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9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朱某之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苗苗，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强，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98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耀，莘县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某、朱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朱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应依法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但却“酌定被告朱某返还原告彩礼款150000元”明显不公平。1.一审判决把同居开始时间认定为2018年10月27日不符合事实，实际开始同居时间是订婚后不久。2018年2月双方订婚后朱某去青岛打工，张某即赶到青岛与朱某同居并把朱某带到他北京的家中共同生活，对外即称朱某为儿媳。后来朱某的妈妈听说同居很着急就催促男方于2018年10月份补办婚礼，至2019年5月份男方起诉，双方实际同居时间超过一年。2.一审判决第六页认为“法律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借婚姻索取财物”与本案无关，是一审法官的潜意识牵强附会。本案是男方托媒人向朱某求婚，彩礼款数额是男方按照当地风俗交付，女方从未向男方索要，与借婚姻所求财物风马牛不相及。3.男方主动悔婚，法院应当在判决时考虑这一重要事实。媒人能够证明“订婚后女方不同意分文不少退给男方，男方不同意分文不要”，这也是农村的习惯。依据《民法总则》第十条，法院应尊重这种普遍的农村习惯。4.双方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过错不在女方，因为男方求婚时即清楚他自己没达到法定婚龄，也知道女方没达到法定婚龄，但他仍然坚持求婚。双方与办理结婚登记并无实质差别（仅差一纸登记），男方的求婚目的己经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此条“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并非针对双方己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应参照登记结婚的进行判决。具体到本案中，朱某、张某系经媒人介绍后按照当地习俗办理了订婚、结婚仪式，虽然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按实际缔结婚姻，双方己然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家庭，双方订立婚约的目的、给付彩礼的目的均己实现,张某起诉要求返还彩礼于法无据，且悖于当地风俗，更不利于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因此对张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支持。二、判决姜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张某承认姜某只是经手彩礼款，当场转交朱某，一审法官却不顾事实，依靠自己的推理直接判决姜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实不公，因为法律就没有这种连带责任的规定。三、对朱某要求返还的其他陪嫁财产，朱某已经列了详细清单，虽遭张某否认，一审法官也应细心查明，但其却以“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财产属于其带至原告处的陪嫁财产，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为由搪塞，好像有道理，实则直接导致朱某无法要回，因为像四件套六件套这些东西亲戚邻居谁也无法证明，这就是法理上的“举证不能”。一审中清单上的部分物品以及朱某的化妆品和大部分衣物在朱某出来打工时均未带走，男方突然起诉，上诉人存在举证困难，请求法院一并处理。四、对电器类物品判决男方返还存在困难，比如空调一旦拆卸就可能损坏，且有部分物品在男方北京的家中。此种情况下按照购买价格折成现金判决对方予以返还更具有可操作性。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强词夺理，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彩礼2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朱某经人介绍相识并于2018年2月订婚，××××年××月××日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无子女。2019年4月中旬双方生气后开始分居至今。朱某共接要张某彩礼款222000元（88000元押回6000元+140000元），该两次彩礼均系由媒人交付给了姜某，姜某称其接要彩礼后，均转交给了朱某。另查明，朱某尚在张某处的个人财产有：全自动洗衣机一台、TCL彩色电视机一台、饮水机一台、小天鹅立式空调一台、小天鹅挂式空调一台、小天鹅双开门冰箱一台、布艺沙发一套共三件、大理石茶几一件、大理石餐桌一件、戴尔台式电脑一台、小木椅子六把、暖壶一对、餐椅垫一套六个、茶具一对、电脑桌一个、转椅一个、低音炮一个、摄像头一个、耳机一个、盆架一个、鞋橱一个、上柜下橱一组、台灯一个。双方当事人对对方的如下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有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法律规定，作出如下认定：1．张某主张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系朱某先提出解除婚约，并提交张某和朱某的录音予以证明，被告对录音真实性认可，称系双方吵架后的气话。法院认为通过张某提交的该录音可以看出，双方在吵架，不能认定朱某作出了明确的解除婚约的通知，故对张某的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可。朱某主张张某悔婚在先，彩礼款应根据当初的约定分文不退，并提交手机打印照片三张（包括张某为起诉被告的一张律师名片一张，律师书写的证明模板一份，墙上的婚纱照片被张某摘掉后只剩黏贴的红花的拍照一张）及媒人卓桂杰的书面证言一份（载明“订婚后，女方不同意，分文不少退给男方，男方不同意分文不要”），张某对朱某的上述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根据朱某提交的该三份手机照片打印件，不能确定拍照的地点，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张某称被告悔婚在先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单凭朱某提交的证人书面证言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曾达成“男方悔婚，彩礼款分文不退”的协议。朱某称张某与其同居期间有婚外情，在其与张某的婚约关系中，张某存在过错，并提交了张某QQ聊天截图打印件一张、张某QQ空间发布的其他女性照片打印件一张、张某和该女性躺着玩手机的照片打印件一张、张某在ＱＱ上发布的照片一张，其中有两个女孩在一间有两张床的房间内，下面是张某的评论“我还是单着吧”，张某对朱某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认可。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聊天软件中的截图，根据该截图不能确定聊天双方的身份，即使该组证据属实，也不能证明照片中的女孩与张某的关系，对被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可。2.朱某称双方自订婚后即在北京同居生活了，并提交了媒人卓桂杰（身份证上为李贵杰）的证人证言一份予以证明，张某对朱某的上述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称双方订婚后举行婚礼前发生过性关系，但未以夫妻名义同居，自2018年10月27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法院认为张某与朱某之间的同居生活状况，具有私密性，媒人的证言不能证明二人的同居生活情况，故对朱某的上述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农村风俗，缔结婚约的双方一般在结婚登记或举行婚礼后开始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故对张某认可的开始同居生活的时间为举行婚礼的时间即2018年10月27日，法院依法采信。３．朱某主张彩礼款购买嫁妆花费了一部分，剩余款项均在其与张某同居生活期间花掉了，已无剩余，并提交其书写的花费清单一份，张某对被告的上述主张及花费清单不认可，称朱某购买嫁妆花费约40000元，举行婚礼后双方均务工，收入大于消费，被告称无剩余与实际不符。法院认为，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依法不予认可。4.朱某主张除查明部分的陪嫁财产外，尚有沙发罩、大花、小花、茶几皮桌垫、餐桌皮桌垫、电视挂件、大盆两个、暖壶一对、茶具一套、毛巾两条、小毛巾十条、浴巾两条、台灯一个、被子六条、枕头2对、四件套两套、六件套一套、毛单子、毛毯、朱某的衣物及洗护用品一宗在原告处，张某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申请姜瑞东、姜秀荣出庭作证，该二证人称其随姜某共同购买了朱某的陪嫁物品，但未能明确陈述购买陪嫁物品的种类、数量等，不能证明朱某的上述主张。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依法不予认可，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5.经查明张某给付朱某看家费2000元，张某父母及爷爷给付朱某2400元红包，朱某接要张某亲属磕头钱共计18100元（朱某给张某母亲3000元），被告父母给张某2000元改口费，共同生活期间张某和朱某之间互有微信转账。张某主张其给付朱某见面礼2000元，手机款5000元，朱某认可接要了上述款项，但见面费2000元实际是改口费，张某摔坏朱某手机后赔偿给被告5000元手机款。上述财产及张某诉状中提到的三金（金项链、金耳钉、金戒指），双方均未要求返还，法院不再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借婚姻索取财物，并实行婚姻登记制。原告张某与被告朱某未办结婚登记手续即同居生活，双方可自行解除同居关系。朱某共接要原告彩礼款222000元，该款系按农村风俗以结婚为目的给付的彩礼款，现双方婚约不成，彩礼款依法应予返还。法院认定的双方同居期间为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4月中旬，结合张某与朱某同居生活的时间，法院酌定被告朱某返还原告张某彩礼款150000元为宜。张某主张姜某收取了彩礼款，要求姜某承担彩礼款的返还责任，姜某称其经手了该笔彩礼款的过付，但已当场将彩礼款转交朱某保管，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法院认为虽然婚约的相对方是张某和朱某，但彩礼款的交付却涉及两个家庭，按农村风俗彩礼款由双方父母通过媒人商定，由男方父母筹措资金通过媒人交付女方或其父母，姜某与朱某共同接要了彩礼款，应对上述彩礼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查明的朱某尚在张某处的陪嫁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应判归朱某所有。朱某要求张某返还的其他个人财产，张某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财产属于其带至张某处的陪嫁财产，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某退还原告张某彩礼款150000元，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姜某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原告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尚在其处的被告朱某的个人财产（财产情况同本案查明部分）。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原告张某负担665元，被告负担1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酌情返还15万元彩礼是否恰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婚约的原因均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法院无法确认解除婚约的过错方。双方当事人对于同居生活开始的时间存在争议，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于同居生活具有一定的私密性，一审法院认定朱某与张某举行婚礼的时间即2018年10月27日为其开始同居生活的时间，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同居的时间，综合认定朱某、姜某在收取222000元彩礼的情况下，酌情返还1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姜某是否应对彩礼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婚姻不仅是两个人的结合，与两个家庭亦有较大关联，一般由父母操办，彩礼的来源多为家庭共有财产，由父母代送或代收。本案中，姜某主张其经手了彩礼，但已当场将彩礼款转交朱某。姜某与朱某共同收取了彩礼，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关于一审对陪嫁财产的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陪嫁财产，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朱某的个人财产，判决张某返还。对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陪嫁财产，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无法进行认定，故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朱某、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朱某、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久强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