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1执复71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孙高峰，男，1972年7月7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申请执行人：郭冬丽，女，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申请执行人：王玉凤，女，1972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执行人：戴其金，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执行人：涂顺竹，女，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执行人：安徽迅能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新芜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2388号。 法定代表人：戴其金。 被执行人：芜湖鑫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机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戴其金。 复议申请人孙高峰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3执异10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郭冬丽、王玉凤与戴其金、涂顺竹、孙高峰、张国旺、安徽迅能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微迅能公司）、芜湖鑫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鑫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孙高峰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不对其按照2018年10月13日《通知》载明款项进行执行，并在确认价值200万元的机器设备和股份所涉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的基础上，重新计算本案欠款本息。 执行法院查明，郭冬丽、王玉凤诉戴其金、涂顺竹、孙高峰、张国旺、安徽迅能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芜湖鑫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作出的（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执行法院判决：一、戴其金、涂顺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郭冬丽、王玉凤借款30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郭冬丽、王玉凤在戴其金、涂顺竹不履行上述第1项判决时，有权对戴其金持有的芜湖鑫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420万股权，对涂顺竹持有的芜湖鑫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10万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股权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郭冬丽、王玉凤在被告戴其金、涂顺竹不履行上述第1项判决时，有权对安徽迅能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的12台机械设备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12台设备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在上述第二、三项判决尚不足以清偿原告郭冬丽、王玉凤第1项判决时，孙高峰应对戴其金、涂顺竹尚欠郭冬丽、王玉凤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孙高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2016年7月25日，郭冬丽、王玉凤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1月5日，甲方郭冬丽、王玉凤与乙方戴其金、涂顺竹、丙方安徽迅能公司、芜湖鑫业公司、孙高峰协商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三方一致同意用安徽迅能公司将抵押的12台机械设备抵押甲方全部债权；二、三方一致同意上述设备折价200万元，以抵偿乙方欠甲方的部分债务；三、安徽迅能公司将质押的12台（实为11台）设备抵偿已获得安徽迅能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四、安徽迅能公司同意：上述设备抵押后，任由甲方处理，安徽迅能公司必须无条件配合；五、三方签订本协议是自愿的，是建立在充分知晓和理解本协议的基础上的；六、本协议待番禺区法院确认，质押设备经番禺区法院解除查封后生效等。之后，在设备移交过程中，安徽迅能公司因另案债权债务，导致部分设备被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扣押，剩余设备经郭冬丽、王玉凤及安徽迅能公司协商确认以95万元出售，郭冬丽、王玉凤向执行法院确认，已于2017年8月2日收取设备出售款项95万元。该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完全履行。 2017年9月14日，郭冬丽、王玉凤和孙高峰协商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孙高峰同意在2017年12月2日前分三次给付300万元，即：2017年10月2日前100万元、2017年11月2日前100万元、2017年12月2日前给付100万元。二、郭冬丽、王玉凤收到上述300万元后，免除孙高峰的保证责任，不再要求孙高峰给付广州市番禺区人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其他任何款项；如孙高峰未按期给付上述300万元，则郭冬丽、王玉凤有权恢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三、执行费全部由郭冬丽、王玉凤负担等。孙高峰于2017年9月25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2日支付75万元，2017年11月14日支付25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100万元。由于孙高峰没按期付款，郭冬丽、王玉凤申请恢复全额执行本案判决。2018年10月13日，执行法院向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发出（2016）粤0113执4577号通知。通知主要内容：由于本案被执行人未能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或归还欠款，应按原判决履行义务，由于其在执行过程中归还了部分欠款，则以每一期还款期为还款节点，按照本息并还原则（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除外）分配归还款项。具体为2017年8月2日归还95万元，2017年9月25日归还100万元、2017年11月2日归还75万元、2017年11月14日归还25万元、2018年2月13日归还100万元。利息为年利率24%，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自2016年6月27日起算为本金X日万分之一点七五X迟延履行期间。计算方式如下：一、2017年8月2日归还95万元，减去受理费39160元，财保费5000元，余款905840元。自2014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2日共1093天，本金300万元，利息2156055元,本息并还后（比例17.568%，还本527040元,付息378800元）尚欠本金2472960元，利息1777255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093天为573825元。二、2017年9月25日归还100万元，自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9月25日共54天，本金2472960元，利息1865062元。本息并还后（比例23.052%，还本570067元，付息429933元）尚欠本金1902893元，利息1435129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4天为23369元（合计为597194元）三、2017年11月2日归还75万元，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7年11月2日共37天，本金1902893元，利息1481424元，本息并还后（比例22.161%，还本421700元，付息328300元）尚欠本金1481193元，利息1153124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37天为12321元（合计为609515元）。四、2017年11月14日归还25万元，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1月14日共12天，本金1481193元，利息1164811元，本息并还后（比例9.448%，还本139943元，付息110057元）尚欠本金1341250元，利息1054754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2天为2851元（合计为612366元）。五、2018年2月13日归还100万元，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2月13日共90天，本金1341250元，利息1134127元，本息并还后（比例40.398%，还本541838元，付息458162元）尚欠本金799412元，利息675965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90天为21125元（合计为633491元）。六、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10月20日共248天，本金799412元，利息806324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48天为34694元（合计为668185元）。综上，现通知被执行人于2018年10月20日前履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粤01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如对本通知有异议，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循执行异议程序办理。逾期不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将按本通知计算的标准执行。 执行法院认为，（2016）粤01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郭冬丽和王玉凤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二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根据该规定，2016年11月5日，郭冬丽、王玉凤与戴其金、涂顺竹、安徽迅能公司、芜湖鑫业公司、孙高峰协商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由于安徽迅能公司另案的债权债务，部分设备被其他法院扣押，剩余设备经郭冬丽、王玉凤、及安徽迅能公司协商确认以95万元出售，该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完全履行。孙高峰认为和解协议文中的12台机器设备和股权折价款200.01万元早已执行完毕，不属于本案执行范围，执行法院不予确认。2017年9月14日，郭冬丽、王玉凤和孙高峰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约定三期还款时间，由于孙高峰第二、三期不依时还款，郭冬丽、王玉凤申请按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执行标的本金和利息的计算问题，执行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本金和利率及每次还款的金额、时间计算利息，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判决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延迟履行利息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孙高峰异议请求理由不成立，执行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孙高峰的异议请求。 孙高峰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5曰《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完全履行，系错误的。1.本案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复议申请人履行本案债务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在法院对债务人的其他财产（11台机械设备和股权)强制执行完毕后，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才由复议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复议申请人并不是对所有判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执行依据(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在上述第二、三项判决尚不足以清偿原告郭冬丽、王玉凤第1项判决时，被告孙高峰应对被告戴其金、涂顺竹尚欠原告郭冬丽、王玉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为：“原告郭冬丽、王玉凤在被告戴其金、涂顺竹不履行上述第1项判决时，有权对被告安徽迅 能汽车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的12台机械设备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12台设备的价款优先受偿”，而该判决第二项为郭冬丽、王玉凤对股权价款优先受偿，以上可以看出，复议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郭冬丽、王玉凤必须在取得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全部款项之后。正因为郭冬丽、王玉凤需要事先取得股权和机械设备价款，然后法院才能对复议申请人进行执行，所以各方当事人才于2016年11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郭冬丽、王玉凤根据该协议取得200.01万元之后，原审法院才对复议申请人进行强制执行。2.南京市建邺区法院对1台机械设备的扣押与执行，与复议申请人无关，这是郭冬丽、王玉凤与其他被执行人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由复议申请人对该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1月5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郭冬丽、王玉风即取得案涉11台机械设备，但如何处理该机械设备，系其与安徽迅能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复议申请人无关。但根据郭冬丽、王玉凤陈述，2017年年初，南京市建邺区法院因安徽迅能公司其他债务将其中l台机械设备扣押，这显然是郭冬丽、王玉凤与安徽迅能公司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财产损害关系，复议申请人对该债务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2016年11月5日《执行和解协议》所涉11台机械设备折价款200万元系整体打包价，不可分割。原审法院对11台机械设备折价款（95万元和105万元）的认定，系错误的。原审法院根据郭冬丽、王玉凤单方陈述，认为被南京市建邺区法院扣押的机械设备价款为105万元，其余机械设备价值95元，这显然无任何事实依据。当时达成2016年11月5日《执行和解协议》时，各方一致确认12台(实际为11台)机械设备折价款为200万元，并未区分每台机械设备折价款。复议申请人在2016年11月5日《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仅仅系基于对该协议所涉股权和机械设备折价款的认可，否则，原审法院必将通过评估拍卖对该股权和机械设备进行执行。但是，原审法院却认定郭冬丽、王玉凤与安徽迅能公司对除南京市建邺区法院扣押设备以外的剩余设备协商确认以95万元出售(裁定书第10页倒数第一行)，复议申请人对此不予认可，这种确认显然违背法律规定，已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除南京市建邺区法院扣押1台设备以外，对于其他设备，未经法定程序，未经复议申请人认可，而由郭冬丽、王玉凤与安徽迅能公司之间协商确认价格，显然无法律依据。三、2017年9月14日《执行和解协议》系基于2016年11月5日《执行和解协议》已完全履行的前提下双方签订的，原审法院却对此未予认定，系错误的。复议申请人曾反复强调，本案执行依据所涉民事判决，法院应按判项的先后顺序进行执行。原审法院之所以对复议申请人进行强制执行，以及双方在原审法院组织下达成2017年9月14日《执行和解协议》，完全基于郭冬丽、王玉凤已通过原审法院执行取得股权和机械设备折价款，即：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款项。可是，在本案执行异议裁定书中，原审法院却未予认定，这显然错误。四、原审法院对郭冬丽、王玉凤在执行异议听证后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就直接进行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五、郭冬丽、王玉凤在原审法院和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其完全能够被认定职业放贷人，原审法院不应保护非法利益!本案郭冬丽、王玉凤虽向债务人出借300万元，但其在起诉、审理和执行阶段，郭冬丽、王玉凤已陆续收到590万元，包括郭冬丽、王玉风通过2017年9月14日《执行和解协议》取得的11台机械设备折价款200万元。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3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孙高峰之间的和解协议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6）粤01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后，各方当事人两次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先后约定以设备抵偿债务以及孙高峰支付300万元后免除其保证责任。后因孙高峰支付300万元的时间超过了双方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全额执行判决。复议申请人对此提出异议及复议，认为机器设备抵偿200万元的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执行款项应扣除200万元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复议申请人孙高峰在履行其与申请执行人达成的和解协议时未按期给付款项，但客观上该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法院不应恢复执行，对被执行人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申请执行人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以设备抵债的和解协议没有履行完毕的，可以恢复执行。其次，根据生效判决，复议申请人孙高峰虽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申请执行人对抵押的机器设备及股权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机器设备的变价款不足部分尚未追回，要求复议申请人孙高峰承担剩余款项的责任与生效判决不符。综上所述，执行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孙高峰继续履行本案债务缺乏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3执异10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3执4577号通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皓 审判员 叶洁靖 审判员 李小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何耿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