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州西路307号。 法定代表人：王炳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瑜，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秀华，女，汉族，1971年2月15日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成，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胶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上诉请求：1.法院依法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1民初78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被上诉人倒地受伤与路面石块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胶公交证字[2017]第PJ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经就该起交通事故向被上诉人和证人询问，作出调查性结论：无法查清被上诉人倒地及受伤的真实原因。2、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作出的鲁司鉴登字370105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条第2项“摩托车前轮碰擦痕迹特征符合与事故现场路面石块碰撞形成”只能说明前轮与路面石块有碰撞，并未对被上诉人是先倒地后发生碰撞作出结论性意见，所以不能由此认为被上诉人倒地原因是因为路面石块造成，也有存在被上诉人摩托车先倒地后发生摩托车前轮与路面石块碰撞的可能。所以，结合上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倒地原因未查清，一审法院就认定被上诉人倒地原因为与路面石块碰撞导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此次事故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是涉案道路的管理部门，具有管理养护、及时清理路面障碍，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但请法院应考虑到涉案道路处于全天候的使用状态，不可能要求其对路上出现的杂物随时发现随时清扫，不能加重公路管理部门的养护、管理职责，且该次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九点，非上诉人工作时间。上诉人认为其管理养护行为与本案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三、即使被上诉人倒地原因是与路面石块碰撞导致，则撒落石块的单位或个人应为直接侵权人，且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过高，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使被上诉人倒地原因是与路面石块碰撞导致，则撒落石块的单位或个人应为直接侵权人，除去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该直接侵权责任人应承担剩余赔偿责任。因2016年事故发生至今时间较久，被上诉人未查找到该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即造成事故的石块洒落者，所以起诉上诉人主张相关赔偿责任，上诉人表示同情且对此行为予以理解。但上诉人承担的仅仅是管理责任而非直接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过高，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 安秀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安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77864.5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具体数额为医疗费85877.86元、误工费31784元（116元/天×274天）、护理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交通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650457.6元（1016340元×64%）、后期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2200元、抚养费152609.6元（父亲：32890元/年×13年×64%÷4人=68411.2元；母亲：32890元/年×14年×64%÷4人=73673.6元；孩子：32890元/年×1年×64%÷2人=10524.8元），以上共计955729.06元，被告承担50%的责任，应承担477864.53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1日21时，原告骑二轮摩托车下班路途中，行使至处，因摩托车前轮与马路中间石头撞击，形成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身体伤害，事故发生后，原告倒地，石头撞碎，原告的刹车线和停车距离分别在石头的两侧，一分钟后，又经过一辆白色轿车，车牌号为鲁Ｂ×××××，与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后杠剐蹭，经路人拨打110、122，原告被送往医院治疗。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对车辆及事故原因进行了详细调查，调查结果为该事故与白色轿车无关，本次事故发生系原告驾车碰撞石头形成，被告作为公路的养护者没有及时将马路中间的石头清理干净，保持路面平整，导致原告与路中间石头相撞，故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拒绝赔偿，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晚，原告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行使至被告负责管理养护的处，因道路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道线附近存在石块，原告驾驶的摩托车与石块碰撞后，车辆倒地并滑行至道路中间。原告车辆倒地后，李炳明驾驶车牌号为鲁Ｂ×××××白色轿车从该路段经过，并与原告已经倒地的摩托车发生剐蹭。李炳明拨打报警电话，原告被送至胶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实际住院25天（2016年10月21日至11月15日），原告出院后，又至胶州市心理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实际住院28天（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13日），原告共花费医疗费85485.86元。 2017年3月1日，安秀华以交通事故为由向李炳明等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鲁0281民初2193号），经法庭审理后，安秀华撤诉。另查明，安秀华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左肩胛骨骨折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90-150日，后续治疗费为9000-11000元。还查明，安秀华父亲安乐钦（1952年12月7日生）、母亲许爱美（1953年7月14日生），安乐钦与许爱美生育子女四人。安秀华与臧桂银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臧晓倩（1998年7月12日生）、臧涵瑜（2002年12月30日生）。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赔偿责任主体的确认及责任的承担；二是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如何具体认定。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的承担。原告安秀华驾驶摩托车行驶至处时，因路面存在石块，原告驾驶的摩托车与石块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倒地受伤，原告倒地受伤与路面存在石块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履行道路管理养护职责的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庭审查明情况，被告胶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系该路段的管理养护者，被告作为涉案路段的管理养护者，对道路上存在的碎石，未及时清理，导致妨碍通行，并致人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安秀华在夜晚无证驾驶无牌的两轮摩托车，在无路灯照明的情况下，应当适速慢行，并注意自身的安全，而其未注意观察路况，导致车轮与石块相撞，车辆失稳后滑移并倒地，导致受伤，因此，对于安秀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安秀华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原告自行负担。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85877.86元，经核算，原告实际支出医疗费为85485.86元，法院支持85485.86元。2.误工费31784元（116元/天×274天），原告受伤于2016年10月21日，做出伤残鉴定的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原告主张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经鉴定，原告护理期限为90-150日，法院酌情支持120日，对护理费法院支持12000元（100元/天×120天）。4.交通费15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考虑原告受伤治疗情况，法院酌定为1000元。5.伤残赔偿金650457.6元（1016340元×64%），被告抗辩原告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原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故对被告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法院对原告听力障碍程度构成五级伤残不予认定，法院对赔偿系数予以调整，故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支持223594.8元（50817元/年×20年×22%）。6.后期治疗费11000元，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9000-11000元，故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7.鉴定费2200元，因鉴定费发票载明鉴定费用为2200元，该项费用是原告为证明自己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152609.6元（父亲安乐钦：32890元/年×13年×64%÷4人=68411.2元；母亲许爱美：32890元/年×14年×64%÷4人=73673.6元；女儿臧涵瑜：32890元/年×1年×64%÷2人=10524.8元），法院根据伤残赔偿金系数重新核算，经核算，原告父亲安乐钦：32890元/年×13年×22%÷4人=23516.35元；母亲许爱美：32890元/年×14年×22%÷4人=25325.3元；女儿臧涵瑜：32890元/年×1年×22%÷2人=3617.9元。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支持52459.55元，计入伤残赔偿金赔偿项目下。 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法院审查认定的数额共计418524.21元（85485.86元+31784元+12000元+1000元+223594.8元+10000元+2200元+52459.55元）。根据过错责任划分，被告胶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应赔偿原告的数额为167409.7元（418524.21元×40%）。综上，判决：一、被告胶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赔偿原告安秀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6740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安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8元，由被告胶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承担3648元，由原告安秀华承担482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无法查清被上诉人倒地及受伤的真实原因。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摩托车前轮碰擦痕迹特征符合与事故现场路面石块碰撞形成……鉴定意见：未发现无牌照大阳牌两轮摩托车倒地前有与其他车辆接触痕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车辆倒地前和倒地后有与其他车辆接触或碰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伤情与被上诉人驾驶摩托车和路面石块相撞存在因果关系，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道路管理部门负有保障道路完好、安全、畅通的义务。对于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的物品妨碍通行的，道路管理部门应及时予以清扫和排除。上诉人违反上述义务，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和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胶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上诉人胶州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 刘云龙 书记员 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