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城区向阳南路东侧（金马商城07号商业街28号2-3层）。法定代表人：于兵，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女，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化龙，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运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胜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仲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运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金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跃，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兰，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金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百灵公司”）、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富泰尔公司”）、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绿农丹公司”）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金正大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且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租的厂房设备存在严重安全问题，上诉人委托的权威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建议停止使用；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封锁涉案场地，只对上诉人与他方订单履行起到阻碍作用，上诉人可以通过调配货物履行与他人合同错误，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上诉人的生产经营。综上，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返还两台全自动机械手及六台铲车”错误。机械手及六台铲车系上诉人合法采购而来，系可移动资产，不属于新建生产设备，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解除合同的因素不构成不可抗力进而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系法律适用错误。政府规划调整属于“不可抗力”，本案中受国家环保政策变化、厂区周围居民日益聚集、新建学校邻近厂区、安全防护距离过近等不可抗力影响，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导致上诉人出现严重亏损。上述情形的出现不是上诉人能预见、避免和克服的客观情况。上诉人依据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且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山东百灵公司、山东富泰尔公司、山东绿农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山东百灵公司、山东富泰尔公司、山东绿农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恢复生产返还生产设备6个铲车、两台全自动机械手价值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承担。德州金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金正大公司与百灵公司、富泰尔公司、绿农丹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并赔偿金正大公司损失100万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德州金正大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百灵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富泰尔公司（以下简称丙方）、绿农丹公司（以下简称丁方）签署《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及收益：1、甲方租赁乙方现有的复合肥生产经营设施和丙方、丁方的土地、厂房、库房，从事复合肥生产与经营。2、鉴于乙方现有资产中生产设备不足，甲方出资利用丙、丁方现有土地和厂房新建20万吨复合肥造粒生产线、10万吨掺混肥生产线。3、乙方现有存货经甲、乙双方协商，按现行市场价格由甲方购买。乙方交付存货后，甲方一个月内付清价款，如果短期内不能付款，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4、合作期内，乙方应得的合作收益自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此日期之前乙方不享有合作收益。合作收益按甲方的实际发货量计算，收益提取标准为每吨20元提成，若当年发货量超过20万吨，超过20万吨的部分按25元每吨，乙方有权查阅与发货量有关的单据。乙方应得的年保底收益为每年400万元。5、合作期间为2012年9月1日起至2027年9月30日止。二、权利义务：1、合作期内，甲方拥有独立且完整生产经营权、人事任免权等权力，三原告与甲方无任何股权关系，不参与甲方的生产经营管理。合作期间甲方所产生的税费及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2、合作期满后，甲方按规定返还乙、丙、丁三方原有资产，不得主张任何权利，甲方投资建设的生产线无偿转让给乙方。4、合作期限内，甲方承担房屋、生产经营设施所产生的修缮、维护费用。6、甲方如计划在武城扩建、改造，乙方应负责项目审批和用地协调等事宜，乙方承诺协助甲方在武城当地的税收、工商及各项社会关系。三、违约责任：1、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任何一方因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损失的责任，守约方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或要求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2、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甲方要赔偿乙方损失；合作不满6年，甲方需向乙方付满6年的保底收益；合作满6年但不满10年，则甲方需向乙方付满10年的保底收益；合作满10年但不满15年，则甲方需向乙方付满15年的保底收益。3、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作协议》不能履行的，乙方要赔偿甲方损失，合作期不满6年的，乙方应按照甲方新建固定资产价值的2倍予以赔偿；合期超过6年不满10年的，乙方应按甲方新建固定资产投资价值的1.5倍返还；五、不可抗力：1、不可抗力指本协议各方或一方无法控制、无法预见或虽然可以预见但无法避免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后发生并使任何一方无法全部或部分履行本协议的任何事件。不可抗力包括不限于洪水、地震、飓风及或其他自然灾害及战争、征收、没收、政府主权行为、城市规划调整法律变化或未能取得政府对有关事项的批准或因政府有有关强制性规定和要求致使各方无法继续合作，以及其他重大或突发事件的发生。六、协议变更和终止：2、各方协商一致，可变更或终止协议，变更或终止协议应采用书面形式，否则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更改或终止协议。2012年12月8日涉案四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就甲方租赁的乙丙丁方的土地及房产应缴纳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由土地、房产的所有权人自行缴纳，与甲方无关。第二条，甲方每年向乙方额外支付租金20万元。目前武城县国有土地使用税缴纳标准为每平方米每年4元，如果土地使用税标准提高，甲方再额外支付提高部分的50%。2013年2月3日，涉案四公司再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期间乙方有权监督甲方正确合理使用乙、丙、丁三方的资产，甲方未经乙方许可不得转租或从事与合作约定无关的经营，甲方对房屋、厂房进行结构性改造及增设他物应征得乙方书面同意，新建、改造生产线，则应当告知乙方。三、因甲方的原因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如合作不足6年，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满6年的保底收益；合作超过6年，双方按《合作协议》执行。四、合作期满或期间终止合作，甲方应向乙、丙、丁方返还资产，确保房屋保持完整能正常使用、机器设备正常运转使用、办公设施保持原有数量并能正常使用；甲方新建的生产设备无偿转让给乙方。七、甲方同意补偿乙方的库存和展厅装修损失，每年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5万元整，共支付15年，与原《合作协议》附件中土地使用税在每年四月底前一起支付，如果合作终止则甲方须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年限的补偿款。九、乙方有权设立门卫对运载甲方在该基地生产的货物的车辆进行登记，并有权查阅仓库收发记录和地磅的发货单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作协议》签订后，涉案四方即按照合同履行，金正大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保底收益。在履行过程中，金正大公司将六台铲车和两台全自动机械手调配到菏泽金正大公司，2018年8月22日后原告只允许被告空车进出公司。被告金正大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曾因环保问题、错峰生产、多次被周围居民环保信访投诉，一年内被责令停产达114天，造成2018年亏损1000余万元。2018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书面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2018年10月30日封闭厂区张贴封条、停止生产经营。原告百灵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通过EMS邮寄被告解除协议通知书回复一份，不同意解除合同。三原告认可六台铲车和两台全自动机械手是金正大公司购买。物料库顶棚为夹芯聚苯乙烯板，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协议履行后，厂区周边确实新建了学校（武城县第一实验小学北校区）及新居民区（永锋·百合新城）正在建设中。三原告的厂区用地及厂房在2018年4月18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的性质及其效力？二、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违约金应如何支付？各方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及其依据是什么？四、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两台全自动机械手及六台铲车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的性质及其效力？1、关于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联营是指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通过协议或章程进行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当事人为此而达成的协议为联营，联营各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租赁乙方现有的复合肥生产经营设施和丙方、丁方的土地、厂房、库房，从事复合肥生产与经营。”，“合作期内，金正大公司拥有独立且完整生产经营权、人事任免权等权力，三原告与金正大公司无任何股权关系，不参与金正大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合作期间甲方所产生的税费及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根据该约定，三原告主要义务是提供土地、厂房、库房，供金正大公司从事复合肥生产与经营；主要权利是收取固定的收益。原告不参与金正大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也不承担风险，不符合联营合同中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因此双方的法律关系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同关系。2、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三原告与被告金正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2012年订立合同后，双方当事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该涉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对不可抗力都作出了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是一种“外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不可抗力有三个基本特征：一是不可抗力是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应当以一般人在事实发生时的预见能力为标准，判断某种现象是否可以预见。二是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况，其表明事件的发生和事件所造成的损害具有必然性，已经超出了当事人的控制能力范围。三是不可抗力是一种客观情况。不可抗力独立于人的行为之外。第三人的行为虽然看起来也属于行为人“不能预见”的范畴，但该行为不具有外在于人的行为的客观性特点，因此不属于不可抗力。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不可抗力如政府主权行为、城市规划调整、政府强制性规定等虽不能预见，但并不能独立于人的行为之外，且该事件发生所导致的损害并不具有必然性，本案被告也未按照约定在所谓的“不可抗力”发生的15个工作日内向对方报告，所以该约定不符合不可抗力的特征。被告金正大公司拟根据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事项及原告派保安只允许被告空车进出厂区的违约行为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被告在履行合同几年的时间里，客观上确实发生了许多影响被告生产经营的因素，环保问题、错峰生产、厂区周边新学校、新居民区的建立、因环保问题多次被投诉、消防要求的提高致使企业物料库存在安全隐患等等，这些都是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虽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因素，不一定是导致被告企业严重亏损的主要原因，但对被告的生产经营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一定影响，对企业的发展存在诸多隐患和风险。作为一个企业法人，其目标应当是创造更大的盈利和社会效益，当客观上产生不宜于企业自身发展的因素时，及时止损或者将损失降到最低是企业作为独立法人最本质的反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强行使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在亏损的情况下继续支付给原告一定数额的固定收益明显不公。因此被告金正大公司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即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主张时予以解除。三、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违约金应如何支付？各方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及其依据是什么？原告派保安只允许被告空车进出厂区是发生在2018年8月22日以后，是在被告将两台全自动机械手及六台铲车调配到其他厂区后而为，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合作协议》一旦解除后，造成厂区内财产的更大流失。2018年8月30日被告向原告书面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2018年10月30日封闭厂区张贴封条、停止生产经营。在这个期间内原告的行为可能给被告金正大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但也不至于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本性违约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致使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一般违约仅指合同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但并不导致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行为。对于一般违约，守约方没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仅让被告空车进出厂区的行为可能会对被告与他方订单的履行起到阻碍作用，但被告完全可以通过调配货物的方法履行与他人的合同关系，所以短时间内原告的行为不致于使被告完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金正大公司封闭厂区张贴封条、停止生产经营的原因是基于不利于其生产经营的诸多客观因素产生，这种因素的产生双方都不愿意发生，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一方可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作协议》，被告并没有实现单方解除合同的目的，因此被告亦不构成违约。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当庭追加的部分经济损失在庭后没有向法院补交相应的诉讼费用，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以被告认为在生产经营六年的时间里，原告没有提供所租赁用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严重影响了其生产经营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四、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两台全自动机械手及六台铲车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均认可争议的两台全自动机械手及六台铲车由被告金正大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出资购买，但据第二份《补充协议》第四项约定“合作期满或期间终止合作，甲方应向乙、丙、丁方返还资产，确保房屋保持完整能正常使用、机器设备正常运转使用、办公设施保持原有数量并能正常使用；甲方新建的生产设备无偿转让给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该约定条款在合同解除后仍具有合同效力。本院即支持被告金正大公司解除合同的反诉主张，在合同终止履行后，原告主张返还该生产设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据合同的约定返还原告该涉案生产设备。综上，原、被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于被告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向法院明确提出反诉主张时予以解除，即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二、被告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两台全自动机械手及六台铲车。三、驳回原告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三、涉案机械手与铲车应否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几年的时间里，客观上确实发生了许多影响上诉人生产经营的因素，环保问题、错峰生产、厂区周边新学校、新居民区的建立、因环保问题多次被投诉、消防要求的提高致使企业物料库存在安全隐患等，对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一定影响，对企业的发展存在诸多隐患和风险。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强行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在亏损的情况下继续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定数额的固定收益明显不公。因此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护。上诉人主张其因不可抗力因素享有单方解除权，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不可抗力如政府主权行为、城市规划调整、政府强制性规定等虽不能预见，但并不能独立于人的行为之外，且该事件发生所导致的损害并不具有必然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有关政府行为导致其必然停产的结果，故对上诉人关于不可抗力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问题，上诉人提交2018年10月对承租厂房的《检测鉴定报告》，证明涉案厂房存在安全隐患，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自2012年签订涉案合同后，出资利用被上诉人现有土地和厂房新建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直至2018年才主张厂房存在安全隐患并进行检测鉴定，其无证据证明该隐患系自承租起始就存在。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合作期间内上诉人承担房屋、生产经营设施所产生的修缮、维护费用，上诉人对涉案厂房负有修缮义务，故对上诉人以厂房存在安全隐患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违约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限制上诉人车辆进出的问题，该行为发生于2018年8月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以后，在双方产生争执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系防止企业资产流失的自保行为，也确实给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一定影响，但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尚显证据不足。三、关于涉案设备问题，《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作期满或期间终止合作后，上诉人新建的生产设备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但涉案的两台全自动机械手及六台铲车系上诉人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单独购买的设备，该机械手及铲车系独立于生产线之外的设备，不应认定为新建的生产设备，且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无偿转让情形是发生于正常履行合同十五年期满后，与本案目前情形不符，故该机械手及铲车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上述设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双方当事人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2013年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维持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2287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人的其他反诉请求；三、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8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两台全自动机械手及六台铲车；四、驳回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上诉人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5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0元，由上诉人德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5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百灵肥业有限公司、山东富泰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绿农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