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幼黎（EDWINYU-LIHSU），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嵘，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津耀（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宇，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幼黎因与被上诉人津耀（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耀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7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幼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徐幼黎不承担返还津耀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公司公章、自公司成立即2015年6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的财务账簿。事实与理由：津耀公司证据中任免法定代表人的文件是无效的。根据津耀公司的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而不是由股东任免，该任免程序是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解聘经理应当作出董事会决议，但是津耀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的任免文件均非董事会决议，是由津耀有限公司盖章的，而该公司的股东分别是爱德有限公司和丰堡控股有限公司，不能真正代表津耀有限公司的意思，应为无效。其次，公司成立即2015年6月3日起至2017年11月l4日的财务账簿徐幼黎处已无保存，因2017年11月14日因孔晴逸带人闯入公司的办公场所，强行抢夺公司财务资料，包括财务账簿、合同、电脑等，当天报警后，警方认为属于民事纠纷故没有出警记录、没有立案、也没有做笔录。徐幼黎已于一审中提交了四份证人证言、四段录像作为证据，徐幼黎认为已举证对以上事实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应予认定。综上，徐幼黎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有关事实的认定不清，徐幼黎为此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津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幼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津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徐幼黎向津耀公司返还津耀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及副本、公章、自津耀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的财务账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津耀公司系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5年6月3日批准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股东为津耀有限公司，股东类型为外国（地区）企业。公司原董事长为孔晴逸、原经理及法定代表人为徐幼黎。津耀公司的章程规定，中国香港地区津耀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同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投资举办外资企业，订立本章程。投资方为津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晴逸，职务董事。外资企业名称为津耀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并依照中国有关规定进行登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方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津耀有限公司投资总额为5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津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以等值港币现汇方式出资……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行使职权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股东的职权范围如下：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公司设立董事会，由3人组成，每届任期三年，其中，设董事长一人，董事2人，董事会中董事由股东委派产生，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董事长的产生方式：由股东委派产生。董事会对股东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召集股东会议，并向股东报告工作，执行股东的决议，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公司经营管理机构及其职权股东决定，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津耀公司经营过程中，徐幼黎作为经理负责津耀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财务、人事等工作。2016年10月21日，津耀有限公司作出《津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免职文件》：经津耀公司股东津耀有限公司决定：自2016年10月21日起，依据公司法及章程规定，免除徐幼黎先生在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职务。落款处加盖津耀有限公司公章。同日，津耀有限公司做出《津耀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经津耀公司股东津耀有限公司决定：自2016年10月21日起，依据《公司法》及章程规定，委派本公司董事孔晴逸女士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代表本公司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代表人职权，任期三年。2016年10月26日，徐幼黎委托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向孔晴逸、案外人林某发送律师函：……一、董事会会议……贵方无视我方当事人作为津耀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相关权利，在明知我方当事人出国无法参加会议、且在其通过邮件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仍于2016年10月14日擅自召开所谓的董事会会议。该会议的召集和召开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和该公司章程，具有明显恶意，已严重侵害该公司以及我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于该会议的召集、召开以及该会议通过的任何决议，我方当事人均不认可。二、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任、免职文件……我方当事人仍为相关公司的合法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对于贵方及津耀有限公司未经法律法规及相关公司章程规定的正当程序而恶意解除我方当事人在相关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我方当事人一律不予认可……。津耀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有如下材料：1.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二）（备案申请表），原核准登记内容：董事成员林某、徐幼黎、孔晴逸，经理徐幼黎，申请变更后登记内容：董事成员李某、林某、孔晴逸，经理孔晴逸。2.津耀公司股东决定：股东于年月日在公司会议室作出如下决定：同意免去徐幼黎的董事职务；同意委派李某为董事。3.津耀公司董事会决议：年月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津耀公司第界第次董事会会议，会议应到人，实到人，参加会议的董事在人数和资格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如下：同意解聘徐幼黎的经理职务，同意聘任孔晴逸为总经理。2018年10月9日，津耀公司的董事由孔晴逸、林某、徐幼黎变更为孔晴逸、林某、李某，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由徐幼黎变更为孔晴逸。一审诉讼中，津耀公司表示，其要求徐幼黎返还津耀公司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是指自公司成立之日至2018年10月17日的财务账簿。徐幼黎表示，津耀公司成立至2017年11月14日的财务账簿不在徐幼黎手中，2017年11月14日，孔晴逸带人闯入公司的办公场所，强行抢夺公司财务资料，包括财务账簿、合同、电脑等，当天报警后，警察认为属于民事纠纷，故没有出警记录、没有立案、也没有做笔录。徐幼黎为此提交了四份证人证言、四段录像（未提供原始载体）作为证据；徐幼黎认可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7日制作了财务账簿。津耀公司认可孔晴逸曾于2017年11月14日到津耀公司视察工作、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但否认带走财务账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本案中徐幼黎为美国公民，故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津耀公司的公司章程，董事会具有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根据津耀公司工商档案中的董事会决议，解聘徐幼黎的经理职务并任命孔晴逸为总经理，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且现孔晴逸已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津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孔晴逸有权作为津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津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津耀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享有法人财产权，当公司证照等由他人无权控制、占有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本案诉争的津耀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及副本、公章、自津耀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的财务账簿等系津耀公司的财产，为维持公司正常运营所需，公司拥有上述证照等物品的所有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幼黎认可津耀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公司公章至今仍在徐幼黎处，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徐幼黎认可自津耀公司成立后负责公司的财务事宜，其虽称2017年11月14日孔晴逸曾带人闯入公司办公场所，强行抢夺公司财务账簿，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徐幼黎认可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7日制作了津耀公司的财务账簿，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于津耀公司要求徐幼黎返还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公司公章、公司成立至2018年10月17日的财务账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徐幼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津耀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公司公章、自公司成立即2015年6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的财务账簿。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津耀公司的公司章程，津耀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董事会的董事由股东委派产生；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根据津耀公司工商档案，津耀公司股东决定免去徐幼黎的董事职务并委派李某为董事；新的董事会作出董事会决议，解聘徐幼黎的经理职务并任命孔晴逸为总经理。上述股东决定、董事会决议并不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属有效。依据董事会决议，徐幼黎已被免去经理职务，其已非津耀公司的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其无权再持有津耀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及副本、公章、自津耀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的财务账簿等材料，津耀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上述材料。徐幼黎上诉主张法定代表人的任免文件系由津耀有限公司作出，应属无效，但根据津耀公司工商档案，解聘徐幼黎的经理职务依据的是津耀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而非依据2016年10月21日津耀有限公司作出的任免文件，故对徐幼黎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徐幼黎认可自津耀公司成立后负责公司的财务事宜，其虽称2017年11月14日孔晴逸曾带人闯入公司办公场所，强行抢夺公司财务账簿，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津耀公司要求徐幼黎返还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公司公章、公司成立至2018年10月17日的财务账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徐幼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幼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