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泽雁，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龙，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叶青，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泽雁因与被上诉人张银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0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泽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间协议约定，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注册资金包括上诉人认缴的5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全部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后自经营利润收益中偿还。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至2009年10月，但未收取过任何利润。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支付注册资金，导致A公司丧失了偿债能力，最终导致上诉人对外承担补充偿还义务，故有权向被上诉人追索。被上诉人张银龙辩称，2008年9月签署的合作协议只是双方最初商量成立公司进行合作经营的初步协议，后A公司实际成立时，除双方当事人外，另有沈某、金某二名股东加入，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被判决承担补充偿还责任系因其出资不到位，缴纳出资是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不能免除。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泽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银龙偿还袁泽雁482,982.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8日，袁泽雁、张银龙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欲在上海合作成立一家公司用以经销加拿大XX集团生产的塑料防尘套及张银龙名下的工厂所生产的汽车用塑料件。公司注册资金全部由张银龙支付。张银龙为袁泽雁垫付注册资本金，袁泽雁在年利润分配中，分摊至三年归还张银龙。注册公司双方股份为张银龙51%、袁泽雁49%。……公司暂定名：上海B有限公司。2009年3月12日，A公司设立。公司注册资金1,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张银龙。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金某、沈某、袁泽雁和张银龙，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和150,000元。袁泽雁认为，A公司即根据合作协议成立，只是股东由原先的袁泽雁、张银龙2人变更为4人，相应股权份额作了变更，但张银龙为其垫付资金的义务仍应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张银龙认为合作协议签订后，金某、沈某二人表示有意入股投资，故经四方协商，最后确认了A公司成立时的股权份额，与原合作协议相比，公司最终在股东人数、股权份额上实际都发生了变化，各方都是认可的。原协议的内容实际并未履行。其次，袁泽雁和金某、沈某当时都是知晓并同意由张银龙联系代为验资的经济小区垫付了A公司的验资款，4名股东实际都没有出资。2011年7月20日，A公司作出《注销清算报告》，载明爱配思已履行登报公告、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等，公司全部债务已清偿、财产亦处理完毕，如有未了债务股东愿承担责任。后A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登记注销。2011年3月2日，苏州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对A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A公司偿付欠款946,465.9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2010）松民二(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A公司偿付C公司欠款946,465.9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该案判决生效后，C公司申请执行。2011年9月1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松执字第2714号执行裁定书，以A公司的企业主体资格已被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核准注销，又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对（2010）松民二(商)初字第324号判决终结执行。2011年10月24日，C公司对金某、沈某、张银龙、袁泽雁提起诉讼，以股东出资不实为由，请求法院判令金某、沈某、张银龙、袁泽雁对（2010）松民二（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A公司的四名股东均未出资，故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松民二（商）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袁泽雁在500,000元范围内对（2010）松民二（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袁泽雁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2月2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袁泽雁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缴款累计支付执行款482,982.48元，用以履行（2011）松民二（商）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袁泽雁是否重复起诉；二是袁泽雁履行（2011）松民二（商）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是否有权依据双方于2008年9月签署的合作协议，依据张银龙违反协议约定为由向张银龙行使追偿权。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袁泽雁在（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628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张银龙抽逃A公司出资导致袁泽雁损失，袁泽雁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张银龙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为袁泽雁支付其在A公司的出资导致袁泽雁作为股东承担补充赔偿义务。其次，袁泽雁在上述628号案件发回重审后，又撤回起诉，后其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017）沪0117民初2913号案件系袁泽雁诉张银龙、沈某、金某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该案案由及各方当事人均与本案不同。综上，本案中袁泽雁并非重复起诉。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袁泽雁履行（2011）松民二（商）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无权向张银龙追索。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已生效的（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9号案民事判决书所载，该合议庭认定：根据袁泽雁与张银龙间的合作协议的约定，袁泽雁对于A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先由张银龙来垫付，再由袁泽雁用其所得的利润分配归还。由此可见，袁泽雁与张银龙间就注册资本金的出资形成的是借款关系。现依照张银龙的陈述，其从未向公司出过资，用于验资的资金是由代办A公司工商登记手续的经济小区垫付的，该些资金已由经济小区在办理完手续后取回。据此，该院认定，张银龙实际并未为袁泽雁垫付该笔注册资本金，也就是张银龙与袁泽雁间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袁泽雁仍应对C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该生效案件中，已对袁泽雁、张银龙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中张银龙为袁泽雁支付注册资金的性质作出系借款的认定，且该借款实际并未发生。其次，由于在双方之间，张银龙仅系为袁泽雁垫付出资，张银龙并非袁泽雁认缴出资的最终承担者，袁泽雁因履行（2011）松民二（商）初字第179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而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缴款，系袁泽雁作为A公司的股东所应承担的法定出资责任，即使张银龙未按约为袁泽雁垫付出资，袁泽雁也无权将其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缴纳的款项作为其损失要求张银龙赔偿。最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泽雁确认，除上述2008年的合作协议外，其与张银龙、沈某、金某之间没有再签订过其他任何协议，其和张银龙的合作，实际是其负责跑市场，联系业务，张银龙负责公司管理。A公司成立后到2010年8月，其参与公司经营并实际保管公司公章，但因为公司盈利不多，其从未向张银龙提出归还垫资款，同时，张银龙也从来没有向其催讨过垫资款。由此可见，作为A公司占股权份额最高的股东，袁泽雁在A公司成立后到2010年8月期间参与公司经营并保管公章，其理应对公司股东是否履行出资的事实予以关注。现双方对于袁泽雁并未在其参与公司经营期间归还垫资款，张银龙也未向袁泽雁催讨垫资款的事实均予认可。据此，可以推定袁泽雁应当知晓公司股东实际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之事实。综上所述，本案中袁泽雁以张银龙对双方所签合作协议违约为由，要求行使追索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袁泽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4.74元，由袁泽雁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袁泽雁向本院递交其与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张梅兰的往来邮件，欲证明上诉人一直被告知由被上诉人支付出资，直至（2011）松民二（商）初字第1794号案件才知晓公司实际由开发区垫资。被上诉人张银龙对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邮件内容指代不清，并不能证明所涉500,000元指向A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行使追偿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双方于2008年9月签订的合作协议，造成上诉人作为A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了补充清偿责任，故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然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基于其作为A公司股东所承担的法定出资义务，生效判决亦已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注册资本金的出资形成借款关系，但借款未实际发生。即使依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邮件内容来看，对方亦向上诉人言明被上诉人的500,000元资金用于验资后自公司转出，故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未实际为其垫付注册资本金一事自公司设立之初即知晓，且被上诉人仅系为上诉人垫付出资，并非上诉人认缴出资的最终承担者，故上诉人据此主张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44.74元，由上诉人袁泽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