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京奥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691324986N，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天津花园售楼部。法定代表人：王某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博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东，男，1975年5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胜利，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宿迁京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伟东、仲胜利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高伟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仲胜利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京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伟东、仲胜利给付京奥公司欠款40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高伟东、仲胜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8月6日的所谓承诺书系伪造，证据多处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双方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不论是否合法有效，协议明确了京奥公司的总投入、转让价、付款方式和利息计算支付方式，该协议有双方签名且在协议签订当日就实际支付了大部分转让款750万元。该协议的内容和相关约定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其次，不论两份补充协议和保证书是否真实有效，涉及到余下转让款的本息数额巨大，京奥公司不可能以一份所谓的承诺书就推翻双方协议约定的条款，承诺书既违背常理，也不符合规范。再次，双方2012年10月14日签订的挂靠协议第二项第1条约定，本宗土地相关税费由乙方办理。高伟东、仲胜利汇给京奥公司的618万元只能是500万元本金中的一部分或者利息的一部分，不可能是高伟东所声称的需交纳的税费或规费。按双方转让协议第二项第3条约定，剩余50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到主体结束后付清。按相关规定，商品房开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必须在主体封顶后才发放。京奥大厦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是2016年7月26日发放，实际售楼时间是当年年底，京奥公司不可能在此之前的2015年8月6日就出具所谓的承诺书给高伟东。最后，从高伟东、仲胜利的付款时间上看，在所谓的承诺书载明时间之后一直有付款，其中从2015年8月29日至2016年9月6日共付款455万元，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2月7日又付120万元。前述付款行为与承诺书所写内容相矛盾，而与高伟东、仲胜利出具的保证书和补充协议相吻合。这充分说明承诺书是伪造的，而补充协议和保证书是真实的。二、对相关证据的质疑。首先，双方合作以来高伟东、仲胜利有很多机会接触到京奥公司的公章，高伟东甚至私刻过京奥公司的公章用于按揭和一房二卖，京奥公司也到公安部门报过案，因此不能排除高伟东、仲胜利偷盖京奥公司的公章伪造所谓的承诺书。其次，相关司法解释是指在行为人明知情况下在空白处盖章属于无限授权，与高伟东、仲胜利在京奥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偷盖公章伪造证据是两码事，而且承诺书内容漏洞百出，格式不符常理，没有京奥公司签字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次，京奥公司与高伟东、仲胜利之间的补充协议和保证书，都是仲胜利从中拿来拿去签名，京奥公司也不清楚是不是高伟东亲笔所书。这与京奥公司无关，京奥公司是善意的，京奥公司对文字鉴定结果不服，也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对高伟东、仲胜利的合伙关系未查明。京奥公司有证据证明高伟东、仲胜利是合伙关系，包括合同、售房收据和相关的生效判决，将在二审一并提交。最起码高伟东作为开发商、仲胜利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高伟东辩称：一、高伟东与京奥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因为转让项目长时间不能开工建设，京奥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向高伟东出具承诺书，承诺免去所有利息，并减免部分转让款。京奥公司主张该承诺书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多次向某公司释明，让京奥公司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或提供相关证据，但京奥公司既不申请鉴定也不提供相关证据，该承诺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京奥公司提供的两份补充协议系伪造，该两份协议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均不是高伟东签署。高伟东从来没有与京奥公司达成再付利息的合意。该两份补充协议经鉴定不是高伟东所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高伟东所付款经仲胜利手支付，因为相关规费要通过京奥公司进行处理，高伟东付款超出了500万元，超出部分并不是利息。四、京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是京奥公司按照付款情况制作，补充协议内容与付款情况相符，并不能说明补充协议就是真实的。五、高伟东与仲胜利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仲胜利不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而是京奥公司委派到该项目中进行管理的工作人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仲胜利二审未作答辩。京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伟东、仲胜利给付京奥公司欠款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4日，京奥公司（甲方）与高伟东（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京奥大厦房地产项目转让给乙方开发。甲方已和政府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已向政府缴纳土地出让金，取得了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土规划许可证。甲方的前期投入，包括土地出让金、拆迁保证金费用等共计1250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750万元，剩余50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主体结束后付清，利息按半年一付，如乙方逾期付款按月息三倍承担违约金，此外甲方已缴纳给相关部门的拆迁保证金414万元归乙方所有。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应向乙方交付所有的与本项目有关的政府文件、合同和所有许可证。乙方挂靠在甲方（京奥公司）名下开发该项目，甲方不得收取乙方挂靠费用，乙方自立账户。协议签订当日，高伟东依约向某公司支付了750万元转让费，之后又通过仲胜利的银行账户先后向某公司转账618万元。2015年8月6日，京奥公司向高伟东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由于京奥大厦该项目拖延周期太长，开发京奥大厦项目亏损，根据我公司2012年10月14日与高伟东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免去乙方（高伟东）所有利息、减免乙方（高伟东）部分转让款。（具体金额双方协商）。此承诺盖章后即刻生效。落款处加盖京奥公司印章。一审过程中，经高伟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京奥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6日的《保证书》，2016年6月6日的《补充协议》，2016年12月20日的《补充协议》落款处高伟东字样是否是高伟东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2015年8月6日的《保证书》，2016年6月6日的《补充协议》，2016年12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中“高伟东”签名字迹并非高伟东书写。高伟东支出鉴定费2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京奥公司与高伟东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双方形成项目转让合同关系，但由于高伟东并未取得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需挂靠京奥公司名下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故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鉴于京奥公司在转让涉案项目前已实际支出土地出让金、拆迁保证金等费用，且涉案房地产项目已完成开发，高伟东应参照涉案项目转让协议向某公司支付1250万元。对于高伟东已先后向某公司支付1368万元款的事实，京奥公司不持异议。京奥公司主张款项中包括利息，其提供的关于利息结算的三份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依法不予采纳。高伟东主张京奥公司承诺放弃利息，提供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其该项主张。综上，高伟东先后向某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超过1250万元，京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京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6900元元，合计70700元，由京奥公司负担。除京奥公司对一审认定京奥公司2015年8月6日向高伟东出具承诺书和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认可，双方一致陈述本案《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之日需支付的750万元实际于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清，之后高伟东向某公司付款金额并非618万元以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京奥公司提交京奥公司与周某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预售协议、2017年3月30日收取周某等人购房款70万元的收条1张、京奥公司与顾某2016年4月2日签订的房屋预售协议复印件，以证明上述购房人经高伟东同意将购房款支付给京奥公司以冲抵高伟东应付款项；京奥公司另提交刘某于2019年11月30日出具的说明、京奥公司与张开虎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仲胜利2016年11月17日出具的购房款收据复印件，以证明仲胜利与高伟东是合伙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京奥公司提交的京奥公司与周某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预售协议、2017年3月30日收取周某等人购房款70万元的收条、京奥公司与顾某2016年4月2日签订的房屋预售协议中“高伟东”名字不能确定为高伟东所写，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京奥公司的主张；刘某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法定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京奥公司与张开虎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仲胜利2016年11月17日出具的购房款收据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内容也不能证明仲胜利与高伟东存在合伙关系。二审补充查明，高伟东于《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之日需支付的750万元。2014年2月9日至2016年6月6日，高伟东向某公司支付224.5万元；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6日，高伟东向某公司支付3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2月17日，高伟东向某公司支付12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644.5万元。另，2016年8月25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高伟东以京奥公司名义诉讼的案件对方当事人付到法院的标的款19.86万元，因京奥公司欠款被法院扣划。因拆迁、图纸审核等原因，京奥大厦项目直到2015年8月未能开工建设。京奥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8月6日仲胜利签名的保证书内容为“本人保证在二十五日内付王某俊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若不兑现保证，本人愿意承担双倍违约金”。仲胜利在该保证书上书写了“在京奥大厦项目开工十日内付清余款，若不付愿承担百分之五十违约金”的内容。京奥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6月6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高伟东未能按照项目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支付利息，自2012年10月14日至2016年4月14日（42个月）高伟东应付利息494.29万元，尚欠利息219.79万元，本息合计719.79万元；二、高伟东愿意将京奥大厦14套房屋（协议载明了具体房号）按每平方米4300元抵押给王某俊，高伟东在开盘30日内付300万元，余款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高伟东所欠款项自2016年6月6日以后无利息，若高伟东2016年11月30日未付清本息719.79万元，王某俊有权出售抵押的房屋。三、若高伟东未能按约定付款，京奥公司有权不给高伟东办理相关开发经营手续并有权收回转让给高伟东的开发项目。该补充协议中相关欠款数额和付款日期为仲胜利手写，另仲胜利在协议上写了“抵押房屋乙方不得出售”的内容。京奥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12月20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高伟东未能按照项目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支付利息，目前尚欠利息219.79万元；二、经双方协商，所欠本息共计719.79万元，应在开盘30日内付319.86万元（注：已付清），余下400万元应于2016年11月30付清，若高伟东未能按约定付款，愿意将京奥大厦7套房屋（协议载明了具体房号）按4300元每平方米抵押给王某俊，并协助京奥公司办理抵押登记，高伟东不得出售抵押房屋；三、根据双方协议，高伟东同意支付相应的利息，高伟东将2016年6月6日-12月15日利息60万元付给王某俊（分两次付，第一次于2011年11月30日付40万元，余下20万元于12月20日付清），余下400万元本金在2017年1月20日付清，如不付清，王某俊有权追加本金和利息；四、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高伟东未能按该约定付息，王某俊有权不给高伟东办理相关开发经营手续并要求高伟东支付所欠本息20%违约赔偿金。经鉴定，上述保证书和补充协议上高伟东的名字均不是高伟东所写。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京奥公司是否于2015年8月6日免除了高伟东支付利息的义务，高伟东是否还欠京奥公司转让款及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不利后果。本案中，高伟东与京奥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伟东提交加盖京奥公司印章的承诺书，主张京奥公司已免除高伟东支付欠款利息的义务。京奥公司主张承诺书系高伟东伪造，但京奥公司不能确定承诺书上的印章是否为其公司印章，也不申请鉴定。京奥公司主张承诺书上的印章为高伟东私自用京奥公司印章加盖，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根据双方陈述，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后因拆迁、图纸审核等原因，京奥公司转让的项目近三年时间未能开工建设。高伟东主张京奥公司因此免除其支付欠款利息的义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京奥公司对其提交的保证书、两份补充协议中高伟东名字是不是高伟东所写不能确定，其对鉴定机构关于保证书、两份补充协议中高伟东名字不是高伟东所写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也未说明相应的理由，京奥公司对鉴定结论的异议没有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本案项目转让协议当事人为京奥公司和高伟东。京奥公司主张仲胜利与高伟东为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京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高伟东授权仲胜利代表高伟东与京奥公司就转让款本息支付事宜签订协议或出具保证。故京奥公司提交的仲胜利签名的保证书对高伟东不具有约束力。并且，仲胜利签名的保证书内容并未说明保证支付的款项为欠款本金还是利息，保证书内容并不能确定与高伟东提交的加盖京奥公司印章的承诺书内容相矛盾，该保证书并不能否定加盖京奥公司印章的承诺书的真实性。京奥公司提交的两份补充协议中高伟东的名字经鉴定均不是高伟东所写，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补充协议内容对高伟东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京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表明，除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之日应付的750万元以外，至2016年6月6日高伟东已付274.5万元，但如京奥公司主张的相关购房人经高伟东同意向某公司支付购房款70万元抵冲高伟东应付款项的主张成立，则至2016年6月6日高伟东已付款为294.5万元，如京奥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则高伟东付款未达到274.5万元。协议载明内容反映的付款数额与实际不符。故京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不能否定加盖京奥公司印章的承诺书的证明效力。虽然高伟东对已付的超出本金部分的款项是需要通过京奥公司交纳税金、规费而支付给京奥公司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但不排除向伟东之后又自愿支付部分利息的可能，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加盖京奥公司印章的承诺书的效力。综上，高伟东提供的京奥公司免除欠款利息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定。京奥公司已免除高伟东欠款利息，高伟东已按双方约定付清转让款，京奥公司要求高伟东、仲胜利付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京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京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黄亚非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汤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