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蒲一豪，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嘉欣，四川熙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陈浩健，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河，四川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袁国花，女，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邓东，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林华明，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张红，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傅华，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胡兵，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黄纯凤，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杨明毅，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1号3栋4层405号。 法定代表人：余斌，执行董事。 上诉人蒲一豪、陈浩健因与被上诉人袁国花、原审被告邓东、林华明、张红、傅华、胡兵、黄纯凤、杨明毅、原审第三人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弦投资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核实诉讼费用交纳情况和通知补交诉讼费用，处理诉讼费用事宜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一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蒲一豪以退股形式取回出资款，属于抽逃出资，有悖客观事实。1.蒲一豪原是三弦投资公司的总经理，辞职后，三弦投资公司依照规定，临时回购奖励其作为员工身份具有的股权，不是以退股形式取回出资，蒲一豪没有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三弦投资公司在成立后聘请蒲一豪担任总经理，奖励50万元股权，依然实际出资到位，增资后持有三弦投资公司200万元股权，也实际出资。后因受到排挤而辞职，依照《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进入退出规定》请求公司回购股权。2.袁国花的债权若真实，从其身份和行为而言，其债权不能优先受偿。袁国花不是善意第三人，不是普通债权人。蒲一豪的股权被公司回购，虽然工商登记没有变更，但袁国花是明知的，且还是直接经办人。袁国花利用财务高管职务之便，获取三弦投资公司每月3分高息时最积极，公司发生困难时，袁国花退钱最积极，是不诚信行为。3.从袁国花与三弦投资公司所谓119万元债权形成时间看，在蒲一豪的股权被公司回购之后，并且直接经办了股权回购或所谓的退股行为，6年后认为蒲一豪抽逃出资，动机和行为都不符合常理。4.2013年1月，公司回购股权时每股价值时溢价的，股权回购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到目前为止，蒲一豪仍然登记为股东，还持有528318元股权，公司没有清算，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5.三弦投资公司临时回购蒲一豪的股权，在半年之内，新股本已经足额补充，没有损害三弦投资公司的偿债能力。6.三弦投资公司具有偿债能力，应收债权超过一亿元，然而，袁国花利用财务人员管理之便，隐匿账簿，导致公司债权不能按时收回，进而要挟股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股权临时回购，应遵循资本维持原则，目的在于维护公司资本，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和维护交易安全。公司法并没有绝对禁止有限公司设立后公司收购股东的股权，只是有相应的条件限制，根据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应当被允许。1.公司回购蒲一豪的股权，以合法方式作出，回购后又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回购股权的行为有效。2.公司法禁止的抽逃出资以逃避债务为目的，但蒲一豪的股权被回购，没有导致公司注册资本减少，蒲一豪退出后，三弦投资公司营业能力良好，多次进行分红，不存在到期不能偿还的债权。三、袁国花提交的证据效力存在问题，其提供的材料使用的印鉴是伪造的。袁国花在三弦投资公司出现经营问题后，以财务负责人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或毁灭了大量原始文件，有选择性将部分资料作为证据起诉蒲一豪。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蒲一豪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请求依法改判。 袁国花辩称，2012年9月30日，蒲一豪递交了退股申请书，要求退还200万元股权。三弦投资公司当时没有给蒲一豪办理退股，蒲一豪在2012年10月22日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2012年下半年的利润分配表中蒲一豪的股份从200万元减少为0元。 陈浩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驳回袁国花对陈浩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袁国花提交了三弦投资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资料作为证据，但这些资料不符合证据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以上证据材料均应由三弦投资公司保存和管理，袁国花通过不法手段私藏、隐匿取得，无法保证真实、完整，不具有合法性。二、一审法院在袁国花欠缺证据的情况下，径行认定陈浩健2013年7月的收款是退股款，属于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陈浩健从未表示过退股，至今仍是三弦投资公司的股东。袁国花以付款申请单证明陈浩健退股，但申请单上的申请人并非陈浩健，陈浩健也没有授权他人代为申请退款。2.陈浩健与三弦投资公司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双方就借款、投融资事宜签署了多份协议，资金往来相当频繁，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7月的款项就是退股款。因此，一审法院在袁国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浩健有退股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直接将2013年7月的款项认定为退股款，从而认定陈浩健抽逃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袁国花辩称，陈浩健是三弦投资公司的员工，也是公司股东。2013年7月11日，公司董事长就把50万元退给陈浩健了。三弦投资公司是借过陈浩健的款，但在陈浩健离职时，公司已经将借款偿还。 黄纯凤述称，黄纯凤没有抽逃出资，到现在为止都是三弦投资公司的股东，黄纯凤的股份转让给尹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因涉及投资二字无法完成，黄纯凤到现在也还有200万元的借款，所以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与黄纯凤相同情况的谭权苓没有被确认抽逃出资。袁国花到现在都是三弦投资公司的财务经理，所有财务资料都在袁国花手中，袁国花还找过黄纯凤，说将黄纯凤需要的资料出卖给黄纯凤，因黄纯凤未同意，所以袁国花才起诉黄纯凤。 胡兵述称，情况与黄纯凤陈述的一致。 杨明毅未陈述意见。 张红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但三弦投资公司不存在注册资本不足的情况。 傅华述称，与张红的意见一致。 林华明述称，对判决没有意见。 邓东未陈述意见。 三弦投资公司未陈述意见。 袁国华2018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追加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林华明、张红、傅华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偿还袁国花债权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弦投资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2011年8月3日的三弦投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250万元，实收资本1090万元，全体股东承诺于2013年8月10日之前到位全部资本。2012年5月11日，三弦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从1250万元变更为5400万元。三弦投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一章第四条，第二章第七条、第八条。第二章第七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5400万元，实收资本为5400万元”；第二章第八条修改后的“股东名册、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出资时间一览表”中载明“登记股东为邓东等28个股东。其中，邓东认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蒲一豪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9日；胡兵认缴出资260万元，实缴出资26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谭权苓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张红认缴出资110万元，实缴出资11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傅华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2年5月4日；黄纯凤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实际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7日；林华明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2年5月9日；陈浩健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2年5月11日；杨明毅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1年8月3日”。2012年5月15日，四川必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2年5月11日，公司全体股东累计货币出资540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总额的100%。 2012年5月，邓东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450万元。2013年3月5日，三弦投资公司与邓东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邓东作为三弦投资公司股东投资500万元，占股比例为9.3%；邓东因个人原因需退股450万元，余款50万元仍投资在三弦投资公司作为股本金，占三弦投资公司目前实收资本（5500万元）的0.9%；双方同意以公司回购股权的形式收回邓东所退股本金450万元；自2013年3月6日开始，邓东向三弦投资公司所借450万元款项自动转为三弦投资公司向邓东退还的股本金。 2012年9月，蒲一豪向三弦投资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并与三弦投资公司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2012年10月，蒲一豪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2013年1月，蒲一豪以其借款抵退股款200万元。 2013年7月，三弦投资公司向陈浩健支付退股款50万元。 2013年7月，胡兵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150万元。2013年11月，胡兵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110万元。2014年1月胡兵退股三弦投资公司，并以借款抵退股款260万元。 2013年7月18日，三弦投资公司召开2013年上半年度股东会，表决通过《提前改选董事会成员办法》，林华明被选举为第二届董事会成员，张红、傅华被选举为第二届监事会成员。《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提前改选董、监事会成员办法》载明，成为董事、监事成员，股本金不低于300万元（当选后可以增加股本金投入满足条件）。根据该办法，林华明于2014年1月24日向三弦投资公司缴纳增资款100万元。张红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8月23日、8月27日向三弦投资公司支付股本金190万元、溢价款15.2万元，共计205.2万元。2013年8月13日，傅华以融资款转股本金200万元、溢价款16万元，共计216万元。上述行为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 2013年10月，黄纯凤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2014年1月，黄纯凤退股三弦投资公司，以其借款抵退股款200万元。 2014年1月20日，三弦投资公司召开2013年下半年度股东会，会议通过《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股东会决议载明：从2013年下半年，股东谭权苓、黄纯凤、胡兵、杨明毅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就股东退股事项拟定股份转让方案为：胡兵将其股本金190万元转让给张红、70万元转让给林华明；杨明毅将其股本金30万元转让给林华明、20万元转让给钟思强；黄纯凤将其股本金200万元转让给尹键；谭权苓将其股本金200万元转让给傅华。按照以上股份转让方案，三弦投资公司实收资本变更为5980万元。申请退股股东在结清公司借款及利息后办理转股手续。其他股东如有意受让以上股份，请在2月20日前与公司综合管理部联系，过期视为同意以上股权转让行为。该股东会议后，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未实际履行。 2014年4月28日，傅华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240万元。2014年7月23日，傅华与三弦投资公司签订《谅解协议》，将其缴纳的216万元增资款转为理财款，并用于冲减2014年4月28日借款，冲减后傅华尚欠借款余额24万元。 2014年5月27日，林华明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300万元。2014年6月30日，林华明向三弦投资公司申请退出存量业务兜底小组，并将存量业务保证金100万元转为理财款。2014年7月，林华明与三弦投资公司签订《谅解协议》，将林华明的100万元增资款转为理财款，三弦投资公司同意用该100万元冲减林华明于2014年5月27日的借款110万元，冲减后林华明尚欠借款余额10万元。 2014年6月5日，张红向三弦投资公司借款240万元。2014年7月21日，三弦投资公司与张红签订《谅解协议》，将张红于2013年8月向三弦投资公司支付的增资及溢价款共205.2万元转为理财款，并以该款项冲减张红于2014年6月5日向三弦投资公司的借款，冲减后张红尚欠借款余额34.8万元。 2014年6月，三弦投资公司向杨明毅支付退股款50万元。 2017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就袁国花诉三弦投资公司、余斌、尹键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三弦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国花借款本金119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余斌、尹键就该还款义务向袁国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袁国花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向三弦投资公司、余斌、尹键发送执行通知书，因余斌名下的房屋不具备处置条件，袁国花未提供其他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依职权亦未查找到其他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6月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另查明，三弦投资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被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为经营异常名录。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三弦投资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验资报告、三弦投资公司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经营活动及财务收支咨询报告、记账凭证、放款申请单、收款确认书、谅解协议、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银行转账凭证、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之规定，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财产，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为法律所禁止。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以退股形式取回出资款，其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严重侵害了三弦投资公司的偿债能力，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其中邓东抽逃出资450万元，蒲一豪抽逃出资200万元、陈浩健抽逃出资50万元、胡兵抽逃出资260万元、黄纯凤抽逃出资200万元、杨明毅抽逃出资50万元。胡兵、黄纯凤辩称其已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不属于抽逃出资，但经查明，其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履行，二人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张红、林华明、傅华因当选为公司董事（监事），按照公司的规定应向三弦投资公司缴纳增资款及溢价款，但因三弦投资公司未实际进行增资，亦未进行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故三人与三弦投资公司达成一致将该增资款转理财款的形式取回，该行为并未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亦未损害到债权人的利益，故张红、林华明、傅华的该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 一审法院在执行（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因被执行人三弦投资公司、余斌、尹键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袁国花的债权未获清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作为三弦投资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其分别应在各自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现袁国花申请追加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国花申请追加的张红、傅华、林华明，因袁国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追加邓东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三弦投资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4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追加胡兵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三弦投资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26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追加黄纯凤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三弦投资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20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四、追加杨明毅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三弦投资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五、追加蒲一豪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三弦投资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20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六、追加陈浩健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三弦投资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袁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蒲一豪新提交了股权转让说明书和三弦投资公司董事长的说明，证明新股东舒绍敏认购了股权，未办理变更的原因是三弦投资公司自身的原因，袁国花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是参与者和执行者。袁国花质证后认为不能确认余斌的签字真实，股权转让与退股没有关系，股权转让也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本院审查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事项没有进行变更登记，结合三弦投资公司资料混乱的情况，真实性无法确认，余斌的说明性质是证人证言，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蒲一豪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根据袁国花提交的拟证明退股退款事实的会计凭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会计凭证由袁国花制作，办理款项支付需要经袁国花审核并具体办理。本院查明的三弦投资公司设立与章程约定的出资事项等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三弦投资公司与案涉当事人之间款项支付时间和金额，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蒲一豪、陈浩健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袁国花的追加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事实和法律依据均欠缺。理由如下：在事实上，股东抽逃出资是最基本的事实要件，袁国花提交的用以证明抽逃出资事实存在的证据材料主要是转款单和会计凭证，但会计凭证本就由袁国花制作，借款抵退股款是袁国花在会计凭证中注明的内容，加之会计凭证由袁国花掌握，大量会计凭证没有形成会计账簿，缺乏会计法要求的会计账簿完整性要求，真实性存疑；会计账簿应当由企业依法保管，袁国花私自占有企业的会计凭证用于自己对企业和股东的诉讼，其证据取得手段不合法；转账凭证中记载的转款均非三弦投资公司与股东的交易，而是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所支付的款项是否为三弦投资公司的法人财产也存疑；基于以上几点，袁国花提交的拟证明蒲一豪、陈浩健抽逃出资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能采信。在法律上，公司法要求资本维持是为维护交易安全，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股东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使公司资本显著不足，实际是股东滥用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责任，从而突破公司法规定的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基石，给予这种特别保护的债权人必须是善意的。对袁国花而言，其主张的蒲一豪、陈浩健抽逃的出资，事实上均是袁国花经手和审核支付的，如果确实是抽逃出资，则袁国花是帮助股东完成抽逃出资的直接行为人，与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袁国花自己也作为三弦投资公司的债权人，理论上发生债的混同导致债的消灭，袁国花不应作为突破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基石进行特别保护的对象。同时，袁国花自己实施了某个行为，又以这种行为侵害了行为人的合法权益，本身就违反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否定。即便蒲一豪、陈浩健确实抽逃出资，也无需对袁国花承担责任，根据举重明轻的原则，在尚不能确定蒲一豪、陈浩健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更无需对袁国花承担责任。袁国花要求追加三弦投资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因第二审人民法院需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有限审理，对未上诉或上诉后未依法交纳案件受理费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作出的对其不利的判决，本院不再审查和纠正。蒲一豪、陈浩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蒲一豪、陈浩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追加邓东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在4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项“追加胡兵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在26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项“追加黄纯凤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在20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第四项“追加杨明毅为（2018）川0105执184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欠付袁国花的（2016）川0105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在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8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三、驳回袁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袁国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蒲一豪上诉部分22800元，由袁国花负担；陈浩健上诉部分8800元，由袁国花负担。袁国花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蒲一豪和陈浩健支付，逾期可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