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朕，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4年8月13日出生，浙江省宁海县文具加工厂经理，住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婧，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东莞保利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运成，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丽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MA758K3D87，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夏都大街68号越州国际5号楼1141室。法定代表人：马启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娟，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926665778N，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75号B座写字楼1层、2层、16层。负责人：包汉珍，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俊，公民身份号码×××，男，回族，1993年3月6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现羁押于青海省柴达木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孝，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伴游户外旅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5MA7563A33A，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二十里铺镇新村。法定代表人：秦文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正、周建国，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661948747F，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70号（景林佳苑）3号楼。负责人：李稚林，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上诉人王朕、李婧因与上诉人青海丽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途旅行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被上诉人韩俊、青海伴游户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伴游旅游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3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丽途旅行社、韩俊、伴游旅游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费用337781.5元、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和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青010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王朕、李婧、丽途旅行社、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朕、李婧的诉讼代理人包运成、上诉人丽途旅行社的诉讼代理人马丽娟、上诉人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冯兴文、被上诉人韩俊的诉讼代理人范成孝、被上诉人伴游旅游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建国、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朕、李婧上诉请求：改判王朕、李婧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337781.5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42689.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4846.5元、住宿费4486元、伙食费3810元、误工费26379.5元、其他相关合理费用11250元。扣除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己经赔付的540000元，丽途旅行社还应赔付337781.5元，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在60000元差额范围内继续承担赔付责任；改判韩俊将己领取座位险赔付款10000元退还给王朕、李婧，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若干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只要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就可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王朕、李婧都为城镇居民，住所地在四川省。四川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青海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王朕、李婧辛辛苦苦生养了王×，花费巨大。王×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前夕受害去世，毕业工作为王朕、李婧增加收入的希望落空，王朕、李婧将来的养老也没有指望，因此依法按王朕、李婧住所地四川的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可以减轻其养老的负担。王朕、李婧一直居住、生活于四川，一切生活开支都是依四川的标准进行。受害人王×学习生活的费用更是以更高的山东标准（王×大学就读于山东）支付，如果以青海的标准赔偿，不仅低于王朕、李婧住所地标准，难以满足生活需要，也与法律精神和社会公平正义相悖。王×去世时离大学毕业不足20天，王朕、李婧一家的希望彻底破灭。王×去世给王朕、李婧带来的是灾难性后果，温馨幸福的家庭陷入绝境，精神压力无法想象，给予足够的精神抚慰金合乎情理，也十分必要。丽途旅行社支付10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律要求。2018年6月19日丽途旅行社、王朕、李婧等达成协议，丽途旅行社承诺在赔偿金之外给付刘×父母、王×父母各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向王联、李靖赔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理应切实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人身损害若干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三十一条等法律规范之规定，丽途旅行社应支付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顾王朕、李婧因失去女儿而遭受严重精神打击的客观事实，擅自更改当事人赔付协议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内容，大幅降低精神抚慰金额度，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法律关于精神抚慰金规定的精神。《人身损害若干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可见法律明确规定，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的误工损失。王朕、李婧主张误工损失赔付，有实际的误工损失事实，也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法律要求，不支持赔付误工费错误。致王×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于青海大柴旦，距离王×的亲属所在地较远。而且事发突然，又是临时购票乘坐交通工具，亲属从广东、浙江等地到青海处理事故支出的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丽途旅行社作为责任人，不仅不主动安排王×亲属的食宿并承担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而且拒不及时赔付相关费用。在谈判不能达成的情况下，丽途旅行社的负责人等自行回到西宁，将王×的亲属丢在从未去过的大柴旦。无奈王×亲属只能带着遗体到西宁去找丽途旅行社，由此产生的费用不是丧葬费，而是处理丧葬事宜所需的合理费用，应由丽途旅行社等承担。因受害人亲属深受打击，根本没有意识去索取、保存相关票据，致使少量费用没有票据，即使是没有票据的费用，也可以通过日常生活逻辑，合理推断。法律规定的“亲属”不应限于受害人的父母，因为王联、李靖因女儿去世深受打击，根本无法正常处理相关事项，王×的舅舅协助处理相关事项，产生的费用理应由丽途旅行社等承担。丽途旅行社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朕、李婧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受害人王×作为一名在校大学生，己经成年，对风险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死者为了节约旅游成本，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私下与韩俊达成延长行程的交易，应该认识到会导致行程风险增加，因此王×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因被害人和韩俊私下达成延长行程交易后发生事故，且韩俊所得的旅游款至今未上交给丽途旅行社，因此韩俊的行为不能当然的确定为职务行为。即使韩俊的行为被认定为职务行为，但事故的发生系韩俊超速驾驶所致。依据《人身损害若干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韩俊对事故具有重大过失，应当由韩俊承担赔偿责任，丽途旅行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若干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之规定，受害人王×11:40发生事故，12:00宣告死亡，因此死者自身不发生以上各项费用，死者家属发生的以上费用应当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中，不应单独进行赔偿。而且王朕、李婧未提交有效凭证，证实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的产生，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根据青海省公安厅发布的通知，2019年5月31日前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和审理时仍按上一年度公布的统计数据执行，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青海省2017年的标准认定为58338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死亡赔偿金，王朕、李婧既主张死亡赔偿金，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主张，法院不能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丽途旅行社在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万元。保险合同由投保单、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组成，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中双方明确约定了：“本保险合同未约定事项，以《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为准”。本次旅游合同纠纷中，丽途旅行社选择没有道路客运资质的韩俊负责旅客运输，严重违反了《旅游法》、《道路运输条例》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对此未作出任何认定。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第四款的约定：“被保险人存在违法行为或者违规行为，但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或者违规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的，属于第三条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人将按照根据《人身损害若干解释》所计算赔偿金额的一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六）定责定损。3、各方认可，被保险人存在违法行为或违规行为，但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或违规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的，属于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范围的，共保公司将根据《人身损害若干解释》所计算赔偿金额的30%-80%承担赔偿责任”。丽途旅行社违反《旅游法》、《道路运输条例》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选择没有道路客运资质的韩俊负责旅客运输是案件客观事实，根据上述保险合同的约定和原审判决的认定，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在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内最高按照80%赔偿王朕、李婧损失579207.6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42689.5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及伙食费5000元=724009.50元×80%），在责任限额20000元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事故发生后，在西宁市旅游局的调解过程中，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提出在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540000元的调解意见，王朕、李婧同意了该赔偿方案，最终也接受了该赔偿款，对此事实西宁市旅游局出具的《关于6.11事故调解情况的说明》能够充分说明双方的调解事实以及最终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现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不应再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0日，王×和刘×通过携程网与伴游旅游公司订立旅游服务合同。约定的旅游线路为青海湖+茶卡盐湖+塔尔寺+张掖+祁连+门源，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9日，共4天。伴游旅游公司将该份旅游服务合同交由丽途旅行社具体负责实施，丽途旅行社指派其员工韩俊作为导游兼司机向刘×、王×等提供旅游服务。在合同履行期间，王×、刘×与韩俊商议，将旅游期限延长至7日，并约定了延长期间的旅游线路，韩俊将这一变更计划告知了丽途旅行社。2018年6月11日，韩俊驾驶×××号起亚小型轿车，在冷马联络线149KM+500M处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乘车人王×、刘×在事故中遇难。经大柴旦行委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韩俊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丽途旅行社在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600000元，韩俊为肇事车辆及车上人员向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投了座位险，赔偿限额为每人每座10000元。事发后，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在其承保的旅行社责任险中向王朕、李婧赔付了5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朕、李婧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确定、韩俊向受害人提供服务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伴游旅游公司是否应当为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6月19日青海省旅游发展委员会所作的案件询问调解笔录是否为参与询问各当事人之间的最终协议、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是否已经按保险合同完全承担了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若干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王朕、李婧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青海省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3216元（年/人）×20年=664320元；根据《人身损害若干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王朕、李婧主张的丧葬费42689.5元合理，应予支持；王朕、李婧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到事发突然，加之路途较远，确定为12000元应该比较合理；王朕、李婧主张的住宿费、伙食费合计确定为5000元比较合理；王朕、李婧主张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予以支持；王朕、李婧主张的尸体运输等费用11250元，各被告认为与丧葬费系重复主张的抗辩意见合理，应予采纳；王朕、李婧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根据当地经济状况，确定为50000元，比较合适。以上合计为774009.5元，扣除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已赔付的540000元，王朕、李婧还应获赔付的数额为234009.5元。根据丽途旅行社事发后于2018年6月20日所作的《6.11交通事故情况说明》中的陈述，韩俊就更改线路、延长旅游期限“上报公司，确认更改行程”。由此可以确认，韩俊在前次旅游服务合同结束后继续为乘客王×等人提供服务得到公司的许可，系职务行为，丽途旅行社应当为韩俊的这一职务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均不在王×、刘×与伴游旅游公司之间的旅游服务合同约定的范围，伴游旅游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合理，应予采信。2018年6月19日青海省旅游发展委员会所作的案件询问调解笔录的协议内容第四项约定，王朕、李婧保留再申诉和解决的途径，王朕、李婧据此提起诉讼符合约定内容。根据丽途旅行社向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单载明的事项，保险公司的赔付额是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600000元，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仅支付了540000，应当继续承担差额部分的赔付责任。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以韩俊所获保险赔偿属不当得利为由，已起诉返还，对该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主张不予审查。没有证据显示，王×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各被告主张王×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韩俊同意将已领取的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的关于座位险的赔付款退还给王朕、李婧，对此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遂判决：一、王朕、李婧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42689.5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及伙食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74009.5元，扣除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已赔付的540000元，还应获赔付234009.5元；上述款项由丽途旅行社承担赔付责任，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在60000元差额范围内继续承担赔付责任；二、韩俊将已领取的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支付的座位险赔付款10000退还给王朕、李婧,此款退还后，应从王朕、李婧应获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三、驳回王朕、李婧对韩俊、伴游旅游公司、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除丽途旅行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韩俊将延长旅游期限、变更旅游线路告知丽途旅行社提出异议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经过并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的主要争议是王朕、李婧主张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韩俊、伴游旅游公司与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是否还需履行保险义务、本案是否存在减轻丽途旅行社赔偿责任的情形。关于韩俊是否将延长旅游期限及变更旅游线路告知丽途旅行社的问题。根据2018年6月20日丽途旅行社制作的《6.11交通事故情况说明》，丽途旅行社确认王×、刘×与韩俊协商变更旅游行程线路后,“司机并上报公司负责人，确认更改行程”，而情况说明中的司机就是韩俊，所以韩俊不仅将与王×、刘×协商变更旅游线路、延长旅游期限的情况报告了丽途旅行社，更得到了丽途旅行社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此项事实并无错误，应予维持。同时，对丽途旅行社有关韩俊的行为不能确定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王朕、李婧系王×的父母。王×出生于1995年1月20日，生前系在校学生。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在青海省旅游发展委员会调查询问时，丽途旅行社与王朕、李婧及另一受害者的父母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丽途旅行社积极协助保险公司申报赔付工作，按最大化原则给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并积极协助办理扩展费用保障保险金及精神损害责任险的合理落实。承诺在赔偿金转到公司后2日内，将赔偿金转付给王朕、李婧；2.丽途旅行社承诺在赔偿金外给王朕、李婧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18年11月底前给付50000元，2019年11月底前给付50000元；3.丽途旅行社承诺积极协助车辆座位险的理赔事宜；4.如王朕、李婧对保险公司最后确定的赔付金额有异议，可保留再申诉和解决的途径。再查，丽途旅行社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中包括基本险和附加险，其中基本险中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包括人身伤亡责任限额600000元和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附加险中丽途旅行社投保了扩展费用保障保险，每次事故及累计责任限额20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王朕和李婧主张的赔偿数额，王×家庭住址在四川省，又是即将毕业独立生活的大学生，各方当事人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确高于青海省的标准，王朕和李婧按照四川省的标准主张合理合法，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写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青海省2018年度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3216元（年/人）×20年=664320元”，但实际计算的数据标准并非青海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15元，而的的确确适用的是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的标准，所以最终结果并无错误。一审判决理由及王朕、李婧上诉理由均出现错误，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结果不予纠正。本案一审法庭辩论于2019年7月23日终结，应该按照法庭辩论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赔偿数额，所以丽途旅行社主张按照2017年度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对此不予采信。根据2018年6月19日丽途旅行社与王朕、李婧达成的协议，丽途旅行社承诺在保险赔偿之外给付王朕、李婧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从该协议达成的过程看，丽途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多次表明“我现在只能接受赔付保险公司的赔付金额，其他我无法做到……不行可以起诉我，通过法律解决，我只能做到通过保险公司最大的赔付。我现在积极去找保险公司进行60万元的赔付，赔付金一到马上支付给你们，其他的我真的无法承担”“我现在只能按保险公司的赔付，其他的我不能承担”“保险公司赔付以外的费用你能承担吗？马启明：我不能承担……”，而且协议内容中除丽途旅行社在保险公司赔付之外赔偿100000精神抚慰金外，并未约定丽途旅行社还有其他赔偿义务。该协议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在旅游主管部门参与调解下，就此次交通事故纠纷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法律的规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王朕、李婧起诉时按照侵权案件提起诉讼，二审中再次明确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表明王朕、李婧选择了按照侵权责任法要求各方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尤其在主张丽途旅行社承担100000元精神抚慰金之外，还主张丽途旅行社全额承担其他赔偿，进一步表明王朕、李婧已放弃调解协议，不再按照调解协议约定主张权利。而在诉讼中，从一审到二审，丽途旅行社也不主张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而是完全按照普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应诉答辩，也表明达成协议的双方均不再主张履行调解协议，所以王朕、李婧一方面放弃调解协议的约定，按照侵权责任纠纷起诉，主张丽途旅行社全额赔偿，又单独主张按照调解协议赔偿精神抚慰金相互矛盾，对其依据调解结果要求赔偿10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侵害发生的情节、侵权人获利的情况、赔偿能力、青海省的经济发展状况等诸多因素，确定赔偿5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还应当赔偿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但权利人不能扩大损失数额。王朕、李婧及其他亲属来到青海后，并未及时办理丧葬事宜。从事故发生地到丽途旅行社住所地，主要是与丽途旅行社协商调解赔偿事宜。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中，不仅有第一次来往青海的费用，也包括再次来往青海，甚至包括韩俊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审理时来往青海的费用，所以对王朕、李婧主张的交通费不能全额支持。王朕、李婧未能提交全部的交通费用票据，一审法院酌定赔偿12000元合理。伙食补助费针对的是受害人的住院补助，王朕、李婧及亲属处理事故，食宿费用比平时增多，但并不是所有人的所有费用都要肇事方承担，一审法院酌定的住宿等费用5000元并无不妥。通常情况下，长时间误工会影响收入。王朕、李婧为处理此次纠纷在青海停留较长时间，王朕和李婧提交了李婧的收入证明和误工证明，对李婧的误工费，参考收入证明酌情按赔偿一个月误工费5279元。而有关王朕的误工费，其未提交收入证明和误工证明，仅提供自行计算的数额，计算依据无法确认误工和工资实际减少的事实，对王朕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按照规定的丧葬费标准赔偿，王朕、李婧再主张包括遗体运输、存放等其他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韩俊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其既是丽途旅行社的股东，同时又是丽途旅行社派出完成此次业务的工作人员，完全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执行丽途旅行社工作任务，所以造成王×的损害，应由丽途旅行社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人身损害若干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王朕、李婧，以及丽途旅行社要求韩俊与丽途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但韩俊为肇事车辆购买了车上乘客责任险（座位险），韩俊也认可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已将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金支付给其本人。而韩俊又是在完成工作任务，所以应将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金支付给王朕、李婧。王×与伴游旅游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履行完毕，韩俊也非伴游旅游公司派出的司机，所以伴游旅游公司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青海分公司已将车上乘客责任险赔偿金支付给韩俊，其对韩俊保险事故乘客责任险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本案中也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在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与丽途旅行社的旅行社责任险中是否承担责任，取决于其与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的共保协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提交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中确实有第三十八条第四款“被保险人存在违法行为或者违规行为，但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或者违规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的，属于第三条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人将按照根据《人身损害若干解释》所计算赔偿金额的一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产品框架协议》中也确实有“各方认可，被保险人存在违法行为或违规行为，但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或违规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的，属于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范围的，共保公司将按照根据《人身损害若干解释》所计算赔偿金额的30%-80%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但针对的是旅行社责任保险中基本险的理赔，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部分，所以不论是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已支付的赔偿金或其上诉状中所说的579207.60元，均未按照保险约定理赔，对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不再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从王朕、李婧提交的韩俊有关事发经过的陈述资料及2018年6月19日青海省旅游发展委员会调查询问笔录可以确定，丽途旅行社存在客运业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可以按照一定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总额为603430.8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42689.5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及伙食费5000元+误工费5279元）×80%=583430.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40000元，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还应支付赔偿金63430.8元。诉讼中，丽途旅行社提出受害人王×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丽途旅行社赔偿责任的情形，但根据现有证据，此次事故责任完全在于司机韩俊。发生事故路段属于正常通行的公路，并非禁行或限行路段，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强制要求韩俊在此路段行驶，旅游路线的确定完全是协商的结果。韩俊作为丽途旅行社的工作人员，比王×更具备旅游线路的常识及工作经验。如果王×能认识到行程风险增加，司机韩俊更应该认识到风险，从而充分告知王×或拒绝更改线路，而现有证据无法反映是否存在此情形，更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王×的何种行为导致事故发生，所以无法认定乘客王×与此次事故存在何种因果关系及过错，对丽途旅行社主张减轻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丽途旅行社应赔偿的总额为77928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42689.5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及伙食费5000元+误工费527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人保财险西宁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603430.8元，丽途旅行社还应赔偿王朕、李婧175857.7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计算保险公司赔偿金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韩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车上乘客责任险赔付款10000退还给王朕、李婧。此款退还后，从王朕、李婧应获赔偿总额中扣减；驳回王朕、李婧对韩俊、青海伴游户外旅游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海丽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朕、李婧17585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朕、李婧保险赔偿金6343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156元，由王朕、李婧与青海丽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各负担2052元；王朕和李婧、青海丽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56元，各退还41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青海丽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陈志秀审 判 员 尹菲菲 二○二○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李英华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国家赔偿法》赔偿事由的，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第五条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