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怡珊，女，199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涛（系吴怡珊的母亲），女，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负责人：沈渭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新兵，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建华，男，196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莉，女，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战，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通隆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朱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怡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建华、申莉、张华、南通通隆服装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怡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怡珊负主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路段系单向机非混合车道，吴怡珊正常驾驶电动车，交警部门以《道路交通安全法》第58条规定，认定吴怡珊超速驾驶行为有误。事发路口非交叉路口，交通法规对通过非交叉路口并无此规定，故吴怡珊责任应减20%。邵某左眼失明，驾驶电动车影响到其观察，且其驾驶电瓶车从坡道上下来，应当下车推行，故邵某的责任应当增加10%。张华将车辆违规停在事发路段右侧，造成视线盲区，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33750元不当。3.死者邵某自身疾病与事故死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邵某于事发前，曾多次住院，邵某做过胆囊切除，进行过两次“胶质瘤手术”，该癌症发生率低，是目前最难治疗的恶性肿瘤。其脑疾病史是导致其死亡发生的重要因素。 人寿财险港闸公司辩称，1.交警部门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吴怡珊所称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邵某自身存在疾病，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申建华、申莉辩称，1.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吴怡珊对事故认定书的异议不能成立。2.张华将车辆违停在事发道路，影响双方的通行，请求二审支持吴怡珊关于改判张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的请求。3.吴怡珊并无证据证明邵某系因其自身疾病导致事故发生并且死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怡珊关于增加邵某责任的请求。 张华辩称，与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意见一致。 人寿财险港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各方责任有误，事故认定书载明吴怡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邵某承担主要责任，张华承担次要责任。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华承担35%，吴怡珊与邵某各自承担32.5%的赔偿责任有误，应当先行确定各方就交强险限额外承担的份额进行分配。按照相关会议纪要规定，吴怡珊、邵某、张华就交强险限额外承担的赔偿比例为60%、60%、40%，最终计算张华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比例为40%/（60%+60%+40%）=25%。故人寿财险港闸公司作为张华驾驶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也只应在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就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25%的赔偿责任。 申建华、申莉辩称，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所称的赔偿比例按照60%、60%、40%进行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财险港闸公司的上诉请求。 吴怡珊辩称，与申建华、申莉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华辩称，与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意见一致。 南通通隆服装有限公司未应诉答辩。 申建华、申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怡珊、张华、南通通隆服装有限公司、人寿财险港闸公司赔偿申建华、申莉因邵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所致各项损失共计771516.13元，其中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吴怡珊、张华、南通通隆服装有限公司、人寿财险港闸公司（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依责赔偿；2.诉讼费用由吴怡珊、张华、南通通隆服装有限公司、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0月8日11时左右，吴怡珊驾驶NT234775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途经南通市崇川区学田路中国银行门前交叉路口时，所驾车前部与邵某所驾由北向东行驶的未悬挂牌照的电动自行车左部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邵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邵某于次日死亡。事发时，张华所驾驶的FM98K8小型轿车停在路口北侧网格线内。 申建华系死者邵某（1962年8月25日生）的丈夫，申莉系邵某的女儿。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吴怡珊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邵某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华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吴怡珊申请复核，南通市交通警察支队决定不予受理。 三、车辆投保情况：FM98K8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四、伤者在事故后的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邵某因脑外伤被送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后经家属要求出院。2018年10月9日，邵某死亡。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崇公物鉴（病理）字【2018】33号物证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邵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关于赔偿责任问题。申建华、申莉主张由吴怡珊承担30%的责任、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吴怡珊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张华应按照同等责任承担60%的责任，吴怡珊最多承担20%的次要责任。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承担25%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双方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综合考虑双方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作用与过错程度。结合本案事实，事故发生地段为交叉路口，吴怡珊驾驶非机动车途经交叉路口时，在路边有违停车辆遮挡视线的情况下，更应该注意控制车速，确保安全，但吴怡珊超速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责任。而邵某左眼有眼疾，其在左拐弯进入道路时，同样存在停放在路口的车辆影响视线的情形，也应当注意避让道路内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其未尽注意义务，未确保安全通过，对事故发生同样具有直接责任。张华将车辆违规停放在路口北侧网格线内，影响邵某及吴怡珊的视线，对事故发生同样具有原因力。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邵某和吴怡珊的原因力基本相当，张华的原因力次之，对交警部门作出的吴怡珊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邵某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张华负次要责任的结论予以确认。在衡量三方责任比例时，考虑到张华的车辆虽然没有在道路上行驶，但其将车辆违章停放在路口，阻挡两侧车辆的视线，大大增加了事故发生的概率，且在客观上导致了邵某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酌定认定张华承担35%的赔偿责任，吴怡珊与邵某各自承担32.5%的责任。申建华、申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南通通隆服装有限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申建华、申莉要求南通通隆服装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申建华、申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申建华、申莉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申建华、申莉及吴怡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损失为9004.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8元；3.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4.死亡赔偿金：吴怡珊、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抗辩称邵某有两次胶质瘤手术史，存活率低于五年，其特殊体质是伤后死亡的因素之一，故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5年。一审法院认为，邵某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后于次日死亡，且尸检报告认定其死因为颅脑损伤，故交通事故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吴怡珊、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提出的邵某存活率低于五年并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即便邵某自身存在既往病史，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邵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素而自负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邵某的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20）；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由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吴怡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6250元，合计33750元；6.丧葬费：双方一致认可丧葬费39870.5元，一审法院照准；7.交通费：申建华、申莉主张1000元，但仅提供发票500元，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吴怡珊、张华认可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照准；8.电瓶车车损费：申建华、申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0元/天支持三人三天共计900元。 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3750元以外，申建华、申莉因本起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900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护理费1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交通费8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及其他费用900元，合计994693.35元。上述损失，由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9022.85元（含人寿财险港闸公司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其余损失893170.5元，由人寿财险港闸公司承担35%，即312609.68元。故人寿财险港闸公司还需赔偿申建华、申莉431632.53元（119022.85+312609.68）。吴怡珊在交强险外承担32.5%的赔偿责任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6250元，其先行垫付的费用可在赔偿款中抵扣，故吴怡珊还需赔偿申建华、申莉302532.34元（893170.5×32.5%+16250-3998.07）。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港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申建华、申莉431632.53元。二、吴怡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申建华、申莉302532.34元。三、驳回申建华、申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9元（已减半），由申建华、申莉负担103元，张华负担1182元，吴怡珊负担8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各方责任及赔偿比例是否妥当；2.邵某自身疾病与其于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等情况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在对事故发生各方的原因力均做分析的情况下，采信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现吴怡珊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但没有充分相反证据证明责任认定有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怡珊承担主要责任、邵某承担主要责任、张华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吴怡珊、邵某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张华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吴怡珊承担32.5%、张华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损害后果、各方责任等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依据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二。检验意见载明邵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可见本起交通事故是邵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吴怡珊现未提供证据证明邵某自身疾病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怡珊、人寿财险港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由上诉人吴怡珊负担2129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港闸支公司负担2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