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平泛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平县古城街道办事处纳溪社区平甸河西侧（民族文化产业园6203）。法定代表人：李东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燕，女，197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新平泛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张海燕退还不当得利款330909.3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海燕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2月，泛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东杰委托张海燕购买的车开回来落户时，就问张海燕为什么只开了969090.61元的发票，当时张海燕回复这样可以避点税，之后可补开。而车辆落户及贷款都是张海燕代为办理，泛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只是去签字，一直没有见到车辆登记证及发票。张海燕无偿为泛亚公司购车，双方谈的车价款是1300000元，并未说需要代购费，所以双方未签订代理合同。一审认为购车价款1300000元系双方合意，张海燕取得该购车款有合法依据，不排除超出发票价的款项是购车款的可能，1300000元的车价与当时相同款型车辆的价格相比亦属合理，张海燕获得购车款中的330909.39元不属不当得利错误。因天津滨海世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已明确购车款，如存在高价低开的情况，应由该公司出具证据证明，而不是由法院推断后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张海燕无合法依据占有泛亚公司的330909.39元获利，使泛亚公司遭受损失，已构成不当得利。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泛亚公司知道所购车辆是以969090.61元的发票价落户，但张海燕承诺会补齐发票，之后却未补足，欺骗了泛亚公司，且车辆登记证及购车发票泛亚公司一直没有见到，张海燕陈述要等贷款还清后才能拿到，直到2019年3月6日结清贷款，泛亚公司拿到机动车登记证和购车发票，才知道购车发票价只有969090.61元，未补足1300000元。张海燕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购车价与发票价有差别，是泛亚公司为了少缴税要求少开发票价，不存在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泛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海燕退还泛亚公司不当得利330909.39元；2.判令张海燕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规定3-5年年利率为6%）；3.诉讼费用由张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泛亚公司是一家经营环保设施施工；五金产品、电器设备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年底，泛亚公司委托张海燕代其购买一辆路虎览胜越野车，双方约定车辆价款1300000元，泛亚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2日分别向张海燕转账500000元、800000元，共计交付购车款1300000元。张海燕向天津滨海世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购得一辆路虎嘉恒览胜2995CC小型越野客车，于2015年12月交付泛亚公司。天津滨海世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为泛亚公司开具购车发票，载明该车价税合计969090.61元。2016年2月19日，泛亚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注册登记手续，相关部门于次日向泛亚公司发放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为云Ｆ×××××。2016年1月1日，泛亚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载明的车辆损失险、全车盗抢险赔偿限额均为969090.61元。2016年2月23日，喻家伟（系泛亚公司的股东之一）向上海东正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8万元，泛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以案涉车辆提供抵押担保，《汽车贷款/抵押合同》中“购买/抵押物清单”一栏载明“抵押物发票价值：人民币966791.00元”，泛亚公司在该合同“抵押人”、“连带保证人”栏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东杰、股东喻家伟签字确认。2016年2月25日，泛亚公司为上海东正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机动车抵押登记手续，于2019年3月13日解除抵押。2019年6月10日，泛亚公司以张海燕对330909.39元购车款构成不当得利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损失而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泛亚公司于2015年12月委托张海燕购买案涉车辆并已按约定付清购车款，双方约定车辆价款为130万元，其中969090.61元已由经销商天津滨海世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至于其余330909.39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购车价款1300000万元系双方合意，张海燕受托为泛亚公司购车，取得该笔购车款有合法的合同根据，且合同已履行完毕，虽然双方商定的车辆价格与发票价格存在差距，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证据，仍不能排除超出发票价的款项是购车款的可能，且1300000元的车价与当时相同款型车辆的价格相比亦属合理。故泛亚公司主张张海燕获得的购车款中330909.39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泛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张海燕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泛亚公司作为案涉车辆车主，其2016年1月1日购买的车辆损失险、全车盗抢险赔偿限额与发票价格相一致，可推知其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晓车辆价格；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汽车贷款/抵押合同》盖有泛亚公司公章，作为泛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杰及股东之一的喻家伟均签字确认，从该合同明确载明了抵押物发票价值966791元也可看出泛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杰当时应当知道车辆的发票价格以及泛亚公司的权利是否受到损害。泛亚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事由，故泛亚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张海燕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平泛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海燕收取的1300000元购车款中，超出购车发票载明车价款的330909.39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泛亚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利、对方损失、获利和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泛亚公司以其委托张海燕购车，并将双方约定的购车款1300000元支付给张海燕，但购车发票载明的购车款仅为969090.61元，其余330909.39元被张海燕占有，已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张海燕返还。因此，泛亚公司作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成立的一方，应就请求权发生的法律构成事实负举证责任，包括举证证明该给付行为不具有合法根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泛亚公司支付的1300000元系双方口头约定的购车款，属无偿委托购车的法律关系，因此购车发票所载购车款与实际付款金额虽不相符，但泛亚公司系主动支付款项，且给付对象、用途明确具体，张海燕取得泛亚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具有合法依据，泛亚公司主张张海燕占有330909.39元属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张海燕占有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张海燕基于不当得利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再评判。综上，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4元，由上诉人新平泛亚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