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海鑫南路7号院2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尤海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美晗，北京一格（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红宇，男，199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文水县南武乡北明阳村古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红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阳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红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吕红宇解除劳动关系原因错误。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9年8月22日，而非2019年5月21日，我公司自始至终未辞退吕红宇。2.一审判决吕红宇2019年4月份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吕红宇2019年4月份未在车间工作，故该月无绩效工资。一审法院将吕红宇应承担社会保险费判决由我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吕红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阳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吕红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红宇与海阳顺达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1000元；3.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年终奖2000元；4.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5431.03元；5.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128735.63元；6.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241.38元；7.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4元；8.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高温津贴3240元；9.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000元；10.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克扣工资2485.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红宇系海阳顺达公司的员工，岗位为原片库、吊板工，下发薪，实行标准工时制，工作地点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庄村，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海阳顺达公司自2017年6月起为吕红宇缴纳了社会保险。吕红宇主张其工作到2019年5月22日，海阳顺达公司对此不认可。2019年5月22日，吕红宇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吕红宇与海阳顺达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1000元；3、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年终奖2000元；4、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75431.03元；5、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128735.63元；6、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241.38元；7、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4元；8、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高温津贴3240元；9、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000元；10、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工资7000元；11、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克扣工资2485.56元。2019年8月26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538-1号及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4538-2号裁决书，前者裁决：一、确认海阳顺达公司与吕红宇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吕红宇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者裁决：一、海阳顺达公司支付吕红宇2019年4月工资差额2000元；二、海阳顺达公司支付吕红宇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未休年假工资7724.14元；三、驳回吕红宇的其他仲裁请求。海阳顺达公司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吕红宇不同意上述裁决的全部内容，诉至一审法院。吕红宇为证明海阳顺达公司存在给其调岗到门卫的情形，提交了照片。吕红宇称该证据系海阳顺达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海阳顺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当时生产车间已经全部搬完，没有设备，所以吕红宇只能在门卫室呆着。吕红宇为证明其2019年4月发放工资4541.44元，存在工资差额，提交了银行流水（2019年4月）。海阳顺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确实发放了4541元，因为其公司没有生产任务，所以按照吕红宇的基本工资减去社保等发放的工资。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吕红宇在2019年5月21日上午9点51分拖着行李擅自离岗，提交了监控录像。吕红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当时海阳顺达公司让其做门卫，其不愿意，就把东西搬走了，但第二天其又去公司问到底怎么弄，就被海阳顺达公司辞退了。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其公司通过微信、电话、短信、快递等方式告知吕红宇应当及时返岗工作，但吕红宇收到返岗通知后，均置之不理，提交了以下证据：1、短信截图（2019年5月24日、2019年5月25日，海阳顺达公司人力源李永庆给吕红宇发送）；2、微信截图（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5日，海阳顺达公司人力资源李永庆与吕红宇）；3、通话记录截图；4、返岗通知书、快递单及查询单。吕红宇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短信中体现的手机号码是吕红宇的，但其本人没有收到过该短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在微信中已言明还未回家，正在联系律师主张权利，并未认可公司在微信中的陈述，其是被公司口头辞退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没有接到过电话；对证据4不认可，称其没有收到过。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吕红宇2019年5月21日未做工作交接、未办理任何休假手续擅自离岗，其公司多次通知仍未返岗，提交了通知、快递单及快递查询单。海阳顺达公司称快递地址为吕红宇身份证地址，电话为其联系电话，查询单上显示已有人签收。吕红宇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其没有收到过。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吕红宇对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知悉，员工旷工3天按自动离职处理，签到表中有吕红宇的本人签字，提交了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及签到表。吕红宇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称2019年2月26日签到表中是其本人签字，2019年3月签到表中不是其本人签字，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因政策原因，其公司存在搬迁情形，提交了搬迁公告。吕红宇对该证据不认可，称系海阳顺达公司单方制作。海阳顺达公司为证明吕红宇的工作场所有排风、空调、风扇等降温措施，提交了工作环境照片。吕红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确系其工作的车间，但没有起到降温效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入职时间的问题。吕红宇主张其于2013年2月27日入职海阳顺达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海阳顺达公司主张吕红宇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因该项主张与吕红宇首次缴纳社保的时间可以相互印证，故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认定吕红宇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问题。吕红宇主张2019年5月22日，其被海阳顺达公司辞退；海阳顺达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吕红宇于2019年5月21日自行离职，但监控录像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主张的事实，故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综上，对吕红宇要求确认其与海阳顺达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合理部分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吕红宇与海阳顺达公司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各持己见，吕红宇主张其被海阳顺达公司辞退，海阳顺达公司则主张吕红宇系自行离职。因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法院按双方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海阳顺达公司应当支付吕红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吕红宇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数额的问题，吕红宇主张其月工资为7000元。海阳顺达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吕红宇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基本工资为5000元，绩效每个月不固定。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海阳顺达公司未提交吕红宇的工资发放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吕红宇关于其月工资为7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年终奖及加班工资的问题。吕红宇未举证证明海阳顺达公司发放过年终奖，且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其存在加班，故对吕红宇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度及2018年度年终奖，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吕红宇未举证证明其入职海阳顺达公司之前存在工龄，故法院以吕红宇入职海阳顺达公司的时间核算其工作年限。吕红宇于2013年6月17日入职，2019年5月22日申请仲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休息；经计算，吕红宇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可休11天带薪年休假。海阳顺达公司未举证明已安排吕红宇休了上述年休假或者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当支付吕红宇上述期间1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吕红宇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7年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的问题。海阳顺达公司主张吕红宇的工作场所有空调、风扇等降温设备，并提交了工作环境照片予以佐证。吕红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没有起到降温效果。对此，吕红宇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高温津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吕红宇主张海阳顺达公司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明予以佐证，故法院认定双方自2014年6月17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吕红宇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克扣工资的问题。吕红宇主张其月工资为7000元，2019年4月海阳顺达公司发放其工资4541.44元，存在工资差额。海阳顺达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因公司搬迁，生产车间已停工，所以没有绩效工资，吕红宇发放的工资应为基本工资减去社保。因海阳顺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吕红宇的工资构成，亦未举证证明2019年4月生产车间已停工，故对吕红宇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8年4月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一、确认吕红宇与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红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000元；三、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红宇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724.14元；四、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红宇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克扣工资2458.56元；五、驳回吕红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海阳顺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与吕红宇解除劳动关系原因错误。经查，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海阳顺达公司与吕红宇各持己见，吕红宇主张其被海阳顺达公司辞退，海阳顺达公司则主张吕红宇系自行离职。因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按双方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判决海阳顺达公司应当支付吕红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海阳顺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有效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海阳顺达公司上诉所提一审判决吕红宇2019年4月份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吕红宇主张其月工资为7000元，2019年4月海阳顺达公司发放其工资4541.44元，存在工资差额。海阳顺达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因公司搬迁，生产车间已停工，所以没有绩效工资，吕红宇发放的工资应为基本工资减去社保。因海阳顺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吕红宇的工资构成，亦未举证证明2019年4月生产车间已停工，故一审法院对吕红宇要求海阳顺达公司支付2018年4月工资差额的请求，予以支持。经查，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理均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海阳顺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阳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