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6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应全，男，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珍（系任应全配偶），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审被告：邹林，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宝华大道14号附25号，注册号500903000263116.法定代表人：邹林，总经理。上诉人李静因与被上诉人任应全，原审被告邹林、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0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6日、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于2019年11月29日进行了开庭审理。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任应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邹林、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应全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应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李静与任应全是否建立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任应全虽提供了有李静签名的《债权转让合同》，但李静并未与任应全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更未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上的签字并非李静字迹。李静也未收到债权转让款。二审中申请对《债权转让合同》上李静的签字进行鉴定。任应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静在二审申请鉴定属于证据失权，不同意李静的鉴定申请。李静提供的案外人马兹普的房产证复印件也可佐证。关于债权转让款的支付，因任应全之前在四旺公司购买过其他债权，到期后本金未退回，后继续购买债权，本案债权转让款10万元在《债权转让合同》第二条已经明确付款方式为续签。李静与任应全没有当面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属实，而是四旺公司理财业务员刘洋提供李静与马兹普签订的《借款合同》相关材料、《房产证》以及四旺公司预先在《债权转让合同》中签上李静名字、按印的合同，另外提供了一份四旺公司印制的“一对一房产抵押”宣传单给任应全，任应全相信四旺公司才签订的合同，并依约向四旺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10万元，四旺公司也代任应全收取部分利息。2017年5月7日，任应全带着家人到四旺公司找到邹林，并进行了现场录音录像。李静与四旺公司恶意串通，李静不是出借人，真正的出借人是四旺公司，李静将四旺公司的房屋抵押权登记在自己名下涉嫌合同诈骗，李静应当返还债权转让款。邹林、四旺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任应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静返还任应全债权转让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2.李静立即支付任应全律师费5000元；3.邹林、四旺公司对李静在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2日，以李静为甲方（债权出让人）、任应全为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2014年12月29日甲方与债务人马兹普订立了编号为2014-12-29-001的《借款合同》，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享有的合同权利一并概括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借款合同》全部条款，同意受让该债权；债务人借款金额25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5月28日；乙方受让《借款合同》项下的40%债权，须支付价款10万元；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债权真实、有效、合法，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已将该债权的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了债务人，债务人同意转让；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不受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并承担给乙方所造成的损失；甲方保证债务人会依约履行《借款合同》，如乙方受让债权后，债务人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经延期90日后，乙方可以选择：1.由甲方回购该债权，期间所获收益（借款的利息）归乙方所有，以此保证乙方的利益不受任何损害，2.由甲方以出借人身份代为诉讼，就第一条中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房产、质押财产在司法机关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进行司法诉讼程序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若乙方在合同期内要求甲方提前回购债权，甲方有权收取适当费用；双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处罚、诉讼仲裁、费用、义务和责任等，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并使之免受其害，等。同日，双方又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约定支付受让价款，甲方负责督促债务人及时支付本息，甲方代为收取利息并支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每月代为督促、代收利息，乙方支付甲方每次代收金额的5%作为劳务费用，甲方在转账时直接扣除；甲方付给乙方的收益金额为1425元，乙方收益以实际应收利息为准，每月实际收益随总金额的变化而变化，等。当日，李静向任应全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债权转让合同》项下款项10万元。2016年12月12日，四旺公司向任应全出具《保证函》，载明：2014年12月29日出借人李静与借款人马兹普订立了《借款合同》，公司对该《借款合同》的履行开设了《保证函》，依法承担《保证函》列明的担保责任。公司同意出借人与您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依法承担下列担保责任；对编号为2014-12-29-001的《借款合同》提供履约担保，担保借款人会依约完全履行合同，债权受让方按《借款合同》如期收回出借本金为10万元，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保证债权受让方对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不承担任何风险，我司依法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履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自签发之日起至借款人还清本金及利息止，等。2017年5月7日，以四旺为甲方、任应全、杨运珍为乙方、邹林为保证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债权受让人任应全、杨运珍担保本金共163.5万元，增设债权保证方邹林。由于债务人长时间未支付利息和本金，从2017年4月1日起停止支付利息，但保证全部付清债权受让人本金，债权受让人也不再向甲方及承诺方主张利息，但债权受让方有权向债务人（郭黎、蒋春燕；黄太芬、吕宗易；马兹普、李淑兰；肖峻青；谢长明、董廷菊）追偿利息。甲方和保证方提供保证责任的对象如下：1.债权人邹贤绪与债务人郭黎、蒋春燕的债权共34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34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2.债权人邹贤绪与债务人黄太芬、吕宗易的债权共82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53.5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3.债权人李静与债务人马兹普、李淑兰的债权共25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10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4.债权人雷晟与债务人肖峻青的债权共26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26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5.债权人余科与债务人谢长明、董廷菊的债权共42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40万元，以生效的诉讼法律文书记载，及法院最终判决、抵押物案款到债权人账上为最终时间为准；如甲方和保证方未履行义务，则甲方和保证方仍应按上述债务对应的债权转让合同所记载的利息支付标准支付利息，并承担乙方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2017年5月，任应全委托律师事务所追索本案债权，约定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静与任应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四旺公司、邹林与任应全签订方的《协议书》、四旺公司出具的《保证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李静负责督促债务人及时支付本息，并代为收取利息并支付至任应全指定的银行账户，债务人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延期90日后，任应全可以选择由李静回购该债权，且回购期间借款利息归任应全所有。任应全陈述，从2017年4月1日起李静就未再支付利息，逾期达90日以上。故，任应全有权请求回购。《补充协议》中约定收益金额为1425元，加上扣除的5%费用，根据转让金额折算借款月利率为1.5%。综上，一审法院对任应全请求李静返还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时止）予以支持。对于任应全请求的律师费，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故一审法院对任应全请求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四旺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保证债权受让方对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不承担任何风险，我司依法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履约担保责任”，包含对李静债务的担保，依据其承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林在《协议书》中提供保证责任对象明确为“债权人李静与债务人马兹普、李淑兰的债权共25万元，其中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10万元”。现任应全已请求李静回购该债权，故一审法院对任应全请求邹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担保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后，在其履行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静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任应全支付债权回购款10万元及回购期间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李静前述第一项债务向任应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任应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保全措施费1220元，由任应全负担120元，李静、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00元。二审中，任应全举示如下新证据：证据1.邹林与任应全及亲属交谈的手机录像视频（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李静与邹林存在非常信任的关系，李静将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委托给四旺公司和邹林处理。证据2.邹林与任应全及亲属交谈的手机录音（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任应全将购买债权的款项支付到邹林的账上，邹林以李静的名义放贷，李静信任邹林并提供银行卡给邹林使用，回款之后再由邹林提取。证据3.邹林的胞妹邹雪梅（四旺公司财务主管）在微信群中的通知记录（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李静转让给任应全的债权在邹雪梅通知的范围内，李静是离职的抵押人。任应全等受让人持有的债权转让材料由四旺公司提供。证据4.李静与任应全的妻子杨运珍的通话录音（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李静是邹林公司的员工，李静想非法占有债权转让款项，担心担责表示不会要这笔钱。证据5.四旺公司员工长期利用指定人员收款行骗的情况（即9份判决书复印件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四旺公司长期利用合同相对性指定案外人收款，实施诈骗行为。证据6.马兹普、李淑兰抵押给李静的房产证原件，拟证明四旺公司以将房产证原件交给老人承诺高息为诱饵，诈骗购买债权转让，现房产证原件仍保存在任应全手中。证据7.四旺公司房产抵押宣传单原件，拟证明四旺公司通过该宣传单诱导老人投资购买转让债权。证据8.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立案告知书》原件，拟证明就本案李静等人的诈骗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已于2019年10月17日正式立案。对前述证据，李静质证认为，对前述视频和录音不需要当庭播放。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这是邹林与任应全之间的视频，与李静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李静无关，是案外人的通知行为，不清楚邹雪梅的身份。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通话对象确实是李静，但达不到任应全的证明目的，李静之前是邹林开办的一个鞋厂的员工，不是邹林开办的四旺公司的员工。李静在录音中只说了她和邹林之间也有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5，9份判决书的复印件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由法院认定，从判决内容看，达不到任应全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房产证载明的抵押权人是李静，更证明李静是马兹普的债权所有人；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李静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只是说的合同诈骗案。对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4双方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达到任应全的证明目的，且在邹林未到庭的情况下，任应全亦未举证证明邹林认可其证明目的，故对证据1-4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系复印件或由任应全单方制作，证据6-7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8无法反映刑事案件直接涉及李静，故对证据5-8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李静申请对2016年12月12日的《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中李静的签名及按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中李静的签名及按印不是李静本人书写或不是李静本人所留。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李静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任应全一审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收款确认书上的捺印不是李静所留，签字不是李静本人所签。李静与任应全并无建立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任应全质证认为，对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签债权转让合同时是四旺公司把签字和捺印全部处理好了后才交给任应全签字，上面李静的签字和手印是否真实不清楚，一审打电话给李静时，李静没有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与四旺公司沟通时四旺公司也没有否认签字的真实性。由于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鉴定结论直接涉及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李静申请对2016年12月12日的《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中李静的签名及按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中李静的签名及按印不是李静本人书写或不是李静本人所留。任应全在二审中明确陈述“签债权转让合同是我与四旺公司经办人刘洋签订，四旺公司签好后交给我，跟李静没有直接接触。但我们起诉前，李静的代理律师在5月10日律师会时，律师知道这个情况，当时没有持反对意见。即便四旺公司代李静签字，李静也没有提出异议。李静不是出借人，真实转让债权给我的人不是李静，我认为转让债权的真实是四旺公司转让债权，是通过邹林的银行账户打的。我们的债权转让款是支付给邹林的。邹林收了马兹普的钱，抵押办理后，再转让，收了马兹普两次钱。”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任应全与李静是否建立债权转让关系，任应全对李静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由于二审司法鉴定结论表明，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收款确认书》中李静的签名及按印均不属实，案涉债权转让关系并未李静的真实意思表示，任应全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与李静建立了债权转让关系。同时，任应全在二审中也明确主张转让案涉债权的转让方实为四旺公司而非李静，债权转让款10万元也是直接支付给邹林而非李静，故本院认为，任应全与李静之间并未建立债权转让关系。任应全要求李静返还债权转让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李静与任应全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作为主合同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四旺公司、邹林与任应全之间的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不能成立，故任应全无权要求四旺公司、邹林就案涉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任应全在二审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主张因李静、邹林涉嫌合同诈骗，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已经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任应全提交的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仅载明“任应全报合同诈骗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现立案侦查”，并未明确该刑事案件涉及李静，无法反映与本案争议的直接关联性，故对任应全要求中止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任应全主张邹林、四旺公司就本案争议涉嫌刑事犯罪，可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06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应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保全措施费1220元，由任应全负担120元，李静、重庆四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任应全负担，二审鉴定费12300元，由任应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