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扇扇，女，1989年12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丰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曙光，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超超，男，1991年5月1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现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怡伶，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扇扇因与被上诉人俞超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扇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双方曾是夫妻关系，故并不是普通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双方以欠条形式对婚姻存续前后债务及其他问题一揽子处理，案由应当确定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协议离婚时的相关约定仅是按照标准模板走了个形式，实际未对双方经济纠葛作出任何处理。2、双方从认识、同居、婚姻存续期间直至离婚后一直有经济往来，直到本案诉讼之前还没有完全理清楚，考虑到之前系夫妻，虽然离婚了，双方对银行流水等情况并未核对，俞超超也有对张扇扇进行精神安慰和补偿的意思表示，故商谈时按50万元计，俞超超签署了欠条，该50万元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张扇扇出借给俞超超的款项以及张扇扇及父母代俞超超给案外人的还款，二是俞超超就双方婚姻给张扇扇的精神损失补偿。俞超超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但未尽到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俞超超答辩称：1、关于本案案由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双方离婚时没有什么财产，离婚协议书上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张扇扇所说的照抄模板，并不存在离婚时未对存续期间财产进行分割而需要在离婚后进行分割的情形。2、欠条明确了欠款金额及还款方式，但并未体现对离婚前后双方往来汇总、结算的意思，也未表达俞超超对张扇扇离婚后需要支付补偿，从形式看就是双方对50万元借款还款事实的确认，且俞超超仅是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仅凭该份欠条不能证明张扇扇及其父母有代付款的行为，从目前双方提供的往来证据看，俞超超给张扇扇的金额大于张扇扇给俞超超的，尚不能证明50万元金额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扇扇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俞超超立即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张扇扇向银行贷款、借款等方式，包括其父母，代俞超超支付对外债务，2018年11月27日，俞超超以欠条的形式，确认欠5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5月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扇扇与俞超超于2017年7月26日登记结婚，于同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为：“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及抚养：双方婚姻期间无子女。三、财产及分配：双方无共同财产。四、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人名下财产归各人所有，各人名下债权、债务由各人自行承担，与对方无涉。五、本协议一式叁份，协议人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本协议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之后发生法律效力。”二、俞超超与张扇扇系自2016年初开始发生钱款往来，且双方当时正处于恋爱关系，至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之日止，互相有许多笔钱款往来。2018年11月27日，张扇扇拿着一张打印好的欠条要求俞超超在相关空白处填写内容，该欠条格式为：“本人（身份证号：）由于所需，截止年月日，本人尚欠（身份证号：）现金元人民币（大写：元整），经双方协商为年月日前全部还清。特立此据。欠款人签名：欠款人身份证号：”。俞超超在该欠条的第一、二个空白处填写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在下方欠款人签名及欠款人身份证号处填写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张扇扇在空白处填写了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及借款金额，在第一个时间空白处填写了2018、11、27，第二个时间空白处填写了2019、5、1。因俞超超未按照欠条中所约定的时间还款，张扇扇遂提起诉讼。三、张扇扇自双方离婚之日起向俞超超交付的钱款分别为：1、张扇扇通过微信方式自2017年11月28日20：14时至2018年8月19日止向俞超超支付的钱款共计16630元。张扇扇通过微信向第三人“James”支付9000元，俞超超在证据交换及质证时认可该款是张扇扇帮其还款的。张扇扇通过微信向第三人崔青支付钱款合计20000元，认为该款是帮助俞超超还款的，俞超超对此不予认可。2、张扇扇通过支付宝方式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向俞超超支付的钱款共计32634元。张扇扇通过支付宝向第三人张少明支付钱款合计32820元，认为该款是帮助俞超超还债务的，俞超超对此不予认可。3、张扇扇自2017年12月3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止通过银行向俞超超转账支付钱款合计52502元。以上俞超超收到张扇扇的钱款无异议的合计金额为110766元。4、俞超超于2017年12月11日通过支付宝交付张扇扇1000元。上述事实，有张扇扇提供的欠条1份、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微信支付凭证、支付宝支付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结婚证复印件、离婚证复印件及离婚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扇扇提供有俞超超签名的欠条要求俞超超归还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俞超超抗辩不欠张扇扇借款。法院根据张扇扇与俞超超在证据交换时提供的双方钱款往来凭证看，双方在结婚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互有大量的款项往来，双方在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已经约定了无共同财产，亦无共同债权、债务，各人名下财产归各人所有，各人名下债权、债务由各人自行承担，与对方无涉。本院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对双方之前发生的往来钱款作出了处理。张扇扇提供有俞超超签名的欠条证明俞超超结欠借款50万元，俞超超不予认可，根据张扇扇提供的离婚后向俞超超支付的钱款数额，并结合俞超超在欠条上的签名、张扇扇自行填写借款金额等事实，法院认定张扇扇在离婚后并未实际向俞超超交付借款50万元，应按照张扇扇实际交付俞超超借款金额110766元计算借款金额，扣除俞超超支付的1000元，俞超超应归还张扇扇借款金额为109766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对张扇扇主张要求俞超超归还借款金额超出109766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俞超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张扇扇归还借款本金109766元及利息（以本金10976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扇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俞超超负担966元，由张扇扇负担3434元。该款已由张扇扇垫付，张扇扇同意其垫付的诉讼费用由俞超超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俞超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扇扇支付9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扇扇提供2017年11月21日案外人顾超通过支付宝向俞超超中国银行账户内转账19980元的截屏打印件，称该截屏系顾超发给张扇扇，证明2017年11月21日顾超向俞超超出借19980元后，2017年11月26日张扇扇替俞超超向顾超支付宝转账归还了2万元。经质证，俞超超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笔交易发生在登记离婚之前，双方在离婚时并未明确该笔款项为俞超超的个人债务，且张扇扇支付的2万元是否对应归还的19980元无法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本案如是民间借贷纠纷，欠款金额是否根据欠条载明确定？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概括。本案中，张扇扇在一审审理时，主张因其及其父母在双方结婚前至离婚后代俞超超偿还对外借款，俞超超确认结欠其50万元，故应向其返还50万元。该诉讼主张已超出离婚后财产纠纷所针对的双方因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进行分割而引发纠纷的范围，故本案案由仍然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扇扇为证明俞超超结欠其50万元，向法院提供了俞超超署名的欠条一张，但双方均确认该欠条欠款金额由张扇扇填写，俞超超现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张扇扇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金额的真实性。在双方曾是夫妻关系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张扇扇仅凭双方账户往来简单加减，或者提供向案外人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该欠款金额的真实性，至于张扇扇主张其中还包含俞超超对婚姻失败补偿的上诉意见，未得到俞超超认可，且与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相违背，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扇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扇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