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27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江，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二处处长，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程学波，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职检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江犯受贿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书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江及其辩护人程学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江于2014年4月至2019年2月任原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市场监管处处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北京大洋路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推荐的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晟肉类有限公司进入北京牛肉准入制目录提供帮助。2017年6月，大洋路市场原总经理穆某（另案处理）收受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晟肉类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海某（另案处理）给予的贿赂款，并于同年10月将上述贿赂款中的人民币50万元分予李江。被告人李江于2019年4月23日被北京市监察委员会驻市场监督管理局纪检监察组工作人员送至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其到案后于2019年9月10日在辩护律师的见证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家属代其退赔人民币50万元在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5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处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江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李江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江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能够认罪、认罚，家属帮助其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示，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间，被告人李江时任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监局）食品市场监管处处长（机构改制后为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二处处长）。其接受穆某（另处）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晟肉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屠宰厂）进入北京牛肉准入制目录提供帮助，后收取贿赂款人民币50万元。2019年4月23日被告人李江被北京市监察委员会驻市场监督管理局纪检监察组工作人员送至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李江家属代其退缴人民币50万元。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穆某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3日十八里店乡党委任命我到大洋路市场任书记和经理，全面管理大洋路市场。北京市2016年五六月份开始实施牛羊肉销售目录制，第一批只有3家，出现了市场缺货的情况，市里面要求一级市场再推荐厂家。2017年1月海某找到我说他新建了个牛羊肉屠宰厂，想进北京目录，我听了后觉得不错就推荐了他的厂子，让他先上报材料，之后市场牛羊肉经销商王某也跟海某认识，过来找我说海某这个事儿需要钱才能办成。我问王某需要多少钱，王某说150万到200万元就能办，我觉得太多，就跟王某说120万元也行，之后王某就去跟海某沟通了，因为王某想给海某做经销商。之后我开会的时候见到李江就跟李江说了，还在5月份的时候请李江去海某的厂子先考察一下并给把把关，当时去考察的时候没有给李江任何好处费。之后市食药监局组织了对申请屠宰厂的考察，最后海某的屠宰厂进入了北京市销售目录。考察的时候我跟新发地、岳各庄市场的说了海某的厂子是我推荐的。后来我觉得海某的厂子应该基本可以进目录，我跟王某说让海某准备钱，海某准备好钱后开着车到我家门口把每捆10万元的12捆钱放在我车的后座上了。过了一两天，我约李江吃饭，当时我和李江在北京工业大学西北角的一家烧烤摊吃饭，吃完饭我把装有50万元现金的手提袋给了李江，都是10万元一捆的，一共是5捆。吃完饭给钱的时候我没跟李江点透，只是吃饭聊天的时候说了牛肉进入目录了，感谢他的照顾之类的话，他应该也明白。我之所以找李江，是因为他是管市场的，我给李江的50万元也是我自己定的数，我没有跟王某、海某商量，但他俩应该知道，李江是管市场的处长，他组织牛肉准入目录的事情，我带他去海某的厂子，海某也在，他应该知道我找李江办成的这个事情，而且当时我也给海某介绍了李江的身份。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03年我开始在大洋路市场卖牛羊肉，2008年开始做牛羊肉批发、零售，北京市规定肉类需要进入食药监局的食品安全目录才能进入市场销售。我经营的金凤屠宰厂、九驰屠宰厂、宏晟屠宰厂都是目录里的。宏晟屠宰厂的老板是海某，我是通过穆某认识的，我出事儿的肉也是海某宏晟屠宰厂的牛肉，被检测出了含有瘦肉精。我开始卖的是九驰的肉，后来海某宏晟屠宰厂的肉也进入了北京市销售目录，穆某让我去海某那儿进肉，我就开始代理销售海某的牛肉了。我不清楚海某宏晟屠宰厂的牛肉具体是如何进入北京市销售目录的，但我知道这个事儿是穆某运作的。有一次穆某问我进目录大概什么行情，我说不知道，海某说自己能拿200万元，但我不知道海某到底给了穆某多少钱。有一次我跟海某聊天，海某跟我说他给了穆某200万元，让穆某托关系进目录。海某还说穆某找了市食药监局市场处处长李江吃饭，穆某跟海某说把钱给了李江。3.证人海某证言证明：我是2012年注册成立的大厂回族自治县宏晟肉类有限公司，公司主要从事牛羊肉屠宰、加工、销售。2015年左右我认识了王某，王某是做牛羊肉代理的。由于冷鲜肉不好做，王某跟我说可以想办法进入大型批发市场。我通过王某认识了大洋路市场的负责人穆某。为了能进北京市市场销售牛肉，我直接拿着厂子的各项手续去的朝阳区和北京市食药监局，但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我找穆某帮我办这件事儿。穆某说想要进北京市销售牛肉需要进入食药监局的目录，并说办这个事儿需要150万元打点市食药监局的领导，他说的领导应该是李江，李江所在的市场处负责进目录的事情。但我觉得有点儿多，就让王某帮我谈，最后给了穆某120万元。2017年四五月份的一天下午，穆某打电话让我去南磨房附近找他，我开车过去将钱放到他车的后备箱里，钱是10万元一整捆的。过了二十多天，穆某说羊肉的手续也得给办事儿的人拿50万元，于是我又凑了50万元给他。穆某没有跟我细说怎么办的食药监局目录，2017年5月份左右，市食药监局局长、丰台区、朝阳区食药监局局长以及农业部的相关领导还有北京市一级二级批发市场负责人到我公司进行了考察，六月份我公司就进入了目录，考察的时候李江也来了。4.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证明：被告人李江于2014年4月至2019年2月担任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市场监管处处长，2019年2月至案发担任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二处处长。5.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职责说明证明：原食药局食品市场监督处主要负责北京市以食品集中交易市场、食品物流配送等业态方式经营食品，以及庙会、游园会、展销会等场所内经营食品的安全监督管理工作……6.《关于试行牛羊肉定点屠宰供应企业目录管理的通知》证明：自2016年6月6日起鼓励北京市各食品集中交易市场（批发市场、零售市场）从目录所列的屠宰加工企业采购供应生鲜牛羊胴体及副产品。7.《食品市场处对申请进入北京市场屠宰厂家考察情况及联合体成员准入意见》证明：2017年6月5日市场食品监督管理处根据5月24日、5月27日组织考察申请进入北京市场屠宰厂家的情况书面向市食药监局局领导进行了汇报。其中认为，海某的宏晟屠宰厂系“近年来先后荣获2013年廊坊市农业化优秀龙头企业。2011年荣获第11届廊坊消费者信得过单位……实现病害肉无害化处理率100%，出场肉品检验合格率100%。”联合体成员单位（新发地市场、锦绣大地市场、牛街富民市场、东郊市场、顺义石门市场、八里桥市场、大洋路市场、岳各庄市场）同意宏晟屠宰厂进入北京市供应厂家目录，食品市场处原则上同意联合体成员的意见。8.《北京市食用农产品批发市场联合体成员单位第二次联席会会议纪要》证明：2017年6月16日会议在食品市场监督处召开，市食药监局副局长唐某、食品市场监管处处长李江等人及8家食用农产品批发市场联合体成员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参会，会议审议通过了四项议程，其中对于第二批申请进入目录的企业提出了整改意见，宏晟屠宰厂的问题为活畜供应渠道不足，产品屠宰、检疫流程不同步。9.《通知》证明：市食药监局以通知的形式于2017年6月27日下发关于我市食品集中交易市场牛羊肉产销衔接有关事项，其中包括通报宏晟屠宰厂等四家企业进入北京市牛肉销售目录等事项。10.《关于组织对牛肉屠宰企业考察的通知》证明：2017年5月24日市食药监局组织对宏晟屠宰厂和另一家企业进行考察，联合体8家批发市场主要负责人均参加，其中大洋路市场为穆某，市食药监局食品市场处处长李江亦在参加人员名单中。11.《北京市食用农产品批发市场联合体成员考察评价意见表》证明：2017年6月1日8家批发市场作为联合体成员均对考察企业是否能够纳入供应厂家给出书面意见，其中对宏晟屠宰厂8家批发市场均表示同意。12.大洋路市场《牛羊肉管理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1月3日海某的宏晟屠宰厂牛肉外检不合格，市场收到通知后暂停宏晟屠宰厂牛肉进场销售，11月10日市食药监局在宏晟屠宰厂召开现场会，11月11日恢复宏晟屠宰厂牛肉进场销售。1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江系于2019年4月23日经北京市监察委员会驻北京市市场监督局纪检监察组送至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同日被告人李江被留置。14.户籍材料证明各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15.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8月16日被告人李江家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50万元，现扣押在案。16.被告人李江供述：我因收受穆某的贿赂被组织调查。2017年，北京市各大批发市场开展第二批牛肉销售准入制目录申报工作。大洋路市场的穆某说他们市场推荐河北大厂宏晟肉类屠宰厂，在市食药监局组织对该厂进行考察前，穆某给我打电话希望我在全市考察前先去一趟河北大厂宏晟肉类屠宰厂，给提些意见。我感觉穆某让河北大厂宏晟肉类屠宰厂进入目录的意愿很强，我答应了。穆某跟我说这个屠宰厂的老板是他姥姥家的一个亲戚，还有这个屠宰厂是纯清真的，所以想推荐进入目录。我们去了屠宰厂见到了老板海某，穆某也跟海某介绍了我的身份，海某带着我们在厂里走了一圈，看看硬件设施，了解管理制度，我感觉厂子是个新厂，硬件是基本达标的，但管理制度还需要改进，我提了一些意见，主要是质量控制这部分，建议他们配备自检设备和人员，还有就是活畜采购上要有长效保障措施，以便从源头杜绝出现瘦肉精等问题。看完之后，我和穆某就回来了。大概之后的半个月，我们市食药监局组织全市考察申报单位，并在考察之后召开了全市批发市场联合体会议，联合体同意海某的宏晟屠宰厂进入销售目录，市食药监局食品市场处将联合体会议意见写成了一个报告上报市食药监局局长办公会，从全市食品政策、食品安全的角度进行把关，最后通过了第二批目录，宏晟屠宰厂进入牛肉销售目录。大概过了二三个月之后，穆某约我吃饭，我俩在西大望南路和磨房路交叉口的西南角一家烧烤摊吃的，期间我问穆某宏晟屠宰厂的牛肉是不是已经卖了，穆某说已经开始卖了。吃完饭之后穆某说有袋东西让我拿着，我感觉有点儿分量，穆某提醒我别弄丢了。我把袋子拿回家后打开看是一个纸箱子，里面都是钱，一共五捆，每捆10叠，一共50万元。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刑法，构成受贿罪，且属于数额巨大，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江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江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江具有坦白情节，经查被告人李江在归案初期并没有如实供述，故本院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江当庭悔悟，自愿认罪、认罚，家属积极退缴赃款50万元并预缴罚金，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关于对被告人李江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江不符合适用缓刑的相应条件，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江的违法所得应依法没收。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3年4月22日止。罚金已缴纳）。二、扣押在案之人民币五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砺兵审 判 员  王 杨人民陪审员  李元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