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明，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青，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负责人：徐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建，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松，男，1990年1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速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联合街17号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345973852Q。法定代表人：向海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红，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兴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张尚松、重庆市黔江区速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7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兴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吴兴明残疾赔偿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张尚松、速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吴兴明提供了重庆百事达汽车华远10月工资表、吴兴明社保缴费记录、社会保障卡、考勤记录表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吴兴明居住在城镇，但一审法院却以社保卡信息显示为农村户口判决吴兴明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吴兴明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吴兴明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有正当收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尚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兴明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由人民法院进行认定。速速公司辩称，农村户口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费用，我们认为吴兴明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吴兴明的残疾赔偿金。吴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张尚松、速速公司承担吴兴明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211336.36元，由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在保险金限额内直接赔偿吴兴明，不足部分由张尚松、速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决由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张尚松、速速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张尚松驾驶渝D26XX号小型客车，在黔江城区沿正舟路由正阳方向往舟白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重庆市黔江区正舟路民族医院路段时，车右前部与横过道路的吴兴明骑乘的两轮自行车左侧面发生碰撞，致吴兴明受伤，车辆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尚松负事故全部责任，吴兴明无责任。吴兴明于受伤当日被送至重庆黔江民族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腰椎骨折L2，腰背部挫伤；吴兴明经住院治疗25天后于2018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建议院外继续多平卧硬板床休息，减少下地活动；2.术后半年内禁止弯腰，1年内禁止负重及行剧烈运动；3.院外加强饮食营养；4.卧床期间定时翻身、拍背，防止褥疮及肺部感染……8.定期（出院后1、2、3、6、9、12月）带原片来我院复查腰椎X片，了解骨折愈合及内固定情况，术后1年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可行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9.门诊随访。吴兴明住院期间，共计产生住院医疗费38193.27元（其中由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垫付10000元，吴兴明自行支付28193.27元），出院后门诊复查产生门诊及检查费291.09元（由吴兴明自行支付）。吴兴明出院后于2019年2月27日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续医费鉴定，2019年3月13日，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1.吴兴明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属九级伤残。2.吴兴明的续医费约需人民币12000元。吴兴明为此产生支付鉴定费1430元。审理过程中，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对吴兴明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6月5日，经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吴兴明腰2椎体骨折属九级伤残。另查明，渝D2XXM3号车登记车主为速速公司，实际车主为张尚松，速速公司与张尚松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张尚松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渝D2XXM3号车在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投保了营运车辆性质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且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张尚松陈述涉案车辆用于滴滴网约车，事发时没有搭载乘客，系自行驾车准备回家。事发后，张尚松垫付吴兴明费用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或过失侵犯他人健康权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二、吴兴明主张的各项损失标准问题。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其一，本次交通事故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尚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兴明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分析准确，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纳，故张尚松应对吴兴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二，关于速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尚松与速速公司之间是车辆挂靠关系，因此，速速公司应与张尚松承担连带责任。速速公司抗辩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其三，关于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辩称张尚松未取得从业资格许可证，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各方当事人对张尚松驾驶车辆系张尚松用于网络预约出租服务（即“滴滴车”营运）予以认可，该营运性质与普通出租车的营运性质不同，普通出租车的性质就是用于出租营运服务，而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服务的车辆在没有从事营运活动时也是属于自用非营运车辆，只有在从事网络预约营运活动时才是营运车辆。张尚松在庭审中陈述事发时没有从事营运活动，系张尚松驾车准备回家，而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事故发生时张尚松驾驶的车辆除张尚松以外没有其他人在车上。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辩称张尚松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营运活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就此判断张尚松在事发时系从事营运活动。第二，无论张尚松在事发时系营运还是非营运，涉案车辆投保的车辆险种也是按照营运车辆的性质进行投保，张尚松也取得了与涉案车辆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因此事发时并没有增加涉案车辆的危险性。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性质明确限于法律、行政法规，对此不应作扩大解释认为涵盖部门规章等。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辩称根据《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驾驶网络预约车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但该《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系部门规章，而非法律、行政法规。因此不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免责情形。结合以上三点，对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车辆在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吴兴明的损失应当先由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投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张尚松、速速公司连带赔偿。二、关于吴兴明主张的各项损失标准问题。1.医疗费。吴兴明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38193.27元以及出院后门诊复查产生291.09元，共计38484.36元，有发票佐证，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在案佐证，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辩称后续治疗费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对其辩称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兴明按照25天、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出院记录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酌情支持1000元。5.护理费。吴兴明主张90天，但出院医嘱中并未记载吴兴明出院后需护理，吴兴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故护理费支持吴兴明住院期间25天、120元/天，共计3000元。6.误工费。吴兴明主张按照120天、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吴兴明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查，吴兴明出示的工资表及上下班打卡仅为2018年10月份的记录，且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公众信息网查询的吴兴明的社会保障记录中其个人基础信息载明的户口性质为“市内农村户口（农村）”，而吴兴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吴兴明系非农业户口或者在事发前其已在城镇居住了一年以上，因此对吴兴明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鉴定，吴兴明的残疾等级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55124元（13781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兴明在起诉时主张5820元，已当庭放弃该主张，系吴兴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8.交通费。吴兴明主张500元，考虑到吴兴明受伤就医及第一次鉴定需产生一定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9.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吴兴明的伤残等级，对其主张的3000元，予以支持。10.鉴定费。吴兴明主张1500元，但其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记载的金额为1430元，故该笔费用支持1430元。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辩称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应由其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系吴兴明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而实际产生的损失，且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其辩称不予支持。11.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吴兴明主张780元，其提供的交通费系过路费及燃油费，住宿费发票无法确定为原告本人，但考虑到太平洋财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吴兴明因此到重庆鉴定而需产生交通费、住宿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1—11项的总损失为128338.36元（38484.36元＋12000元＋1500元＋1000元＋3000元＋12000元＋55124元＋300元＋3000元＋1430元＋500元）。对于前述损失，未超出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故应由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赔偿；以上损失扣除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以及张尚松已垫付的500元，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吴兴明117838.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兴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7838.36元；二、驳回吴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7元，由吴兴明负担572元，张尚松负担8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吴兴明起诉要求太平洋财保黔江支公司、张尚松、速速公司因交通事故赔偿损失而产生的机动交通事故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吴兴明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一审时吴兴明提供了重庆百事达华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月工资表、吴兴明社保缴费记录、社会保障卡、考勤记录表用以证明其在城镇工作，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应按城镇进行赔偿，但举示的社保缴费记录上显示户口性质为市内农村户口且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吴兴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在城镇工作一个月，且无证明其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应考虑为城镇赔偿标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吴兴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吴兴明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兴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88元，由吴兴明负担462.69元，张尚松负担68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19元，由吴兴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谢长江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