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肖一，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长椿街感化胡同3号院7号楼5门201。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林（肖一之父），住址同肖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北京市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工信通（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科学园路7号院1号楼5层502。法定代表人：陈子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群，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蒙蒙，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肖一、上诉人工信通（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信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工信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我延时加班时长、加班费利息计算基数等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在仲裁阶段，仲裁员已经与一审法院的法官进行了沟通，作出裁决。在一审阶段，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说明的情况下对利息金额进行了减少，没有说明酌减的计算方法、幅度和比例，损害了劳动者应有的权利。工信通公司辩称，不同意肖一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工信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肖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1.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所谓的克扣、拖欠工资的赔偿金问题的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再次作出裁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填平原则，本案中的“利息”、“赔偿金”不应同时适用，赔偿金已经足以弥补肖一的损失，一审法院再次判决我公司支付肖一拖欠工资的利息13840.53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肖一以合法的方式重复谋取利益，对我公司显失公平。肖一辩称，不同意工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工信通公司混淆事实且错误适用“一事不再理”。本案中的请求事项与前诉不属于同一事项，我不构成重复起诉，不适用“一事不再理”。2.工信通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我支付克扣、无故拖欠工资的利息。劳动合同的真实合法性以及工信通公司克扣、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等违约事实在前诉中均已认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工信通公司应依法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以克扣、拖欠的工资数额为本金基数，以入职时起至实际支付时止为计息期间，向我支付相应的利息。3.我有权请求支付相应“利息”，工信通公司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劳动合同的表述中利息与赔偿金为并列关系，两者应同时适用；工信通公司长期占用我的货币资金故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利息），不仅符合法律规定，也在情理之中，利息在事实内容及法律规定上不同于违约金或赔偿金；本案不适用“填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没有“填平”原则的规定。肖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信通公司支付肖一利息款189135.35元。工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肖一主张的克扣、拖欠的工资利息17388.67元；2.诉讼费由肖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一、工信通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并发生劳动争议。一审法院（2016）京0102民初26506号民事判决书，就工信通公司对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297号裁决书不服而提起诉讼做了一审判决，判令工信通公司向肖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40元、2013年4月至2016年2月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2843.8元、2013年4月至2016年2月工资差额6923.71元、克扣、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7580.8元。对该一审判决，工信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8）京02民终29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工信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书已于2018年8月6日执行完毕。另查，双方《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一）款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向乙方支付克扣或无故拖欠的工资或未给予的经济补偿金及其利息，并支付赔偿金：（1）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2）解除本合同后，未依照有关规定给予乙方经济补偿的”。据此，肖一主张工信通公司向其支付克扣、拖欠工资利息并提交利息计算明细表（以四倍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全部欠薪及违法解除赔偿金数额的分段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整个欠薪期间每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具体欠薪数额。对此，工信通公司表示拖欠肖一工资的赔偿问题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处理，且根据《合同法》赔偿损失类利息、违约金不得同时适用。再查，本案诉讼前，肖一曾以工信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工信通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克扣工资的利息189135.35元。2018年10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1479号裁决书，裁决工信通公司支付肖一克扣、拖欠工资的利息17388.67元。裁决后，工信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肖一亦不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1月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8民初619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该案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并入本案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肖一、工信通公司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肖一、工信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在用人单位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其补足的范围包含本金和利息。现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工信通公司拖欠肖一工资的事实与数额，故工信通公司应按照上述约定向肖一支付欠薪的利息。但是，生效判决书认定的工信通公司因违法解除应向肖一支付的赔偿金，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因此，法院对工信通公司要求不支付欠薪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肖一要求支付欠薪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数额，鉴于肖一未能举证证明欠薪的具体周期及数额，故法院将综合整体案情并参照欠薪总金额、支付时间等相关数据予以核算酌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7日内，工信通（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肖一拖欠工资的利息13840.53元；二、驳回工信通（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肖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肖一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工信通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加班工资、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总额；加班费和工资差额的利息应从其入职时（即2013年4月1日）开始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实质上等同于经济补偿金，故工信通公司应支付该笔赔偿金的利息；关于加班工资和工资差额的利率，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计息的基数款项执行日）止，以年利率24％计息；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利率，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日止，以年利率24％计息。工信通公司主张本案并不存在利息的问题，而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亦不应计算在计算基数之中。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之争议焦点为工信通公司是否应支付肖一利息及其具体数额。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信通公司克扣或拖欠肖一工资或未给予经济补偿金时应向肖一支付相应利息，并支付赔偿金。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生效判决认定了工信通公司拖欠肖一工资的事实，故工信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肖一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处理适当。工信通公司关于本案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利息与赔偿金不应当同时适用的上诉意见，鉴于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同时约定了利息与赔偿金，该约定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工信通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具体数额，鉴于肖一未能就欠薪周期及其具体数额进行充分举证，一审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生效判决确定的拖欠工资数额和支付时间等实际情况，依法酌定工信通公司支付肖一拖欠工资的利息13840.53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肖一上诉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包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与双方约定不符；肖一主张的利率计算方式既无明确约定又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肖一要求工信通公司支付其利息189135.35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一、工信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一、工信通（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