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11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伟飞，女，汉族，1985年3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北京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琴，北京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恒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省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吴镇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柳婷，北京锦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致良，男，汉族，1989年12月18日出生，北京锦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黄伟飞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3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9日，上诉人黄伟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被上诉人新恒利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新恒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柳婷、宋致良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新恒利公司。2.注册号：7830589。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卫生纸；纸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一次性）；纸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裤（一次性）等（统称复审商品）。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87147号《关于第7830589号“妈妈咪呀”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0月1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在2014年4月27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未进行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撤销。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在行政阶段，新恒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新恒利公司与被许可人福建南安恒利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南安恒利公司）、福建恒利生活用品有限公司（简称福建恒利公司）的使用许可合同；2.南安恒利公司与他人签订的部分购销合同及福建恒利公司与他人的销售发票；3.福建恒利公司参展的发票和部分产品包装照片；4.福建恒利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发票等。证据2中购销合同中产品经销均包括“妈妈咪呀”婴儿纸尿裤，其中2014年度南安恒利公司与周小波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的业务联系人为“***”，对应发票的购买方名称为“***”、开票日期为2016年9月29日，货物名称为“妈妈咪呀纸尿裤”；2015年度南安恒利公司与彭水县名特食品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对应发票显示购买方名称为“彭水县名特食品超市有限公司”、开票日期为2016年5月6日、货物名称为“妈妈咪呀超薄纸尿片”；2015年度南安恒利公司与高德生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的业务联系人为“王若慧”，该合同对应发票的购买方名称为“王若慧”、开票日期为2016年5月6日，货物名称为“妈妈咪呀纸尿裤”；2016年度南安恒利公司与何军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对应发票购买方名称为“何军”、开票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货物名称为“妈妈咪呀纸尿裤”，证据2中发票的销售方均为福建恒利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新恒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福建恒利公司、南安恒利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福建恒利公司、南安恒利公司的股东均为福建恒利纸业有限公司；2.南安恒利公司与无锡天惠超市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协议》及对应发票（包含妈妈咪呀简装纸尿裤，开票日期2017年3月22日）、南安恒利公司与廊坊市镇东林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包含妈妈咪呀纸尿裤，开票日期2016年11月11日、2017年11月15日）、南安恒利公司与南平创达贸易有限公签订的2017年度、2018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南安恒利公司与平潭综合实验区冠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2019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南安恒利公司与日照乐尔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包含妈妈咪呀简装纸尿裤，开票日期2015年6月26日、2016年3月25日、2017年1月13日、2018年2月6日）、南安恒利公司与新泰市永才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包含妈妈咪呀纸尿裤，开票日期2014年12月15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16日）、南安恒利公司与永定海莲纸业有限公签订的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包含妈妈咪呀纸尿裤，开票日期2015年12月9日、2016年1月14日、2018年1月16日）、南安恒利公司与长乐市新敏鑫贸易有公司签订的2018年度《产品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南安恒利公司与龙岩市海莲贸易有限公司、吉安市甘雨亭超市有限公司、日照凌云工贸有限公司的购货发票。四、其他事实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新恒利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仅能证明其许可他人使用诉争商标事实，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2部分购销合同与发票信息无法匹配，南安恒利公司与福建恒利公司并非同一法人；证据3、4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包装袋等在指定期间进入了商业流通领域，故其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在原审诉讼阶段，新恒利公司提交了多份南安恒利公司与经销商的经销合同及对应发票，经销合同内容指向诉争商标，对应发票显示了诉争商标在纸尿裤商品上的使用，且显示时间在指定期间内，结合新恒利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其与南安恒利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许可使用合同，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黄伟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对新恒利公司于行政阶段以外提交的“妈妈咪呀”商标使用证据予以采信，违反程序性规定；2.新恒利公司于行政阶段以外提交的证据全部为复印件，内容矛盾，具体体现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属于虚假陈述，且其提交的证据存在疑点，真实性不能认可，证据之间也无法印证，新恒利公司仅提交了“纸尿裤”这一项商品，相关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新恒利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黄伟飞向本院提交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211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上发票代码为3500172130的增值税发票所附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中，第3、7、9、11项货物名称均为“*纸制品*好舒爽卫生巾”，以证明新恒利公司伪造了增值税发票，篡改了发票中的商标名称。新恒利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一，原审诉讼中新恒利公司提交的发票相对方为南安恒利公司，发票代码为3500172130的增值税发票所附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中，第3、7、9、11项货物名称均为*纸制品*妈妈咪呀纸尿裤，与（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7211号公证书载明事项不一致。另查二，新恒利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商标撤三年不使用答辩书》和《商标撤销复审答辩意见书》中认可，其于2012年1月13日许可南安恒利公司和福建恒利公司在全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许可期限为2012年1月13日至2021年1月6日。另查三，新恒利公司与南安恒利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虽未标明签订日期，但合同授权期间为2012年1月13日至2021年1月6日。其中约定，将第7830589号“妈妈咪呀”商标许可南安恒利公司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其前言部分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另查四，新恒利公司与福建恒利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虽未标明签订日期，但合同授权期间为2012年1月13日至2021年1月6日。其中约定，将第7830589号“妈妈咪呀”商标许可福建恒利公司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其前言部分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另查五，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是程序性事项，并不涉及商标的使用许可；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内容系商标使用许可事项。另查六，2002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并无第六十九条；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内容为许可他人使用注册商标的事项。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中，新恒利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其与南安恒利公司、福建恒利公司分别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以证明其授权南安恒利公司、福建恒利公司在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所依据的法律条文，根据其所列明的法条序号，应系2014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其修正或施行的时间均晚于上述《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授权许可时间，与生活常识不符。此外，有新恒利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发票代码为3500172130的增值税发票所附销售货物或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中货物名称，与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上载明事项不一致的情况存在，发票真实性存疑。因此，新恒利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鉴于新恒利公司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提交的证据瑕疵导致原审判决被撤销，故新恒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黄伟飞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321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新恒利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新恒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新恒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荣上荣书 记 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