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静，女，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乃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易敏高级汽车修理厂有限公司(原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邓尚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灵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以下简称“曹安福利社”)、被上诉人上海易敏高级汽车修理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敏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8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卞静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安福利社和易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一起连环虚假诉讼案件，易敏公司邓尚玉兄妹串通曹安福利社制作一系列虚假材料侵吞原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凌志修理厂”)产权，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龙城社区村委会和石塘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虚假证明帮助其侵吞行为，导致凌志修理厂的产权在卞静弟弟张军去世后，未能由卞静通过继承取得，侵害了卞静的继承权。凌志修理厂原由卞静的父母、弟弟张军及其本人共同出资设立，且卞静曾从凌志修理厂取得过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分红收益。在卞静的父母及弟弟张军去世后，卞静依法通过继承本应取得凌志修理厂的产权，但案外人卞琴通过新设易敏公司以及伪造双重身份等方式将凌志修理厂侵吞至易敏公司名下，其中不仅有与曹安福利社的违法串通行为，还有政府官员参与其中。因此，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质询和调查本案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彻查，将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支持卞静的上诉请求。曹安福利社未到庭陈述意见。易敏公司辩称，不同意卞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易敏公司由凌志修理厂改制而来，而非新设成立。凌志修理厂一直由卞琴实际出资经营，当时上海市普陀区委、区政府落实产权时，有相关的付款凭证和律师的法律意见书作为依据，经会议讨论后决定，并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进行交易。卞琴原名邓琴，其与张军系夫妻关系，但由于当时在农村办理的结婚登记，所以婚姻关系材料目前无法找到，有户籍证明为证，卞静对于这一事实不可能不知情。另外补充提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10652号民事判决，针对的就是卞静声称的来源于凌志修理厂的10万元分红的法律定性，最终法院认定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因此卞静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卞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卞静继承曹安福利社归还挂靠实际投资人张军投资易敏公司的股东资格；2、依法确认曹安福利社将原凌志修理厂产权主体归还属卞静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曹安福利社负担。一审中，卞静变更诉讼请求一、二为：1、判令确认挂靠在曹安福利社名下的易敏公司100%产权属于原始出资人张军及其家人(父亲卞华明、母亲张升云及卞静)所有；2、判令曹安福利社追回凌志修理厂100%股权并依法确认卞静是凌志修理厂的合法股东。其后，卞静又变更诉讼请求一、二为：1、依法确认挂靠在曹安福利社名下易敏公司100%产权为原始出资人张军及其家人(父亲卞华明、母亲张升云及卞静)所有；2、确认卞静为易敏公司的合法股东。对于诉讼请求二，卞静再次明确为：确认卞静为拥有易敏公司40%股份的合法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志修理厂成立于1994年10月15日。根据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内档记载：1994年9月18日，曹安福利社作为组建单位，张军作为组建负责人提交《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申请的企业法人名称为上海富豪进口高级汽车修理厂，资金总额为58万元，其中固定资产为43万元，流动资金为15万元；张军作为法定代表人于1994年9月18日向当时的宝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签字备案，并于1994年9月20日被任命为该厂厂长；1994年9月20日，该厂的主要从业人员名册记载：邓尚玉为副厂长，邓琴为财务科长等；1994年9月28日，上海宝山审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申请验资单位名称为上海富豪进口高级汽车修理厂，负责人为张军，联系人为邓琴；1994年10月15日，当时的上海市宝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为凌志修理厂，法定代表人为张军，注册资金为58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法人)；1998年7月30日，凌志修理厂(乙方)与上海奎照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本市江杨南路XXX号建造的房屋租赁给乙方。凌志修理厂在乙方处盖章，并由邓琴在乙方处签字；1999年6月28日，邓琴领取了凌志修理厂的营业执照。2014年7月31日，张军因病去世。2016年3月17日，张军之父卞华明去世；2016年3月23日，张军之母张升云去世。2016年7月27日，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发出《公函》一份，载明：“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系曹杨新村街道办事处下属企业，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因招商引资工作需要于1994年10月引进曹杨新村街道办事处的企业，同时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接受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实际出资人卞琴挂靠。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正在开展对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还原投资主体，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工作。目前，已基本完成对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挂靠于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的100%股权的产权界定工作，进入产(股)权交割程序。根据上海市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规定，请贵所对我区曹杨新村街道办事处所属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给予办理产(股)权交割(协议转让)的相关手续(由于该手续为还原投资主体服务，故无价款结算)，以便企业办理工商税务的相关变更手续。谢谢支持。”2016年8月19日，曹安福利社与卞琴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约定：交易标的为曹安福利社持有的凌志修理厂100%产权；经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确认凌志修理厂100%产权的实际投资人为卞琴；该合同项下产权交易根据上海市普陀区区委区政府常务会决议，以及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2016年7月27日的公函；为了开展清理和摘除长期挂靠于集体名下的名为集体实为民营的“红帽子”企业的工作，本市普陀区相关部门首先对标的企业进行产权界定，明确真实的投资主体，并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实行协议转让方式还原产权主体，从而解决长期挂靠的历史遗留问题，故该合同项下产权交易是为了还原投资主体提供的相关服务，不涉及价款结算和支付问题。2016年9月26日，由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载明，转让标的为凌志修理厂100%产权，批准机构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约日期为2016年8月19日，转让方为曹安福利社，受让方为卞琴，备注：本项目为还原企业投资主体，故无价款结算，不涉及价款支付。2016年11月24日，凌志修理厂办理了相关变更手续，企业名称变更为易敏公司；企业类型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由曹安福利社变更为卞琴。一审另查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6)皖0111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卞静、卞国群、卞国芬、卞国银、卞国爱、张军均系卞华明、张升云的子女；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高境派出所的户籍信息显示：卞恒春、张小敏、张小捷系张军的子女；该院认为，卞静、卞国群、卞国芬、卞国银、卞国爱均有权继承卞华明、张升云的遗产份额，卞恒春、张小敏、张小捷作为张军的子女可以共同继承张军有权继承的卞华明、张升云的遗产份额。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12月15日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发出《查询函》，调查张军、卞恒春、张小敏、张小捷、卞琴五人的户籍登记资料及相互关系证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高境派出所将上述五人的户籍登记资料函交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根据该所提供的户籍登记资料记载，上述五人的当时的家庭住址均为上海市高境镇江杨村姚家塘68号。张军的户籍登记信息显示：注销变动原因为各种疾病死亡，配偶为卞琴。卞恒春、张小敏、张小捷的户籍登记信息上载明的监护人均为张军。2018年7月24日，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龙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社区前邓组卞琴，女，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于1995年由原名邓琴(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变更为卞琴。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卞静确认本案提起的系股东资格确认诉讼。审理中，卞静诉讼请求多次变更，但从其向法庭所作的陈述及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分析，其起诉的目的主要在于：请求确认对易敏公司前身凌志修理厂的出资权利并由其及相关家人所有。卞静的起诉主要基于两个方面的认识，一是认为原凌志修理厂实际由卞静父母、兄弟张军及卞静本人四人出资；二是认为张军和父亲卞华明、母亲张升云相继去世后，卞静可以通过继承取得相应份额。曹安福利社和易敏公司则认为，易敏公司前身凌志修理厂由卞琴实际投资经营并挂靠曹安福利社名下，后采取产权交易方式，经合法程序将投资主体还原为卞琴，卞静主张缺乏依据。卞静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一项请求确认原凌志修理厂的产权归属，另一项请求确认其为易敏公司合法股东。一审认为，卞静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凌志修理厂已经不复存在，卞静不能直接主张其产权归属。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工商机关登记资料表明，本案易敏公司并非新设公司，而系由原凌志修理厂变更而来，企业类型由原集体所有制企业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凌志修理厂在法律上已经不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凌志修理厂与易敏公司并存的情况。因此，卞静请求确认凌志修理厂产权的归属已无事实基础。第二，卞静关于原凌志修理厂的实际出资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曹安福利社自认的事实及产权交易程序中形成的材料均表明，原凌志修理厂性质为集体企业，曹安福利社虽然是登记的组建单位，但确非实际投资主体。关于实际投资主体，一方面，现有证据表明，原凌志修理厂变更为易敏公司，主要目的是还原企业投资主体，而在办理变更过程中，本市普陀区相关部门对原凌志修理厂进行了产权界定，确定真实的投资主体为卞琴，据此将卞琴确定为产权交易受让方。在该产权交易合同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其关于真实投资主体的认定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另一方面，虽然筹建文件上张军曾作为组建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厂长签字申报材料，但仅凭此无法证明张军系实际投资人，且并无证据表明张军以何种方式、投入具体多少数额。卞静还主张其父母及其本人也实际向原凌志修理厂出资，但这一主张更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卞静提供的证据无法对抗易敏公司产权交易、变更登记法律程序中形成的证据，因此卞静关于其本人及其父母系原凌志修理厂实际投资主体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卞静关于通过继承取得相应权利的主张依据不足。首先，如上所述，卞静未能举证证明张军及其父母对原凌志修理厂和易敏公司享有投资权利，也就不能得出相应权利属上述主体遗产范围的结论。其次，根据相关户籍资料显示以及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张军有三个子女，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并不仅限于其父母；而卞静父母除卞静和张军外另有四个子女，其法定继承人也不限于卞静一人。即便张军或其父母对原凌志修理厂享有实际投资权利，三人先后死亡后，将发生一系列继承法律关系，现卞静一人主张，显然依据不足。第四，卞静提起本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诉讼主体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现卞静主张易敏公司的股权，应当将之列为被告，但卞静坚持将之作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卞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卞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卞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能到庭，庭后以书面情况说明的形式向本院补充陈述其二审意见和有关材料。卞静补充提交了有关卞琴的户籍信息，以及主张其父亲卞华明曾出资的借款收据，欲证明卞琴伪造身份以及卞华明对凌志修理厂享有投资权利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卞静所提供的材料并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等权威主体对卞琴身份做出的认定，卞静以此认为卞琴存在伪造身份的行为法律依据不足。关于卞静主张的出资凭证，首先，收据中均反映为借款而非投资；其次，借款收据上杜艳艳的签字与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中的签字并不一致；再次，其中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银行签章一栏亦无银行公章，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最后，杜艳艳是否具有代表其所在单位的权利也无法得到确认，换言之，该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能确定。即使卞静的陈述属实，也应当通过向公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部门申请复议等方式主张权利，其直接请求在本案中审理卞琴户籍资料以及否定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决定和经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转让产权的合同效力，并无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查明，本案的在案证据显示2016年1月8日卞静参与签署了一份《承诺书》，其中的内容为承诺“支持张军先生和卞琴女士之子卞恒春，及其女张小敏、张小婕经营管理安徽易和集团及其名下所有公司。今后，不会以任何形式妨碍公司经营、骚扰管理者、或是左右以卞恒春为主、张小敏和张小婕为辅做出的决策”、“上海易贸集团、安徽易和集团及其名下所有公司都是由已故的张军先生及其妻子卞琴一手创立，所有财产都有他们二位的法定继承人卞恒春、张小敏、张小婕继承，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本人不会以任何名义要求获得公司财产”。对此，卞静在一审中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卞静主张对凌志修理厂存在投资及对易敏公司享有股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卞静对本案陈述的意见可知，卞静否认卞琴为张军的配偶，认为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高境派出所提供的户籍资料系与卞琴串通造假形成；否认卞琴的身份信息，认为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龙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虚假证明欺骗法院；否认易敏公司系在凌志修理厂的基础上改制形成，认为易敏公司为新设成立并借助政府部门的权力侵吞凌志修理厂的产权，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还原产权的行为以及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进行的转让行为均构成违法；除此之外，对于一份有卞静签名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1月8日的《承诺书》，其中所有签字人员承诺不会以任何名义要求获得公司财产，均由张军及其妻子卞琴的法定继承人卞恒春、张小敏、张小婕继承，卞静在一审中表示该《承诺书》为虚假，卞静的签名为伪造。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卞静所否认的以上事实，其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其推测不能否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卞静虽对《承诺书》表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但拒绝垫付鉴定费用，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其次，关于卞静或其父母是否曾对凌志修理厂出资的问题，卞静亦无法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既无资金流转凭证，也无投资协议。此外，针对卞静主张曾取得凌志修理厂10万元分红收益事宜，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1065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款项性质为借款，因此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且正如一审判决所言，张军有三个子女，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并不仅限于其父母，而卞静父母除卞静和张军外另有四个子女，其法定继承人也不限于卞静一人，由卞静一人起诉对易敏公司主张权利，亦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认同原审的判决意见，对卞静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卞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均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卞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宇宏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