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雅顿化妆品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建南村白象岭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893182532。投资人：陈松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必龙、骆慧连，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智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313号十六楼自编02B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QDPA2N。法定代表人：陈天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深星，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雅顿化妆品厂（以下简称“雅顿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智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雅顿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雅顿厂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应当依法撤销其判决。《推广服务确认单》明确约定雅顿厂及智新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智新公司没有履行以下义务：1、海外旅拍服务内容：初夏堂2018米兰时装周女明星郭碧婷旅拍。拍摄产品：初夏堂烟酰胺系列单品（礼盒装、内附两个单品），视频成品时长为两分钟。第一：双方明确约定的是米兰时装周郭碧婷的旅拍；第二：拍摄产品为初夏堂烟酰胺系列单品（礼盒装、内附两个单品）；第三：拍摄成品时长为两分钟。智新公司交付给雅顿厂的视频成品时长只有25秒钟，即便是智新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2分37秒视频，涉及雅顿厂产品的时间只有7秒！在这7秒的视频当中，郭碧婷女士共计说了三句话，分别是：“哦”“它就是那种擦了会变白的吗？”“晚一点洗完澡，再试一下这些新产品”。这三句话不仅确认了郭碧婷女士未使用过雅顿厂这款产品，其也没有口述该产品的功效与功能，连产品包装盒都没有拆开。智新公司也多次在微信群聊中提到“视频时长不足，视频没有拍摄好，更提出了视频的优化方案”。3、乙方在视频制作完成后与使用授权书一同交付甲方，郭碧婷所拍摄初夏堂旅拍素材片的视频、图片素材使用期限为一年，自交付日起算。智新公司在微信群中明确表述“智新公司无法出具使用授权书”。智新公司没有交付使用授权书，智新公司没有履行完毕约定的这项义务。5、根据企业需求，协调企业与电视台的工作，做好监播工作，以及提供第三方尼尔森数据提供监播报告。雅顿厂至今仍没有收到监播报告，无法知晓互动植入广告的播放量、播放数据等资料，无法得知广告产品的推广情况。6、合同生效后，企业可以借助东方卫视2018《你和我的倾城时光》栏目内容进行全渠道优化、宣传、推广包括投放的图文和投放视频素材等。雅顿厂在微信群聊中按照智新公司提出的方案，参照智新公司给的案例进行编辑内容，在智新公司确认内容后在雅顿厂的微信公众号中发文。文章仅仅上架两天，就收到电视剧《你和我的倾城时光》制作方要求删除链接等通知。雅顿厂也在微信群聊中与智新公司沟通协商此事，但智新公司明确无法提供授权使用书，只能参照其发送的案例进行推广，也不能保证哪种排版、哪些文字表述不涉及侵权。雅顿厂对于投放在电视剧的图文及视频素材进行全渠道优化、宣传、推广的目的也无法实现。8、甲方与乙方合作的《你和我的倾城时光》IPTV互动植入广告相关素材、海报使用期限为一年，自上映之日起并为甲方提供相应的使用授权书。智新公司直接在微信群聊中称其无法提供使用授权书。在原审程序中，智新公司提交了四份授权委托书，不仅授权内容、授权对象以及授权时间都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更有深圳市虎瑞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明确不包含任何明星、主持人的姓名、声音、肖像及视频片段属于明星个人的权益的使用权。雅顿厂无法享有或者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也不能使用电视剧植入广告相关素材、海报进行推广。被上诉人智新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雅顿厂的上诉请求。雅顿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雅顿厂与智新公司签署的《2018初夏堂海外旅拍、东方卫视〈你和我的倾城时光〉互动推广服务合同》及《推广服务确认单》；2.智新公司返还合同款266000元及利息（以266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智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全部费用由智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雅顿厂（甲方）与智新公司（乙方）签署《2018初夏堂海外旅拍、东方卫视〈你和我的倾城时光〉互动推广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推广其形象、产品或服务，委托乙方按合同规定在所属资源上进行推广服务；合同由正本和附件（即《推广服务确认单》）构成；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0日起至《推广服务确认单》约定时间点截止；具体服务内容由双方另行签署《推广服务确认单》的形式进行确认，以《推广服务确认单》的约定为准；合作服务为东方卫视2018《你和我的倾城时光》电视互动植入、2018米兰时装周郭碧婷海外旅拍；合作期间内，乙方保证由乙方提供的数据真实有效，若发现数据异常，一方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通知对方，并核查清楚，最后以双方认可的核算完成的实际进行结算；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甲方在每次投放推广前7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推广服务的全部费用；甲方应根据乙方要求及时将推广所需的相关推广素材提交至乙方，如需终止、改变推广内容，必须提前七个工作日通知乙方；甲方有权根据自身推广需求自主决定推广投放的时间和具体方式；乙方将履行合同所需推广服务和必要的技术、设备条件；乙方有权对甲方发布的内容进行审查；乙方负责为甲方提供推广服务投放过程中的相应服务与支持，并有义务协助甲方进行投放数据的整理，购买推广服务后，推广费将不作退回或做其他变更。双方签署的《推广服务确认单》记载，服务单有效期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推广节目服务内容为：1.海外旅拍服务内容：初夏堂2018米兰时装周女明星郭碧婷旅拍，拍摄产品为初夏堂烟酰胺系列单品，视频成品时长为两分钟，时间为2018年9月中旬，10月上旬完成拍摄交付，拍摄地点为意大利米兰时装周，并在海报网站等10家媒体视频推广；2.甲方合作女星郭碧婷海外旅拍的金额为180000元，乙方给予甲方精细化运营全放方位协助；3.乙方在视频制作完成后与使用授权书一同交付甲方，郭碧婷所拍摄初夏堂旅拍素材片的视频、图片素材使用期限为一年，自交付日起算；4.电视直播互动植入服务内容：给予甲方初夏堂品牌全系列产品暨2018年东方卫视《你和我的倾城时光》IPTV互动植入广告上刊投放，上刊集数共8集，可由甲方视排期选择上刊档期，每集时长45分钟，每15分钟展现品牌植入一次，每次为30秒；5.根据企业需求，协助企业与电视台的工作，做好监播工作，以及提供第三方尼尔森数据提供监播报告；6.合同生效后，企业可以借助东方卫视2018《你和我的倾城时光》栏目内容进行全渠道优化、宣传、推广包括投放的图片和投放视频素材等；7.甲方投放《你和我的倾城时光》的金额为86000元，乙方给予甲方精细化运营全放方位协助企业平台投放；8.甲方跟乙方合作的《你和我的倾城时光》IPTV互动植入广告相关素材、海报使用期限为一年，自上映之日起算并为甲方提供相应的使用授权书；合作费用为266000元；推广素材以甲方认可确认并经过乙方审核通过的推广素材为准。2018年8月10日，雅顿厂向智新公司支付266000元。智新公司向雅顿厂提供了视频及照片案例后，经拍摄后向雅顿厂提供了视频资料。根据雅顿厂所提交的光盘视频显示，视频总长25秒，视频右下角有“初夏堂”的字样，视频拍摄主角为郭碧婷，视频第16秒出现了“初夏堂烟酰胺光感亮肤身体乳”的字样。2019年1月8日雅顿厂向智新公司发出《关于违约履行合同的律师函》，载明智新公司没按约定提供服务，具体如下：郭碧婷的海外旅拍的内容、描述形式、视频时长及海报网站推广不符合合同约定；未提供授权书，导致雅顿厂广告无法按时上线；未履行约定的配套服务及推广资源等等。2019年1月29日，雅顿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雅顿厂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其中微信群聊天2018年10月9日，昵称“蜗牛”：“胡总，那需要我这边怎么协助，一起解决呢”；10月27日，昵称“潇洒小姐”：“毕竟视频已经拍出来服务也在履行现在您说是跟之前的表达出的内容不一样我们也给出了优化建议和落地执行的东西还有补偿方案”；10月30日，昵称“蜗牛”：“胡总，海报素材你可以直接上栏目官微下载哦，我们不是IP轻合作是所以木有授权的，一般是重度合作的IP才会由剧方出具授权的哦高清的视频，我明天早上拿到就发你的邮箱哈”；11月，“蜗牛”：“刚刚有个自称你和我的倾城时光的版权方要求胡总他们把这部剧下架了，胡总要明确使用的素材以及范围”；昵称“陈雪瑶-中视”：“片子真的没拍好明星也没配合好”。雅顿厂称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智新公司自认交付的内容不符合约定。智新公司称“潇洒小姐”是智新公司员工李小菊使用的微信名称，“蜗牛”不是智新公司任何员工登记设定的微信名称，“陈雪瑶-中视”是智新公司员工陈雪瑶。智新公司为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提交了：一、视频光盘，视频资料除雅顿厂提交的视频外，还包括：1.题名“时装周郭碧婷拆礼物最终10.22”，视频总长2分37秒，视频拍摄主角为郭碧婷，视频第1分53秒出现了“初夏堂烟酰胺光感亮肤身体乳”的字样。2.手机拍摄的浙江卫视视频，视频时长41秒，电视播放内容为《你和我的倾城时光》第1集，视频第10秒时出现了初夏堂的宣传广告。3.11段手机拍摄的视频网站视频，视频网站包括优酷视频、腾讯视频、土豆视频、爱奇艺等11个视频网站，网站播放内容为上述第1项的视频内容。二、郭碧婷手持初夏堂品牌产品图片。三、14个视频网站链接。四、图文资料，证明两个软文推广分别在海报网官方公众号和海报网官方微博进行发布。五、视频网站截图，证明初夏堂品牌郭碧婷米兰时装周视频点击率总和超过9万次，达到宣传效果。六、《你和我的倾城时光》《创业时代》视频截图，证明在IPTV实时动态电视播放中浙江卫视《你和我的倾城时光》栏目及东方卫视《创业时代》栏目中均动态弹出了初夏堂广告图片信息。七、电视互动授权书、授权书。原审庭审中，雅顿厂称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拍摄的视频时长不足两分钟，拍摄的描述形式不符合约定（智新公司承诺拍摄时是由郭碧婷自用翻包形式，但实际是开拆礼物的形式拍摄，同时没有口播雅顿厂的品牌，没有描述卖点及功效），智新公司未提交使用授权书，导致智新公司提交的视频素材无法使用。雅顿厂称，双方口头对拍摄的描述形式进行约定；智新公司称双方没有约定，该广告属于使用明星效应，对如何拍摄双方没有约定。关于授权书的内容，智新公司称授权书没有具体约定；雅顿厂称双方确实没有约定授权的人员以及授权的内容，雅顿厂认为授权书是第三方（郭碧婷或是郭碧婷工作室）授权雅顿化妆品厂可以使用拍摄的视频及图片，以及电视剧的授权（为电视剧制片方）授权雅顿厂可以使用在播放电视剧互动植入广告时的广告素材、海报。原审法院认为：雅顿厂与智新公司签署《2018初夏堂海外旅拍、东方卫视〈你和我的倾城时光〉互动推广服务合同》和《推广服务确认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智新公司通过东方卫视2018《你和我的倾城时光》电视互动植入、2018米兰时装周郭碧婷海外旅拍为雅顿厂的产品拍摄宣传视频并提供宣传推广服务。本案中，根据智新公司所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图片、视频网站的录制视频，上述郭碧婷旅拍视频及图片均出现了雅顿厂产品的字样，相应的视频也在各大视频平台进行了播放，双方约定的《你和我的倾城时光》在剧集电视播放时也以广告植入的形式对雅顿厂产品进行了宣传，智新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雅顿厂主张智新公司拍摄的描述形式不符合约定且未提交授权书，但雅顿厂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视频拍摄的描述形式进行了具体约定且智新公司提交的视频拍摄方式与约定不符，也无证据证明具体授权书的形式内容，对雅顿厂主张智新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不予采信。双方的合同已履行完毕，雅顿厂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市白云区雅顿化妆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2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雅顿化妆品厂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雅顿厂与智新公司签订的《2018初夏堂海外旅拍、东方卫视〈你和我的倾城时光〉互动推广服务合同》为双方自愿签订，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主要包括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借由明星的相关活动达到宣传涉案产品的效果，二是在播放《你和我的倾城时光》时通过植入广告的形式宣传涉案产品。本案根据雅顿厂、智新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智新公司已经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雅顿厂诉请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雅顿厂主张智新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第一、《推广服务确认单》第一项，该项内容对明星如何展现产品没有具体约定，是否需要拆开包装盒以及展现不同的单品均没有明确的要求，而合同的本质是借助明星的相关活动来展示涉案产品，并不是由明星直接为涉案产品做广告，故不足以认定明星只展现产品而没有拆开包装盒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至于约定视频为两分钟的内容，从雅顿厂提交智新公司交给其的样片内容可知，以明星相关活动而介绍相关产品的形式达到产品的宣传效果，明星实际介绍产品的时间均不长，因此，合同约定的两分钟不足以证明是由明星介绍涉案产品须达到两分钟，智新公司解释两分钟是指整段视频的时间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第二、《推广服务确认单》第三项。涉案视频的制作方不是智新公司，授权书的授权单位不明，而涉案视频可在相关网站查询及播放，雅顿厂可在其微信公众号进行相关指引提示，可同样达到播放视频的目的，智新公司承诺出具授权书存在一定过错，但在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尚不足以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第三、《推广服务确认单》第五项。智新公司确实没有提供监播证明，但提供监播证明的目的在于证明在播出《你和我的倾城时光》时有植入涉案产品广告，此方面智新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履行了义务，且雅顿厂也无提供相反证据，其作为合同方在上述电视剧播出时也必然留意有无植入涉案产品广告，因此，智新公司未履行该义务，不足以成为雅顿厂解除合同的理由。第四，《推广服务确认单》第六项。《你和我的倾城时光》的制作单位不是智新公司，智新公司的义务是在播出该电视剧时植入涉案产品广告，而对于如何借助《你和我的倾城时光》栏目内容进行相关宣传工作合同没有明确，智新公司做出该承诺也存在过错，但考虑到智新公司已经履行了植入广告的合同义务，故该过错也不足以成为雅顿厂解除合同的理由。第五、《推广服务确认单》第八项。相关素材、海报是指何素材、何海报并不明确，授权单位也不明。《你和我的倾城时光》的相关演员也没有合同义务为涉案产品进行宣传，如上所述，雅顿厂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雅顿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双方相关人员的沟通过程，但不足以证明智新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上诉人雅顿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雅顿化妆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