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明煦利信科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伟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冯伟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3839.12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425.92元、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81384.68元、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533.55元、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无故扣留冯伟合格率工资24000元、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及2016年3月至5月、2016年7月至12月的薪酬降级工资34800元、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15000元、2011年5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8000元及2018年年终奖1000元。事实和理由：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定的《员工手册》处分条例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未经民主及公示程序，无法律效力。东方时尚公司单方面随意调级降薪、拖欠加班工资、无故扣发合格率工资等行为，应属违法。且冯伟并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7-44条之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伟的上诉请求。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冯伟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3839.12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425.92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工资5000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81384.68元；5.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8533.55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冯伟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7.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冯伟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无故扣留冯伟合格率工资人民币24000元；8.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冯伟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薪酬降级工资34800元；9.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冯伟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15000元、2011年5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8000元、2017年年终奖100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伟于2011年5月20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担任教练员，实行综合工时工作制，东方时尚公司每月15日以货币汇银行卡形式支付工资。2018年5月20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甲方为东方时尚公司，乙方为冯伟，其中第二十条约定“乙方充分知晓，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已经经过公司的民主程序制订，并对其内容了解、知情、愿意自觉遵守。如有违反，自愿接受公司处理”并在第二十二条约定员工手册是劳动合同的附件之一。冯伟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7年度已休年休假5天、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9天。2018年6月17日，冯伟在《员工手册》回执上签名，该回执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书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涉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2018年12月22日，东方时尚公司以冯伟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二条第（四）款之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冯伟已经收到2018年12月的工资880.87元。另查，北京达美乐比萨饼有限公司为冯伟缴纳2001年1月至2001年12月期间养老保险、冯伟2002年1月至2007年12月累计缴纳医疗保险5个月、北京祥龙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为冯伟缴纳2009年7月至2011年4月期间养老保险、东方时尚公司为冯伟缴纳2011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养老保险。2019年1月2日，冯伟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冯伟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3839.12元；2.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61425.92元；3.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81384.68元；4.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8533.55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冯伟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冯伟2011年5月20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无故扣留冯伟合格率工资24000元；7.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冯伟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薪酬降级工资差额34800元；8.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冯伟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15000元、2011年5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8000元、2017年年终奖100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0元。2019年3月5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809号裁决书，裁决:1.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合格率工资1070元；2.驳回冯伟的其他申请请求。东方时尚公司同意裁决结果；冯伟不同意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冯伟与东方时尚公司均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东方时尚公司为证明冯伟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二条第（四）款即“一个自然年内，每二次一般过失即视为一次严重过失；累计三次严重过失且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即视为一次严重过失；累计三次严重过失且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即视为最后警告，如再发生任何过失行为即解除劳动合同”，提交了员工违规鉴证表。冯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法院审查，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5月25日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按严重过失处理”，2018年12月8日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2018年12月8日14时30分，教练员报学员驾驶1102车在科三考试路北向南行驶至绿化队东侧路200米时，1102车右侧后视镜剐到4043车左侧后视镜造成刮蹭事故，注：事故损失费用810元，建议轻微过失”、“按员工手册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上述员工违规鉴证表员工确认签字处均有冯伟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代通知金问题。冯伟要求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有冯伟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领取回执能够证明其知晓并承诺遵守员工手册所述各项规章制度。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冯伟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二条第（四）款之规定，并提交员工违规鉴证表予以佐证。冯伟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采信上述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冯伟在2018年度累计构成三次严重过失，后又于2018年12月8日发生过失行为，故冯伟上述行为确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二条第（四）款之规定，东方时尚公司以此与冯伟解除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冯伟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问题。冯伟认可已收到2018年12月的工资880.87元，根据2018年12月8日员工违规鉴证表显示冯伟知晓并同意事故扣款810元，且冯伟未举证证明该月份未足额支付工资事实，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冯伟的工作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以年为周期，其年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相同，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冯伟认可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考勤表和工资表的真实性，法院对该考勤表和工资表予以采信。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冯伟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冯伟要求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且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法院根据冯伟社会保险缴纳年限核算，冯伟2017年度应享受年休假5天，2018年度应享受年休假8天，冯伟已休完上述年度年休假，其要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冯伟要求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且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费用和培训费用问题。冯伟未举证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该部分的费用，因此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格率工资问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表显示，冯伟存在无效课时扣款即合格率工资1070元，东方时尚公司未对此项扣款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解释，故冯伟要求返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合格率工资，法院予以支持。冯伟要求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以及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合格率工资，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薪酬降级工资问题。冯伟主张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薪酬降级工资差额，但未举证证明且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间，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班组建设奖、年终奖问题。冯伟未举证证明其符合享有班组建设奖的条件，亦未举证证明年终奖及春节特别奖励的发放条件及双方就年终奖及春节特别奖励有约定，因此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冯伟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733.16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冯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合格率工资1070元；三、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冯伟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合格率工资；四、驳回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以冯伟在2018年度累计构成三次严重过失，后又于2018年12月8日发生过失行为，依据《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与冯伟解除劳动合同。上述四次过失行为的员工违规鉴证表均有冯伟签字确认。且东方时尚公司的《员工手册》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冯伟亦在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中签字，故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的规定，与冯伟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冯伟要求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冯伟担任教练员岗位，执行综合工时制度。冯伟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1月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因上述期间超过用人单位二年支付记录保存期限，且冯伟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1月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冯伟上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冯伟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所显示的冯伟社保缴费年限，冯伟2017年度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2018年度应享受带薪年休假9天。关于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冯伟于2019年1月2日申请仲裁，故冯伟主张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记录保存期限，且冯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存在未休年休假且东方时尚公司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年休假申请单，冯伟已休完2017年的5天年休假及2018年的9天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服制作费及培训费，冯伟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培训费和工服制作费，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格率工资，冯伟于2019年1月2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合格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且冯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关于上述期间合格率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合格率工资，根据工资表显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冯伟存在无效课时扣款1070元，东方时尚公司未对此项扣款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冯伟上述期间合格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薪酬降级工资，冯伟于2019年1月2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3月至5月及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薪酬降级工资差额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记录保存期限，且冯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春节特别奖励、班组建设奖、2018年年终奖，冯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春节特别奖励及年终奖有特别约定，且班组建设奖亦非双方约定的固定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伟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