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红桥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广开四马路（色织四厂南侧）。负责人：刘世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京路338号（石油大厦B座）。负责人：王文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芳，女，1960年9月18日出生，回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爱波，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娜，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2号18层。法定代表人：赵日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红桥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以下简称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天津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惠芳及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中石化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李鑫，被上诉人王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爱波、周丽娜，原审被告中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中石化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106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不承担赔偿责任，中石化天津分公司和中石化公司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受伤原因是被上诉人司机违法停车及被上诉人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所致，加油站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与车主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畸高，且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应当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属于商业服务业，误工损失应按照相应标准计算。王惠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中石化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营养费355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护理费59752.8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76785.43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1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7．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第三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19时50分许，原告随驾驶员案外人马某至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为机动车加油，原告至该加油站店内缴费，此期间驾驶员驾车停至加油站出口地面白色指示箭头左侧减速带处等候，原告由门店行至机动车副驾驶一侧，开车门至上车间隙倒地，后驾驶员将原告扶至副驾驶位，驾车驶离加油站。后原告于2019年1月12日21时11分许入住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右足第2、3、4趾骨基底骨折；右足内侧、中间、外侧楔骨骨折；右三踝骨折；右下胫、腓关节分离；右足距骨外侧穹窿骨挫伤；右踝三角韧带撕裂Ⅱ度。原告住院期间，于2019年1月17日行右三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右后踝钢板固定＋右内踝空心钉固定＋右下胫腓可吸收螺钉固定＋右外踝撕脱韧带损伤固定惰性线修复）＋右足Lisfranc损伤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1月23日出院，住院天数11天。原告从事保险代理人行业，其提交近三年的收入明细显示原告月收入数额并不固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王惠芳系该公司保险代理人，2004年11月1日与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目前其代理人职级为展业课课长。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由公司向王惠芳支付的税后月均收入为人民币2419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现场进行勘验并通过案涉机动车模拟事发位置，该站站长牟庆华在场参加勘验。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位于天津市红桥区西侧，系半开放场所，场所进出口朝向复兴路开放，加油车辆由复兴路辅路而入自该站出口入复兴路辅路而出。该站门店位于场所南部（居左）出口内侧（门店门口朝向加油桩），该出口地面标有白色箭头指示方向。白色箭头前垂直方向安置有减速带。被告认为事发时车辆右前轮处于减速带上，倒地位置位于白色箭头右方1.5米至1.8米，距离减速带1.1米，原告认为倒地位置位于白色箭头右方1.6米，距离减速带1.7米。现场显示白色指示箭头右侧存在施工痕迹，牟庆华认可系因听闻地面不平并有人受伤而于2019年1月17日由施工队施工填平地面，但否认存在深坑，亦认为录像所载倒地位置处于不平地面的前面。原告认为倒地位置即位于地面不平之处，且坑有5-6厘米。现原告认为治疗并未终结，并诉至法院认为其倒地受伤系因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地面存在缺损坑凹所致，以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各被告对上述伤情所致住院伙食补助费及部分期间营养费、误工费和交通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及中石化天津分公司否认原告主体资格，亦认为己方尽到相关义务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确认。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伤情，综合审查录像记录、报警记录、加油费用消费记录、原告病历资料及医疗费消费明细，原告伤情的诊疗时间及医疗过程与录像所显现人员倒地时间处于合理期间，原告名下平安银行银行卡明细亦存在和加油站所收取的加油费用相吻合的支出，对于事发当天原告部分医疗费用在平安银行银行卡明细中亦有体现，被告提出异议抗辩，但并未提交相应反证，故对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和伤情予以确认。结合录像、原告所拍摄的照片及现场勘验，能够证实原告在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营业场所内倒地受伤，其倒地之时地面存在凹陷不平的状况，但通过录音资料及现场勘验已确认原告倒地位置及附近地面业经施工，凹陷不平已经恢复平坦，对于事发时该地面凹陷不平的程度及是否符合路面相关规范已不具备认定的条件，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对此应当承担不利责任；事件发生时，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工作人员已在附近且已经看到原告倒地之事实，但并未主动进行询问、了解是否存在伤情；虽被告抗辩称原告方机动车处于禁停区域但对此或者对于已尽到禁停提示义务并未充分予以举证证明。结合现有证据，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针对地面的情况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并采取其他有效防范措施确保防止损害事故的发生，亦未能证明其对原告方必要的管理、指导、服务，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同时需要指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加油站场所情况及自身行为亦应尽到谨慎和注意义务，但通过录像显示原告步履匆忙，在晚间未注意观察，其对于损害结果亦存在相应过错。综合原、被告过错程度，认定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针对原告合理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民法总则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原告提交的三被告的登记信息及所载公章显示，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系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隶属企业为被告中石化天津分公司，被告中石化天津分公司企业类型同为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隶属企业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故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不能履行给付义务时，由被告中石化公司清偿。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王惠芳损失的确认：1．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我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进行确定，即100元/天，原告的住院病案载明实际住院11天，故依法支持1100元。2．营养费：原告主张71日营养期，结合原告伤情、年龄及住院治疗等情况，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酌定支持原告自外伤之日起71日营养费213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71日的误工期，被告予以认可，故对于误工天数予以支持，即自外伤之日起71日。对于误工费计算标准，被告从事保险代理人行业，其提交的收入明细和纳税证明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收入和误工损失情况，虽上述明细体现误工期间亦存在收入，但上述收入部分产生自原告受伤之前，综合原告年龄及其提交的相应证据和被调查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体现误工期间与平时相较确实存在收入减少的事实，对于误工费标准按照原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共计支持误工费56484.1元（24198×12/365×71）；4．交通费：该项损失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但原告未提交交通费凭证，被告亦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故对于原告交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被告广开四马路加油站应当赔偿原告王惠芳上述损失41799.8元［（1100＋2130＋56484.1）×70%］。原告主张的保留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可待发生后另行解决。被告中石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红桥广开四马路加油站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惠芳各项损失共计41799.8元；如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红桥广开四马路加油站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清偿；二、驳回原告王惠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5元，由原告王惠芳负担714.5元，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负担297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惠芳提交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收付款业务回单，上述证据显示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王惠芳账户存在佣金收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录像、拍摄的照片及现场勘验，认定王惠芳在上诉人广开四马路加油站营业场所内倒地受伤，倒地之时地面存在凹陷不平的状况。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针对地面的情况已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并采取有效防范措施，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的责任比例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王惠芳提供的银行账户收付款业务回单显示误工期间存在佣金发放情况。考虑到王惠芳从事的保险代理行业特点，其现有证据不能明确区分其佣金收入来源、产生时间及组成。但王惠芳因本次事故确实存在不能工作的情况，且上诉人认可按照上一年度本市商业服务业标准支付误工费，本院对误工费部分予以调整，即82734÷365×71＝16093.5元。上诉人广开四马路加油站应当赔偿王惠芳损失合计为（1100＋2130＋16093.5）×70%＝13526.5元。综上所述，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红桥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红桥广开四马路加油站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惠芳各项损失共计13526.5元；如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红桥广开四马路加油站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清偿；三、驳回王惠芳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5元，由王惠芳负担714.5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负担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5元，由王惠芳负担273元，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红桥广开四马路加油站、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石油分公司共同负担7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李志锋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晓乐书记员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