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04民初7176号原告（反诉被告）：王会亭，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友,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畅,江苏典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淮阴师范学院，住所地淮安市交通路71号。法定代表人：焦富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秀兰，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会亭与被告（反诉原告）淮阴师范学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会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友、王畅，被告淮阴师范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会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被告解除人事关系，被告出具解除人事关系证明，在十日内为原告办理好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等相关转移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7年7月入职淮阴师范学院，一直在教育科学学院任教师，至今已逾12年。原告因各种原因，于2019年10月27日通过邮寄方式书面向被告提出辞职，但被告一直不同意原告的辞职申请，也不予办理离职手续。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淮阴师范学院辩称：原、被告签有博士协议服务期和教授服务期，因相关服务期未满，原告无权请求解除人事关系，希望原告继续为被告工作。反诉原告淮阴师范学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为其支付的出国进修费用68935元；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2014年9月至2017年1月博士进修期间的工资、公积金、绩效工资等共计337432.65元（578455.98*3.5年/6年）；3、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博士毕业报销费用16438.92元（28181*3.5年/6年）；4、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博士服务期未满违约金46666元（80000*3.5年/6年）；5、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履职违约金100000元；6、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被告是反诉原告聘用的教师，工作地点为淮安市淮阴区长江西路111号。2014年6月25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江苏省高校骨干教师专业培训项目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第3项约定：反诉被告王会亭出国研修，反诉原告为其交纳培训费用，合计68935元。现反诉被告要求辞职，应向反诉原告赔偿该培训费用。2014年6月28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一条约定：2014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反诉被告前往苏州大学进修博士研究生。第二条第4、5款约定：反诉被告毕业后，须按时回淮阴师范学院工作服务6年，6年服务期从其博士毕业后回淮阴师范学院工作之日起算。第二条第6款约定：反诉被告如在服务期内离开淮阴师范学院，须按未服务时间向淮阴师范学院返还学习期间工资、奖金福利等。第三条第1款约定：如反诉被告在服务期内离开淮阴师范学院，须以8万元违约金为计算基数按未服务时间向淮阴师范学院支付违约金。经核查，2014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等各项费用合计578455.98元，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报销读博交通、住宿、博士启动费用等合计28181元。现反诉被告在服务期尚余3.5年时要求辞职，应承担惩罚性违约金46666元，返还博士进修期间工资、公积金、绩效等合计337432.65元及已报销费用16438.92元。2019年7月11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岗位设立、聘用及履职协议书》，其中第3条约定反诉被告取得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后，至少须在淮阴师范学院服务五年（服务期从反诉被告取得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并被淮阴师范学院聘任之日起计算）。第4条约定如反诉被告因个人原因在服务期内调离辞职离职的，反诉被告须按未服务年限支付每年2万元违约金。现反诉被告在取得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4个月后要求辞职，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综上，请求支持反诉原告的各项请求。反诉被告王会亭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进行专项培训，约定服务期，且违反了服务期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服务期违约金和竞业限制违约金外，用人单位不得再与劳动者约定违约金。本案中，反诉被告读博期间的工资、公积金、绩效等337432.65元不属于专项培训费用，无需返还。反诉原告未提供任何专项培训费用进行专项培训，其主张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46666元、履职违约金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反诉被告无需赔偿出国进修费用68935元。2014年6月25日，江苏省教育国际交流会与反诉原、被告签订了三方协议书，反诉被告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不存在违约情形。2、反诉被告无需返还博士进修期间的工资、公积金、绩效等337432.65元。工资、公积金、绩效等不属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培训费用的范畴，且反诉被告读博期间，双方的人事关系正常存在，其一直在为反诉原告的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学科发展、课程建设等各项活动工作。3、反诉被告无需返还博士毕业后报销费用16438.92元。该项费用实际为科研启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住宿费、交通费是不予报销的，而根据当时反诉原告的财务规定，符合国家财务规定的任何正规发票均可以从博士科研启动费中报销，反诉被告因没有其他发票，遂用住宿费、交通费发票进行报销，反诉被告拿到科研启动费用后也启动了科研工作，该项费用属于其劳动报酬。4、反诉被告无需支付博士服务期未满违约金46666元。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读博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由反诉被告自理，且其考取的是公费博士生，反诉原告并未为其缴纳学费，因此反诉原告未向反诉被告提供任何专项培训费用。5、反诉被告无需支付专业技术职务违约金100000元。反诉原告并未为反诉被告的教授资格评定提供专项培训费用进行专项培训，双方也未约定竞业限制条款。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淮阴师范学院为江苏省教育厅举办的事业单位，原告王会亭系被告单位事业编制工作人员，职务为教育科学学院教师。2019年10月26日，原告书面向被告提出辞职，被告单位于2019年10月28日签收原告的辞职报告，但被告单位未批准。2019年12月2日，被告向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同日作出淮劳人仲不字[2019]第1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遂诉至本院。2014年6月25日，原告曾与被告及江苏省教育国际交流协会签订一份《江苏省高校骨干教师专业培训项目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淮阴师范学院）为选送的学员（王会亭）提供经济支持及时交纳培训费用；丙方（王会亭）职责为：培训期满，按时回国，回国后一个月内，培训学员应向甲方和乙方提交出国培训书面总结和成果论文；任何一方违约，其他各方均有权依据其违约事实，按照国家法律、国家教育部和江苏省教育厅的有关规定，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后原告按期提交了培训书面总结和成果论文《美国合作教学的涵义、缘起与特征》。被告为原告本次出国研修支付相关费用共计68935元。2014年6月28日，原告还与被告签订一份《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被告委托苏州大学从参加2013年全国统一入学考试的考生中录取原告为被告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培养期限自2014年9月起至2017年9月止。该协议第二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2项约定，乙方（王会亭）在学习期间不转工资关系，享受甲方（淮阴师范学院）脱产学习人员工资及学院规定的有关福利待遇.第3项约定，乙方按时毕业、取得学位并返校工作后，甲方报销其学费总额不超过30000元，住宿费、交通费等由乙方自理。第5项约定，原告毕业后，须在被告处服务6年，服务期从原告毕业后回被告处工作之日起算。第6项约定，原告如在学习期间离开被告或毕业后不回被告处工作，须返付被告在原告学习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如原告在服务期内离开被告,须按未服务时间返付被告在其学习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奖金福利等。第三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原告按时毕业返校后，如被告不安排其工作或不能兑现有关待遇，被告须向原告付违约金80000元；如原告在学习期间离开被告或毕业后不回被告处工作，须向被告支付违约金80000元；如原告在服务期内离开被告，须根据上述违约金按未服务时间应摊数额向被告支付。原告在读博期间，未从事被告单位的教学任务，但完成一些科研任务，发表了学术论文、参与撰写教材或学术专著、完成省厅级课题等。2017年9月，原告取得学位后，继续回到被告处工作。2014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读博期间工资258197.4元（应发总额，含单位代扣代缴）、为原告交纳公积金46770元（单位缴款部分）、单位年金20652元、养老保险51651元、其他保险24824.58元。被告还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至2017年的年终绩效共计128897.7元，以上共计530992.68元。被告还为原告报销博士启动费20000元、住宿及交通费8181元。2019年7月9日，被告下发淮师办[2019]103号《关于公布2019年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审结果的通知》，将原告评为教授，任职时间从2019年6月22日起计算。2019年7月1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岗位设立、聘用及履职协议书》，约定乙方（王会亭）在取得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后，要至少在甲方（淮阴师范学院）服务五年，服务期从乙方取得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并被甲方聘任之日起计算（经甲方批准的国内外脱产进修等时间不计入服务期），如乙方在服务期内因个人原因调离、出国、辞职、离职，则乙方按未服务年限支付甲方每年贰万元违约金，甲乙双方在订立此项协议前若另有协议，则原协议依然有效，本协议服务期与违约责任不含原协议的服务期与违约责任。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论文、专著、《辞职通知书》、邮寄回单、《不予受理通知书》、工资表，被告提供的《江苏省高校骨干教师专业培训项目协议书》、《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正高级专业技术岗位设立、聘用及履职协议书》、淮师办[2019]103号文件及财务凭证、明细表等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自聘用合同依法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本案中，原告王会亭已书面通知被告淮阴师范学院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性要件。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出国进修费用，因反诉被告已按照《江苏省高校骨干教师专业培训项目协议书》完成其出国进修事宜，并按照约定提交了出国培训书面总结和成果论文，反诉被告无需返还出国进修费用，故本院对反诉原告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履职违约金，并无证据证明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的教授资格评定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双方也未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双方在《正高级专业技术岗位设立、聘用及履职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无效条款，反诉原告关于履职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聘用合同当事人违反聘用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对原告脱产进修博士期限、进修期间待遇、服务期、违反服务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应当将《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视为对双方聘用合同的补充，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按约对原告进修博士进行了资助，反诉被告博士毕业后应按约为反诉原告服务6年（2017年7月至2023年6月），现反诉被告提出辞职，违反了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并给反诉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其应按照《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反诉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反诉原告的损失即为反诉被告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所发放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根据双方的约定，反诉被告攻读博士学位为脱产学习，即其无需为反诉原告提供劳动，故反诉原告本无需支付反诉被告此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但因双方约定了服务期，反诉原告在反诉被告脱产期间所支付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是为了获取将来反诉被告能在提升专业技能后继续更好地为反诉原告所服务，属于为可期待利益所付出的投入，现因反诉被告在服务期未满的情况下辞职，损害了反诉原告的可期待利益，即造成了反诉原告前期投入的损失。对于《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应做扩大解释，即包括此期间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发放的工资、奖金及为其缴纳的各项保险、年金、公积金等所有货币投入。2014年9月至2017年6月原告进修博士期间，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发放工资、奖金及缴纳五险一金共计530992.68元，根据《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第二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第六项规定，反诉被告应按未服务时间返还反诉原告在其学习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奖金、社会保险费、年金、公积金等，对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工资、奖金、社会保险费、年金、公积金的请求，在合理范围内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反诉被告在脱产期间也为反诉原告完成了一定的科研任务，本院酌定反诉被告返还的比例为70%，具体金额为211659.58元（530992.68元*70%/72月*41月）。对于反诉被告博士毕业后的报销费用，在上述协议中并未约定返还，故本院对反诉原告要求返还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培训的受聘人员，签订聘用合同时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及违约责任。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但不得超过引进费和培训费的实际支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了服务期以及违约责任，原告在服务期内离职，应按照规定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定向、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为80000元，被告实际为原告报销的培训费用为28181元，按照规定违约金基数应调整为28181元，结合原告未服务年限，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16047.51元（28181元/72月*41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会亭与被告淮阴师范学院之间的聘用合同、人事关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被告淮阴师范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王会亭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反诉被告王会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淮阴师范学院读博期间的工资、奖金、年金、公积金、社会保险费用合计211659.58元、违约金16047.51元，以上总计227707.09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淮阴师范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免予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减半收取5元，由反诉被告王会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中支行，被告淮阴师范学院的缴费账号为：62×××21）。审判员  陈海孝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