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泰琼，女，196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英，女，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泰琼因与被上诉人罗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泰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罗先英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一，罗先英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与李泰琼达成出借21.8万元的借款合意；其二，罗先英转款后并未向李泰琼进行催收而直接起诉，罗先英陈述借款用途为李泰琼家遭受火灾，但李泰琼家中并没有遭受火灾而是其女儿家中冰箱短路局部被烧，且火灾发生的时间与借款时间相隔5个月，不符合常理；其三，彭家华的出资仅为40万元，一审认定出资1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四，罗先英应举证证明其与李泰琼之间存有21.8万元的借贷合意，至于李泰琼已另案主张要求罗先英归还借款，其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是另案处理的范围，而非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依据。 罗先英答辩称，1.罗先英与李泰琼之间有借贷合意，首先，李泰琼在借款时告知借款用途为其女罗静房屋装修，此与罗先英出示的《火灾事故报警记录》可相互印证。案涉借款转账于2018年1月4日，此时正在罗静房屋遭受火灾后合理期间；其次，因李泰琼配偶罗先荣与罗先英系兄妹关系，双方系亲戚关系，未出具借据、收据和约定利息不违反常理；最后，除了罗先英向李泰琼转款21.8万元以及李泰琼代表高原物流向罗先英返还彭家华100万元借款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2.李泰琼认为案涉21.8万元借款系罗先英归还其在2014年5月4日转账出借的部分款项，李泰琼应提供证据证明；李泰琼仅提供2014年5月4日一次性向罗先英转款100万元的《业务凭证》，并称该100万元中的60万元为四川高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归还彭家华集资款，剩余40万元为出借给罗先英用于办理丈夫后事的借款，而该事实并无证据证明，而罗先英举示相应进账单及收据予以印证彭家华向高原公司出借的金额为100万元，同时，在彭家华去世后，李泰琼代表高原公司向各出借人全额归还借款，该事实有《业务凭证》为证；同时，彭家华丧葬办理期间，所花费用不足10万元，该费用来源于高原公司基于《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支付的赔偿款10万元，且保险公司也赔付了意外保险金50万元，同时，高原公司也赔偿彭家华人身损害费用70万元，因此，李泰琼称在彭家华去世后一个月之久，向其借款用于办理彭家华后事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 罗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泰琼归还借款本金21.8万元；2、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李泰琼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彭家华向高原公司转款40万元。2014年2月24日，彭家华向高原公司转款60万元，高原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彭家华投资借款600000元。2014年5月4日，李泰琼向罗先英转账1000000元。 证人李某1陈述彭家华向高原公司出借的集资款为100万元。 2018年1月4日，罗先英向李泰琼转账218000元。 彭家华、李泰琼均为高原公司的股东。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各方身份证，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人证言，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及交易明细，交通银行流水及《收据》，《业务凭证》，《交通事故赔偿协议》，高原公司企业信息，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公证书，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罗先英主张的要求李泰琼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先英与李泰琼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罗先英于2018年1月4日向李泰琼转款2180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李泰琼应当首先对收到218000元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李泰琼称该笔款项系偿还2014年5月4日的40万元借款。罗先英是李泰琼小姑，因罗先英丈夫彭家华去世，2014年5月4日李泰琼通过农业银行将100万元转给罗先英，其中60万元是退还彭家华投资款，40万元是借给罗先英办理丈夫后世。因为双方是兄妹关系，就未签订书面借条。故2018年1月4日罗先英转给李泰琼的218000元是归还2014年5月4日的40万元借款。一审认为，首先，彭家华是四川高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3年12月20日彭家华向四川高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转款40万元，2014年2月24日彭家华向四川高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转款60万元。结合证人李某2的证言，彭家华的出资款为10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彭家华去世后，李泰琼向罗先英转款100万元，一审认定为是退还彭家华的出资款，因此，一审对于李泰琼的抗辩不予支持，即李泰琼对其主张的案涉218000元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未尽到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泰琼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泰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罗先英借款本金218000元。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李泰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泰琼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交通银行进账单，系高原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罗先英转账250000元，拟证明案涉双方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自然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高原公司的经济往来不存在盖然性，以此推翻2014年12月20日彭家华转高原公司40万元款项无关，也与100万元之间不存在盖然性；2.集资款（个人）登记表、2014年3月1日第1号记账凭证、罗先荣收据、2014年3月2日第2号记账凭证及收据、2014年2月23日第19号记账凭证及收据、罗先荣中国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拟证明唐伍林、罗先荣、黄千友出具的收据均为连号，记账凭证与收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彭家华集资款金额600000元；3.二手房买卖合同复印件、高原公司会议纪要复印件、交通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8月高原公司出资410000元购买小金电力干休所一套房屋用于高原公司办公，登记在唐伍林之子名下。汶川县人民法院（2015)汶川民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540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6年7月20日上述房屋过户到罗先英之子名下，车辆过户到唐伍林家属名下。该组证据拟共同证明彭家华去世，李泰琼先行垫付400000元，若房屋能要回罗先英需退还该400000元，若不能为彭家华争取回房屋，则400000元作为补偿。 经质证，罗先英认为，1.对交通银行进账单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2018年1月4日罗先英收到高原公司250000元款项，是高原公司向罗先英退还的彭家华的股本金；2.对记账凭证和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制作主体均为李泰琼。罗先荣中国银行流水看不出转款的100万元的对方账号，无法达到李泰琼的证明目的；3.对二手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交通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高原公司会议纪要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调解书和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法院文书均是2016年出具的，而案涉400000元是2014年发生，故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李泰琼的证明目的。 罗先英二审中向本院提交：1.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拟证明2018年1月4日高原公司向罗先英退还了彭家华出资款250000元，同日罗先英向李泰琼出借218000借款，来源于该股本金；2.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302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转款在前，李泰琼所称房屋过户手续发生在后；3.李泰琼与罗先英之间的短信。 李泰琼质证称，认可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但是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400000元系处理彭家华去世后的安抚费用，如果事后房屋要回来则需要还钱，如果没有要回来，钱就作为安抚。对于短信聊天内容则认为，短信内容不能证明对借款的催收，而只是针对退股本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1.李泰琼提交的交通银行进账单与罗先英提交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月4日高原公司向罗先英退还彭家华股本金25万元；2.集资款（个人）登记表、记账凭证、收据可以证明高原物流公司向股东集资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形式零散、来源不明，不具有财会资料应具备的完整性，达不到李泰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罗先荣中国银行账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账户于2014年3月11日转出1000000元，对方账号未显示，李泰琼主张为罗先荣转给彭家华的集资款，但该金额亦与其提交的集资款（个人）登记表记载的罗先荣集资款金额1800000元不符合，即或罗先荣向彭家华转款100万元，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3.二手房买卖合同、高原公司会议纪要、交通银行付款凭证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4.对汶川县人民法院（2015)汶川民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3029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5401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汶川县人民法院（2015)汶川民初字第28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3029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540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李泰琼在二审中陈述称的房屋于2015年12月经（2014）都江民初字第30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进行过户至罗先英儿子海洋名下。2.罗先英于2018年9月4日向李泰群发短信称：“李三姐：彭家华的机动车辆登记证，我拿了哈，这次李某2哥女儿结婚，想与你坐下来聊聊小彭股份的事，那天朋友些都在问我小彭的股份拿到没有？我真不知如何说起，念到我们两姊妹近三十年的情份上，念到你是我亲爱的嫂子份上，想到罗静是我疼爱的侄女份上，正因深信2018春节中南、西海岸你诚意的诺言，这几个月我没有追问小彭的事情。希望我们都互相体谅互相信任互相理解，你说一个归还小彭股份的时间”；3.2018年1月4日，高原公司向罗先英转款25万元；4.李泰琼于2019年5月5日起诉罗先英，要求罗先英归还借款本金182000元以及利息。上述诉请的组成，李泰琼认为是2014年5月4日向罗先英转款100万元中的40万元属于其向罗先英出借的款项，由于罗先英已向李泰琼归还218000元，故李泰琼主张罗先英还应向其归还182000元。对此，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702号作出一审民事判决，认为李泰琼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罗先英存在40万元的借贷关系，对李泰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泰琼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二审判决，认为依据在案证据，李泰琼与罗先英之间未就案涉40万元达成借贷合意，双方未建立借款关系，罗先英不应向李泰琼承担还款义务，据此驳回李泰琼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8年1月4日罗先英向李泰琼转款218000元中的是否为罗先英向李泰琼出借的借款。本院评述如下： 李泰琼对收到罗先英转款218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称该218000元并非李泰琼向罗先英的借款，而是罗先英向李泰琼归还此前的借款即李泰琼曾于2014年5月4日向罗先英转款100万元中的4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罗先英未提交双方对该218000元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李泰琼举证证明其收到的转款不是其向罗先英借款，而是基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李泰琼在另案所主张其要求罗先英归还40万元中的182000元(扣除本案罗先英主张218000元），经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一审以及本院二审的认定，均认定李泰琼主张其与罗先英之间40万元的借款关系不成立，故李泰琼并不能证明其与罗先英此前存在借款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其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本案的举证责任仍在李泰琼一方。综上，一审判决李泰琼向罗先英归还218000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另外，在二审两次调查结束后，李泰琼提出要求调取彭家华农业银行流水。本院认为，在彭家华去世、高原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不能确认彭家华该卡的用途和性质，对于该卡所涉往来流水的用途和性质均无法在本案中进行认定。其次，李泰琼在上诉中陈述集资与高原公司无关，但李泰琼对于为何由其进行集资款退还的原因并未作出相应解释，且该陈述与其在一审中关于代高原公司退还集资款的观点相矛盾。故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反映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对于李泰琼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李泰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李泰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