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怀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昌乐县新昌路127号帝都国际20号楼1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25MA3DTMXF5U。 法定代表人：杨怀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同龙，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金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黄河路6号9幢4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MA3D0TJ71D。 法定代表人：盖双利，执行董事。 上诉人潍坊怀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怀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金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金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怀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营金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潍坊怀学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东营金合公司货款。1.东营金合公司所供钢材型号、数量及质量与《钢材购销合同书》的约定不符，且至今未提供合同约定的规格钢材，依据《钢材购销合同书》第七条的规定，东营金合公司供货在前，潍坊怀学公司付款在后，因此潍坊怀学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东营金合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之前，无须支付货款。2.东营金合公司未交付产品合格证及质量保证书，也未及时为潍坊怀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没有履行合同附随义务。3.东营金合公司至今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及质量保证书，导致潍坊怀学公司至今无法验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东营金合公司与潍坊怀学公司签订合同，对合同型号是明知的，也应该提供产品合格证及质量保证书。二、潍坊怀学公司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未支付东营金合公司货款，且东营金合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产生违约损失，一审判决潍坊怀学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东营金合公司辩称，1.东营金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数量质量完成交货，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如东营金合公司未按约定交货，潍坊怀学公司不会出具收货单；2.合格证与质量保证书随货交付，如果没有这两证，潍坊怀学公司不可能收货，其甲方神驰公司不会允许其用到工程中，实际上神驰公司的仓储罐已经由潍坊怀学公司焊接完成；3.潍坊怀学公司付款后东营金合公司随时可以出具发票。 东营金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潍坊怀学公司支付材料款3069576.2元；2.判令潍坊怀学公司支付违约金268327.56元；3.判令潍坊怀学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东营金合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潍坊怀学公司自2019年1月15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潍坊怀学公司2018年在东营港神驰化工工地施工，潍坊怀学公司自东营金合公司处购买钢材。东营金合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7日向潍坊怀学公司供货，货款总额2243477元，这三份供货单上有潍坊怀学公司方工作人员刘仁厚签字。东营金合公司与潍坊怀学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补签了钢材购销合同书，约定了钢板的规格、型号、单价及总价，并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货款结算方式：“货物到达需方施工现场后，供方为需方提供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需方按国家标准当场验收，若供方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需方应在收到货物之后2天内拟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质量合格。货物按合同价格为准，货到现场验收完成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需方以现金支票、电汇方式付款，如付承兑按付款当日市场贴息补贴贴息金额。若需方不能按时付款，则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按拖欠每天货款总额千分之五计算。潍坊怀学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补开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刘仁后办理收货签字事宜。2018年12月14日，东营金合公司又向潍坊怀学公司供应了一批钢板，货款总额为826099.2元。潍坊怀学公司至今未向东营金合公司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东营金合公司与潍坊怀学公司双方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东营金合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潍坊怀学公司在合同检验期内未对货物的规格、型号、数量等提出瑕疵，在本案审理期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期已届满，潍坊怀学公司应全额向东营金合公司支付货款，现东营金合公司要求潍坊怀学公司支付货款3069576.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潍坊怀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因东营金合公司未提供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的原因导致潍坊怀学公司无法对产品进行验收，但潍坊怀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对货物无法验收等情况向东营金合公司提出异议，潍坊怀学公司自收到最后一批货物至东营金合公司起诉已逾4个月之久，潍坊怀学公司从未向东营金合公司进行主张，不符合常理，即使东营金合公司未提交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也无法阻却潍坊怀学公司的付款义务。关于潍坊怀学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的主张，在合同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潍坊怀学公司应先向东营金合公司支付货款，东营金合公司再向潍坊怀学公司交付相关发票，在潍坊怀学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东营金合公司没有向潍坊怀学公司交付发票的义务，东营金合公司未向潍坊怀学公司提交发票也无法阻却潍坊怀学公司的付款义务。根据合同中付款期限的约定，东营金合公司要求潍坊怀学公司自2019年1月15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潍坊怀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营金合公司支付货款3069576.2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以3069576.2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3.23元，由潍坊怀学公司负担。 二审中，潍坊怀学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东营金合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证明书29份，证明东营金合公司未向潍坊怀学公司提供所供钢材有合法来源及真实产品质量证明书，东营金合公司提供的盖有其公章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经核实是虚假的，产品来源地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出具该产品质量证明书，东营金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证明，材料达不到验收条件，无权要求潍坊怀学公司支付货款，潍坊怀学公司请求法庭对该产品质量证明书的出具情况进行调查后，依法做出处罚，潍坊怀学公司已准备向公安机关报案。 东营金合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明是随货物一并交付给潍坊怀学公司。涉案货物东营金合公司从其他公司进行采购，都附有合格证或产品质量证明书，东营金合公司会在合格证或产品质量证明书上加盖自己的公章再交给潍坊怀学公司。关于潍坊怀学公司所说的造假问题完全不存在。 东营金合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潍坊怀学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东营金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证实东营金合公司向潍坊怀学公司交付涉案钢材时，随货交付了产品质量证明书。但该证据本身不能自证其虚假，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潍坊怀学公司拟证实该份证据系虚假的主张不能成立。潍坊怀学公司要求本院核实产品质量证明书是否系伪造，本院认为，潍坊怀学公司应当先证实该产品质量证明书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即承担初步证明责任，若因其不能完成后续证明，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本院才应当根据其申请进行调查。但是本案中，潍坊怀学公司未提交任何初步证明，仅凭怀疑即要求本院进行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本院调查涉案钢材所用工程及工程施工情况时，潍坊怀学公司均无法回答，上述问题均涉及涉案钢材是否合格。故本院对潍坊怀学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经本院审查，潍坊怀学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说明书中，每一份均记载了钢材的规格型号，与东营金合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中的规格型号部分一致，可以印证潍坊怀学公司收到了送货单中的货物，潍坊怀学公司陈述未收到送货单中的货物与事实不符，亦可以证实潍坊怀学公司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所称的未收到合格证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送货单与销货单中的钢材型号与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型号基本一致，仅有部分钢材厚度发生变化，如合同约定的厚度为9.75、11.75，而实际交付的钢材厚度为10、12。但潍坊怀学公司接收货物的行为应当视为其认可对合同约定的部分钢材规格进行了变更。 潍坊怀学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可以证实东营金合公司随货交付了产品质量证书，履行了合同附随义务。潍坊怀学公司主张其未收到产品质量证书无法进行验收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潍坊怀学公司应当交货时当场验收，在收到货物后2天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而潍坊怀学公司收到涉案钢材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应当视为东营金合公司交付的钢材符合合同约定。 关于发票开具问题。涉案合同未约定发票开具时间及开具方式，潍坊怀学公司以东营金合公司未先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潍坊怀学公司在收到东营金合公司提供的钢材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并且本案审理过程中，潍坊怀学公司先陈述未收到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又称收到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系伪造，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潍坊怀学公司先是接收了东营金合公司提供的厚于合同约定的钢材，又主张潍坊怀学公司未提供与合同约定规格一致的钢材，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潍坊怀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6.61元，由潍坊怀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李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