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金峰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319国道线（金峰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156599697P。 法定代表人：张小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潮永，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彩芬，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娇，女，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后园村55号，公民身份号码350600198512104524。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辉，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红，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漳州金峰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娇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峰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丽娇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丽娇因坠入污水井受伤依据不足。事故认定书没有当事人的签名，仅写明事故路段的管理方，未查明污水井的井盖是何人撬开。据金峰开发公司了解，事故时为暴雨天气，井盖系周边企业为排水擅自撬开后未及时恢复原状。即使是因坠井致伤，因事故成因存在多种可能性，金峰开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丽娇应当请求交警部门调查事故原因，向实际侵权人索赔。2.金峰开发公司仅为事故路段的维护单位，并非巡查单位，仅在收到维护信息时才开展道路维护工作，故并非适格责任主体。事故路段的维护工作由两个不同的行政主体负责，漳州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是巡查主体，金峰开发公司是维护主体。金峰开发公司的维护作业是在接到巡查通知才进行的。本案事故发生在巡查之前，井盖并无损坏，而是被人为撬开，金峰开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井盖位于机动车主道上，陈丽娇驾驶绿牌二轮电动车在机动车道上逆向行驶，违反交通规则，且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导致事故发生，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赔偿比例有误。4.鉴定费用属举证成本，应由举证人陈丽娇自行承担。 陈丽娇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认定书认定金峰开发公司是路段管理人，故一审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本案损害后果是金峰开发公司的行为导致的，鉴定费应由金峰开发公司承担。 陈丽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金峰开发公司赔偿陈丽娇经济损失161051.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20时28分许，陈丽娇驾驶芗城LO166号电动车在芗城区石亭镇“康之味”公司门口路段行驶时，坠入一未盖井盖的污水井，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事故。经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接警处理，查实该路段污水井管理方为金峰开发公司。事故发生后，陈丽娇被送往漳州市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1.左内外踝骨折；2.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1.骨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保持切口干洁，术后2周拆线，患肢继续石膏固定2个月，根据拍片后决定是否拆除石膏；定期拍片复查（术后1、2、3、6、12个月），患肢避免负重3个月，3个月后根据随诊情况决定是否下地活动及是否进一步治疗；3.1年后根据随诊情况返院取内固定物。陈丽娇因治疗伤情花费医疗费13583.62元，住院期间由陈丽娇的家属进行护理，护理家属系农村居民。2019年4月12日，陈丽娇到漳州市医院复查，医生确认取内固定物费用为6000元。事发未盖井盖的污水井位于机动车主干道中，陈丽娇驾驶的电动车悬挂绿牌，属非机动车。陈丽娇自2016年6月27日开始在福建盛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8月份工资为2593元，9月份工资为1485元，10月份工资为2349元，11月份工资为2593元，12月份工资为2505元，2018年1月份工资为2647元，2月份工资为2580元，3月份工资为1677元，4月份工资为2553元、2700元，5月份工资为2488元，6月份工资为2493元，7月份工资为1937元。综上，陈丽娇月平均工资为2550元。诉讼中，陈丽娇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法院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陈丽娇的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作出诚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0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丽娇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2.被鉴定人陈丽娇出院后护理期限为48日。陈丽娇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金峰开发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管养单位对陈丽娇发生摔倒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金峰开发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管养单位未能及时发现事发路段路面上污水井未盖井盖，并及时进行处理，存在管理瑕疵且不能证明对此自己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金峰开发公司对陈丽娇因本案事故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陈丽娇系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行驶，未按照法律规定行驶于非机动车道，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确定陈丽娇与金峰开发公司按20%：80%的比例承担责任。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13583.62元，有医疗机构收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营养费，因陈丽娇未能提供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意见支持，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住院12天计算，为240元（20元/天×12天）；4.后续治疗费6000元，有医生建议意见支持，予以确定；5.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2017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068元/年计算，为1909元（12天×58068元/年÷365天）；出院后护理费根据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出院后护理期限48天”结论，结合伤情及护理依赖程度，其出院后护理费确定为3818元（48天×58068元/年÷365天×50%）；合计5727元（1909元+3818元）；6.误工费，陈丽娇主张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至定残前一天期间持续误工，故对于误工期间，按其住院12天加上出院后医嘱“患肢避免负重3个月”的时间确定，为102天；陈丽娇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550元，故对于误工损失确定为8670元（102天×2550元/月÷30天）；7.残疾赔偿金，陈丽娇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且事发前一年在福建盛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作，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8.交通费，陈丽娇在本案事故中受伤，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费用损失，结合陈丽娇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12天的情况，交通费损失酌定为120元；9.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机构收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120382.62元，金峰开发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96306元。另陈丽娇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伤势较重，精神上遭受到严重的伤害，造成严重的后果，陈丽娇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金峰开发公司应赔偿102306元（96306元＋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漳州金峰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丽娇102306元；二、驳回陈丽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1元，减半收取1760.5元，由陈丽娇负担587.5元，漳州金峰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负担117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除金峰开发公司对一审认定其为事故路段的管理人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峰开发公司认为其仅为事故路段的维修单位，不是管理单位。对该异议，本院下文另行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赔偿义务人的认定和赔偿责任的承担。 一、金峰开发公司是否为赔偿义务人。 本案事故认定书上无陈丽娇的签名，但有交警部门的盖章，陈丽娇亦予以认可；金峰开发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反驳或相反证据，该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力。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陈丽娇因坠入未盖井盖的污水井致伤，金峰开发公司主张一审认定陈丽娇致伤原因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金峰开发公司主张井盖系案外第三人私自撬开，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交警部门已查实该路段污水井管理方为金峰开发公司，金峰开发公司在接受庭询时亦认可其为该路段的建设单位、井盖维护单位，故一审认定其为井盖管理人有事实依据。金峰开发公司作为管理人有义务在侵权事件发生之前，制定相应的预警机制和应对突发事故的预案，在侵权事件发生之后采取相应措施将损害降低到最低程度。这一义务既包括防范制止来自外界、第三方的侵害，也包括排除安全隐患，还包括事后积极施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金峰开发公司未依上述法律规定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一审认定其为赔偿义务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金峰开发公司主张其未接漳州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的维修通知而免责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不予采纳。 二、金峰开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如前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在此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酌情减轻金峰开发公司20%的赔偿责任，已综合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鉴于事故发生于雨天晚上，未盖井盖的井口对路面通行的车辆、行人更具危险性，一审法官根据实际案情酌定相应的赔偿比例，属行使自由裁量权范畴，并无不妥。金峰开发公司关于陈丽娇应自负80%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至于鉴定费用，系因事故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事故与鉴定费用的产生有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按相应比例承担鉴定费用，合理合法，并无不当。金峰开发公司主张其不负担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金峰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12元，由漳州金峰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