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洁，女，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树军，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丽，女，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生，男，195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治，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国杰，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许洁因与被上诉人王常丽、马荣生及原审被告马国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马国杰、许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常丽、马荣生支付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王常丽、马荣生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420元；3.王常丽、马荣生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判令许洁支付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超出王常丽、马荣生主张的利率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常丽、马荣生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为：一年以内（含一年）的年利率为4.35％，一年至五年（含五年）的年利率为4.75％，五年以上的年利率为4.9％。而一审判决在王常丽、马荣生仅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情况下，却判令许洁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明显超出王常丽、马荣生的诉讼请求，违反了当事人自由处分权利和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未依法给予许洁合理的还款期限，而是自王常丽、马荣生要求还款的起诉状送达许洁之日起就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于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出借人在向借款人催告还款时，借款人有权要求获得一个合理期限用来安排还款。本案中，王常丽、马荣生既不认可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也从未与许洁、马国杰约定过还款期限，且在起诉前从未向许洁、马国杰主张过还款。许洁于2018年1月28日收到起诉状，一审法院应当给予许洁一个合理的还款期限，然而，一审判决却判令许洁自收到还款要求之日即开始支付逾期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并未支持王常丽、马荣生主张的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的利息请求，但并未判决王常丽、马荣生合理分担诉讼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全部支持即部分败诉的情况下，应当分担诉讼费用。然而，一审判决在王常丽、马荣生部分败诉的情况下，却未判令其分担诉讼费用，而是判令由许洁、马国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许洁根据王常丽、马荣生未获得支持的诉请金额占其主张的总金额的比例，认为王常丽、马荣生应承担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420元。王常丽、马荣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洁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常丽、马荣生在一审开庭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未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马国杰未到庭应诉，亦未陈述其意见。王常丽、马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洁、马国杰向王常丽、马荣生偿还借款500000元；2.许洁、马国杰向王常丽、马荣生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许洁、马国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马国杰与许洁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月12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5月11日登记离婚。2015年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出资购买陈华瑞名下房产。支付购房款过程中，王常丽通过自己名下银行账户向陈华瑞、高峡付款共计50万元。后房屋登记在许洁名下，为共同共有，马国杰系共有权人。2018年5月11日马国杰与许洁签订离婚协议，载明：夫妻婚后购有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41号楼6层1门601楼房两居室一套，合同价280万元。购房时许洁为主贷人贷款120万元，现剩余贷款本金110万元。该房购买时首付160万元，首付款部分来源于借款，其中（马荣生系马国杰父亲，借给马国杰50万元；秦华系许洁姑姑，借给许洁100万元；刘宝林系许洁舅舅，借给许洁10万元，马国杰许洁夫妻至今仍有120万元未还，包括马荣生50万元，秦华70万元）。现协商该套房产归许洁所有，由许洁给付马国杰房屋折价款90万元；折价款计算公式为：（房屋现价530万元-未还贷本息190万元-未偿还借款120万元）。许洁给付马国杰的折价款90万元，双方协商约定，许洁应在五年的期限内付清马国杰方的所有债务及补偿款，包括马国杰父亲的50万元及马国杰的补偿款90万元。马国杰有义务配合许洁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相关变更手续在办理完离婚手续后即予办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现马国杰的母亲王常丽，父亲马荣生诉至法院，要求马国杰、许洁还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向许洁送达了起诉状。另查，王常丽、马荣生系夫妻关系，马国杰系二人之子。上述事实，有王常丽、马荣生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结婚证、离婚协议、残疾人卡、残疾人证书、房屋买卖合同及房产证、（2018）京0102民初4453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9755号民事调解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马国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显示，王常丽向陈华瑞及高峡支付的50万元系用于帮助马国杰、许洁购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41号楼6层1门601房屋，付款时王常丽未有明确的赠与表示。此外，许洁与马国杰的离婚协议载明该50万元系马荣生向马国杰出借之借款。现许洁抗辩认为王常丽的付款系赠与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常丽与马荣生系夫妻，涉案出借款项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出借。因王常丽的付款系用于帮助马国杰、许洁购买房屋，故应视为向马国杰、许洁二人的借款。马国杰抗辩根据离婚协议，该债务应由许洁承担，许洁则抗辩根据离婚协议诉争款项应于离婚后五年内还清，现返还期限尚未届至。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系马国杰与许洁二人之间达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对马国杰、许洁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王常丽、马荣生提供了借款，马国杰、许洁应予偿还。因借款并未载明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王常丽、马荣生诉至法院，视为向马国杰、许洁催告。故对王常丽、马荣生要求许洁、马国杰偿还5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提供借款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关于王常丽、马荣生主张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以一审法院向许洁首次送达起诉状的时间作为起算时间，利率标准以年利率6%计算。马国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缺席判决。综上，对王常丽、马荣生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国杰、许洁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常丽、马荣生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二、马国杰、许洁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常丽、马荣生支付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王常丽、马荣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许洁、马国杰向王常丽、马荣生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一节，由于王常丽、马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洁、马国杰向王常丽、马荣生偿还借款期间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鉴于此，一审法院不应超出王常丽、马荣生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本院对此节予以调整。许洁的其他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二、马国杰、许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常丽、马荣生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三、马国杰、许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常丽、马荣生支付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率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四、驳回王常丽、马荣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保全费3440元，由马国杰、许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许洁负担254元（已交纳），由王常丽、马荣生负担2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崔亚楠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