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22民初426号 原告（被告）：嵊泗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嵊泗县菜园镇沙河路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922472230306U。 法定代表人：蔡威克，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杰，浙江离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王玉辉，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敏巧，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嵊泗县人民医院诉被告王玉辉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同日，原告王玉辉亦就本案劳动争议起诉被告嵊泗县人民医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决定并案审理，双方互为原、被告。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嵊泗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杰和王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敏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嵊泗县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原告和被告之间的人事关系不得解除。事实和理由：被告王玉辉于2015年3月入职嵊泗县人民医院，双方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约定聘用时间为8年，自2015年9月23日至2023年9月22日。2015年9月1日，双方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及服务协议》，原告安排被告前往舟山医院参加为期三年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期间取得了医师资格证。2018年8月，被告结束规培到嵊泗县人民医院工作。2019年3月2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原告未同意。2019年9月5日，被告再次提出辞职，原告仍未同意，被告遂于2019年10月10日委托律师向嵊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解除人事关系。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人事关系于2019年10月2日解除。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故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虽然按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相关规定，被聘用人员相隔六个月第二次提出辞职可以解除人事关系，但该规定是要求“提前30日提出”，而第一次提出辞职后原告并未书面答复，因此被告第二次提出辞职应当在10月2日之后，其9月5日提出辞职不符合规定，是无效的。此外，原被告签订八年的聘用合同，目的就是考虑到海岛地区医疗人才紧缺，前三年规培期间被告实际是不服务于嵊泗当地的，对此被告明知。但被告规培结束后不到一年就提出辞职，严重缺乏诚信，干扰了原告的用人计划和医务工作的开展，因此不应当解除双方的人事关系。 被告王玉辉辩称，1.其对原告所述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认为第一次提出辞职后，原告人事科主任于2019年3月7日以微信方式进行了答复，而非原告所述未书面答复；2.对于聘用合同“乙方提出解除合同，应当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的约定无效。《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中关于受聘人员提出解除合同并无提前30日书面通知的规定，在法律法规未规定该种形式的通知期情况下，双方聘用合同创设的限制劳动者权利的约定应无效；3.聘用合同约定的30日期限不是劳动者正式提出辞职的时间点，而是给予医院做出决定的时间，是医院行使权利的期限，不应成为限制劳动者权利的期限。其一，该合同约定条款设置作用跟《劳动合同法》30日的设置不同，《劳动合同法》中规定30日通知期意义在于，只要符合单方解聘条件，通知到达一方后30日就自动解除合同，而本案当事人之间聘用合同约定的提前30天通知并不能达到解除的目的，还是得医院做出同不同意解聘决定，如不同意还得继续履行。其二，原告所理解的与事实存在逻辑矛盾。王玉辉在3月2日提出辞职后，根据聘用细则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医院是需要做出决定并答复，一旦医院作出决定就意味着30日通知期失去意义，仍将一个月后4月2日作为提出辞职时间存在矛盾。设置两次提出解约的时间已经是对劳动者权益的极大限制，若在6个月基础上再加一个月通知期，对劳动者极不公平；4.劳动者提出辞职行为即使存在一点瑕疵，并不能影响辞职效力。从常理来看，提出辞职一般就是指劳动者对辞职意愿的表达行为，不能过分苛责劳动者对提出辞职行为和正式提出辞职行为进行区分，只要按照普通人能理解的程序提出辞职，该辞职行为就并无不当，即使存在一点瑕疵，也不应影响辞职的效力。不论王玉辉3月2日寄交辞职信的行为是指正式提出合同还是所谓的通知，其在3月7日收到医院不同意辞职答复，即从3月8日开始计算第二次提出辞职时间至9月7日就可单方解除。即使5号提出存在瑕疵，但双方聘用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可能，最晚也应在9月7日解除。另外，其提出辞职是基于家庭和个人身体情况考虑，违约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但医院不能以所谓的诚信问题、用人计划、医务工作的开展为由剥夺劳动者辞职权。 原告王玉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王玉辉与被告嵊泗县人民医院人事关系已于2019年9月5日解除；2.判决被告嵊泗县人民医院向原告出具人事关系解除证明，并为原告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手续。事实和理由：对于其入职被告医院工作过程、提出辞职过程、双方进行劳动仲裁的事实与人民医院所述基本一致。原告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第五条第（七）项第二款的规定，第二次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从第一次提出解除合同即2019年3月2日起算6个月，而非从第一次提出解除合同30日后的4月2日计算。因此，原、被告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在原告第二次提出解除合同即9月5日解除。 被告嵊泗县人民医院辩称，本案其已就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而原告王玉辉就合同解除时间确认等再进行起诉无必要，并无实质影响。其认为双方聘用合同里约定的第一次提出解除合同应“提前30日提出”，故正式辞职在2019年4月2日，应从该节点计算第二次提出解除合同时间。抛开提前30日约定，《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第二次提出的起算点也应是未协商一致之时，即2019年3月7日起算6个月。而原告是在9月5日提出，距离第二次可以提出辞职还有2日。原告对双方聘用合同约定服务期是明知的，现规培结束不到一年就提出辞职，严重缺乏诚信，干扰了医院的用人计划和医务工作的开展，故应严格按照规定的时间程序，9月5日提出辞职行为仍无效。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互为原、被告双方关于王玉辉入职嵊泗县人民医院工作、参与规培、提出辞职、就人事争议进行劳动仲裁经过等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双方提交的能证明上述事实无争议的证据，一并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2日，王玉辉以邮寄方式向嵊泗县人民医院提出辞职申请，3月7日晚医院人事科主任微信答复“医院党政联席会议讨论决定不同意辞职”。后王玉辉继续工作，2019年9月5日，王玉辉再次以邮寄方式提出辞职申请，9月10日医院人事主任已告知领导不同意辞职，9月11日下午，又通过微信方式补说一次。2019年10月10日，王玉辉向嵊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11月12日作出的仲裁裁决，确认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已经于2019年10月2日解除，嵊泗县人民医院在裁决生效后15日内出具人事关系解除证明，同时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手续。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聘用合同是否能解除？若能解除，解除时间如何确定？实质上是对《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规定及双方聘用合同约定条款的理解问题。根据《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聘用合同解除时间确定，不必紧抓双方聘用合同约定的提前30日通知问题不放，重点在于参照何标准确定各时间节点。本案王玉辉于2019年3月2日提交辞职申请报告时表明希望在一个月后正式离职，已是提前通知。根据条文及合同约定，第一次提出解除合同，未能协商一致的，应当继续履行，应以协商时点起算，3月7日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应在此时点后继续履行，6个月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解除。按照条文规定第二次提出应在9月7日后，现王玉辉9月5日提早2日，对于是否必须严格按照时间程序，本院认为从保护劳动者权益和作为普通人认知范围等角度考虑，王玉辉关于劳动者提出辞职行为即使存在一点瑕疵并不能影响辞职效力，且双方聘用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可能的答辩意见应予以采纳。但，本院认为本案聘用合同解除时间，应以第二次提出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时间来确定。本案第二次提出后医院人事主任实际于2019年9月10日答复过不同意，11日又以微信方式补说，故本案双方当事人聘用合同应予2019年9月10日解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互为原、被告当事人之间的人事关系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嵊泗县人民医院与王玉辉人事聘用关系已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嵊泗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王玉辉出具人事关系解除证明，并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等手续； 二、驳回互为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先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被告）嵊泗县人民医院负担；后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被告）王玉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荣晓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石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