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精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城镇友谊南路4号。   法定代表人：肖东，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祥，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莲，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梅，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精河县红十字会诊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负责人：张勇，该诊所负责人。   上诉人精河县人民医院与被上诉人陈福祥、刘成莲、精河县红十字会诊所（以下简称红十字会诊所）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272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河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被上诉人陈福祥、刘成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梅、被上诉人红十字会诊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河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酌定精河县人民医院与红十字会诊所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为50%过高，与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不一致。本案经过司法鉴定机构对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最终鉴定机构给出的鉴定意见过错参与度为25%-50%，在鉴定书第六页分析说明第四部分第二段明确了患者自身疾病及其演变史死亡的根本原因，起到主要作用，过错只是丧失了可能的救治机会，是死亡的次要原因，起次要作用。根据上述鉴定分析意见，原审判决应当考虑死亡原因及作用大小等因素，在25%-50%的过错参与度范围内酌定次要责任的比例，原审以50%的过错参与度判决赔偿责任，已经达到了同等责任的比例标准，并且原审判决并没有说明适用50%的过错参与度的理由，原审未考虑原因力及作用力等因素，直接适用50%的过错参与度比例过高，与鉴定分析意见不相符，违背了公平原则。二、原审对精河县人民医院与红十字会诊所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存在倾向性，对精河县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划分极高，违背了公平原则。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第六页，对精河县人民医院诊疗过错表述为“客观上存在漏诊，延误了治疗”，对红十字会诊所过错表述为“客观上同样存在漏诊和延误了治疗”，由此可以反映出精河县人民医院与红十字会诊所之间的过错并没有区分主次。结合在案证据，患者在精河县人民医院做了心电图、彩超，而红十字会诊所在诊断不明确的情况下，直接给予药物治疗。就诊疗行为来看，精河县人民医院采取的诊疗方式及措施优于红十字会诊所，则两者之间的过错比例，红十字会诊所应当具有较大的过错责任。即便两者具体比例划分困难，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时应当综合考虑实际情况、鉴定意见以及法律基本的公平原则。   陈福祥、刘成莲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参与度在鉴定意见的参考范围内，二审法院应予维持。患者就诊时出现呕吐症状，尸检鉴定意见证明门诊病历由精河县人民医院篡改、伪造，并且书写不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侵权人应承担100%的责任。精河县人民医院对鉴定意见是认可的，鉴定意见明确载明医疗机构过错参与度为25%-50%，原审法院认定医疗机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对二医疗机构之间责任比例划分适当。精河县人民医院作为二级甲等医院，在医疗水平和设备配备方面优于红十字会诊所，且患者第一时间来到精河县人民医院就诊，原审法院认定精河县人民医院承担90%的责任合法合理。   红十字会诊所辩称，第一、精河县人民医院作为二级甲等医院，技术力量比红十字会诊所强大，患者完成各项检查以后，精河县人民医院没有检查出来，红十字会诊所没有这些设备，只能凭着临床经验和病人的实际情况做出诊断，红十字会诊所不存在漏诊的情况。第二、医院和诊所在级别、人员架构、技术力量等方面有很大的区别。精河县人民医院具有强大的技术力量，不应推卸责任。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来说，患者在精河县人民医院就诊十个小时以后才到红十字会诊所，患者当时的情况是呕吐了七次，腹泻了三次，红十字会诊所根据患者的实际情况做出诊断，同时给出治疗方案，其与之后农五师的司法鉴定结果不冲突，尸检鉴定结果是绞窄性肠梗阻引起的感染性休克死亡，红十字会诊所在治疗过程中给患者使用了抗生素，抗生素的治疗原则就是抗感染、防止休克，因此红十字会诊所的治疗方案没有错误。二医疗机构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红十字会诊所愿意按照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承担责任。   陈福祥、刘成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精河县人民医院、精河县红十字会诊所承担经济赔偿807649.50元（包括丧葬费37728.50元、误工费4341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尸体检验费9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１时许，陈福祥、刘成莲女儿陈某因腹痛，被陈福祥、刘成莲送至精河县医院门诊治疗，经门诊医生初步检查后，作了辅检心电图、彩超，诊断结果为：1、痛经；2、腹痛待查？提出建议为：去妇产科就诊；2、注意休息，有病情变化及时来院就诊。患者陈某及家人要求回家继续热敷，精河县医院作出诊断证明后，陈福祥、刘成莲及患者即离院回家。至2日11时许，患者陈某在陈福祥、刘成莲的陪同下来到红十字会诊所，经诊断为：胃肠型感冒，进行了肌肉注射及输液，下午又进行了一次输液，症状有所缓解。到3日陈福祥、刘成莲发现患者陈某还是状况不对，遂即将她送往精河县人民医院，当日15时37分开始进行抢救，时长40分钟，至16时24分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发生纠纷后，博州医学全封存了相关资料，并组织三方委托农五师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患者陈某进行了尸检，查明死亡原因，经过检查，该鉴定所作出（兵）公鉴（法医）字（2018）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生前患有绞窄性肠梗阻致感染性休克死亡。为确定陈福祥、刘成莲女儿陈某之死亡与医方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与医疗过错参与度，2019年3月6日精河县人民医院向法院提出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主持三方共同指定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2019】新医法鉴字第02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河县人民医院、精河县红十字会诊所在对陈某的诊疗过程中，精河县人民医院对急性腹痛的复杂性认识不足，重视程度不够，未常规进行腹部平片检查，未及时请相关学科（如妇产科、普外科）协助会诊，在没有完全排除外科急腹症的情况下未能留院观察，不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其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精河县红十字会门诊在治疗前，未按规范书写门诊病历，在诊断尚未明确和未对病情进行充分评估的前提下，直接给予药物治疗，治疗存在一定盲目性，其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两者医疗过错行为客观上存在漏诊和延误了治疗，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两者过错参与度大小建议综合考虑为25－50%（比例大小的划分仅供委托方参考），两者具体比例划分困难，建议由委托方自行裁量。一审法院认为，患者陈某因腹痛先在精河县医院就诊治疗，后因医治无效死亡，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2019】新医法鉴字第02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河县人民医院、精河县红十字会诊所在对陈某的诊疗过程中，精河县人民医院对急性腹痛的复杂性认识不足，重视程度不够，未常规进行腹部平片检查，未及时请相关学科（如妇产科、普外科）协助会诊，在没有完全排除外科急腹症的情况下未能留院观察，不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其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精河县红十字会门诊在治疗前，未按规范书写门诊病历，在诊断尚未明确和未对病情进行充分评估的前提下，直接给予药物治疗，治疗存在一定盲目性，其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两者医疗过错行为客观上存在漏诊和延误了治疗，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两者过错参与度大小建议综合考虑为25－50%。据此，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对患者陈某的医疗过错行为客观上存在漏诊和延误治疗，与患者陈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陈福祥、刘成莲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655280元和丧葬费37728.50元。患者陈某生前系新疆现代职业技术学院毕业学生，毕业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按照高校招生的相关规定，患者陈某应属城镇居民对待，因此陈福祥、刘成莲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55280元及丧葬费3772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误工费4341元，对于该笔费用，陈福祥、刘成莲未向法庭提交误工人员的基本信息，误工截止时间，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证明等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福祥、刘成莲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尸体检验费9300元。对此项诉讼请求，是陈福祥、刘成莲因该起事故为证明患者陈某的死亡原因，而产生的必要支出，理应予以支持；4、交通费1000元。陈福祥、刘成莲为了维护患者陈某的合法权益，先后多次往返博乐市，产生的交通费用应由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予以赔偿，对于陈福祥、刘成莲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包括陈福祥、刘成莲前往乌鲁木齐市新医司法鉴定所参加三方听证会产生的交通费606元）予以支持。以上数额合计：703308.50；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案中患者陈某因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的诊疗行为过错漏诊及延误治疗行为，导致年仅23岁患者陈某死亡的后果，给患者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衡量精河县的经济生活标准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对陈福祥、刘成莲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部分支持30000元，其起诉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患者陈某提出的经济赔偿要求，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的分担比例问题。经双方协商后法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从鉴定意见书中对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诊疗行为过错分析中，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案中患者陈某所患绞窄性肠梗阻属于外科急腹症，发病急、进展快、病情危重。因此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医疗过错行为在客观上错失了最佳治疗时机，丧失了可能的治疗和救治机会，但患者自身疾病及其演变的死亡的根本原因，起到主要作用，过错只是丧失了可能的救治机会，是死亡的次要原因，起到次要作用。该鉴定意见书在客观公正的基础上对患者陈某全部诊疗行为、程序及病理分析作出了较为完整的解析和判断，其最后鉴定意见是符合基本事实和客观情况的，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此按照鉴定意见书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字会诊所二者应当承担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为25－50%，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具体比例划分由法院自由裁量。依上述意见，一审法院酌定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为50%即赔偿陈福祥、刘成莲经济损失的数额为：703308.50×50%＝351654.25元。关于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之间的具体比例划分，从患者陈某的就诊的过程来看，患者第一时间是来到精河县医院诊治，依常人的理解，精河县人民医院作为二级甲等医院，其医疗水平和各项检查检验设备的配备，是与普通诊所无法相对比的，因此，精河县人民医院针对疑难病症及其他急性病患者，应承担比诊所多一些救治疑难急病痛患者的责任和担当，故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之间的承担比例应是精河县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红十会诊所承担10%。据此，对于精河县人民医院要求红十字会诊所承担主要责任的辩解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不予支持。对于陈福祥、刘成莲要求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反驳《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责任划分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精河县人民医院、精河县红十字会诊所赔偿陈福祥、刘成莲因患者陈某医疗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51654.25元；由精河县人民医院承担316488.82元，由精河县红十会诊所承担35165.43元；二、精河县人民医院、精河县红十字会诊所赔偿陈福祥、刘成莲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由精河县人民医院承担27000元，由精河县红十会诊所承担3000元；三、驳回陈福祥、刘成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精河县人民医院与红十字会诊所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是否过高、精河县人民医院与红十字会诊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合理。   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字会诊所的诊疗行为与患者陈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经该鉴定中心鉴定,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字会诊所对患者陈某的医疗过错行为客观上存在漏诊和延误治疗，与患者陈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25%-50%。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以精河县人民医院、红十会诊所医疗过错行为在客观上错失了最佳治疗时机，丧失了可能的治疗和救治机会，但患者自身疾病及其演变的死亡为根本原因，起到主要作用，过错只是丧失了可能的救治机会，是死亡的次要原因，起到次要作用为由，酌定医疗机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精河县人民医院主张原审认定医疗机构过错参与度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精河县人民医院与红十字会诊所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中，根据诊治的先后、时间长短及医疗条件等因素，原审认定精河县人民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红十字会诊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精河县人民医院主张原审认定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精河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33元，由上诉人精河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娅  审  判  员     黄欢  审  判  员       沙仁娜         二 〇 二 〇 年 一 月 三 十 一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   书  记  员   叶尔兰贾那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