事故致手术切口裂开，至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行伤口缝合，颅脑CT示：无明显出血灶，至华山医院急诊观察室观察。此后再次入住一康康复公司。2017年6月24日，因发现血小板减少，转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并于6月26日入住该院，予抗生素抗感染化痰治疗、护心、护肝等对症治疗，于7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血小板减少症，颅脑损伤个人史、脑积水、肺部感染、胸腔积液、高血压病，出院时情况：患者仍嗜睡，双下肢水肿等。曹某出院后再次入住一康康复公司。8月8日因“右侧腹股沟区可复性肿块5年，不可回复伴恶心呕吐5天”再次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行右侧腹股沟嵌顿疝松解+小肠部分切除术，另，右侧背部可见直径6㎝压疮，经抗感染、换药等处理，因感染严重，1时40分开始出现呼吸血压心率进行性下降，2时11时宣告临床死亡。2017年8月25日死亡诊断：褥疮、恶病质、颅脑外伤性意识障碍、腹嵌顿疝。在上述治疗期间，根据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提供的票据，可确认医疗费及救护车支出80,121.50元，外购药（人血白蛋白、注射用胸腺五肽、胸腹带、材料）支出13,807.90元，护工费支出19,890元，护理用品（纸尿裤、湿巾、看护垫、医用药棉、敷料）支出710.90元。上海市医疗保险服务窗口医疗费结算单显示曹某医疗费用报销情况如下：当年零星报销门急诊，凭证金额353元，地方附加基金支付256.80元；当年零星报销门急诊，凭证金额7,120.38元，地方附加基金支付5,009.90元。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主张复印费，提供了金额为146元的复印费收据，另有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病史复印费收据18元。原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曹某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曹某死亡与2017年2月18日摔跌致颅脑重型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占主要作用；与2017年3月16日交通事故损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不排除本次损伤后应激作用，占轻微作用，参与度拟为10%-15%。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4,200元。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对其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认定均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并认为由于一康康复公司无拍片设备，故2017年3月24日至远大心胸医院拍片，摄片显示有出血点，另，医生让程广强一方购买人血白蛋白，肯定是因为有出血才需要用该药物，而鉴定意见未认定有出血，存在错误；曹某2017年2月18日受伤送医后，评分10分，术后情况良好，在华山医院住院没有呕吐症状，交通事故发生强烈撞击，导致曹某头部12cm伤口，可以认定2级伤残；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怀疑曹某的横突骨折是交通事故所致。张纯、平安保险公司、一康康复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现予确认。一康康复公司认可冯某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一康康复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苏KXXXXX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程广强一方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其中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付；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比例为30%、一康康复公司承担70%。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对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已对曹某本次交通事故前后的人身损伤情况进行了对比分析，明确了本次外伤较轻微，同时，亦考虑到外伤引起的应激反应对机体产生一定影响，结合其原有损伤情况，综合评定交通事故损伤与其死亡之间的关联性，有其专业依据，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提出异议无充分依据，故对于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根据程广强一方提供的病历及医疗费发票，现凭据确认93,929.40元（已扣除统筹支付、附加支付部分，包括医疗费、救护车、外购药、胸腹带、材料费）；上海市医疗保险服务窗口医疗费结算单，因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未能提供结算单据所对应的医疗费单据，难以认定与本案的相关性，故对于相应的医疗费用，不予确认；现凭据确认护理用品费710.90元（包括医用药棉、纸尿裤、湿巾、看护垫、敷料）；根据曹某住院治疗情况，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260元、营养费6,520元；现凭据确认护理费（护工费）19,890元；曹某系本市城镇户籍，程广强一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均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主张误工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主张高压氧舱护理费，未能提供票据，不予支持；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主张交通费，提供的部分票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主张的金额不予确认，现酌情根据曹某就诊需要，确认交通费1,000元；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主张复印费，未能提供足额票据，且部分票据不符合票据形式要求，故对于其主张的金额不予确认，现凭据确认复印费18元；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主张献血营养费无依据，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对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医疗费用、护理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考虑到原有损伤、自身疾病及机体的应激反应情况，亦需要结合相关参与度予以考虑。综合本案情况，酌情确认15%的费用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因此，本案赔偿项目确认金额如下：医疗费14,08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9元、营养费978元、护理费2,983.50元、死亡赔偿金51,0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丧葬费5,853.60元、交通费150元、护理用品费106.64元。另对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因诉讼需要支付的复印费，现凭据予以确认，金额为18元。综上，现确认的各项损失除护理用品费、复印费外合计83,069.0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6,733.38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335.63元的30%计1,900.69元，一康康复公司赔偿6,335.63元的70%计4,434.94元。护理用品费、复印费共计124.64元，由张纯负担30%计37.39元，一康康复公司负担70%计87.2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损失78,634.07元；二、上海一康康复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损失4,522.19元；三、张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损失37.39元；四、驳回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6元,减半收取计5,013元（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已预缴），由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负担4,073元，张纯负担282元，上海一康康复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8元。鉴定费4,2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支付），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260元，上海一康康复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提出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曹某因交通事故致手术切口裂开错误，认为该创口系交通事故导致的新伤口，进而主张鉴定机构作出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意见错误，故申请重新鉴定。经查，一康康复公司所出具的曹某的病历明确记载“曹某因车祸致手术切口裂开”，原审据此认定无误，本院应予确认。原审法院为查明死者曹某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已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有关“参与度”方面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在对死者曹某的病史病历、出院小结等内容的摘录、分析方面均无差错，鉴定程序亦无违法违规之处，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无足以否定该鉴定意见的相关事由依据，故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未发现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因此，本院对于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46元，由上诉人程广强、程广耀、程燕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