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第一中医院，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裕华西路530号。法定代表人：王洁晨，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北二环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许翠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加兵，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市第一中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一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被上诉人启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中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606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启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在该份合同签订日前的78笔供货，金额共计794225.27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支持该部分的诉讼请求。2.货品签收是由上诉人指定的人员接收，非签收人员签收金额共计477195.26元，无签收人员签字共计金额148828.3元，看不清签字人员的金额为87490元，上述无权接收人员接收药品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人员，不能确认上诉人收到上述药品，对于无签收人员签字的部分更无法确定该部分货物是送到了上诉人处，对启源公司主张的未付款款项为5538418.26元不认可，应当扣除的药品金额为713513.56元。3.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启源公司举证时明确列明未开票部分金额为209677.09元，按照合同约定自上诉人收到发票后的240日付款，故就该部分更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应扣除209677.09元。3.根据双方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给启源公司付款时，需货、票两者同时收到后的240日付款，发票是我方的付款凭证，因上诉人一直未收到发票，故未付货款，如法院判令上诉人向启源公司支付货款，需将上述各类应当扣除部分扣除，启源公司将应付货款的数额相对应的发票交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对上述有异议部分的金额在庭审中均予以说明，无需再另行提供反证予以证明。5.在一审法院判决文书中的第5页最后一段第一句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认可启源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数额是5538418.26元，认可的是扣除有异议金额728927.25元之后的金额。6.启源公司购买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00元不应由我方承担。上诉人单位为事业单位，具有履行能力，无冻结上诉人财产的必要性，且即使是申请保全上诉人财产就其申请保全提供担保也并非必须购置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就该部分费用属于扩大损失，且其保全的金额并非本案中依法应当向其支付的金额，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启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结果基本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药品购销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仅是作为备案使用，双方从2012年至2018年一直有业务合作，而购销合同仅指2016年一年的业务，如果上诉人认为2016年按照购销合同履行，应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关于不是相关人员接收以及签字看不清楚，有部分没有签字的，这部分我们已经开具了发票，也提供了相应的随货同行单，发票与随货同行单能够对应，据我方了解，发票上诉人已经由院领导签字后入账，所以对于这部分货款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如果上诉人否认上述发票已经入账，应提供2018年的财务账册，来证明没有收到发票。从双方自2012年以来的交易习惯，均是将发票开具给他即可，并没有上诉人收到发票后的证明或者收据。如果上诉人认为双方自2012年以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应提供证据。开具发票后，被上诉人要依法纳税，如果不是给了上诉人没有哪一个企业故意开具发票纳税后不给对方，因为开具发票是为了给上诉人，这是社会交易中的通行做法。关于没有开具发票的部分，我方提交了随货同行单，能够证实上诉人收到了上述药品的事实，虽然有一个人不是备样表中的人员，但当时也是受到药房主任的支配，进行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如果否认王娇娇是其工作人员，应提供2018年的职工名册及缴纳养老保险等相关证据证明不是其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当时上诉人从电脑上调出来的入库记录，虽然上诉人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从内容上看，能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随货同行单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收到了上述药品。法律赋予了当事人申请保全的权力，被上诉人依法申请保全是行使权力，也是由于上诉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的损失，上诉人是事业单位，并不表明其有履行能力，保全产生的费用，法院判决正确。关于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分配责任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上诉人如果否认，应当提供没有收到发票以及入库数额、王娇娇不是其工作人员的证据，在上述三个方面的举证能力方面，上诉人具有完全的能力。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我方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或在一审判决基础上依法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启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中医院支付货款5538418.26元；2.判令第一中医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并增加诉讼请求由第一中医院赔偿启源公司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启源公司与第一中医院存在药品购销合同关系。2012年起，诉讼双方就建立了药物配送业务，第一中医院从启源公司处购买药品，启源公司根据第一中医院所要药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开具随货同行单向其供货。启源公司称，第一中医院并不是货到付款，支付货款的日期、金额不定，以往是由启源公司先行开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第一中医院，第一中医院不定期、不定额的进行打款。截至2018年10月，第一中医院不再从启源公司处购买药品。启源公司主张药品不同于一般货物，通行的方式都是医院收到药品后必须进行入库登记，第一中医院否认签收部分货物，应提交医院的入库登记，否则不能证明没有收到启源公司的货物。另启源公司已经将相应部分货款的发票给付第一中医院，发票签收是没有收据的，第一中医院不能否认已经收到发票。第一中医院拖欠货款的数额早已核实清楚，第一中医院应当按照收货金额向启源公司进行结算，未能按时结算责任在于第一中医院。经启源公司计算，第一中医院尚拖欠启源公司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货款共计5538418.26元未给付，为此启源公司诉至法院。启源公司申请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产生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200元。第一中医院称，合同约定的货、票两者同时收到后240日付款，发票是我方的付款凭证，因一直未收到发票，故未付货款，属于启源公司违约。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未对第一中医院逾期支付货款支付违约金进行约定，且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第一中医院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此外，启源公司主张的2016前存在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对于启源公司提交的部分随货同行单的签收有异议，启源公司不具备要求第一中医院支付货款的依据。此外，第一中医院对于启源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项5538418.26元认可，但主张应扣除有异议及退货金额共计728927.25元。启源公司认可应扣减一笔退货金额5634元，另一笔退货金额9779.69元，启源公司陈述在起诉时已经扣减，不包含在诉讼金额中。启源公司确定第一中医院应给付货款金额共计为5532784.26元。经本院调解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多年存在药品采购关系。启源公司按照供货明细向第一中医院提供药品并附带随货同行单，由第一中医院工作人员收货，启源公司向第一中医院开具增值税发票，第一中医院按照发票金额向启源公司进行结算。本诉中，双方对于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随货同行单与实际收货是否相符产生争议，第一中医院提出部分随货同行单存在没有签收人员、签收人员不清楚以及签收人员不是医院授权人员，另有部分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等情况。经查自双方存在药品购销关系至2018年10月前后，启源公司向第一中医院供应药品存在连续性，故第一中医院主张部分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第一中医院认可启源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款项5538418.26元，但认为应扣除有异议金额共计728927.25元。启源公司认可应从本诉诉讼金额中扣减一笔退货金额5634元，主张其余5532784.26元已按照约定向第一中医院提供药品和随货通行单，并已向第一中医院开具了部分发票，第一中医院应当及时付款。第一中医院对启源公司的付款主张提出异议，应当提供相应的药品采购财务账目及入库明细等证据予以反驳，本诉中第一中医院对部分药品的接收及应付货款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确凿的反证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启源公司向第一中医院供应药品所附带的随货同行单、供货明细与已开具发票、未开发票的金额能够对应，故启源公司主张第一中医院给付药品货款5532784.26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启源公司因申请法院进行财产保全产生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00元，属于诉讼必要合理费用，未能及时给付货款责任在第一中医院，故启源公司主张应由第一中医院承担，予以支持。启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第一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货款5532784.26元。二、被告保定市第一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00元。三、驳回原告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保定市第一中医院负担555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中医院在一审中未对启源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5538418.26元予以认可，其认可扣除有异议金额728927.25元后的金额。有异议金额728927.25元分别为非签收人员签收金额共计477195.26元，其中张华签字325598.38元、王娇娇签字151596.88元，无签收人员签字金额148828.3元，看不清签字人员的金额为87490元，退货金额15413.69元。启源公司认可209677.09元货款未出具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双方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该合同7.1条约定第一中医院在货、票验收后240日内付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自2012年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在2016年1月6日之前双方没有鉴定书面合同，对结算方式、付款期限无明确约定，在2016年1月6日之后，双方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虽约定第一中医院在对货、票验收后240日内付款，但其未能证实该约定适用其他时间段的买卖关系，故不应以该合同约定来约束其他时间段的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一条规定，启源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第一中医院关于2016年1月6日之前部分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双方在2012年至2018年10月业务往来期间，第一中医院虽只授权张华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采购药品，但第一中医院在其他期间内并未授权他人采购药品，张华在其他期间签收的药品交付给了第一中医院，第一中医院理应承担付款责任。第三，双方结算的主要依据是随货同行单，在启源公司提交的其出具的随货同行单中无人员签字的金额共计148828.3元；看不清签字人员的金额共计87490元；王娇娇签字的金额共计151596.88元。启源公司虽主张王娇娇系第一中医院职工，第一中医院收到上述货款的药品，但第一中医院对此予以否认。启源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娇娇系第一中医院职工和第一中医院收到上述货款的药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启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本院在本案中对启源公司上述主张的387915.18元（148828.3元＋87490元＋151596.88元）货款不予支持，待其证据充足后可另案主张权利。第四，启源公司尚有209677.09元未给第一中医院出具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一中医院主张依据《药品购销合同》应在其收到货、票后240日内付款，但该合同只是对2016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的买卖进行了约定，第一中医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他时间段的药品买卖亦存在此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启源公司先行开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第一中医院，第一中医院不定期、不定额的进行付款。诉讼双方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是对该事实认可，故本院对第一中医院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依据双方不定期、不定额的结算方式，针对209677.09元的货款的付款期限酌定在启源公司向第一中医院交付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后，第一中医院于120日内向启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第五，案涉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00元虽系采取保全措施而产生的费用，但双方针对发生争议后所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并无约定。该费用系启源公司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目的而购买保险所支付的费用，基于双方不定期、不定额结算货款的事实，该费用不属于因第一中医院违约而产生的必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属于诉讼必要合理费用判决第一中医院承担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对第一中医院提出不承担该费用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第一中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保定市第一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1200元”三、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保定市第一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货款5532784.26元”为“上诉人保定市第一中医院给付被上诉人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货款5144869.08元，其中4935191.99元货款上诉人保定市第一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另209677.09元货款上诉人保定市第一中医院在收到被上诉人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后120日内给付上诉人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第一中医院负担51765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7元，由上诉人保定市第一中医院负担47096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3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陈 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冰雍书记员王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