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少彬，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福仁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药师，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昝东明，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战国，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旭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少彬因与被上诉人许战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少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少彬一审全部反诉请求，驳回许战国一审全部本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战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在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情况下违规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在简易程序审限内结案应及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一审法院2019年3月立案，2019年11月12日才结案，严重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且案件法律关系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证据复杂，应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而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二、许战国作为公司股东，只能依法转让股权而不能转让公司资产，因此宋少彬与许战国签订的《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属于部分无效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全部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许战国作为公司股东，其仅有权利将所持有的北京福仁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仁康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并没有任何权利直接转让公司资产，而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除股权转让外，许战国还违规转让公司资产86万余元，将公司资产转让装入个人腰包，非法侵害公司利益，其行为无效。公司的资产只能归公司所有，股东个人无权对外转让，因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资产转让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不应受到法律支持。2．既转让股权又转让资产属于重复转让，股东对公司出资后形成对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对应的就是公司的资产，因此股东转让股权就是在转让其对应的资产，许战国不能又转让公司股权，又违规转让公司资产，属于重复转让，应属无效行为。3．结合本案情况，在公司实际出资到位的情况下，福仁康公司200多万元的注册资本应对应200多万元的资产，宋少彬花费150万元购买股权应该对应有相应的实物资产，但是许战国并未实际对公司注资，而只是认缴注册资本，因此标的公司的对价其实就是公司的现有资产。许战国通过欺骗的方式将未实际出资的公司股权作价150万元，又将公司实物资产违规作价86万元，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涉嫌欺诈、明显属于重复作价，应属于无效行为。三、有证据证明许战国将其500元购买的空壳股权转手150万元转让给宋少彬，明显属于恶意欺诈且显失公平，宋少彬发现后及时通知解除《转让协议》属于以解除形式予以申请撤销，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1．按照《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其在目标公司的合法真实出资，移交的材料清单包括“验资报告”。出资真实只有在实缴资本的情况下才存在真实出资，认缴资本只是认缴权利，不存在真实出资。同样，只有在实缴资本下才有验资报告，认缴资本下不存在验资报告的问题。许战国利用宋少彬对我国公司法不熟悉，不了解认缴注册资本和实缴注册资本区别的劣势，隐瞒其公司属于认缴制。宋少彬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后发现许战国并未实际出资，及时向许战国发函解除《转让协议》，符合《转让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的“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的，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应属有效解除。2．许战国将其500元购买的空壳股权转手150万元转让给宋少彬，明显属于恶意欺诈且显失公平，宋少彬有权予以解除和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公平和诚实信用是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许战国2017年3月同张海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海军将持有的福仁康公司100%的股权作价500元转让给许战国，该协议明确约定未入资金额200万元由受让方许战国出资，但许战国在花费500元取得福仁康公司股权后，在明知未实际出资一分钱的情况下，2018年就转手以150万元作价转让给宋少彬，隐瞒其未出资、实为认缴资本的情形，其做法明显属于恶意欺诈且显失公平，甚至涉嫌刑事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此，宋少彬在发现后通知许战国解除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合同情形，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3．如果法院对宋少彬要求确认《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不予支持，则宋少彬依法申请法院对该协议予以撤销，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四、许战国违约导致宋少彬无法正常经营，应承担违约责任。1．许战国拒绝提供包括租赁合同在内的相应转让资料，导致出租方解除租赁合同，无法正常经营。按照《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项约定，许战国应将全部证件和文件正本交给宋少彬，但许战国至今都拒绝交付租赁合同的原件和其他材料，导致宋少彬无法正常经营，且因没有租赁合同，在不清楚租金缴纳期限的情况下延期缴纳租金，导致涉案药店租赁合同被出租方于2019年3月21日解除，使得宋少彬无法正常经营，造成严重损失。2．许战国以虚假的租赁合同为诱饵，欺骗宋少彬签订《转让协议》，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任何与合同有关的承诺和许诺都构成合同的一部分，宋少彬之所以在已经拒绝购买该公司的情形下又与许战国签订合同，最重要的依据就是许战国承诺将租赁门面房转租给超市，这不仅能带来约55万元的租金收入，也能带来明显的药店客流量。如果许战国没有对此承诺，宋少彬不可能同其签订协议。中间人陈二龙的录音明确证实在宋少彬拒绝购买的情况下，陈二龙向宋少彬传达了许战国在国庆节后即能转租超市店，许战国妻子陈洪颖的录音也充分证明其许诺转租超市的事实存在，但签订后却发现根本没有此事，因此许战国存在重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许战国辩称，不同意宋少彬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少彬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2．判令宋少彬立即支付资产转让款869153元；3．判令宋少彬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宋少彬支付利息（以86915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判令宋少彬支付保全保险费损失2538．31元；6．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宋少彬承担。宋少彬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2．判令许战国退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3．反诉费用由许战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福仁康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情况2018年9月26日，许战国（甲方、转让方）与宋少彬（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10月1日，就甲方持有的福仁康公司的股权转让以及公司主要资产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目标公司名称为福仁康公司，注册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小营路北侧北京隆大特产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为许战国，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许战国，持股100%，出资额为200万元，公司成立后在其注册地址设立福仁康大药房。福仁康公司资产：福仁康大药房内储存的药物及医疗设备、设施。2．转让标的物：股权及资产分别作价，一并转让。股权指许战国持有的福仁康公司100%股权，资产指福仁康公司全部资产，包括福仁康大药房内储存的药物及医疗设备、设施及办公设施。3．转让价款：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将目标公司的资产，以双方资产交接时共同签字确认的《交接单》内容载明的金额为限(以下简称为转让资产金额)，转让给乙方。4．付款方式：（1）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分两次支付，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50万元。（2）资产转让款于2019年5月1日前付清。5．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保证，甲方系目标公司唯一的合法股东，持有目标公司全部股权。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在其目标公司的合法、真实出资，是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置权。乙方付款后，甲方放弃一切在目标公司享有的权利。且，股东变更登记之前出现的任何目标公司问题由甲方负责。目标公司经营的福仁康大药房，系甲方从物业中心租赁的房屋，甲方保证乙方按照年租金80万元的价格继续承租使用3年。6．乙方的权利义务：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和账户，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及转让资产金额，不得无故拖延支付，若乙方未能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自股权转让登记次日起，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目标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日后，乙方即成为目标公司的合法股东。目标公司经营的福仁康大药房，其房屋租金，在协议签订后，由乙方负担。房屋租金由乙方向出租方(物业中心)支付。7．乙方支付货款金额，甲方可按此合同约定支付期限放宽2个月，即到2019年7月1日前付清，否则按违约承担违约责任。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将乙方支付的款项全部返还。8．在双方进行《交接单》确认时，如果目标公司有剩余的水电费及剩余房屋租金等费用，乙方按剩余金额退给甲方；如有未结清的其他费用，则由甲方结清。目标公司经营的福仁康大药房，租用房屋的押金为44833元，乙方需退还给甲方。2018年9月30日，许战国与宋少彬签订《店面交接单》，载明：冰箱1台、专柜4组，半年房租40万元、剩余9天房租14301元、房屋押金44833元、器械及药品库存372065元等，合计869153元。2018年10月1日起，宋少彬开始经营福仁康药店。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宋少彬共计向许战国支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2018年10月15日，福仁康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许战国变更为宋少彬。2018年10月19日，福仁康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宋少彬、出资数额为货币出资2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3年12月1日。另查，福仁康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0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许战国称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减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会员充值余额4521．5元。二、福仁康公司租赁房屋的情况2018年9月10日，福仁康公司与北京荟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荟盛公司将位于北京隆大特产公司院内2号楼101室建筑面积25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福仁康公司经营药店使用。租期为3年，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1年10月9日，年租金为80万元。租金给付方式为半年付，上半年9月10日前付款，下半年3月10日前付款。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租赁保证金44833元。租赁期满后福仁康公司撤离2个月后，如无其他需向荟盛公司支付的费用及顾客在此期间的商品质量投诉，荟盛公司一次性无息退还福仁康公司租赁保证金。合同履行期内，福仁康公司不得将租赁场所转租、转包、转让或挪作他用，经荟盛公司同意，方可分租。2019年3月21日，荟盛公司向福仁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宋少彬出具《解除通知书》，载明：福仁康公司未依据《租赁合同》约定支付下半年租金，严重违反约定，现通知福仁康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限期3日内搬离租赁地，清空承租屋内物品，并在搬离前按合同约定与荟盛公司办理交接事宜。否则，荟盛公司将采取必要措施。另查，2018年1月5日，北京隆大特产公司设备安装中心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福仁康公司租房保证金44833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宋少彬与许战国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许战国履行了股权转让及公司资产转让义务，并协助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福仁康公司实际由宋少彬经营。本案中，宋少彬以许战国未出资却在协议中表明“真实出资”、隐瞒债务、未进行分租、违反转租等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福仁康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公司章程记载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时间为2033年12月1日”，表明宋少彬在受让股权时应当知晓公司出资为认缴方式，未实际缴纳。福仁康药店经营所用房屋系由福仁康公司与荟盛公司签订，协议并未约定将租赁房屋分租案外人或转租给宋少彬。关于股权转让之前和之后发生的债务承担，协议有明确约定，且公司负债不能作为解除《转让协议》的理由。故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因此，对宋少彬要求解除《转让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许战国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协议约定，宋少彬应在2019年7月1日前(合同约定支付期限可由5月1日放宽2个月)支付资产转让款869153元（含房屋押金44833元），一审庭审中许战国同意扣除会员充值余额4521．5元，实际应付款为864631．5元。因此，对许战国要求支付资产转让款869153元及利息（以869153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中，对本金864631．5元及利息（以864631．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讼保全保险费用，并非主张权利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许战国要求支付保全保险费2538．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8650号民事判决：一、宋少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战国股权转让款400000元；二、宋少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战国资产转让款864631．5元；三、宋少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战国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从二○一九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宋少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战国利息（以864631．5元为基数，从二○一九年七月二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许战国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宋少彬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少彬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2017年3月28日，许战国与张海军签订该协议，许战国以500元价格购得股权，转手150万元转让显失公平；许战国明知福仁康公司属于认缴制的情况下刻意隐瞒该重要情节。2．2019年1月15日许战国与宋少彬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双方因许战国承诺转租而没有兑现发生争议，且许战国不让宋少彬见房东。3．2019年5月陈二龙与宋少彬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陈二龙证实在宋少彬已经拒绝购买的情况下，许战国通过中间人陈二龙向宋少彬传话表示便利店转租合同很快签署，说明许战国在明知已经无法转租的情况下仍通过陈二龙欺骗宋少彬购买。4．2019年11月15日宋少彬与便利蜂超市业务员薛大震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许战国明知转租协议不能签订，且便利蜂超市要求最少租赁5年才能签订，印证了证据3陈二龙的证言。5．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用以证明张海军以500元转让股权，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许战国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协议不是许战国签署，许战国从未向宋少彬披露从前手购买股权支付的价款数额，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录音中许战国并未对分租作出承诺，也没有不让宋少彬见房东，录音内容并无宋少彬主张的事实，全程没有提到分租的事，且宋少彬自话自说，许战国对错误的部分也明确提出了不同意见，该证据充分印证了宋少彬拖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不知道与宋少彬通话的人是谁，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通话内容多是宋少彬自己的说辞，对方回应没有提及任何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且不能证明宋少彬所主张的分租的事实。对证据4，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无法核实通话对象的身份，不能证明通话对象是便利蜂超市的员工，即便是该超市的员工，也不能代表该超市，通话内容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宋少彬主张的事实。对证据5，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5，许战国此前购买福仁康公司股权所签订的合同，与许战国、宋少彬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两个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无论许战国此前购买股权支付了多少价款，均不能推翻宋少彬在《转让协议》中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该证据并未反映出宋少彬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证据3、4，宋少彬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通话人的身份，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转让协议》并未就店铺分租作出约定，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许战国就店铺分租作出过明确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确认。许战国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仁康公司照片，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后，福仁康公司的店铺已腾空停业。2．许战国与张海军签订的转让合同，用以证明许战国购买福仁康公司支付的价款。宋少彬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认可真实性，由于2019年9月出租方不让干了，现福仁康公司的店铺已经腾空。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许战国在向宋少彬转让股权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涉争《转让协议》系不同合同法律关系，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转让协议》的“甲方”系许战国，“乙方”系宋少彬。本院认为，宋少彬与许战国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宋少彬主张《转让协议》中处分福仁康公司财产的部分无效。《转让协议》签订时，福仁康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许战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宋少彬就股权、资产转让价款向许战国予以支付，福仁康公司亦对此盖章确认。上述情况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无权处分情形，宋少彬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宋少彬主张《转让协议》部分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宋少彬在二审中还提出要求撤销《转让协议》。首先，《转让协议》关于价款等约定系宋少彬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宋少彬签署的2018年10月19日公司章程证明其对以认缴形式出资是明知的。现宋少彬提出的欺诈、显失公平等撤销事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宋少彬于2018年10月办理福仁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宋少彬称其在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发现许战国系认缴出资，但其仍于2019年3月继续向许战国付款，并无证据证明宋少彬在法定除斥期间之内行使了撤销权。关于宋少彬提出的其于2019年3月通知许战国解除《转让协议》系行使撤销权一节，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撤销权应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方式行使，故宋少彬的该项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宋少彬要求撤销《转让协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守信，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许战国已依约向宋少彬交付股权及公司资产，双方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福仁康公司亦实际由宋少彬经营，宋少彬应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许战国付款，其逾期付款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许战国的诉讼请求，判令宋少彬支付约定的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宋少彬关于要求驳回许战国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宋少彬要求确认《转让协议》解除及许战国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将乙方支付的款项全部返还。关于宋少彬提出的许战国违反分租承诺一节，《转让协议》并未对此约定，宋少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许战国对承诺分租及以分租作为宋少彬的付款条件作出过明确的意思表示，宋少彬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宋少彬还提出许战国未将租赁房屋转租给宋少彬以及出租方解除租赁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福仁康公司已与荟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三年，并无证据证明宋少彬在本案诉讼之前曾明确要求将福仁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变更到自己名下。从荟盛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内容看，荟盛公司要求解除的原因是福仁康公司未依约支付下半年的租金，宋少彬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租赁合同的解除系许战国造成。故宋少彬主张的上述理由不属于《转让协议》约定的甲方违约且造成协议不能履行的解除事由。宋少彬提出的其他许战国违约情形缺乏合同依据及证据证明，本院亦无法采信。故宋少彬要求确认《转让协议》解除及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少彬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一节，本案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宋少彬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少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3元，由宋少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福星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