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新芳，女，1975年3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辉，女，1977年4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明，男，1976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郁新芳因与被上诉人韩辉、原审被告朱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新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将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权利人恢复登记至朱明与郁新芳名下。事实和理由：撤销后恢复至原始登记情况，则应当是共同共有，不应当在未充分审理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为朱明和郁新芳各自拥有50%的份额。韩辉辩称，朱明为了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两套房屋都是婚后添置，郁新芳与朱明也没有实行分别财产制，故原审法院恢复至原始登记状态，并直接确认为两人各自拥有50%的份额无误。韩辉不同意郁新芳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朱明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韩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朱明与郁新芳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XX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财产分割的约定；二、判令朱明与郁新芳将位于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至朱明与郁新芳名下,双方不分份额共同共有；三、判令朱明与郁新芳支付韩辉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人民币，下同）。诉讼中,韩辉变更第二项诉请中共有形式为按份共有,即朱明与郁新芳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明、郁新芳XX，双方于1998年9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30日办理XX登记手续。朱明与郁新芳婚后于2006年购买了建筑面积为104.93平方米的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涉案房屋（以下简称：XX路XX室），并于2007年8月21日经核准所有权登记为朱明、郁新芳共同共有。2015年12月18日，朱明与郁新芳与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由朱明与郁新芳以2,568,668元价格购买了建筑面积为117.72平方米的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涉案房屋（以下简称：XX路XX室），但朱明与郁新芳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韩辉与朱明之间曾多次发生借款关系。朱明于2016年10月6日、同年11月4日、同年11月11日、2018年3月8日，先后四次向韩辉各借款500,000元、5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合计借款2,200,000元，该些借款均发生在朱明与郁新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担保。后因朱明未按约偿还借款，韩辉经催讨无果后于2018年4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朱明、郁新芳及XX公司共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审法院以（2018）沪0117民初6268号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立案，该案审理过程中，韩辉发现朱明与郁新芳已于2018年3月30日办理XX登记手续，且在XX协议中对上述二套涉案房屋的分割作了约定，将XX路XX室房屋约定归郁新芳所有,将XX路XX室的房屋约定郁新芳占99%，朱明占1%，并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申请手续。韩辉认为朱明与郁新芳借XX之由分割房屋的行为，系为了规避履行债务，损害了韩辉的权益，故于2019年3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审于2019年4月12日就前述韩辉与朱明、郁新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沪0117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朱明个人向韩辉偿还借款2,200,0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XX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韩辉要求郁新芳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请。判决后，朱明不服提起上诉，因未按规定缴纳上诉费,被二审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该案生效后，韩辉遂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经立案执行后，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沪0117执395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朱明、XX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审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朱明与郁新芳办理XX登记手续，双方签订了《XX协议书》并在民政部门备案，该XX协议第二条约定，XX路XX室房屋归郁新芳所有，XX路XX室房屋由朱明享有1%份额、郁新芳享有99%份额。同日，朱明、郁新芳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上述二套房屋的相关所有权变更、转移手续。2018年4月2日，XX路XX室房屋所有权经核准变更登记为郁新芳一人所有。2018年4月4日，XX路XX室房屋所有权经核准登记为按份共有，郁新芳占99%，朱明占1%。原审诉讼中，郁新芳提供其本人及案外人郁某、赵某的银行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其主张的向小妹郁某、妹夫赵某、母亲三人合计借款662,000元用于购买XX路XX室房屋的事实，朱明对此不持异议，韩辉对郁新芳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无论何方支付购房款,均系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韩辉对朱明享有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债权，但朱明尚未向韩辉履行相应债务。本案涉案二套房屋系朱明与郁新芳婚后共同添置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朱明所欠韩辉之债务发生在朱明与郁新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明与郁新芳明知在朱明无偿还债务能力的情况下，应当执行朱明在涉案二套房屋中的财产份额以清偿债务，然朱明与郁新芳却以协议XX方式约定将一套房屋所有权归郁新芳一人所有，对另一套房屋朱明将所有权份额减持占1%，且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根据（2019）沪0117执395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朱明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据此应认定，朱明与郁新芳对涉案二套房屋所有权分割的行为构成了对韩辉债权的损害，故韩辉要求撤销朱明与郁新芳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XX协议书》第二条关于房屋财产分割的行为并要求恢复原权利人登记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二套房屋均属于朱明与郁新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添置的财产，没有证据证明朱明与郁新芳对婚后财产归属有过约定的事实，故夫妻任何一方的出资应属于夫妻共同投资，夫妻任何一方对外举债用于购房的款项，既属于共同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投资，故本案涉案二套房屋所有权应当由朱明与郁新芳均等享有，韩辉据此要求确认朱明与郁新芳各占50%份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现韩辉要求朱明与郁新芳赔偿其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朱明、郁新芳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XX协议书》第二条对涉案二套房屋所有权分割的行为；二、朱明、郁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均恢复登记至朱明与郁新芳名下,由朱明、郁新芳各享有50%份额；三、朱明、郁新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辉律师代理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200元，由朱明、郁新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撤销权行使后涉案房屋的恢复登记状态。朱明和郁新芳在无力清偿对外债务的情况下恶意分配财产的行为应予撤销。涉案两套房屋原始登记状态并未明确具体份额，涉案房屋中的析产仅涉及朱明和郁新芳，且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故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房屋的具体份额问题，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认定朱明和郁新芳在涉案两套房屋中各享有50%的份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郁新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明、郁新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及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均恢复登记至朱明与郁新芳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200元，由朱明、郁新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韩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