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麓，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艳，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黛妮，女，198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亚花，女，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人，男，194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秋，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继发物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丁云帆。上诉人唐麓与被上诉人陆黛妮、全亚花、朱家人、上海继发物业公司(以下简称“继发物业”)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麓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系争合同显然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的诉请是成立的，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陆黛妮、全亚花、朱家人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继发物业未作答辩。唐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陆黛妮与继发物业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将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十村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租赁公房状态；3、确认陆黛妮与全亚花、朱家人就上述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金娣与陆章君(2007年3月去世)原系夫妻，两人共有四个子女：陆如琴、陆士强、陆旗、陆树蓉。唐麓是陆如琴的儿子，陆黛妮是陆旗的女儿。全亚花是陆旗的前妻，也是陆黛妮的亲生母亲，全亚花与陆旗离婚后，与朱家人在1988年6月18日登记结婚。1998年12月15日，位于上海市江浦路XXX弄XXX号的房屋动迁，应安置人数为八人。共分配房屋三套，系争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十村XXX号XXX室房屋是其中一套动迁配套房，新配房人员为三人，分别为：戴金娣、陆章君、唐麓。陆旗和陆黛妮取得淞南十村XXX号XXX室房屋。陆士强一家三口取得淞南十村XXX号XXX室房屋。2005年5月19日，承租人戴金娣、同住成年人陆章君、唐麓、陆旗、陆黛妮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本户承租人戴金娣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并确认为陆黛妮一人所有。该协议书落款处，由陆黛妮签字并代戴金娣、陆章君、唐麓、陆旗一并签字。戴金娣另加按手印。同日，甲方继发物业与乙方陆黛妮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101室房屋，建筑面积66.71平方米，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031元。2019年5月20日，陆黛妮与全亚花、朱家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系争房屋出售，合同约定的转让价为50万元。同年5月27日，全亚花、朱家人经核准登记取得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两人为该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其中全亚花占百分之九十九份额，朱家人占百分之一份额。本案审理中，唐麓表示，取得房屋时承租人是戴金娣，当时同住成年人是陆章君、唐麓，房屋为两室一厅，唐麓住一间，外公外婆住一间。后来陆旗和陆黛妮分配的房屋卖掉了，而当时唐麓在读大学，回去之后就发现陆旗住在系争房屋里面，陆黛妮没有住，唐麓考虑到陆旗是舅舅就没表示反对，唐麓从2000年就在外面借房屋住，2001年毕业后一直借到2005年。2005年的时候，唐麓在彭浦新村自行购房，嗣后也将户口迁走了。自2005年后，唐麓从来不知道系争房屋的情况，直到2019年5月戴金娣去世后，陆士强收到陆旗的电话，其表示要将房屋出租，陆士强阻止不让出租，并立刻返回上海至物业公司看了材料，才发现2005年该房屋已经在陆黛妮的名下了，此时唐麓才知道房屋的产权变更过程。家庭发生矛盾后，目前房屋由陆士强占用，全亚花和朱家人从来没有住过系争房屋。房屋从取得到现在，唐麓一直认为还是公房，从未得知陆黛妮购房的消息。陆黛妮庭审中表示，唐麓对购房是完全知晓的。当时全家协商一致决定购房后，物业公司带好相关材料上门签约的，合同购房中的乙方确实是陆黛妮代为签字的、手印是戴金娣亲自加印的。当时陆士强一家的户口迁进来没多长时间，因此不需要他们签字。支付的房款中还用了戴金娣的27年工龄抵扣一部分房款，陆黛妮一共支付了2万元左右，办产证是陆黛妮亲自去的。拿到产证后就给了唐麓折价款5万元，唐麓再去购房、迁户口的。系争房屋还是陆旗和两老人居住。后续的物业费用都是陆旗负责的。因为戴金娣去世之后，2019年4月家庭矛盾爆发了，家里人都认为是两老人的财产，对于此前协商好的都反悔了。而陆黛妮也想有首套购房的资质，全亚花和朱家人也没有房屋，所以就卖给全亚花和朱家人了，房款共计233万元。戴金娣过世的时候，陆旗还在里面居住，2019年5月14日陆士强强行入住，因此陆旗、陆黛妮、全亚花、朱家人都不能居住了。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唐麓表示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中乙方的签字都是陆黛妮代的，并不能显示其他人的合意，也不存在经过家人协商的事实，均是陆黛妮私自代签；至于戴金娣的手印是否属实，时间久远，当时戴金娣也年纪大了，头脑不清楚，是否是胁迫也不清楚；关于陆章君的签字，当时陆章君多次脑出血，痴呆了两年，所以不可能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签名。唐麓的母亲当时不在上海，唐麓不可能和母亲共同居住，动迁时之所以把唐麓和外婆外公分在一起，就是意味着房屋将来要给唐麓的。第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2019年5月13日唐麓等得知房屋转到陆黛妮的名下后，陆黛妮随即在5月20日就和父母签订买卖合同，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应该是270、280万元，而根据其陈述转让价为230万元；而且是在取得产证后，朱家人才支付的房款，上述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基于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所以后面的买卖合同也无效。关于5万元的问题，2005年唐麓买房之前，因为在外面租房了很长时间，而陆旗一直占着唐麓的房间，当时唐麓的母亲和陆树蓉告知陆旗可能会给一笔钱作为占用房间的补贴，具体金额唐麓并不清楚，嗣后的确拿到了5万元。但该款并非唐麓出让系争房屋份额的折价款，仅仅是租房的补贴。购房当时唐麓准备结婚，因此考虑将来孩子就学的问题，购房后就将户口迁出来，唐麓认为迁出户口的行为并不影响唐麓在系争房屋里面的份额，唐麓并没有放弃房屋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民法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陆黛妮就系争售后公房的买卖是否未征得同住成年人唐麓的同意，是否侵害了唐麓就该房屋的合法权益。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具有的亲属身份特殊关系，不同于一般公开市场上进行的交易活动，因此在认定本案事实方面，法院认为更应从各方提供证据所能形成的证据链考虑，依据法律规定，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最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首先，系争房屋作为动迁安置房，在取得时该房屋的承租人是戴金娣，同住成年人是陆章君、唐麓，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之后，陆黛妮随其父亲陆旗在将他们的动迁安置房屋出售后，也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且，唐麓自认自2000年起他并不居住于系争房屋内，该房屋由陆旗和戴金娣、陆章君共同居住。双方的分歧在2005年是否家庭协商一致由陆黛妮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同时唐麓取得他在房屋内的份额折价款后放弃了对该房屋的权利。在没有形成书面的家庭协议的情况下，陆黛妮主张，各方达成一致后，陆黛妮就操办了购房的手续，且在取得产权后给付了唐麓5万元作为房屋折价款，嗣后唐麓用该款在他处购房并迁出户口。对此，唐麓不予认可，表示5万元仅仅是陆旗多年来借住唐麓房屋的补偿款，不存在房屋折价款的问题，唐麓迁出户口也并不代表其放弃了系争房屋内属于他的份额。对此，法院认为，唐麓承认陆旗从2000年一直居住到2005年，并表示5万元是租金补偿的性质，则如果唐麓迁出户口并不代表其放弃对系争房屋权利的话，那么2005年之后的租金唐麓为何不再主张。唐麓的表述显然自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第二，唐麓当时购房的首付款是15万元左右，5万元占其中的30%部分，因此陆黛妮称该款是房屋折价款并作为唐麓他处购房的房款组成部分，并不超出合理范畴。第三，唐麓称5万元为租金补偿性质，对此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唐麓在陆黛妮购房后收取5万元、随即他处购房、再迁出户口等一系列的行为，完整且连贯，法院据此可以认为，陆黛妮关于唐麓已放弃了其对房屋的权利的主张具有较高盖然性，法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职工家庭购房协议书》，陆黛妮自认代表其余家庭同住成年人以及承租人在落款处签字，且购房中利用了戴金娣的工龄以抵扣了一部分购房款，由此可以证明戴金娣对于陆黛妮的购房是清楚且配合的。至于陆章君，尽管其未在协议处签字，但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陆章君在其去世前就购房一事提出异议。故法院认为陆章君亦对陆黛妮的购房行为不持异议。对于房屋的处分和使用，是一项重大的民事活动，作为家中长辈，戴金娣和陆章君不可能不在家庭中予以公布，故唐麓称直到2019年5月戴金娣去世后，才得知系争房屋被处分一事，不符合日常生活惯例和一般生活经验，法院不予采信。最后，作为不动产的唯一权利人，陆黛妮对于系争房屋具有对世权，有权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故其将房屋的权利转让于全亚花、朱家人系其自行处分物权的行为，与他人无涉。综上，法院认为唐麓的诉讼请求均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无法准许。判决：唐麓要求确认陆黛妮与上海继发物业公司之间就宝山区淞南十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以及陆黛妮与全亚花、朱家人就上述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认定唐麓要求确认陆黛妮所签订的两份系争合同均无效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其相应诉请，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唐麓对此不服，坚持其一审诉请。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在案证据链所确定的案件事实，亦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其相关的诉求与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40元，由唐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翌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