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奕晶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乙楼B2036室。法定代表人：潘珏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艳，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道林，男，194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侠，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昕泰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德清县武康镇志远南路425号（佳得利商贸城德清科技创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维洁，浙江昕泰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原审第三人：周翔，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的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侠，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奕晶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道林及原审第三人浙江昕泰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泰公司）、周翔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8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奕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真正的股东是周翔，而非高道林，两人并非代持关系，而是家庭的代表。本案不得违背上诉人与周翔之间的生效判决，昕泰公司不认可被上诉人要求显名，一审法院认定有误。被上诉人高道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昕泰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认可高道林的股东身份。原审第三人周翔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高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登记在周翔名下25％股权归高道林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高道林（含上海XX厂）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昕泰公司签订合伙框架协议书，双方决定进行合作经营。双方决定建立有限公司开展相关工作，股东分别为昕泰公司和周翔（为乙方的代表），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150万元，占75％股份，周翔出资50万元，占25％股份。公司名字暂定为上海XX有限公司，最终以工商局审核批准名字为准。该协议尾部有昕泰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陈科签字、上海XX厂盖章及高道林签字。之后，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成立奕晶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周翔和昕泰公司。2014年4月28日，奕晶公司、昕泰公司、上海XX厂、高道林签署“上海奕晶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间协议”，其中第5条约定：至此，完成奕晶公司资本、设备、知识产权的完整组成。昕泰公司以150万的现金出资占奕晶公司75％的股份，高道林以上海XX厂及高道林现有的设备和超细丝加工技术出资占奕晶公司25％的股份，实际由其儿媳周翔代持。双方按比例享有奕晶公司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协议尾部有奕晶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潘珏斐签字、昕泰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陈科签字、上海XX厂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高道林签字。2018年6月4日，周翔作为原告起诉奕晶公司、高道林、上海XX厂、昕泰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号为（2018）沪0112民初18296号】一案，周翔诉请要求确认其不是奕晶公司的实际股东。该案经过二审及再审，最终驳回周翔的诉讼请求。二审（2018）沪01民终12875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周翔作为奕晶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在不存在其股东身份系他人伪造或者冒名的情形下，其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况且，我国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也赋予了公司的实际股东通过诉讼的方式确认股东资格的救济途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伙框架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周翔系高道林及上海XX厂在新成立公司中的代表，代其持有25％股权；股东间协议中亦明确记载高道林占奕晶公司25％股权实际由其儿媳周翔代持。上述两节事实可以证明在奕晶公司设立筹备阶段及设立之后，昕泰公司均知晓高道林与周翔之间的代持股关系，仍同意与高道林共同设立奕晶公司，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特征。因此，依据禁反言原则，昕泰公司不能反对高道林成为奕晶公司之请求。其次，奕晶公司在股东间协议上盖章，表明奕晶公司亦知晓高道林与周翔之间的代持股关系，高道林的隐名股东身份是经奕晶公司所确认的，实际上高道林是对内显名、对外隐名的状态。第三，上海XX厂在股东间协议中亦明确了系争25％股权为高道林所有，系对合伙框架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股权持有情况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四，代持股人周翔同意由其代持的25％股权归高道林所有。关于（2018）沪01民终1287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9）沪民申285号民事裁定书之认定，两份裁判文书均是认为周翔参与了奕晶公司的设立过程，亦在工商机关办理了登记，其对自己的股东身份是明知的，并非存在伪造或冒名的情形，故而不能提起否认股东身份之诉。但前案系消极确认之诉，本案系高道林要求确认其是股东的积极确认之诉。虽然两案均涉及股东资格的确认，但是需要查明的事实与法律认定的标准完全不同。且两案原告亦不相同，前案之裁判结果并不必然拘束本案原告。况且前案二审民事判决书中亦确认实际股东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确认股东资格。综上，现高道林要求确认系争股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登记在周翔名下的上海奕晶金属科技有限公司25％股权归高道林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上海奕晶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奕晶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不认可高道林的股东身份。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中，高道林主张要求确认周翔名下的股权为其所有，而非对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高道林应当举证证明该请求已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本院注意到，（2018）沪01民终1287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周翔为奕晶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的股东，而一审法院以奕晶公司设立筹备阶段及设立之后以及昕泰公司均知晓高道林与周翔之间的代持股关系为由，认为昕泰公司不能反对高道林成为奕晶公司之请求。对该阐述，本院实难以认同。其次，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既包括明示的同意，也包括默示的同意，即公司其他半数以上股东在知晓实际出资人的存在，且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况下，未曾提出过异议，即可推定为其认可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身份，实际出资人即符合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要件。纵观本案，昕泰公司知晓高道林与周翔之间的代持关系，但代持关系与隐名股东要求显名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一审、二审中，昕泰公司明确反对高道林的主张，高道林亦未提供证明半数以上股东明示同意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证据。因此，本院着重审查是否存在默示的同意，即高道林在奕晶公司实际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再次，高道林应当举证证明自己行使股东权利的状态一直在持续，如正常地从公司分配利润、指派的人员仍在参与经营管理、仍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等。本院注意到，奕晶公司召开过董事会，参加人员中有周翔和周翔丈夫，会议记录上也有周翔的签名，虽然高道林辩称周翔丈夫系代其参加，周翔的签名系假冒，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高道林的该辩称，本院难以采信。最后，高道林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显明的主张已经奕晶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亦未举证证明其以股东身份行使过权利，如以实际出资人的名义担任或指派人员担任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等超过一定的合理期限，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高道林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高道林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奕晶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奕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80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道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高道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