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宇，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灿斌，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宇因与被上诉人李灿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灿斌偿还叶宇借款580000元人民币；2、由李灿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李灿斌的案外人中山美丽华儿童服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华公司）的货款没有结清是错误的。（一）按双方的交易习惯，所有的发票款已经结算。叶宇为李灿斌代开发票并收到发票款项后，扣除李灿斌两夫妇的社保后，再把剩余的发票款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给李灿斌，李灿斌在本案之前也未提出异议。（二）李灿斌对2014年前的未结发票款从未提出异议。李灿斌在(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一审提出800000元是叶宇向李灿斌的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是对冲。在2017年9月28日的开庭笔录记载李灿斌称：“第一次开庭时当庭确认双方在上诉人的办公室中相互签下欠条……互不追讨”，李灿斌在2017年10月19日第2次开庭认为“我方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事实上的借款关系，请求法庭予以驳回”，李灿斌否认有借款关系。李灿斌在(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仅指双方结算时，双方互欠800000元，没有说明叶宇以前的代开发票的发票款没有支付。（三）李灿斌在本案证据3—(2018)粤01民终7287号案二审证据清单第7组证据认为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19日期间的未付发票款342469.8元。这也说明李灿斌自认2014年6月l2日前双方已没有未结发票款。（四）李灿斌在(2018)粤01民终7287号案二审中提供了16组证据，并未提出2014年之前有未结算的发票款，在该上诉案中，李灿斌向二审法庭提交3份叶宇向李灿斌借款的《欠条》，二审法院查明并不属实并驳回李灿斌的上诉请求。二、李灿斌对欠款说辞前后自相矛盾。叶宇起诉李灿斌索要欠款的2个案件中，李灿斌针对叶宇的诉讼，出现数个不同的版本的主张，李灿斌在(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中，李灿斌主张双方的借款是对冲款，为了抗辩，李灿斌还在(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中对叶宇提起反诉。在反诉未达到对冲债务的目的后，在二审中李灿斌又提交了3份所谓的《欠条》。李灿斌在广州市荔湾区法院的(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粤01民终7287号案均没有提及叶宇还有2014年之前的代开发票款没有结清。在两案中李灿斌的主张均被上述法院查明不属实，被驳回。李灿斌在前述两案中的主张被驳回后，针对本案起诉，李灿斌又提出叶宇还欠其2014年之前的发票款未结清，李灿斌在双方的案件中，一说是叶宇向其借款，本案又说是发票款，对双方之间的债务来源，存在前后说话不一。三、一审法院对部分证据认定存在双重标准，李灿斌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中国银行转账流水，说明李灿斌在2015年10月30日分别向叶宇转账2笔，分别是43360元和50000元。但李灿斌在同一张明细清单中还显示2015年12月2日叶宇向李灿斌转账100000元，叶宇质证中指出该100000元应计算在叶宇支付给李灿斌的美丽华公司的发票款中，即使认定双方有未结的发票款，也应按双方实际汇款予以结算。但一审法庭未将该笔100000元认定在双方的往来款中。李灿斌辩称：一、叶宇第一点上诉理由的逻辑是“发票款已经结算了，所以本案转账记录是借款。”这种逻辑显然是错误的，发票款结算必然产生转账记录，而产生本案纠纷的根源在于叶宇企图将双方因结算发票货款所产生的银行转账记录混淆成借款的转账记录。二、叶宇已三次起诉李灿斌，第一次是(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第二次是(2018)粤0111民初11545号案(起诉依据是本案的转账记录，开了两次庭，后因叶宇逾期举证被法院处罚，叶宇撤诉)，第三次是本案(撤诉后又重新起诉)，叶宇作为原告，经历多次起诉，多次开庭，其自身对于转账款项的性质、基本事实都含糊不清，逾期举证。在(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说转账记录是发票款，在本案中又说转账记录是借款，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并没有偏袒任何人，叶宇觉得存在偏袒，是因为叶宇被一审法院处罚了，而一审法院处罚叶宇是因为叶宇作为原告逾期举证、在一审法庭明确告知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后仍然作出虚假陈述、在帽子里暗藏录音录像设备偷录庭审过程被一审法官发现。四、对于2015年12月10日叶宇向李灿斌转账的100000元的转账记录，一审判决中已作出认定，并没有遗漏该笔转账。叶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灿斌立即偿还借款580000元人民币；2、李灿斌立即支付借款利息（以5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3、由李灿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宇通过工商银行账户(62×××00)向李灿斌转账情况如下：2014年1月1日转账11172元、2014年1月13日转账26026元、2014年2月26日转账14000元、2014年3月27日转账13000元、2014年5月20日转账14400元、2014年7月25日转账16084.58元、2014年10月13日转账24568元、2015年1月21日转账19103元。叶宇通过农业银行账户（62×××77）向李灿斌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8月5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8月25日转账800000元、2015年9月24日转账110000元、2015年12月2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2月9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2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月14日转账32000元、2016年1月20日转账800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8000元。合计1518353.58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叶宇另外向李灿斌转账情况如下：2012年7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2年8月24日转账9985元、2013年1月30日转账24880元、2013年5月16日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10日转账16000元、2013年10月17日转账11265.32元、2013年11月13日转账16000元、2013年7月12日转账7624.36元、2014年12月13日转账30000元。合计185754.7元。上述叶宇共计向李灿斌转账1704108.28元。其中2015年8月25日转账800000元属借款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件中判决:李灿斌向叶宇返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李灿斌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粤01民终72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12月9日由叶宇变更为林水旬，财务负责人为叶宇、股东由李灿斌、叶围、叶宇变更为叶围、叶宇。美丽华公司与李灿斌有生意往来，李灿斌委托叶宇所开的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美丽华公司支付的货款。叶宇扣除税点及社保款后用其个人账户将代收的货款转账给李灿斌。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美丽华公司货款如下：2014年7月18日收取20876.2元、2014年8月26日收取21246.2元、2014年11月7日收取35586.4元、2014年12月11日收取33440.6元、2015年1月16日收取26816.4元、2015年2月13日收取32838元、2015年3月23日收取14823元、2015年5月9日收取37497.2元、2015年6月5日收取13074.8元、2015年7月8日收取27534.2元、2015年8月7日收取23363.2元、2015年9月8日收取6120元。上述货款共计293216.2元。上述货款与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金额对应一致。此外，李灿斌提交另外25张增值税发票（销货单位为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美丽华公司）复印件，叶宇否认25张增值税发票为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一审法院对上述25张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荔湾区税务局复函一审法院，上述25张增值税发票销货单位为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美丽华公司，发票金额及发票税额与上述25张增值税发票所载金额一致。上述25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508435.1元。另外编号为10503845号增值税发票上销货单位与购货单位与上述25张发票相同，金额为756元。上述38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802407.3元。李灿斌一审庭审中陈述叶宇收取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0%的税款，即80240.73元（802407.3×10%）。李灿斌于2015年10月30日向叶宇转账两笔分别为43360元、50000元。双方发生争议，叶宇诉讼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流水、（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7287号民事判决书、增值税发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款项明细、明细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叶宇转账给李灿斌的钱款是否是借款。叶宇向李灿斌转账总计1704108.28元。其中包括800000元借款已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粤0103民初7016号案件中判决处理。扣除该800000元借款之后尚有904108.28元。李灿斌委托叶宇所开的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美丽华公司支付的货款总计802407.3元。按照约定叶宇扣除其中的10%的税款即80240.73元（802407.3元×10%）之后，叶宇应将货款722166.57元（802407.3元-80240.73元）返还李灿斌。故一审法院认定904108.28元中的722166.57元为叶宇向李灿斌返还代收的货款。余款181941.71元（904108.28元-722166.57元）李灿斌未能对收取该款作出合理解释。该款叶宇已实际支付给李灿斌。虽然叶宇、李灿斌双方没有就该借款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考虑到叶宇、李灿斌之间的熟悉程度及之前存在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181941.71元为借款。李灿斌提交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其于2015年10月30日向叶宇转账两笔分别为43360元、50000元为还款。叶宇未对收取该两笔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款项为李灿斌向叶宇的还款。故李灿斌应向叶宇归还88581.71元（181941.71元-43360元-50000元）。叶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因叶宇、李灿斌之间就是否应当还款发生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李灿斌的责任或债务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只有在当事人对责任和债务没有异议或由法院裁决后，当事人迟延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时才产生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问题。故叶宇要求李灿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灿斌及其前妻在广州市丰伟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社保而引发的缴费扣费争议属劳动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李灿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叶宇借款88581.71元。二、驳回叶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叶宇负担7585元，李灿斌负担2015元（叶宇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用由李灿斌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李灿斌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宇支付20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叶宇提交一份一审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545号民事答辩状，拟证明双方在2015年9月24日已经结算，不存在另外25张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双方未结算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是342469.8元。李灿斌质证认为：该答辩状不是在一审之后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因为这是另案的答辩状。本案的根源在于叶宇将因为发票结算而产生的转账记录挪用到本案中，当成是借款的转账记录，但叶宇从未拿出本案转账记录以外的其他转账记录，以区别于叶宇所认为的发票结算所产生的转账记录，而李灿斌在其他案子当中没有提及其他的发票是因为双方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结算了以往的发票货款，而叶宇当时也并未将该转账记录拿出来当成是借款，所以李灿斌当时是没有提及其他发票的，而且这些发票与当时的案件审理也是无关的。叶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提交三份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高尔夫花园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黄石支行调查收集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叶宇仅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综合双方在另案中的陈述来看，双方均确认存在代开发票、代收货款的关系，双方均提交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通过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及代收货款数额进行对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81941.71元借款，以及李灿斌尚欠叶宇88581.71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叶宇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超过上述数额，但其并无提交其他向李灿斌支付款项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李灿斌在另案中称双方已对货款往来进行结算的陈述，并不能倒推出涉案款项即为借款。至于叶宇上诉所称的2015年10月2日的10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已予以计算在内，不存在遗漏。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在叶宇一方，叶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调查李灿斌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叶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叶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叶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