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岩，吉林宙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源阔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云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世斌因与被上诉人白山源阔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世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岩、被上诉人白山源阔牧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世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源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孙世斌不是本案诉讼主体。2016年7月18日，张德志想在板石建一个厂房，并欲借用白山市万达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牧业”）名头设立一个分公司，理由是万达牧业较有名气。因当时万达牧业也急需一个合作伙伴，孙世斌就同意了张德志的请求，并为其办理了万达牧业板石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但张德志获得执照后，并没有建厂房和资金投入。2017年12月25日，张德志又利用孙世斌全部家庭成员为其担保，以孙世斌妻子章忠花所有的白山市福源合作社名义在农商银行贷款100万,本金至今分文未付。2018年10月17日，张德志提出利用万达牧业的资产和人员同万达牧业合作进行家禽养殖。鉴于万达牧业当时有贷款外债，合作期间为避免被人民法院执行，张德志提出让万达牧业与其妻子作为他的代表，双方签订了包括场地、厂房租赁和三分利息假借款在内的虚假协议。2018年10月20日左右，源阔公司投入现金123万元，万达牧业除场地、厂房又投入库存折合人民币124237.65元，孙世斌支付运费、饲料款42318元；2018年11月20日，源阔公司借万达牧业款15万元（由韩云英向孙世斌出具借条，写明源阔公司借款，由孙世兰用万达牧业的个人专户转账）。双方当时约定利润五五分成，风险共担，双方各自出人成立新公司。2018年11月1日，合作公司开始给双方人员支付工资。同年11月26日，张德志以其妻子韩云英个人提出申请，设立了源阔公司，并于2019年2月28日获得营业执照。此后由于张德志未按约定办理由双方人员出资合作共同经营的公司，于是双方一直为签订书面合作经营合同而处于争执当中。2019年4月8日，因库存和用煤问题发生争执，矛盾激发。2019年4月16日，源阔公司在张德志为顺利合作所建的工作群里发表了一份“承诺函”，基本确认了源阔公司与万达牧业的合作经营关系，同时提供了一份由韩云英签名的“共同声明”让孙世斌签字。因为其中并未提及双方对合作经营的约定，孙世斌没有同意签字。2019年4月19日，孙世斌代表万达牧业扣留了双方合作毛利润38万余元，双方发生纠纷，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果。综合上述所发生事实，孙世斌在同张德志接触以及和源阔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的全部过程行为都是其履行万达牧业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并非是个人行为。从源阔公司的工资表当中能体现，孙世斌是总经理，但没有工资。财务方面，王殿刚是会计，孙世兰为出纳员。但事实上孙世兰的实际角色是合作关系双方的万达牧业方的记账员，无论是对财务的管理和资金的使用，真正担当出纳员职务的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韩云英（原审已确认）。这些事实，均在双方工作群中的所发生事实截图和上诉人与张德志的谈话录音中。故一审法院认定孙世斌为双重身份，也是源阔牧业单方聘用的管理人员，是源阔牧业的总经理，以及对孙世兰的会计身份均是错误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孙世斌返还364100.3元也无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万达牧业与源阔牧业是合作经营关系，同时认定本案中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孙世斌在源阔公司共办理了五笔业务，并对相关财务数据予以认定。但对技术工孙涛借资5000元，以及孙世斌提出的应扣除的饲料款42318元，库存、饲料、兽药124273.65元，源阔公司借款15万元，皆因源阔公司不予认可，又因孙世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存在，均未予以确认。并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孙世斌返还源阔公司364100.3元。然从判决本身确认的事实，万达牧业和源阔公司为合作经营关系，双方均有投入事实。而根据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合作经营关系是由合同约定的企业双方联营关系，一般分三种联营形式。从本案源阔公司所注册公司地址是万达牧业的地址上看，加之源阔公司与万达牧业没有场地、厂房租赁事实，而这些资产又被认定为合作投入，所以可以认为源阔公司与万达牧业是法人型的联营关系；但从源阔公司的声明上看，所谓收回成本后为五五分成，则又是属于合伙联营关系。两方当事人是法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都不是个人行为。先不论经营期间的费用发生另一方是否认可，但在这种经营关系当中没有法律规定双方发生纠纷得由一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来承担责任。同时要说明的是，没有证据证明孙世斌具双重身份，即孙世斌也是源阔公司聘的总经理。何况从本案双方在工作群的报账行为上看，孙世斌所有行为都不过是代表万达牧业进行经营的行为。又何况孙世斌并不经手财务，只是对发生的财务进行履职签字。所以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所发生事实，判决孙世斌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都是错误的。 源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世斌立即返还货款4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4日起至返还时止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孙世斌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份，源阔公司利用孙世斌的厂房设备饲养种鸡，并聘请孙世斌作为源阔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和销售工作。从2019年4月份开始，孙世斌共收回5笔货款共计63万余元（包括淘汰鸡款45400元、销售给徐业丰鸡雏款197950元、销售给张健鸡雏款210700元、销售给刘铁民鸡雏款178200元、弱雏款1800元，合计634050元）。其中，孙世斌用于源阔公司生产经营花销15万余元。其余货款48万元，孙世斌始终未交还给源阔公司。为此源阔公司多次向孙世斌索要，孙世斌一直未将48万元货款交还给源阔公司。孙世斌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源阔公司的合法权益，源阔公司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源阔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世斌系万达牧业法定代表人、经理。2018年11月，孙世斌与韩云英协商，由韩云英投资，利用万达牧业闲置厂房及人员成立源阔公司饲养种鸡。源阔公司成立后，向万达牧业出具承诺函，载明：“为保证顺利养殖，源阔牧业有限公司同意向万达牧业有限公司做如下承诺：1.养殖利润五五分成，不存在租赁费及其他各项费用；2.亏损全部由源阔牧业承担，但不限于人为破坏造成的损失，源阔牧业对肇事人有权追究法律责任；3.财务管理按财务制度共同管理，日清日结。源阔牧业收回引资款后，再产生利润时，由双方财务当天分配利润；4.养殖结束后，源阔牧业有限公司废业或迁出万达牧业有限公司”。该承诺函落款处加盖了源阔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韩云英签字，未签写出具日期。后韩云英投入123万元用于源阔公司生产经营。源阔公司成立后，孙世斌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销售、经营工作；孙世斌妹妹孙世兰为公司会计；韩云英为公司出纳；张德志为公司经理（韩云英前夫，张、韩二人于2019年3月离婚）。2019年4月12日，源阔公司向徐业丰销售鸡雏，鸡雏款合计197950元，徐业丰于2019年4月18日将上述款项汇入会计孙世兰银行账户，因鸡雏存在质量问题，孙世兰又于2019年4月19日向徐业丰返还4万元，该笔业务实际收款157950元。2019年4月18日，源阔公司向佟庆顺销售淘汰鸡，鸡款合计45400元，扣除运费31500元及残次鸡费用560元后，佟庆顺实际支付13340元，汇入孙世兰银行账户。2019年4月19日，源阔公司向张健销售鸡雏，鸡雏款共计210700元，汇入孙世兰银行账户。上述三笔业务均由孙世斌经办，款项合计381990元（157950元+13340元+210700元）。2019年4月22日，孙世兰在源阔牧业微信工作群（以下简称微信群）内对上述三笔收款情况进行说明。孙世兰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陆续支付源阔公司生产经营各项费用，包括纸箱费用14000元、电费10000元、线手套款16元、豆油款565元、瓜子油款200元、欠兰云财玉米款78812.8元、短信费2元、欠孙成军拉鸡运费5000元、工人工资39875元、厂长刘跃鹏工资10000元、豆粨14300元、PVC管90元、食堂买菜28.9元，合计172889.7元。2019年5月9日，韩云英从上述款项中提取25000元用于收回引资款，并出具收据一份。孙世斌任源阔公司总经理期间，又以其经营的万达牧业名义与白山市浑江区三道沟镇三岔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肉食鸡养殖合同。2019年5月2日，孙世斌从刘铁民处购买25200只鸡雏（每只10.2元，价款257040元），用于供应万达牧业与三岔河村的合作项目。该鸡雏款万达牧业及孙世斌均未付款。另，孙世斌将源阔公司的900羽弱雏（每羽2元，价款1800元）用于万达牧业与三岔河村的合作项目进行生产试验。2019年5月3日，源阔公司向刘铁民销售鸡雏，鸡雏款共计178200元，孙世斌用此款抵顶万达牧业拖欠刘铁民的部分鸡雏款。2019年5月26日，韩云英通过微信向孙世兰发出催款函，要求其与孙世斌返还淘汰鸡款45400元、销售给徐业丰鸡雏款197950元、销售给张健鸡雏款210700元、销售给刘铁民鸡雏款178200元、弱雏款1800元，合计63405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源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冻结柳河康华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万达牧业、孙世斌应付货款30万元。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602财保65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柳河康华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万达牧业、孙世斌应付货款3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源阔公司与万达牧业之间的关系，结合案情及源阔公司向万达牧业出具的承诺函、双方后续履行情况，应认定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源阔公司以123万元资金作为投入，万达牧业提供场地、厂房及人员，双方合作经营，待源阔公司收回投入款后，双方再对利润按五五比例进行分配。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孙世斌在源阔公司共经办五笔业务，源阔公司主张该五笔业务款项合计634050元，并由韩云英通过微信向孙世兰催款该五笔业务款项。但孙世斌对该五笔业务均提出了相应抗辩理由，仅同意支付源阔公司63604.17元。源阔公司对其抗辩理由均不予认可。经查，徐业丰、佟庆顺的两笔业务发生的退款和扣款事宜，孙世兰已在微信群中予以说明，结合相关运费票据、徐业丰出具的证明及孙世兰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两笔款项数额予以确认，即徐业丰业务款157950元、佟庆顺业务款13340元。张健业务款210700元，双方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铁民业务款178200元，孙世斌抗辩以该款抵充三岔河村合作项目的欠款事宜，源阔公司经理张德志知情。但张德志及源阔公司对该意见均不予认可。因孙世斌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万达牧业法定代表人、经理，又是源阔公司总经理。孙世斌用源阔公司的应收刘铁民业务款抵充万达牧业欠款，属无权处分，现源阔公司不予追认，孙世斌应向源阔公司返还178200元。孙世斌用于三岔河村合作项目生产试验，使用源阔公司弱雏900羽，因该合作项目系万达牧业经营，与源阔公司无关，该笔业务款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述五笔业务款，合计561990元。对于孙世斌提出应扣除生产费用及韩云英收款的抗辩理由。生产费用中用于购买纸箱、支付工人工资等合计172889.7元，虽源阔公司不予认可，但上述支出均在微信群中进行说明；韩云英收回25000元投资款有收条予以证明，故一审对该抗辩理由予以采纳，上述两项费用支出应从销售所得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孙世斌提出应予扣除技术工孙涛借工资款5000元的抗辩理由，源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孙世斌与孙涛系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孙世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又未对该工资借款在微信群进行说明，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孙世斌提出应予扣除的饲料款42318元，库存、饲料、兽药124273.65元，均系经源阔公司同意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源阔公司对该意见不予认可，且孙世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孙世斌提出应扣除源阔公司向其借款15万元的抗辩理由，源阔公司对该项借款不予认可，且孙世斌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款存在，故一审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结合上述收支情况，源阔公司应收余款为364100.3元（包括徐业丰业务款157950元、佟庆顺业务款13340元、张健业务款210700元、刘铁民业务款178200元、弱雏款1800元，扣除生产费用172889.7元及韩云英收回投资款25000元）。孙世斌在经办上述五笔业务时，将应收款项用于抵充万达牧业欠款及其他支出，因源阔公司对孙世斌的处分款项行为未予追认，并以诉讼方式主张返还，因此，孙世斌应将源阔公司应收余款364100.3元予以返还。源阔公司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源阔公司主张孙世斌应自2019年5月4日起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孙世斌于2019年7月24日收到本院向其送达的民事起诉书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手续，孙世斌至今未能返还相应款项，其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故孙世斌应支付以364100.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源阔公司超出该范围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孙世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源阔公司364100.3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以36410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驳回源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源阔公司2018年11月份工资表（源阔公司一审提供）体现:管理人员、经理孙世斌，实发工资0、年薪；财务部会计马兴会，实发工资1000元，职工签字处由孙世兰签字；财务部出纳孙世兰，实发工资1800元，职工签字处由孙世兰代签。孙世斌在领导签字处签名。工资表盖有源阔公司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孙世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世斌为双重身份，也是被上诉人源阔公司单方聘用的管理人员，是源阔公司的总经理，没有事实依据。因孙世斌在源阔公司2018年11月份工资表领导签字处签字，并且该工资表体现孙世斌系“管理人员、经理”，源阔公司亦认可聘请孙世斌作为源阔公司的总经理，虽然孙世斌提出其并没有实发工资，但工资是否领取、如何领取是履行范畴，不能以工资是否领取确认孙世斌的身份。故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孙世斌的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孙世斌上诉称主张一审法院对技术工孙涛借资5000元，以及饲料款42318元，库存、兽药124273.65元，源阔公司借款15万元未予以确认，孙世斌在二审提供录音录像光碟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存在。因孙世斌主张的饲料、库存、兽药均属万达牧业的资产，而本案审理的是源阔公司与孙世斌之间的纠纷，可由万达牧业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对此进行审理不当，但并不影响裁判结果。借款15万元以及技术工孙涛借资5000元，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可另行主张处理。 综上所述，孙世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0元。由上诉人孙世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