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卫川，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容，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非尼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定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卫川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非尼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牟卫川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偿还牟卫川借款本金285万元并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本金为止。事实和理由：1.根据牟卫川和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里的约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偿还给牟卫川的63万元里，应包括建设工程未按时开工的违约金30万元和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的利息18万元。因此，本案在扣除违约金和利息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尚欠牟卫川的借款本金应为285万元；2.2019年1月15日后，根据双方的约定，应以28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时止。被上诉人天非尼迪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卫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牟卫川、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2.判令立即返还牟卫川借款285万元；3.判令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支付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57万元；4.判令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支付牟卫川违约金1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非尼迪科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取得位于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工业园区宗地的AX-X地块300亩，拟建设钢结构生产厂房约7.5万平方米，办公及其他配套用房月4.2万平方米及附属工程。2018年9月14日，牟卫川、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承包给牟卫川（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由牟卫川合作的符合工程建设资质的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同时协议约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向牟卫川借款300万元，牟卫川分两笔支付，第一笔200万元于2018年9月14日前支付到天非尼迪科技公司账户，第二笔100万元在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提供土地证后5天内支付到天非尼迪科技公司账户，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前，若在该期限归还全部借款则不计算利息；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前需保证原告牟卫川正常开工，否则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支付给牟卫川借款额10%的违约金。框架协议签订后，牟卫川于2018年9月14日向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汇入200万元，2018年10月11日向天非尼迪科技公司账户汇入100万元。约定的退还借款期到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未退还牟卫川借款。2018年11月19日，牟卫川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未能按双方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履约，天非尼迪科技公司自愿支付牟卫川违约金30万元，若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前支付该违约金，牟卫川同意减免5万元，否则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违约金30万元；牟卫川同意将还款日期延期至2018年12月30日前。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承诺在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资金利息按月息3%计算支付给牟卫川；同时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以前办理好项目开工手续及落实好项目所需资金，确保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执行；如果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未及时履行补充协议约定条款，则属违约，天非尼迪科技公司还应支付给牟卫川违约金120万元，履约后，双方同意解除签订相关协议；天非尼迪科技公司自愿将所取得的位于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工业园区出让宗地编号为510XXXXXXXXX023的AX-X地块300亩土地的土地证原件质押给牟卫川作为以上条款的履约保证。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至牟卫川起诉时，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款16万元，于2019年1月4日转款9万元、1月5日转款11万元、1月22日转款20万元，合计转款56万元给牟卫川，另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支付牟卫川现金7万元，共计63万元。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未办理好工程的开工手续、也未与牟卫川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牟卫川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就还款及工程事项多次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牟卫川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的意向性协议。本案非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而是协议中约定的借款的偿还问题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实为民间借贷纠纷。牟卫川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涉及借款的相关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牟卫川按照《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出借款300万元给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返还。由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未按期返还，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进行重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在2018年11月23日前支付牟卫川违约金3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退还清牟卫川借款300万元，但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故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当承担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及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借款利息。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的利率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00万元×月利率2%×1.5月＝9万元。违约金和利息两项共计39万元。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已经支付牟卫川63万元，扣除违约金和利息39万元后的部分24万元即为支付本金，故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尚欠牟卫川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减去24万元，为276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履行了约定支付违约金和偿还部分借款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20万元，天非尼迪科技公司认为过高要求减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为，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以支付牟卫川占用资金利息损失承担责任更为合理。故牟卫川要求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承担违约金120万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牟卫川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双方对于2018年12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本案实际并参照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当按照月利率1%支付牟卫川占用资金利息。牟卫川要求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利息系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该院准许。截止到牟卫川起诉时，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仍未办理好意向协议中所涉工程的开工手续，也未与牟卫川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非尼迪科技公司的行为致使牟卫川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牟卫川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牟卫川与四川天非尼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及双方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二、四川天非尼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牟卫川借款276万元及利息（以27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牟卫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尚欠牟卫川借款本金是多少，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是否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牟卫川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清为止。一、关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尚欠牟卫川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首先，牟卫川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的意向性协议，且本案非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而是围绕协议中约定的借款的偿还问题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牟卫川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中涉及借款的相关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牟卫川按照《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出借300万元给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返还。由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未按期返还，因此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与牟卫川在《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中并未对300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因此在《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间内，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不应向牟卫川支付利息。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与牟卫川通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中约定的3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进行了展期，并在该份补充协议中约定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的月利率为3%，且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牟卫川通过银行转账以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共计偿还23万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牟卫川偿还的23万元，应先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并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还款金额，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故截止2018年12月30日，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偿还牟卫川的23万元中，扣除利息135000元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尚欠牟卫川借款本金2905000元。2018年12月30日还款展期届满，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因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偿还完清借款，故于2018年12月31日起，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与牟卫川之间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就未能按约偿还完清借款，产生违约金30万元。又因为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4日转款9万元、2019年1月5日转款11万元、2019年1月22日转款20万元，共计转款40万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牟卫川在请求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同时又请求支付违约金30万元，故依法年利率不能超过24%。关于牟卫川在上诉中主张该30万元违约金系因建设工程未能按期开工产生的违约金，因证据不足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在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偿还的40万元，结合其转款的时间进行扣息减本后，截止2019年1月22日，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尚欠牟卫川借款本金2546772.15元。二、关于天非尼迪科技公司是否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牟卫川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清为止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与牟卫川虽没有约定逾期利率，但是约定了展期内3%的月利率，结合法律关于逾期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天非尼迪科技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牟卫川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清为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牟卫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依法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四川天非尼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牟卫川借款本金2546772.15元，并以2546772.1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23日起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清时止；四、驳回牟卫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656元，减半收取198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828元，由四川天非尼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19元，由四川天非尼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33元，由牟卫川负担1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绚丽审判员  曾伟贤审判员  周玉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