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石门二路258号3楼、4楼。法定代表人：翁晓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祎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静，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闽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473弄3号5层5235室。法定代表人：陆玉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云霞、邵晓晴，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新城主城区环湖西一路99号6号楼A207-49室。法定代表人：戚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闽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茂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锦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现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闽茂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闽茂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中有11张并无现代公司指定人员签字，不应采信。二、发货单载明的部分配件的价格和运输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现代公司指定的人员对这部分价格和运费无权进行确认。三、现代公司和锦绣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约定锦绣公司承担责任，现代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中的责任。闽茂公司辩称，没有姜某签字的发货单是2017年5月之后的，这个时间段没有新的租赁物交付，原有租赁物的租金仍继续计算。合同约定租赁物归还时由现代公司送到闽茂公司指定地点，但现代公司没有按约归还，只是通知闽茂公司去提货，因此运费应由闽茂公司支付，每车1,200元（人民币，下同）是对账时约定好的，也是合理的费用。其他配件上油费、缺失配件照价赔偿都是有合同约定的。闽茂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不清楚锦绣公司的存在，故不同意由锦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锦绣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由锦绣公司承担责任。闽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现代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租金586,5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22,892.24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以263,648.12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审理中，闽茂公司变更诉请为判令现代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租金568,69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6,047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以252,648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12日，闽茂公司、现代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现代公司因承建WSW-A1-3-2地块办公楼工程，向闽茂公司租用钢管、扣件等各种配件，其中钢管的租金价格为0.0055元/米/天，扣件的租金价格为0.003元/只/天，套管的租金价格未填写，顶丝的租金价格为0.025元/套/天，以上品种的赔偿价格均为按市场价格；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本项目使用完毕止，租期计算为发出天至归还天（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计算，超出三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冬停期为二十天（如发生）；租赁费用每月结算一次，费用每三个月累计付50%，春节之前要付总欠款的60%，尾款应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若现代公司逾期付款，闽茂公司每日按欠费的万分之二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代公司租借的钢管不得截断，归还时必须以发货单上注明的尺寸归还。若以另外规格代替，应征得闽茂公司同意；扣件的维修保养、加工退还时，由现代公司负责，扣件加工上油费0.12元/只，缺少螺丝螺帽按市场价格赔偿；验收标准为按收货物料为标准，扣件扭曲变形，断开裂缝作报废处理，按贰只折壹只归还数（但每只报废扣件中必须螺丝螺帽齐全，完整盖板不得少于一只）；现代公司租用的钢管、扣件及各种配件由闽茂公司指定地点提货或退货，发货单由现代公司指定人员胡某、姜某签字均生效，且仅限此二人，双方当场点清数量。中途如现代公司指定人员更换，所签全部单据同样有效；提货时由闽茂公司免费送到现代公司工地，卸车由现代公司负责，归还时现代公司应将材料送到闽茂公司指定地点，卸货由闽茂公司负责；凡赔偿的物资必须在付清全部租金和费用的前提下，方可办理赔偿手续，在办理赔偿手续后五天后将款付给闽茂公司，否则双方同意作继续租赁；租赁期限届满后，现代公司继续使用全部或部分租赁物资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等。随后，闽茂公司开始向现代公司提供钢管等物。闽茂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显示，一、姜某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结算单上签字，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在扣除现代公司于2017年1月支付的租金2万元后，现代公司欠付租金共计296,256.08元，钢管102289.60米（根据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结算单中上月结存钢管扣除退钢管长度，钢管应为108063米），扣件110707只，套管1888个，顶丝4049套。上述结算单显示，当现代公司向闽茂公司退回钢管、扣件等物时，现代公司需每次向闽茂公司支付1,200元/车的运费，并支付每只0.12元的扣件加工费、每套0.37元的扣件螺丝费，每个1.50元的顶丝少螺母费用；二、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的结算单由“夏某”、“王某”等人签字，记载现代公司共计欠付闽茂公司租费686,540.42元，后闽茂公司的代表人陆玉林在该份结算单上写明“说明扣件400结清”。另查明，2019年4月20日，现代公司与锦绣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就上海临港新城中心区WSW-A1-3-2、WNW-A1-14-1、WNW-A1-14-2地块工程，如果现代公司因上述项目遭到任何单位或者个人的诉讼或者仲裁的，现代公司有权申请将闽茂公司追加为该诉讼或者仲裁案件的现代公司或者被申请人，并有锦绣公司承担该案件的全部责任等。审理中，闽茂公司、现代公司均确认，现代公司已经支付租金12万元。闽茂公司表示撤回租金总额中包含的扣件螺丝费用17,845元。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公司主张系锦绣公司委托其与闽茂公司签订合同，闽茂公司对此亦知晓，故要求锦绣公司在本案中与现代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闽茂公司表示并不知晓锦绣公司委托现代公司与闽茂公司签订合同，且现代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闽茂公司对此知晓，二、锦绣公司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要求现代公司另案向其主张，闽茂公司亦表示鉴于锦绣公司不同意做债的加入，故要求现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涉案《租赁合同》的协议相对方为本案闽茂公司、现代公司，综上，闽茂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代公司要求锦绣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现代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金额，鉴于合同约定发货单由指定人员姜某、胡某签字生效，故对于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由姜某签字的结算单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代公司虽主张对“姜某”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现代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姜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在扣除现代公司于2017年1月支付的租金2万元后，现代公司欠付租金共计296,256.08元，钢管102289.60米（根据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结算单中上月结存钢管扣除退钢管长度，钢管应为108063米），扣件110707只，套管1888个，顶丝4049套。此后的结算单据，无现代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人员签字，虽然合同约定现代公司指定人员更换，所签全部单据同样有效，但闽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后结算单据上签字的人员为现代公司更换的人员，故一审法院对闽茂公司所称的2017年6月1日之后的结算单据上签字的人员为现代公司更换的人员这一主张不予采信。但鉴于自2017年6月1日之后，就涉案合同闽茂公司自认并未向现代公司交付新的钢管等租赁物，且现代公司陆续向闽茂公司返还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在现代公司指定人员姜某已经签字确认租赁物品种及数量，且现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返还剩余租赁物的时间和具体数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闽茂公司自认的归还租赁物的时间和数量予以采信。对于现代公司应向闽茂公司支付租金的金额，1、现代公司指定人员姜某签字的结算单据显示，现代公司每次向闽茂公司返还租赁物会产生1,200元/车的运输费，故一审法院对闽茂公司自认现代公司向闽茂公司返还租赁物时产生的运输费金额亦予以认可，2、合同中约定扣件退还时，现代公司需负责每只扣件的上油费0.12元，且在姜某签字的结算单据中亦有体现，故一审法院对闽茂公司主张的租金中包含的扣件加工费予以认可，3、合同中约定缺少的螺丝螺帽按市场价格赔偿，现代公司指定人员姜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中均按每只1.50元的价格计算顶丝少螺母，而现代公司需对向闽茂公司返还全部租赁物承担举证责任，现现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向闽茂公司返还租赁物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闽茂公司主张的租金中包括的顶丝少螺母费用予以认可。综上，鉴于现代公司指定人员姜某在结算单据中均签字认可将每月的实际租金加上运输费、扣件加工费、顶丝少螺母的费用作为现代公司应付的当月租金金额，故在扣除现代公司已经支付的租金12万元及2017年6月1日之后闽茂公司主张产生的扣件螺丝费17,845元后，现代公司还需向闽茂公司支付的租金金额为568,695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合同约定，租赁费用的尾款应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而闽茂公司主张现代公司最终将租赁物全部返还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故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产生的欠付租金316,047元，闽茂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而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的租金252,648元，由于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该段时间租金的支付时间，故闽茂公司主张在现代公司实际向闽茂公司退还全部租赁物的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现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闽茂公司租金568,695元；二、现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闽茂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68,695元为基数，其中316,047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252,648元自2018年11月17日起，均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9元，减半收取计5,034.50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8,654.50元，由现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锦绣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二、没有合同指定人员签字的结算单是否应计入租费金额；三、结算单中记载的运输费、扣件螺丝、顶丝螺母、顶丝底座、扣件加工费是否有合同约定，是否应由现代公司承担。一、关于锦绣公司的责任，现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向闽茂公司披露了其与锦绣公司的关系，本案中闽茂公司未向锦绣公司提出主张，锦绣公司也拒绝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现代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结算单中的租费，因该时间段没有新的租赁物，只是对原有租赁物继续计算租费，现代公司也未能说明结算单中的计算有何错误之处，故一审判决采纳这些结算单中的租费金额并无不当。三、关于运输费，《租赁合同》约定，提货时由闽茂公司免费送到现代公司工地，归还时现代公司应将材料送到闽茂公司指定地点，表明现代公司应负担归还租赁物的运输费。合同虽未规定指定人员确认运输费金额的权限，且有部分涉退货的结算单不是合同指定人员签字，但这些结算单中的运输费都是与当月租赁物归还情况对应的。本案中闽茂公司自认全部租赁物已收回，而现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租赁物归还数量或其自行归还了租赁物，则本院采信结算单中记载的闽茂公司运回租赁物情况。现代公司也未能举证说明每车1,200元的价格过高，或者运输的车数超过了当月归还租赁物所需的运输量，则本院支持闽茂公司对运输费的主张。关于扣件螺丝、顶丝螺母、扣件加工费，《租赁合同》中均有约定，姜某签字的部分可以确定数量，其他人员签字的结算单中扣件加工费也是剩余扣件退还时必然发生的，故现代公司均应支付。综上所述，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69元，由上诉人现代建筑装饰环境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