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连界镇人民路8幢302号。 法定代表人：钟馨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进，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二二四东风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周凌岚，总经理。 上诉人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县旭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宾天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远县旭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宜宾天顺公司向威远县旭源公司支付货款934128元，及自2018年9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利息246799.49元；2019年5月15日后以未付货款总数除以单价所对应的总吨数为基数，按每天每吨3元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宜宾天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威远县旭源公司在结算后向宜宾天顺公司提供的钢材，货款金额能够确定，应当在本案中一并解决；2.一审判决驳回了《欠条》之后的利息主张错误，应该改判。 宜宾天顺公司辩称，对于结算后进行的钢材交易没有对账，也没有员工确认单，且威远县旭源公司没有出具发票，不应支付货款；《欠条》是受到胁迫签订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威远县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宜宾天顺公司支付货款934128元及自2018年9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利息246799.49元，2019年5月15日后以未付货款总数除以单价所对应的总吨数为基数，按每天每吨3元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２.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宜宾天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天顺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凌岚，周勤、魏惠英系宜宾天顺公司股东，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金属材料、机电产品、汽车零配件、五金交电、建筑装饰材料等。威远县旭源公司与宜宾天顺公司有买卖钢材的业务交易。2018年12月21日，宜宾天顺公司向威远县旭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宜宾天顺公司于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2月16日止，共购威远县旭源公司钢材4426.787吨，金额21044956.584元，已付19840907.8元，尚欠威远县旭源公司货款1204048.8元，我公司2018年9月7日起占用资金利息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利息为161371.49元，共计欠款1365420.29元。欠款人宜宾天顺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周勤、魏惠英在上述《欠条》上签字，周凌岚、方福建在上述《欠条》上签字并捺印。之后双方仍然有钢材买卖业务，后因威远县旭源公司认为宜宾天顺公司没有足额支付货款，宜宾天顺公司则认为威远县旭源公司没有足额开具货款发票，拒绝支付货款，双方遂发生纠纷，威远县旭源公司遂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1.宜宾天顺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威远县旭源公司500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威远县旭源公司100000元；于2019年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威远县旭源公司130000元；于2019年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威远县旭源公司100000元；于2019年1月4日通过周凌岚私人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威远县旭源公司63000元（庭审中，周凌岚对此予以认可）；于2019年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威远县旭源公司220000元；以上6笔汇款共计663000元。2.2019年1月2日，威远县旭源公司向宜宾天顺公司提供钢材18.629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4）,宜宾天顺公司的员工赵仕强在该运送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2日，威远县旭源公司向宜宾天顺公司提供钢材5.266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3），宜宾天顺公司的员工赵仕强在该运送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2日，威远县旭源公司向宜宾天顺公司提供钢材2.597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1），宜宾天顺公司的员工赵仕强在该运送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1月2日，威远县旭源公司向宜宾天顺公司提供钢材5.258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2），宜宾天顺公司的员工赵仕强在该运送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威远县旭源公司与宜宾天顺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2018年12月21日的《欠条》记载，截止2018年12月16日，宜宾天顺公司尚欠威远县旭源公司的货款为1204048.8元，所欠利息为161371.49元，以上二项合计1365420.29元。威远县旭源公司在上述结算后，还继续向宜宾天顺公司提供钢材，但其提供的《钢材运送单》、公司回函、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继续供钢材的事实，但对具体的钢材的货款金额，不能确定，故对双方在《欠条》之后所供钢材款，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威远县旭源公司对此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6日，宜宾天顺公司尚欠威远县旭源公司的货款为1204048.8元、利息为161371.49元。庭审中已查明，宜宾天顺公司在出具《欠条》之后，宜宾天顺公司分6次共计支付威远县旭源公司钢材款663000元，品迭后，尚欠的货款为541048.8元。双方在《欠条》上并没有约定货款和利息具体的支付时间，因此一审法院以宜宾天顺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为宜宾天顺公司应当偿还欠款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对威远县旭源公司诉请要求宜宾天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41048.8元。二、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利息161371.49元。三、驳回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8元，减半收取7714元，由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2019年1月2日供货18.629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4）单价为4061元/吨、总价75652.369元，供货5.266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3）单价为4271元/吨、总价22491.086元，供货2.597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1）单价4071元/吨、总价10572.387元,供货5.258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2）单价4121元/吨、总价21668.218元。 本院认为，关于对欠条出具后继续供货的货款金额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威远县旭源公司向宜宾天顺公司供货18.629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4）、5.266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3）、2.597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1）、5.258吨（运单编号02BMD1901020592），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二审询问中宜宾天顺公司认可该部分供货达到结算条件，只是认为应当开具发票才能结算。经二审审查，双方对一审已确认供货部分的单价和金额进行了确认，在欠条结算之外的现能确认的共计130384.06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宜宾天顺公司主张需要先开具发票才能付款的答辩理由，本院认为，现宜宾天顺公司并未举证双方约定需先开具全额发票才支付货款，且在买卖合同中交付货物与支付货款系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开具发票仅是买卖合同中的附随义务，附随义务未履行的，不影响合同主给付义务的履行，宜宾天顺公司应当给付威远县旭源公司钢材款项。对于威远县旭源公司主张的其他供货情况，因现无法核实收货人身份和货物是否受宜宾天顺公司指派运送到指定地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不予确认，威远县旭源公司可另案主张。 关于是否应当计算欠条结算后的利息问题。经本院审查，欠条注明“公司2018年9月7日起占用贵公司资金，利息按每天每吨3元计息，利息为161371.49元”，因此双方已对利息总金额进行了确认，对欠条结算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未进行约定，亦无法确认陆续付款后对应的钢材吨位，亦未约定欠条结算款项的支付时间，应视为威远县旭源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支付款项。威远县旭源公司未提供对款项催收的依据，因此本院支持按照其起诉之日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结合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情况，本院对欠条结算的尚欠金额541048.8元的利息确认为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至款项的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对于2019年1月2日的钢材款利息，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威远县旭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批钢材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该笔款的利息主张。 综上所述，威远县旭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71432.86元； 三、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利息，计算方式为：2019年5月23日前计算为161371.49元；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54104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至款项的实际支付之日，以54104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四、驳回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8元，减半收取为7714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各方当事人表示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因此品迭后由四川省宜宾天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应由其负担的部分合计16192元径行支付威远县旭源贸易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匡小玲 书 记 员  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