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11刑初1261号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云，女，汉族，1980年11月18日出生，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2019年6月17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闫秀露，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9]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云犯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郜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间，张勇（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张云将本市包河区太湖路“天行保健会所”进行改造，并招募多名妇女在此从事卖淫活动，张云负责对营业额等账目进行核算。后二人招募胡欢（已判决）任会所经理，负责向客人推介卖淫项目、安排卖淫女卖淫；招募马某（已判决）负责统计卖淫次数、收银等业务。2013年11月13日，侦查机关当场查获2名卖淫妇女。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辨认笔录、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云伙同他人组织多名妇女卖淫，并对财物账目进行核算，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张云对指控事实持有异议，辩解自己在怀孕期间与张勇离婚，没有经济来源，为了孩子的抚养费，到会所帮忙，仅仅核对账目，没有和张勇共同招募过员工，也没有参与会所装修改造。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张云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无证据证明张云实施了指控的伙同改造会所、招募卖淫女、管理人员、收银员的行为；或与张勇共同策划犯罪，或是实际控制人。张云也未实施管理或控制他人卖淫的行为。2.既便构成犯罪，还具有自首情节、初犯，不与卖淫女接触，上班时间短等犯罪情节较轻的情节。当庭提供了张云与张勇的离婚证、申请法院调取的技师排钟表。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间，张勇（另案处理）将本市包河区太湖路“天行保健会所”进行改造，隔离部分区域，设置暗门，招募多名妇女在此从事卖淫活动,并招募胡欢（已判决）任会所经理，负责向客人推介卖淫项目、安排卖淫女卖淫；招马某月（已判决）负责统计卖淫次数、收银等业务。被告人张云（系张勇前妻，双方于2009年9月登记离婚）负责对会所营业收入与入账凭证进行核算,将卖淫提成款交给胡欢。2013年11月13日，公安机关当场查获2名卖淫妇女。另查明，被告人张云于2019年6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本案审理中，被告人张云亲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6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云己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云系自动投案。3.（2019）皖0111刑初47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胡欢马某月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刑罚。二、证人证言1.郭某2013年11月14日在公安机关陈述，证明她于2013年7月起到合肥天行足浴保健会所做前台服务员。9月份，因为生意不好，换了一个叫阿东的经理，阿东在会所的116房间内设了暗门，通过暗门直接进入内部包厢，内有4个包厢，是卖淫嫖娼的场所，必须通过阿东手上的卡才能进到暗门里。阿东只负责会所卖淫嫖娼场的管理，向客人介绍卖淫的项目和价格，将客人带到内部卖淫场所，叫卖淫女接客人。会所张老板平时不来，只问阿东卖淫收入，和阿东分账。阿东向客人介绍的卖淫项目水疗，分398元、680元、880元三种价格，都是性交易。2.吴某2013年11月14日在公安机关陈述，证明他是11月13日晚上10点半到太湖路上的天行足疗店，一个穿深色毛衣小伙子（也被带到刑警队）告诉他还有其他特殊服务，有680元和880元两种价格，他要的是880元服务。小伙子把他带进包厢，又领了个姑娘进来，他进行了嫖娼。3.袁某2013年11月14日在公安机关陈述，证明当晚11点多，天行保健足疗会所来了很多警察。她是2013年10月中旬来会所上班的，给客人提供全套性服务，工号是88，别名小雅，另一个女孩“洋洋”的工号是99。她是通过会所门前的招聘电话和老板联系的，电话里谈好卖淫价格。会所有680元的和880元的全套性服务。680元的提成300元，880元的提成500元，她和老板每五天结账一次。阿东经理负责给客人介绍项目，推荐卖淫女、带客人到房间。客人选择服务项目后，她通知前台服务员，报上自己工号和客人手牌号、房间号及项目，服务员的记录是结账依据。4.都某（别名洋洋）2013年11月14日在公安机关陈述，证明她于当年10月份来上班，刚到时有一个卖淫女，后来这人走了，又来了一个88号，她知道的就三个卖淫女。应聘是由一个男子接待的（不知道是不是老板），谈好了全套的提成比例，就在会所上班了。一个叫阿东的男子好像在负责，向客人介绍、带客人进来。5.倪某2013年11月14日在公安机关陈述，证明他和杨帆在会所洗澡时，一个男子带他们进到一个很深的包厢里，还讲这里环境很好。他和朋友正在说话间，警察就进来了，说是扫黄，随后将他俩以及带领他俩的男子一同控制住，还控制了2名女子。6.杨某证言内容与倪某证言相一致。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云2019年6月17日供述，证明她于2013年到会所去帮忙，原因是前夫张勇开了足疗会所，让她过去帮忙，每个月给2000元，就当是子女抚养费，如果不去张勇也不会给抚养费，记得在会所干了3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知道这个会所以前和舞指仙境合作，专门做足疗。她去的时候店名叫天行会所，经营分两块，一块还是做足疗，另一块是做保健按摩，保健按摩部分租给一个叫“阿东”的，“阿东”每月给张勇2万元租金。张勇让她过去帮忙收营业款、核对账目、给员工发工资。她两三天去一趟，把收的钱和账单核对一下，每月给员工和技师发工资。会所在太湖路上，是下沉式的一楼，营业场一边是足浴，一边是保健，会所负责人是张勇，张勇平时很少在店里。开始是个胖胖的女子在负责，后来阿东去了才有了保健那一块业务。会所足疗部门有技师、服务员、收银员一共十几个人，前台记账是姓马的女子，足疗和保健是在一起结账的，她只给保健以外的发工资，保健的钱，都是张勇打电话告诉她“阿东”来拿钱的时间，她把保健那部分的钱算好交给“阿东”，保健那一块工资是阿东发，她不参与。账目方面，记得最高消费金额有一千元左右，肯定是保健的钱，足疗不会那么贵。她是会所被查前几天才知道里面的保健存在卖淫嫖娼，后来张勇说会所被警察查了，让她不要去了，最后的2000元也给了，总共给过两三个月的钱。四、同案犯的供述1.胡欢（阿东）2013年11月14日在合肥市看守所供述，他于当年8月份应聘会所，通过侯经理介绍和张老板见面。当了经理之后负责会所的全面工作。店里提供保健脚摩和水疗服务，保健脚摩由技师做正常的脚部按摩，水疗服务是提供性服务。这两块都由他负责，包括考勤，安排技师和小姐给客人服务，处理店里的纠纷，为熟客打折等等。他之前还有个副总李进，与他两人轮流值班，卖淫女和其他服务人员的应聘都是李进负责招聘的，外面员工是老板或老板娘直接发给他们工资，里面的卖淫女提成是经理从老板处结算后转交，老板不直接和卖淫女见面。有时老板或老板娘不在，他直接到吧台结账给卖淫女发工资。卖淫女一般是四五天结一次账。会所老板张勇来的少，大多数是老板娘过来。水疗项目是老板定的，项目内容收费都是老板拍板。每次招收小姐都要通知老板，包括每天水疗项目的收入情况、几个卖淫女都要向老板汇报。他每天向客人介绍水疗项目及收费标准，领客人进去，喊小姐为客人服务。会所的暗门装有门禁，门卡由他持有。2.马某2013年11月13日在公安机关供述，当年2月来天行足浴店上班，在足浴店从事前台收银工作，开始主要是足疗和按摩，因为生意不是很好，7月份老板就拓展了新业务，重新装修后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开了一个暗门，装了门禁，把过道的门封死，进出只能走暗门。客人进店后胡经理会向客人推荐水疗，如果客人有意，胡经理会带客人到里面包厢，让客人选卖淫女，卖淫女再打电话报上客人的手牌号、服务起止时间和项目，她负责在前台接听卖淫女的电话并登记账目。性交易之后，客人报手牌号结账。“技师排钟表”的日期就是发生性交易的当天日期，工号是卖淫女的代号（77、88、99），房间号就是性交易的地点（211.210），上下钟时间指的是性交易的开始和结束时间，手牌就是跟客人结算的依据。项目A代表680元的性服务、项目B代表880元的性服务，点排和加钟都是表示实际收取的钱，有的熟客可以打折，备注指现金或刷卡消费的结算方式。店里一般有四个卖淫女从事性服务，代号分别是66、77、88、99号，66号很长时间没来店里了。老板娘每隔几天来收一次钱，老板娘按照工作量把钱给胡欢，再由胡欢发给卖淫女。提供性服务也就是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前厅足浴是姓李的负责，后厅卖淫场所是胡欢管理负责。老板和老板娘都姓张。五、勘验、辨认笔录1.辨认笔录证实胡欢、马某辨认出张云。2.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合肥市包河区太湖天行保健会所内。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认定的事实，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申请调取的“技师排钟表”，可证实2013年11月13日当晚有工号77、88、99号的卖淫女上钟的时间与次数。虽经被告人张云当庭辨认，其表示不能确认与其在侦查期间所辨认的是否同一张表，但该表格的证明效力己由生效判决所确定。关于控辩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及定性问题，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张云是否参与组织卖淫行为。收银员马某供述老板拓展新业务重新装修门店，服务员郭家玉的陈述胡欢在会所设了暗门；卖淫者袁悦、都美艳均未提及是应女老板召集而来卖淫，都美艳陈述是一个男子接待她应聘会所；同案犯胡欢和马某供述的个人应聘情况，均未涉及被告人张云。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云伙同张勇实施改造会所、招募卖淫女、管理人员及收银员行为的证据不足，且被告人张云本人也未作如此供述，故不能认定。2、关于指控的组织卖淫罪名。虽然证人均指认被告人张云是老板娘，但老板娘的称谓本身并不能直接证明张云与张勇有组织卖淫的共谋和行为，且与被告人的离婚证相矛盾；证人马某陈述张勇和张云是会所实际控制人，但其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尽管被告人张云供述其负责营业款对账并将营业款现金放入保险柜，仅凭此行为也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张云是会所的实际控制人。本案中，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告人张云伙同张勇实施了组织、策划或指挥卖淫的行为，只能证明被告人张云明知该会所有卖淫行为，却提供了收取营业额、对账、分账的帮助行为，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不构成组织卖淫罪。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云明知他人组织卖淫，仍从中提供帮助，在会所收取营业款后将卖淫者的提成交由他人发放，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唯指控被告人张云构成组织卖淫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应予纠正。被告人张云主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另其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以上量刑情节，综合其犯罪的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云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己缴纳）。（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至2020年2月16日止。）二、退交的违法所得六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张之悦人民陪审员  李世飞人民陪审员  谢金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韩铭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卖淫罪;强迫卖淫罪;协助组织卖淫罪】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