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靳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丽红，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春，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姚荣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丽红、王同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济南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田丽红、王同春、平安财险济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驾驶员刘怀忠签订的互撞自赔协议对车主刘怀玉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审理认为驾驶员刘怀忠系鲁AA569J车辆车主,刘怀玉同意驾驶的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有权代表车主刘怀玉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赔偿协议书。经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与车主刘怀玉核实，刘怀玉并不知晓此赔偿协议，且对此不予追认。作为侵权人与被侵权人签订协议仅代表双方，与第三方无关。驾驶员刘怀忠的行为无权代表第三方车主刘怀玉。车主刘怀玉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实行保险追偿权基于车主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在赔偿车主刘怀玉损失的情况下，有权根据相关法律向田丽红、王同春、平安财险济南公司追偿。2.被保险人并未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刘怀忠代表被保险人刘怀玉去保险公司索赔，是基于被保险人刘怀玉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被保险人刘怀玉的授权，保险公司才同意代理人刘怀忠在权利转让书上签字。事实证明被保险人刘怀玉确实对互撞自赔协议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使是知情，被保险人刘怀玉对其驾驶员签订的协议不认可，不追认，此协议对被保险人刘怀玉也没有任何的法律约束作用。以上足以证明车主刘怀玉没有放弃索赔的权利。一审法院引用“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来认定刘怀忠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推定被保险人刘怀玉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进而驳回上诉人追偿权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被保险人并非刘怀忠而是刘怀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怀玉放弃了保险索赔权利及相关的诉权。侵权人刘怀忠与被侵权人田丽红签订互撞自赔协议不能妨碍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实行追偿权。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田丽红、王同春、平安财险济南公司均无法举证驾驶员刘怀忠是代表车主刘怀玉签订互撞自配赔协议。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事已经提出质疑，刘怀忠没有授权不能代表刘怀玉，即只能代表驾驶员刘怀忠自己，不影响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实行追偿权。一审判决依然认定刘怀忠有权代表刘怀玉签订赔偿协议书。是刘怀忠依据法律拥有这一项代理权利，还是按照法律他能够实行这项代理权利。仅仅因为驾驶员驾驶了车主的车辆，没有任何的授权手续就能推断且认定驾驶员有权代理且能够真正实行这个权利代理车主签订各种赔偿协议?对于基于此理论出具的判决，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深感不公。综上，向法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平安财险济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2016年12月23日，田丽红与刘怀忠就事故达成协议，车辆损失互撞自赔，双方之间一次性结案，再无任何纠纷，也没有任何的其他费用，所以刘怀忠不能再向田丽红主张任何权利。且直到本案一审结束前刘怀忠也没有就本协议提出撤销，因此该协议对事故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保险公司是专业的理赔机构，刘怀玉向其索赔时已提供了涉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这属于保险公司的必然审查证据，保险公司依然向刘怀玉给予保险金赔付，因此保险公司应当针对其审查不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无权再向刘怀玉主张返还保险赔偿金。田丽红、王同春辩称，同意平安财险济南公司的答辩意见。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丽红、王同春、平安财险济南公司偿还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保险赔偿13523.5元。2.本案诉讼费由田丽红、王同春、平安财险济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15时30分，田丽红驾驶的车牌号为鲁A2U260号车辆由东向南转弯时，与本案的案外人刘怀忠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鲁AA569J号车辆在世纪大道体育学院西侧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丽红与刘怀忠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为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协议，两车维修费、救援费，双方除交强险承担的外按照5:5的比例承担，本事故一次性处理。田丽红（甲方）与刘怀忠（乙方）于2016年12月23日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载明：甲方驾驶车辆鲁A2U260在世纪大道与乙方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乙受伤，经交警认定甲乙承担同等责任。现双方协商达成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人伤损失：医疗费593元（凭发票），交通费150元；车辆损失：互撞自赔；协议并约定乙方同意就此次交通事故做一次性结案，乙方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如以后就该次交通事故赔偿再产生任何后续费用均与甲方无涉，由乙方自行负担。甲方田丽红与乙方刘怀忠在协议上签字。鲁AA569J号车辆所有人刘怀玉于2016年3月22日向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2017年1月6日，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估损单，载明修理费为25047元。刘怀玉在山东银座天福汽车有限公司修理受损车辆。2017年1月13日，刘怀玉向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出具保险事故赔偿金授权委托书，载明：车牌号鲁AA569J号于2016年12月23日出险，委托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将全部赔款划入山东银座天福汽车有限公司。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将该保险赔偿款支付给了山东银座天福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维修好后，刘怀忠将向责任对方田丽红索赔的权利转让给了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并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载明：你公司承保的车辆鲁AA569J号于2016年12月23日发生事故，立书人已收到你公司赔偿金额25047元。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以立书人名义或你公司名义向责任方田丽红追偿。立书人保证随时为你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充分协助。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尚未得到上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全部赔偿，没有放弃向责任对方索赔的任何权利，刘怀忠在权利转让人处签字捺手印。鲁A2U260车辆的所有人为王同春，平安财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根据田丽红提供的2000元维修发票给予赔付。一审法院认为，田丽红驾驶的车牌号为鲁A2U260号车辆与本案的案外人刘怀忠驾驶的鲁AA569J号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刘怀忠系鲁AA569J号车辆车主刘怀玉同意驾驶的车辆驾驶员，刘怀忠在事故发生后有权代表车主刘怀玉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因赔偿协议书约定车辆损失互撞自赔，刘怀忠自愿放弃其他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故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要求田丽红、王同春偿还保险赔偿损失13523.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济南公司已经履行了交强险范围的车损赔付责任，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对平安财险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刘怀玉并未委托刘怀忠与田丽红协商事故赔偿事宜。证据2、刘怀忠证言一份，证明其从未就车辆赔偿损失与对方达成协议，只就人伤与对方达成一致，且从未在事故发生当天与对方达成任何协议。证据3、刘怀玉、刘怀忠有关证明材料的录像光盘，证明目的同证据1、2。另，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申请证人刘怀忠出庭作证，刘怀忠认可案涉赔偿协议书系其签名。经质证，田丽红、王春同对证据1不认可，称从未见过刘怀玉。对证据2，认为刘怀忠说的不是事实，当时交警未进行调解，只是问明情况，直接出认定书，签订的赔偿协议是真实的。平安财险济南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实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主张的内容，通过视频看出，刘怀玉所表达的意思有其他人在一直提示她，视频中能够听到，对刘怀玉出具的书证及视频所主张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认为不能证实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的主张，刘怀忠与田丽红一起到交警进行了相关责任的划分，协议也是由双方自主达成的，视频的最末尾看出刘怀忠也是在其他人的提示下所完成的陈述，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刘怀玉、刘怀忠均属于言词证据，对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刘怀玉作为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证人应到庭接受质询，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刘怀玉的录像光盘，但是视频录像不能代替证人接受质询的义务，因刘怀玉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1及证据3中的刘怀玉录像证据内容，本院不予采纳。刘怀忠出庭认可赔偿协议书系其签名，刘怀忠虽然主张赔偿协议内容不是其书写，但因赔偿协议书签名真实，一审法院对该赔偿协议书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虽然赔偿协议书未载明签订时间，但是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载明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在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另外存在其他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赔偿协议书签订时间为事故发生当天即2016年12月23日亦无不当。综上，本院对证据2及证据3中刘怀忠的录像证据内容，亦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即主要判定本案是否属于被保险人放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利的情形。刘怀忠与鲁AA569J号车主刘怀玉系亲兄妹关系，案涉事故发生时，刘怀忠系鲁AA569J号车主刘怀玉同意的合法驾驶人，案涉事故发生后，刘怀玉授权刘怀忠代理其向保险公司办理保险索赔事宜。综合上述因素，案涉事故发生时，刘怀忠有权与田丽红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索赔的权利，因案涉赔偿协议书约定车辆损失互撞自赔，故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无权向田丽红、王同春行使代位求偿权。综上，太平洋财保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