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市东升脚手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巢湖市东方景苑17幢501室。法定代表人：任克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荣，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德，安徽邦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278号财富广场C座2201。负责人：叶祖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德，安徽邦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道白，男，汉族，1962年4月5日出生，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巢湖市东升脚手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安徽分公司）、原审李道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中天公司、中天安徽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中天安徽分公司将承建的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发包给了李道白，李道白是实际承包人，李道白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李道白与东升公司签订，事后中天公司未予追认，因此李道白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上述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原审查明，2015年1月24日，李道白以中天公司巢湖琥珀新天地项目部代理人的身份与东升公司签订了脚手架承包合同。而巢湖琥珀新天地项目部是中天公司设立的，既然李道白是项目部的代理人，也就是中天公司的代理人。正因为李道白与中天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那么李道白对外代表的理应是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对于所谓李道白与东升公司签订的合同事实上是认可的。中天公司在给东升公司的函中已经认可双方解除合同关系，那么显然应存在合同关系，该函在原审判决中已经予以确认。中天公司在原审庭审的辩论中明确表示中天公司从来没有否认过东升公司与中天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天公司给付东升公司款项112600元。从中天公司的举证，认为东升公司应得的工程款32597.82元，也可以确认其与东升公司的合同关系，只不过中天公司想证明的是工程款已经给付了。本案完全能够认定李道白具有代理权。从中天公司向东升公司发函自认与东升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直接向东升公司付款及明确没有否认合同关系反映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东升公司、中天公司，而不是与李道白。本案的脚手架施工合同相对人就是东升公司与中天公司。二、原审认为李道白与中天公司终止内部承包关系时，未将与东升公司的合同义务移交给中天公司，东升公司应向李道白主张权利，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由于李道白与中天公司解除合同后是现场交接，没有对任何工程项目进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审核，因此，涉及的施工工程款均不在协议范围之内。自然而然的涉及工程的相关合同权利与义务随之转移给了中天公司。李道白与中天公司合同解除后，东升公司尚有大量的钢管、扣件等材料中天公司仍然在正常使用，与李道白没有关系。李道白与中天公司的协议书第四条表明巢湖琥珀新天地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归中天公司所有，说明所有工程款与李道白无关。该协议书上表明的付给李道白的款项包括保证金、项目部管理人员未付工资、未付施工材料款及补偿款，外欠款有清楚表明，但脚手架无任何表述，根本就没有与东升公司相关的工程款。既然中天公司与李道白的协议书上没有标明有东升公司的工程款问题，理应由中天公司来支付相应的款项。三、原审对于东升公司、中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上存在相互矛盾。四、东升公司的主张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1、李道白的各种签证有事实依据，东升公司提供的进场材料原始单据、退料单据以及工人工资等完全能够证实签证的客观性。在双方确认退场时，东升公司还有大量的钢管、扣件在工地上由中天公司使用。中天公司函告东升公司已经解除合同，但对于东升公司在工程中耗费大量的人力、财物，又不结算，对东升公司是不公平的。2、中天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造成东升公司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责任，东升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有事实根据，符合律规定。3、一审中东升公司申请相关损失鉴定，由于中天公司不提供鉴定材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东升公司对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失公正、公平。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东升公司的上诉主张。中天公司、中天安徽分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坚持以证据裁判原则及证据规则认定案件事实，区分了内部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本质区别，厘清了中天安徽分公司、李道白及东升公司三个主体之间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故正确认定李道白系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中天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涉案合同主体是东升公司与李道白，中天公司及中天安徽分公司均非涉案合同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中天公司及中天安徽分公司无需承担涉案合同义务。1.李道白系涉案项目内部承包人，其与东升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系其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2.东升公司所举的《函》不足以证明中天安徽分公司是涉案合同主体；3.中天安徽分公司转账112600元至东升公司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中天安徽分公司是涉案合同主体；4.中天安徽分公司诉讼代理人在原一审中关于中天公司没有否认过中天公司与东升公司的合同关系的陈述不属于法律上的自认，不能仅依此即认定中天安徽分公司系案涉合同的主体。三、《签证》、《签单》、《发料单》、《退料单》不具备证据应有的合法性、客观性，不能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更不能成为中天公司及中天安徽分公司负担义务的根据，中天公司及中天安徽分公司无需承担钢管等租金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四、涉案合同终止后，中天公司及中天安徽分公司数次督促东升公司取回遗留在现场的相关物品，但东升公司均不予理睬，其主张相关租金及物品损失费用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东升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根据。综上，本案从2015年开始，历经巢湖市法院一审、合肥中院二审、安徽省高院再审、巢湖市法院重审（即第二次一审）以及本次合肥中院的第二次二审，前三次两级法院判决均认定李道白是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并非实际施工人，中天公司及中天安徽分公司并非涉案合同主体，无需承担合同义务，完全驳回东升公司诉请，安徽省高院再审也仅是以李道白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程序不当为由发回重审。中天公司及中天安徽分公司已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恳请法庭依然坚持证据裁判原则，客观认定案件事实，驳回东升公司上诉请求。李道白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为实际内部承包人，无事实依据。我是项目管理人员，是中天安徽分公司派到项目的负责人。解除合同前中天安徽分公司一直给我发工资，并给予补助。二、巢湖琥珀新天地项目为中天安徽分公司总承包，并口头委托我为项目临时负责人，所有参加班组施工的合同及材料供应商均由我签字认可。三、中天安徽分公司承接的巢湖琥珀新天地项目管理权的移交，是进行现场全部材料移交。并没有进行已完工程量的审核，所有参加施工的班组和材料供应商并没有进行移交。四、移交后中天安徽分公司仍然按照我签订的合同支付各班组和材料供应商价款。五、如果我是实际承包人，中天公司和中天安徽分公司为何还支付我工资。东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中天安徽分公司给付东升公司工人工资225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给付东升公司合同期间的租金、费用87789.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给付合同解除后的材料租金555983.77元；4、支付材料赔偿款595317.14元；5、赔偿合同期限内备用钢管、扣件、槽钢等材料租金损失1610000元；6、赔偿东升公司可得利益271839.82元。7、本案诉讼费由中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城建巢湖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合肥城建巢湖琥珀新天地”建设工程由中天安徽分公司承建，李道白为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2015年1月24日，李道白以中天公司巢湖琥珀新天地项目部代理人的身份与东升公司签订了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合肥城建巢湖琥珀新天地东苑工程的支撑架及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东升公司，双方约定脚手架工程包工包料。协议签订后，东升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6月9日，东升公司与李道白达成意见，东升公司同意撤出施工现场，相关损失双方进一步协商。2015年6月10日，李道白对东升公司签单确认，东升公司的钢管、扣件及其他损失为87789.29元，脚手架工人工资为225200元，并确认未能按期归还东升公司材料的租金单价。2015年6月24日，中天安徽分公司向东升公司支付结算款112600元（支付脚手架工人工资）。后中天安徽分公司与李道白协商一致，同意终止李道白承包该工程，并就解除合同和撤场进行了清算，对李道白在承包该工程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处理。2015年7月15日，李道白在《班组、供应商打给李道白保证金明细》、《科目供应商——总账》、《工资明细表》、《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设公司工资发放表》上签名确认。同日，中天安徽分公司与李道白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巢湖琥珀新天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乙方（即李道白）退出该工程的施工管理，并于2015年7月18日前办理完毕施工场地、材料等相关移交手续”；第七条约定：“乙方确认并承诺：在承包巢湖琥珀新天地工程期间产生的所有与该工程有关的外欠款均在本协议书中表述清楚，无其他费用。如在本协议书之外存在未披露债务、或有债务等，乙方继续承担上述债务和相关处理债务的费用，与甲方（即中天安徽分公司）无关”；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之间关于巢湖琥珀新天地工程内部承包纠纷已彻底解决，无其他争议，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行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2015年7月16日，中天安徽分公司与李道白进行了现场交接。李道白与中天安徽分公司的解除承包协议和交接明细表中没有东升公司的费用。后中天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巢湖市公证处于2015年8月16日对撤场后的工程施工现状进行了拍摄。2015年10月17日，中天安徽分公司函告东升公司，要求东升公司将钢管、扣件等材料清除出场。东升公司认为自身受到损失，起诉要求中天公司、中天安徽分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审理中，东升公司表示不要求李道白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安徽分公司将所承建的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发包给了李道白，李道白应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李道白与东升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系李道白与东升公司签订，并未加盖中天公司或项目部的印章，事后，中天公司、中天安徽分公司未予追认，因此，李道白系该合同的相对人。东升公司诉称，李道白是中天安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但东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东升公司对李道白身份未尽注意审查义务，责任自负。另，李道白与中天安徽分公司终止内部承包关系时，也未将与东升公司的合同义务移交给中天安徽分公司。因此，东升公司就该工程的纠纷，应向李道白主张权利。东升公司要求中天公司、中天安徽分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东升公司亦不要求李道白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其诉请应予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巢湖市东升脚手架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0元，由巢湖市东升脚手架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李道白提交：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目的：琥珀新天地的文明安全费用和前期准备的施工措施费，均需要大量的钢管扣件。证据二，材料供应商合同、班组合同，证明目的：所有参加巢湖琥珀新天地施工各班组及材料供应商与我签订的合同，均未盖项目部章，但工程款都由中天安徽分公司给付。证据三，项目部技术章审批表，证明目的：中天安徽分公司内部规定，项目部签订任何与经济有关的合同都不能盖项目部章。东升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证明目的与我方诉请相一致，中天公司认为我方的施工只是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是三万多元，但是前期工作与李道白的签证是吻合的。证据二，能够证明当初所有的班组签订的合同都是李道白签订，其他的班组的工程款都是由中天公司结算的，我们的工程款也应该由中天公司结算支付。证据三，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中天公司、中天安徽分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一是彩色打印的复印件，证据一即便真实也仅是说明涉案的整个项目需要安全措施费用，与是否由东升公司提供钢管扣件、如何提供毫无关联。证据三是复印件，即便真实，也仅是李道白个人向公司申请技术专用章，该组证据的第二页李道白个人签名承诺保证相关印章不签订工程合同、购销合同等经济性合同，恰恰证明了李道白无权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李道白个人与相关班组签订，与我方无关，也能证明李道白曾经是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道白与东升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虽在发包人栏手写“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琥珀新天地项目部”，但该合同尾部发包人处并未加盖印章，仅有李道白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并非中天公司或中天安徽分公司，至于李道白与东升公司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是其内部问题，与本案合同责任无关。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李道白系履行职务行为，中天公司未按月给李道白发放工资，且根据中天安徽分公司和李道白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内容看，双方并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是经过协商后作出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乙方（李道白）确认并承诺：在承包巢湖琥珀新天地工程期间产生的所有与该工程有关的外欠款均在本协议书中表述清楚，无其他费用。如在本协议书之外存在未披露债务、或有债务等，乙方继续承担上述债务和相关处理债务的费用，与甲方（中天安徽分公司）无关”，本案所涉债务并未在该协议中披露。综上，东升公司要求中天公司、中天安徽分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在东升公司不要求李道白承担责任情况下判决驳回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东升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东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0元，由巢湖市东升脚手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  马枫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静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