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出国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傅禄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梅，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出国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国梦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桂梅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出国梦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澳大利亚商业移民服务代理委托书》(以下简称“代理委托书”)所涉及的投资移民进展是按照双方约定的程序和步骤进行的，上诉人已经就相关移民按照双方约定逐步完成，被上诉人的移民申请已获澳洲政府担保，假以时日，可获得签证。而被上诉人单方提出停止合同，导致投资移民和相应的申请撤销，属单方违约的行为，基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违约，不应退还费用，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另根据该代理委托书，所有第三方费用如果发生，无论申请是否成功，均不可以退还。故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导致判决错误。杨桂梅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代理委托书，是利用其优势主体地位及相应的业务专业性信息不对称性，避重就轻地进行宣传，在履行中没有尽到相应义务，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投资移民的目的，故请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杨桂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杨桂梅与出国梦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委托书；2.判令出国梦网络公司返还杨桂梅定金人民币(以下未注明的均为人民币)250万元；3.判令出国梦网络公司加倍返还杨桂梅已付定金250万元；4.判令出国梦网络公司返还杨桂梅服务费14万元；5.判令出国梦网络公司赔偿杨桂梅损失57,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杨桂梅与出国梦网络公司签订代理委托书，约定杨桂梅授权出国梦网络公司办理申请澳洲州政府担保132或188投资移民签证，其中出国梦网络公司的义务是推荐生意投资项目、协助在澳洲注册公司或入股澳洲公司、递交EOI评估申请、撰写商业计划书、递交132州政府申请、准备各种申请文件、递交132签证申请等；杨桂梅的义务是提供商业需求、提供申请需要的文件、配合出国梦网络公司工作、及时将个人信息资料的改变通知出国梦网络公司、按照双方拟定的日程表及出国梦网络公司的建议进行准备、及时向出国梦网络公司支付代理费和其他费用。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为杨桂梅应支付出国梦网络公司法律咨询服务费20,000澳元和80,000元，签约时支付一半，另一半在州担保批准之日的7日内递交，杨桂梅并支付申请过程中发生的第三方费用，包括出国梦网络公司通知杨桂梅申请州担保前需支付商业计划书制作费及州政府担保申请30,000元、出国梦网络公司通知杨桂梅进行审计时需支付审计费30,000-50,000元、在收到州政府担保和审计报告后需支付签证申请费用等。协议明确杨桂梅签约后撤销委托，已交付的费用不可退还；如出国梦网络公司无法获得州政府担保书，在扣除行政费用8,000元之后，其余服务费予以返还；所有第三方费用如果发生，无论申请是否成功，均不可以退还。杨桂梅于4月11日支付出国梦网络公司服务费40,000元，4月13日支付10,000澳元。4月15日，杨桂梅向出国梦网络公司交纳项目定金250万元。2017年2月27日杨桂梅又支付出国梦网络公司服务费10,000澳元。此外，杨桂梅又陆续向案外人支付审计费50,000元、公证费1,400元、翻译费7,195元。2017年2月至3月间，出国梦网络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杨桂梅发送《递交132移民签证通知》，告知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已在澳大利亚委托律师为杨桂梅办理州担保申请、委托当地审计公司撰写商业计划书，最终杨桂梅的州担保申请获批，申请132移民签证的截止日期为2017年4月9日，逾期则州担保申请将失效。2017年4月7日杨桂梅委托律师通过电子邮件向出国梦网络公司发函，将杨桂梅不再申请132签证的决定正式通知出国梦网络公司，要求出国梦网络公司立即停止申请程序并返还项目定金250万元。6月20日，出国梦网络公司回函表示项目已做大量工作，投入非常巨大，如果终止合作，杨桂梅将损失所有定金，出国梦网络公司也将被澳洲合作机构提起诉讼，为此要求杨桂梅将委托移民项目予以继续。出国梦网络公司同时表示，如果杨桂梅决定选择美国投资移民，在支付出国梦网络公司必要费用前提下，出国梦网络公司将有条件作出约8万美元的补贴。出国梦网络公司在回函中附了移民签证费用清单，其中签证中介服务费12万元及澳洲律师费2万澳币，第三方收费的项目有：州政府担保3万元(担保未通过全退)、撰写商业计划书5万元(不可退)、公证及翻译费2,000-5,000(不可退)、审计费30,000-50,000(不可退)，以及签证申请费、体检费、英语培训费等。6月28日杨桂梅委托律师回函表示，杨桂梅不再进行澳大利亚酒庄项目，对该项目从不满意，对未经杨桂梅同意更换迪士尼项目也倍感错愕。杨桂梅对出国梦网络公司的补偿方案并不满意，将保留索赔权利。双方协商未果，为此涉讼。一审审理中，出国梦网络公司递交杨桂梅签名的《支付132签证定金通知书》、132签证新南威尔士州提名申请，旨在证明酒庄项目系经杨桂梅确认的投资移民项目。同时出国梦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电子收据一份，旨在证明出国梦网络公司已将杨桂梅交纳的项目定金250万元支付给澳大利亚合作方，不能退还。杨桂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其在签证定金通知书上签名仅表示确认其中的中文内容，即定金用途，投资项目只有英文没有中文，系出国梦网络公司明显的欺诈和误导。对于州提名申请的签名，杨桂梅系根据出国梦网络公司的告知，获悉用于信息采集，并没有确认变更具体的投资项目。本案争议焦点：1.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间法律关系性质？2.杨桂梅要求解除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3.如果合同解除事由成立，如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1.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虽然签订的是服务代理委托，但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出国梦网络公司提供的移民签证服务并非一般的签证服务，而是投资移民签证，即以投资为前提条件。因为属于投资移民，所以在合同履行中，杨桂梅需要在出国梦网络公司的介绍下与澳洲相关第三方签订投资合同如股权收购或转让合同，出国梦网络公司起居间作用，故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之间属居间法律关系。2.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协议的履行依赖于杨桂梅与澳洲第三方之间投资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双方在代理委托书中并未约定具体的投资项目，签约前双方就投资迪士尼项目有沟通，出国梦网络公司也向杨桂梅出具迪士尼合作项目的相关条件及合作流程，但在具体履行过程中出国梦网络公司为杨桂梅办理的是酒庄投资项目。尽管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对于变更投资项目是否已经征得杨桂梅本人同意存在不同意见，但即便按照出国梦网络公司所述投资的是酒庄项目，出国梦网络公司亦未能促成杨桂梅与澳洲第三方达成投资合意并签订投资合同。杨桂梅根据出国梦网络公司通知的流程，除按约向出国梦网络公司支付服务费之外，还支付250万元“项目定金”，却不能取得证明其投资酒庄或其他澳洲第三方公司的相关权利证明文件，也未能与澳洲第三方公司就投资酒庄签订协议。杨桂梅为此向出国梦网络公司提出停止合同履行，并无不当。出国梦网络公司作为居间方，理应积极促成杨桂梅与澳洲第三方公司投资协议的订立以消除杨桂梅对于收回投资款的担忧。由于双方就此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桂梅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有权提出合同解除请求。对于合同解除，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均负有过错，杨桂梅缺乏法律风险防范意识，在投资移民核心事项未约定清楚，未约定办理期限和逾期法律责任的情况下，草率签约，无视合同履行明显可能存在的不确定性，忽视对自身权益的保护。出国梦网络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制定淡化出国梦网络公司义务和违约责任的格式文本，通过避重就轻的宣传，误导杨桂梅与其签约，在履行过程中也未促成杨桂梅与澳洲第三方签订投资协议，直接导致杨桂梅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出国梦网络公司过错应大于杨桂梅过错。3.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予以处理。出国梦网络公司以“项目定金”名义收取的250万元，应当退还杨桂梅。此款并非担保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合同履行的定金，不能适用合同法定金法则，杨桂梅要求双倍返还，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出国梦网络公司虽然未能促成杨桂梅与第三方签订投资签约，但其为杨桂梅申请办理投资移民手续已开展一定活动并有一定进展，故杨桂梅支付给出国梦网络公司的服务费以及实际支出的费用，应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及合同履行情况，由出国梦网络公司酌情返还或承担。综上，杨桂梅、出国梦网络公司签订的《移民服务代理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出国梦网络公司未能促成杨桂梅与澳洲第三方公司投资协议的签订，致使杨桂梅交付的“项目定金”极为不确定和不安全，故即便澳大利亚州政府批准杨桂梅投资移民签证的提名申请，杨桂梅仍然可以基于不安抗辩提出合同解除主张。出国梦网络公司认为杨桂梅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系杨桂梅单方违约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杨桂梅与出国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9日签订的《澳大利亚商业移民服务代理委托书》；二、出国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桂梅投资款250万元；三、出国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桂梅服务费84,000元；四、出国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桂梅经济损失34,000元；五、驳回杨桂梅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代理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代理委托书杨桂梅是否具有单方解除合同权利及其是否应承担解除合同后的违约责任。第一，杨桂梅委托出国梦网络公司寻找符合其要求的投资移民项目，并为其提供签证服务、约定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该委托行为如一审法院所述已形成居间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而基于此前双方在签约前的沟通，杨桂梅有理由相信出国梦网络公司为其提供的是迪士尼项目，但在履约过程中，该项目变更为酒庄项目，即使如上诉人所述该项目变更已经杨桂梅的同意，但因本案所涉的投资移民项目，具有专业性和信息的不对称性，出国梦网络公司更应尽审慎义务提醒杨桂梅注意。出国梦网络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已尽居间义务，并促成杨桂梅与第三方的签约，现杨桂梅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提出解除合同，与法有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双方解除代理委托书，本院予以认同。第二，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杨桂梅通过出国梦网络公司支付250万元并非其与出国梦网络公司之间的履约保证金，而是杨桂梅欲与第三方签约支付的“项目定金”，现出国梦网络公司既未促成杨桂梅与第三方的投资合意并签订合同，也未提供相应凭证证实该款已汇入第三方的账户内，并由此给自身造成损失。故其上诉主张该250万元不应予以归还的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已考虑到出国梦网络公司在此过程中的实际支出，判令其酌情返还部分服务费亦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出国梦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744元，由上诉人出国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郑军梁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