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3刑终180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作梁，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于淄博市张店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淄博汇旭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旭公司）经理，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平，山东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友，男，1982年3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桓台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淄博大桓九宝恩皮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桓九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山东省桓台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5月25日分别被取保候审。 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张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作梁犯诈骗罪、污染环境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原审被告人李友犯污染环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作出（2018）鲁0303刑初7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友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刘作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7年4月以来，被告人刘作梁通过他人私刻山东山铝环境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铝公司）公章、淄博雷钧经贸有限公司公章（以下简称雷钧公司）、淄博市绿能环保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合同专用章等12枚公章，并利用上述公章与无棣德立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立公司）等单位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工业固体废物处置合同》，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牟利，收取企业固体废物处置费共计9903824.37元。被告人刘作梁获利款项用于投资理财、支付购房款等。 二、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7年4月以来，被告人刘作梁多次以票面金额为5%-7%的价格比，从孙某2处非法购买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大桓九公司、山东金虹钛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等企业开具，价税合计6240697.91元，税款共计618447.5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除发票代码为3700171130、发票号码为09625124的发票未查询到认证信息外，其余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 三、污染环境罪 2017年8月至12月，被告人李友让被告人刘作梁处置大桓九公司含铬皮革废料（属有毒物质），被告人刘作梁安排人员将该公司不少于20吨含铬皮革废料拉走，并倾倒在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高炳西村的废弃矿坑（以下简称高炳废弃矿坑）和淄川区罗村镇西关村的废弃矿坑内，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 四、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李友在担任大桓九公司总经理助理期间，利用分管环保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被告人刘作梁钱款共计25万元，为被告人刘作梁在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处置费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固体废物处置合同、发票复印件、涉税调查证明、举报信、应付款明细账、皮革制作工艺流程、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张某1、宋某、陈某、吕某、邹某、张某2、苗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辨认、搜查等笔录，印章印文鉴定书、《刘作梁等人涉嫌污染环境案中的皮革下脚料样品性质检验意见》等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刘作梁、李友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作梁伪造公司印章，并用伪造的印章与多个企业签订合同，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李友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刘作梁、李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刘作梁、李友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均系主犯。被告人刘作梁当庭对指控其伪造公司印章罪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友到案后主动供述其收受被告人刘作梁贿赂的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友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刘作梁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刘作梁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被告人刘作梁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被告人刘作梁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对被告人刘作梁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李友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李友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对被告人李友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扣押在案的印章予以没收。被告人李友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刘作梁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刘作梁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认定倾倒废料数量不当，鉴定意见前后矛盾。2、其与孙某2是合同挂靠关系；与大桓九、金虹等公司存在运输业务，无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没有给相关公司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3、原审判决认定其行贿25万元并非好处费，而是业务介绍费及李友索要的卫生费、短途运输费。4、原审判决认定其伪造12枚公司印章中，其伪造了部分公司印章，但没有给相关公司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 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为其辩护。 检察院的阅卷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伪造公司印章犯罪事实 2017年4月以来，被告人刘作梁通过他人私刻山铝公司公章、雷钧公司公章、绿能公司合同专用章等12枚公章，并利用上述公章与德立公司等单位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工业固体废物处置合同》，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牟利，收取企业固体废物处置费共计9903824.37元。被告人刘作梁获利款项用于投资理财、支付购房款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刘作梁被扣押印章、记事本、协议书等物品一宗。 （2）绿能公司、雷钧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等印模证实，被告人刘作梁通过他人伪造印章的情况。 （3）山东鲁维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维公司）、淄博九鹿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鹿公司）、山东天健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德立公司、山东沃源新型面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源公司）、淄博大染坊丝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染坊公司）、淄博友诚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诚公司）、山东兰雁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雁公司）、淄博圣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公司）、山东辰龙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龙公司）、淄博联昱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昱公司）与雷钧公司签订的工业固体废物处置合同及雷钧公司与山铝公司签订的处置合同、德州兴豪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豪公司）与雷钧公司签订的协议等证实，被告人刘作梁利用伪造的公司印章与多家企业签订工业固体废物处置合同情况。 2.证人证言 （1）陈某证实，其经营淄博市张店区洪沟路陆文印务部，公安机关从其专门刻章的电脑中调取出淄博银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茂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淄博奥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力公司）的公章文档。 （2）吕某证实，其经营雷钧公司，从未将合同专用章借给刘作梁使用，也没有和鲁维、九鹿等公司签订过固体废物处置合同，合同上盖的章和他们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不一样。 （3）曹某证实，其系淄博启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主要负责联系业务，其曾帮助刘作梁联系金虹、鲁维、九鹿、大染坊、兰雁、友诚、联煜、沃源、岜山污水等公司及伊士曼化工厂等企业。后刘作梁去和企业签的固废处置合同，为企业处置固体废物。 3．鉴定意见 （1）淄公（司）鉴（文）字【2018】2号印章印文鉴定书证实，从刘作梁处扣押的雷钧公司印章与《委托函》上的雷钧公司属于同一枚印章盖印，该印章与吕某提供的该公司印章不是统一印章盖印。 （2）淄公（司）鉴（文）字【2018】5号印章印文鉴定书证实，从刘作梁处扣押的山铝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与山铝公司提供的公司公章以及合同专用章进行同一性鉴定，鉴定结论为两枚印章均与山铝公司提供的没有同一性。 4.辨认、搜查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刘作梁辨认指出张店区兴学街31号1-25号“浩宏广告”系为其刻章的门店；张店区洪沟路淄博第五中学北门对过沿街营业房文欣印务系2017年为其私刻公司印章的文印店。 （2）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1月15日淄博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民警张某7、张某8在见证人孙某1的见证下，搜查了刘作梁位于张店区南定镇“立金所”办公室。在其办公室铁皮柜子里搜查出淄博市环境监督中心（以下简称环境监督中心）公章等七枚、吕某个人印章一枚。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刘作梁供述，其个体经营汇旭公司。雷钧公司是吕某的公司，与其没有关系，并不具有处置固体废物的资质，但有污泥运输资质。为与金虹、鲁维、九鹿等产生固体废物的企业签合同，其在张店兴学街和洪沟路的两个文印店，私刻了环境监督中心、雷钧公司、山铝公司、淄博市南定水泥厂、山东宝山生态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淄博亮正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淄博大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谦公司）公章及雷钧公司、大谦公司、山铝公司、绿能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吕某印章等印章。其中，7枚公司印章已被公安机关查扣，5枚公司印章使用完后扔掉了。其在没有与山铝公司签订处置固体废物合同的情况下，与废物企业签订处置固体废物处置合同，保证将企业所产工业固体废物运至山铝材料公司焚烧处置，但实际将金虹、鲁维、九鹿等公司产生的固体废物拉到淄川罗村西官废弃矿坑、史家的王旭强废弃矿坑、沣水邓波的废弃矿坑倾倒了。 二、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 2017年4月以来，被告人刘作梁多次以支付开票费方式，从孙某2处非法购买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大桓九公司、金虹公司等企业开具，价税合计6240697.91元，税款共计618447.5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除发票代码为3700171130、发票号码为09625124的发票未查询到认证信息外，其余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孙某2证实，其负责经营淄博千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顺公司）、银茂公司、中启公司、奥力公司、淄博金利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隆公司）。上述物流公司与金虹、大桓九等公司没有运输业务，但其与刘作梁签有运输协议，曾按照刘作梁要求，以收取票面金额4%-7%不等的开票费，通过经营的银茂、中启、金利隆等公司向金虹、大桓九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辨认，其对公安机关出示的银茂、中启、金利隆公司向金虹、大桓九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可。 2.书证 （1）发票复印件证实，银茂公司、金利隆公司、中启公司向大桓九公司、金虹公司、九鹿公司、鲁维公司、大染坊公司、友诚公司、兰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2）涉税调查证明证实，金虹公司的1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九鹿公司的两份增值税发票已抵扣，鲁维公司的0962512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82118.42，税款8137.86元）未查询到认证信息，其他已认证。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刘作梁供述，其以私刻的公司印章与大桓九、金虹等公司签订固体废物处置合同，为上述企业处理固体废物后，均提供的是运输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找良乡物流园的孙某3（孙某2）开具的。其虽用孙某3（孙某2）的银贸、中启等物流公司与大桓九、金虹公司签有运输合同，但其本人及大桓九、金虹等公司与孙某3（孙某2）都没有运输业务往来。其从孙某3（孙某2）处开具的发票主要是银贸、中启和金某2物流公司的，每次开票孙某3（孙某2）收取开票金额8%-9%的手续费，有时也到11%，共计约开具了600万元左右发票，支付费用40万元左右。开票的流程，有时是固废企业直接将运输费转账至孙某3（孙某2）的银贸、中启、金利隆等物流公司账户，孙某3（孙某2）开具发票后，扣除开票费用，再给其转账或现金。有时是其直接支付孙某3（孙某2）开票费，孙某3（孙某2）给其开具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 三、污染环境犯罪事实 2017年8月至12月，被告人李友让被告人刘作梁处置大桓九公司含铬皮革废料（属有毒物质），被告人刘作梁安排人员将该公司不少于20吨含铬皮革废料拉走，并倾倒在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高炳西村废弃矿坑内，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举报信证实，环保热心人向淄博市公安局匿名举报“有人冒充处理危险废物的公司，从鲁维、九鹿等公司拉危险废物出去四处倾倒，危害环境，恳请打击犯罪”。 （2）皮革制作工艺流程证实，皮革制作的流程环节及制作过程中产生危废铬渣情况。 （3）应付款明细账、银行日记账证明证实，大桓九公司应付银茂等公司账款及付款等情况。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大桓九公司共付款4638365.72元，其票据由银茂、金利隆等物流公司开具发票。 （4）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某1与刘作梁拉垃圾的业务往来情况及装卸车、清扫马路和场地费支付情况。2017年11月7日晚拉大桓九公司皮屑垃圾9车，共计2700元；12月29号晚拉大桓九公司皮屑10车；田萌与张某1之间对账情况。 （5）扣押清单证实，扣押高腾收款收据、二联单等；扣押宋某手机、记事本、二联单、收款收据等；扣押冯新禄过磅单、凭票进场名片等；扣押张某1收款收据一宗等情况。 （6）张某162×××12农行账户明细证实，该账户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9日多次收到刘作梁末尾号661的账户打款情况。张某1签字确认该明细系污泥处置费用交易明细。 （7）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实，雷钧经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及经营许可情况。 （8）冯新禄垃圾填埋场垃圾倾倒情况统计表证实，不同车牌号车辆所倾倒污泥次数。 （9）审批意见证实，项目地点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高西村北首，矿坑内回填的物料必须符合环评和审批意见要求，不得回填生活垃圾、粉煤灰和其他工业类废物。 （10）大桓九公司年产3000万平方英尺牛皮高档家具革审批意见证实，生产工艺固废必须全部回收利用，生产固废在外运前必须压滤处理，厂外固废填埋场要设有防渗层和保护层，杜绝有害物质泄露。 （11）外运污泥统计证实，李友签字确认大桓九公司2017年3月至12月外运污泥数量情况。 （12）大桓九公司说明证实，刘作梁在大桓九公司拉污泥期间办理的拉污泥人员门禁卡信息及出入记录。 2.证人证言 （1）张某3证实，大桓九公司的危险废物是含铬污泥和铬鞣后的皮革碎料。2017年下半年，铬鞣后的皮革碎料一直存放在厂区东北角的皮革碎料仓库，李友找刘作梁处理了一部分。 （2）周某1证实，2017年9月，大桓九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削匀牛皮沫（蓝色）和下角料没有公司回收，李友让刘作梁拉走了。 （3）张某2证实，2017年4月，其在大桓九公司开装载机，主要装污泥、皮沫、皮革下脚料等。平时装车是“老战”和其联系，偶尔刘作梁也与其联系。至2018年1月其未再见其他铲车。皮沫和皮革下脚料在厂区东北角的仓库，白色推拉门，其带公安机关对仓库进行了指认。皮沫皮革下脚料一车能装10来吨。其手机上有给刘作梁发的信息，上面有9月份以后装车的部分情况。皮沫12月29日装了9车，12月30日装了10车，皮革下脚料在11月10日装了12车。 （4）战某3证实，2017年4月，刘作梁让其找车拉污泥，从大桓九公司拉到沣水废弃矿坑，其先后联系了战超和张某4办理。每次拉污泥前，都是刘作梁先和其联系，其再让张某4组织车辆和联系张姓铲车司机。 （5）张某4证实，2017年5月开始给战某3拉污泥，主要是从桓台一个皮革厂和高青一工厂，拉到高炳垃圾场倾倒，其还曾联系让苗某一起拉过。 （6）苗某证实，2017年12月中旬，张某4安排其去大桓九公司拉过碎皮子状的皮革下脚料，每车拉20吨，一共拉了两车倒在沣水田家垃圾场（高炳废弃矿坑）。 （7）宋某证实，2017年8月，其主要负责给刘作梁组织车队运输固体废物，其中有高某、杨某等八辆固定车。刘作梁、张某1负责联系倾倒场地和费用，战某3也帮助刘作梁组了车队。其曾找车给大桓九公司和高青皮革厂拉过污泥，其中从大桓九公司拉了23车500多吨，这些污泥都倾倒至高炳垃圾场。 （8）高某证实，2017年9月，宋某联系其去桓台拉垃圾，其安排司机联系宋某去拉的，拉的好像是污泥，拉到了高炳垃圾场。 （9）邹某证实，2017年9月左右，老板高某让其去桓台一皮革厂给宋某拉垃圾三四车，倾倒到沣水高炳垃圾场；还从皮革厂的仓库里边拉过五车（每车约二十吨左右）下脚料（圆饼状、粉末状、碎皮状）倾倒在高炳垃圾场。老宋安排其去大桓九公司拉皮革下脚料，其和黄旭良都拉过，老宋的两辆车也拉过这些皮革下脚料。 （10）张某5证实，其系大桓九公司财务主管，共支付给刘作梁4638365.72元。钱都打到刘作梁个人账户，李友说公司都是刘作梁的，所以给刘作梁个人打款。 （11）史某、徐某、张某6证实，其均系大桓九公司叉车班员工，叉车班负责将牛皮加工制作中的垃圾转运和牛皮转运，削匀鞣质后的牛皮产生的碎末拉到厂东北角的仓库。东北角的仓库均是放着鞣质后经过削匀的牛皮碎末。徐某另证实见过外面的大车来拉过。 （12）耿某证实，其系片碱班班长，片碱工序产生的牛皮下脚料都送到杰乐宝恩公司生产明胶。其还知道削匀工艺也产生皮末和皮屑，这些是危险废物，正常都要在公司削匀末存放区存放（在厂区东北角)。 （13）周某2证实，其系大桓九公司董事长，该公司铬鞣后的皮革如不再利用属危险废物。其对李友收受刘作梁钱财的事情不知情，李友收受钱款没有为公支出。公司已将刘作梁虚开的发票用于认证抵扣，后又撤销抵扣。 （14）张某1证实，2017年7月开始给刘作梁找地方倾倒固体废物，记录污泥数量和处置费用，汇总后交给刘作梁，刘作梁负责去结账。倾倒的垃圾场主要是联系的罗村西关北边的老冯的垃圾场，还有王绪强的史家黏土坑和邓波的矿坑。通过手机记事本汇总后给刘作梁。刘作梁共计倾倒固体废物2400车左右。其与刘作梁的微信聊天记录，从11月7日起，刘作梁从大桓九公司共拉160车，其中污泥141车，皮屑垃圾9车。拉到老冯垃圾场的是100多车。 （15）邓某证实，其在张店区沣水镇高炳村承包了废弃的黏土坑回填项目，并做了环评手续，要求禁止回填工业固体废物，且每批回填废物前要向张店环保局申请，接受监督。2017年4月份，刘作梁说要倾倒一些固废，主要是污泥，其同意并收取费用。 3.现场勘验笔录 淄公（刑）勘【2018】K370310100000201810000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6日民警对沣水高炳一黏土坑进行了勘验，坑底垃圾堆放处北侧表面约直径15M范围内可看条状物质；对坑底垃圾进行清理，清出带有条状物质的废料一堆，直径约3M，高1.5M。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设计院有限公司作出的《刘作梁等人涉嫌污染环境案中的皮革下脚料样品性质检验意见》证实，矿坑内皮革下脚料总铬浓度为200ml/L，属于危险物质，亦为有毒物质。 （2）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设计院有限公司作出的《淄博大桓九宝恩皮革集团有限公司末子仓库内皮革下脚料样品性质检验意见》证实，大桓九公司末子仓库内皮革下脚料总铬浓度为62.4ml/L，属于危险物质，亦为有毒物质。 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刘作梁供述，其无固体废物处置资质，与大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通过朋友主动联系大桓九公司董事长周某2，安排李友和张某3与其具体谈的固废处置业务，后利用私刻的大谦物资公司印章与大桓九公司签订固体废物处置合同，其联系人员将大桓九公司的固废，主要是污泥，拉到了沣水高炳、淄川罗村等处垃圾场。 （2）李友供述，其系大桓九公司总经理助理，主管公司环保、安全和设备。2017年3月，其经董事长周某2介绍认识刘作梁，刘作梁以大谦物资公司名义签定合同，开始给公司处理固体废物，主要是活性污泥、肉膜、生活垃圾和锅炉炉渣。2017年7月下旬，其让刘作梁拉了三次牛皮边角料，共550吨左右。2017年9月，其公司处置皮革碎屑及肉沫合作协议到期，仓库存量较大，为应付环保，其又让刘作梁将皮革碎屑和肉沫一起拉走，大约拉了20多车，约300吨。 四、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事实 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李友在担任大桓九公司总经理助理期间，利用分管环保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被告人刘作梁钱款共计25万元，为被告人刘作梁在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处置费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农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李友62×××13的农行卡2017年5月8日收到刘作梁末尾号661的账户转来2000元；同年5月17日收到1万、5月24日收到2万、7月1日收到2万、8月1日3.5万、9月1日1万元（标注介绍费）、9月1日6万、10月10日6万、11月2日3.5万、2018年1月2日收到6万。 （2）李友任职证明、人事任命、工资明细等证实，2015年10月12日，李友任大桓九公司总经理助理及李友领取工资情况。 2.证人证言 张某5证实，刘作梁为公司处理固废后提供了运输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将结算费打给他个人。公司曾因给谁打款问题一直协商，后李友以存放污泥太多影响生产为由催促，公司就将结算费打给刘作梁个人。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刘作梁供述，李友系大桓九公司总经理助理，其与李友是通过处置大桓九公司固体废物认识的，李友在其办理大桓九公司固体废物处置过程中帮助很大，处置费用结算也很及时，每月给李友一定好处费，开始时每月2万，8月份后每月3万，好处费是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形式支付的。 （2）李友供述，在刘作梁为公司处理固体废物期间，刘作梁分多次给其38.2万元，其中4万元是提成费用，剩下的是刘作梁给的好处费。刘作梁给其好处费是为了维护关系，能够及时结算固废处置费，其也跟公司财务经理张某5打过招呼，让财务快点支付刘作梁费用。这些钱用于日常花销、交购房首付等。 关于上诉人刘作梁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认定倾倒废料数量不当，鉴定意见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刘作梁在没有处置有毒物质资质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安排他人非法倾倒有毒物质，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1）证人战某3、宋某、张某4、高某、邹某、苗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受刘作梁安排，从大桓九公司运输过污泥、皮革下脚料、生活垃圾等固体废物，倾倒至沣水高炳废弃矿坑内；（2）皮革制作工艺流程证实，皮革鞣制制作过程中添加铬揉剂，产生危废铬渣；（3）原审被告人李友供述，2017年9月，其让刘作梁将皮革碎屑和肉沫一起拉走，大约拉了20多车，约300吨；（4）鉴定意见证实，从大桓九公司仓库提取的皮革废料总铬浓度为62.4ml/L,从高炳村废弃矿坑内提取的皮革废料总铬浓度为200ml/L，二者检测数值均远超国家规定的皮革废料总铬浓度15ml/L标准的三倍。上诉人刘作梁的行为与环境污染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当对其实施的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关于认定倾倒含铬皮革废料数量，有证人张某2、张某1、邹某、苗某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李友的供述予以证实，结合上诉人刘作梁在一审庭审中关于“一车皮革废料大约3-4吨”的辩解，原审判决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综合认定倾倒含铬皮革废料不少于20吨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作梁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与孙某2是合同挂靠关系，与大桓九、金虹等公司存在运输业务，无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未给国家税款造成损失，不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扣押清单、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印模、固体废物处置合同、外运污泥统计、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及证人宋某、孙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刘作梁在与孙某2不存在工业固体废物处置业务关系的情况下，利用私刻的雷钧公司、大谦公司等印章与大桓九公司、金虹公司等签订工业固体废物处置合同；又以孙某2的银茂等公司与大桓九公司、金虹公司等签订运输合同，组织安排人员、车辆将工业固体废物非法处置；开具（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刘作梁作为非国家税务机关审核确认的一般纳税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侵犯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符合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特征。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作梁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给李友的25万元并非好处费，而是业务介绍费及李友索要的卫生费、短途运输费”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友证实，上诉人刘作梁为维护关系、及时结算处置费，给其辛苦费共计38万元左右，4万是介绍业务提成，其他钱均是好处费；上诉人刘作梁在侦查阶段供认，为感谢李友在固废处置、费用结算中的帮助，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友好处费，开始每月2万元，后每月3万元；银行交易明细亦予以证实，李友尾号为213的农行账户，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2日收到刘作梁尾号为661的账户款项10笔，共计31.2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作梁行贿数额将李友业务介绍费予以扣除，认定上诉人刘作梁行贿数额为25万元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作梁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伪造的12枚印章，其伪造了部分公司印章，没有给相关公司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作梁被扣押的印章、证人陈某的证言、工业固体废物处置合同等证实，上诉人刘作梁未经授权，私刻山铝公司、雷钧公司等12枚印章，并利用私刻的公司印章从事与鲁维、九鹿等多家公司签订工业固体废物处置合同、出具收款收据、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造成严重环境污染，严重侵犯了相关公司、企业商业声誉，侵犯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构成要件。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作梁伪造公司印章，并用伪造的印章与多个企业签订合同，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李友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刘作梁、原审被告人李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刘作梁、原审被告人李友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刘作梁、原审被告人李友均系主犯。上诉人刘作梁对其伪造公司印章，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友对其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具有自首情节，并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友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刘作梁、原审被告人李友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情况，已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作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采纳检察机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一文 审 判 员 李浩正 审 判 员 张 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华蕾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