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熙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刘秀芳，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伊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若溪，女，199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惠，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熙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若溪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5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熙颐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熙颐公司与王若溪签订《上海熙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全权演艺经纪合同》(以下简称“《演艺经纪合同》”)之后，为王若溪提供了多次演出信息机会以及约见导演等演艺安排，并为王若溪进行了一定形式的宣传，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王若溪多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自行参演《那年初夏》，并多次拒绝熙颐公司安排的试戏活动，不仅浪费了熙颐公司的影视资源，也影响了熙颐公司在影视行业的商业信誉。由于演艺经纪合同的人身性和特殊性，上述成本费用难以量化。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王若溪应支付违约金共计1,000万元，熙颐公司本着互谅互让原则，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400万元，但一审法院却将违约金调整为2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支持熙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若溪答辩称，王若溪积极履行了演艺经纪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由于熙颐公司的严重不作为和违约行为，导致王若溪单方面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低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熙颐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若溪向熙颐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2、判令王若溪向熙颐公司支付律师费、公证费57,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若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熙颐公司系电影《极致追击》的制作单位。2016年8月熙颐公司安排王若溪参演该电影，饰演“娜娜”一角，非主要演员。2017年该电影上映前，熙颐公司通过网站、官方微博等途径对影片及相关演员进行了宣传和推广。2016年9月3日，熙颐公司(甲方)与王若溪(乙方)签署《演艺经纪合同》，约定：甲方愿意接受乙方委托，作为乙方的国内外独家经纪人，全面负责乙方演艺事业。其中1.1：“演艺事业”是指乙方参与的任何或所有演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1、乙方在电影、电视、话剧、戏剧、记录片、舞台剧、音乐剧、歌舞剧、小品、综艺节目、网络剧等一切艺术门类中出演或客串角色、担任主持人、作为嘉宾出席等；……10、其他一切可能会对甲乙双方的权益和收益产生影响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以及会对甲乙双方在公众和媒体产生影响的一切事物。1.5：“甲方实际损失”是指甲方遭受的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承担或垫付的演艺成本；甲方相关人员的交通费、餐费、工资、推广宣传、包装、媒介、策略规划、出访和社交活动、签约和谈判费用；向第三方的赔偿以及预期损失；甲方因履行本合同而实际发生或预期发生的损失。1.6：“预期损失”是指甲方取得的全部演艺收入的月平均值(即甲方在乙方已履行的合作期限内已取得的及应取得的全部演艺总额除以乙方已履行的合作期限)乘以乙方尚未履行的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以月为单位计算，不满一个月视为一个月。2.1.2：在合作期限和合作地域内，甲方担任乙方演艺事业的独家经纪公司，为乙方提供经纪服务，乙方不得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从事演艺事业或代理或经营管理其演艺事业(无论是否收取报酬)。2.2：合作期限共计10年，即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9月30日止，合作地域为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3.1：乙方确认甲方为其在合作区域内的独家经纪公司，甲方拥有安排、洽谈乙方全部演艺事业的最终决策权，但甲方应听取乙方的合理建议。如乙方获得任何与发展其演艺事业有关的机会或有第三方为其接洽演艺事业，乙方应提前告知甲方。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乙方不得擅自从事其自行或其他第三方为其接洽的演艺事业。5.2-5.3：甲方应全力协助乙方在演艺事业上发展，辅助乙方在各媒体的宣传和推介，乙方应全力配合及参与甲方安排的，为乙方演艺事业发展所需要的宣传活动；甲方有权根据实际需要提供有利于乙方演艺事业的歌唱、舞蹈、形体、表演、化妆、健身等专业训练及其他各种训练，乙方应服从甲方认为有利于乙方演艺事业的有关培训，该等培训费用由甲方承担。在不影响到甲方工作安排下，乙方自行安排的训练费用由乙方自理。9.1：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严格执行，除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乙方享有单方解除权外，乙方不得擅自单方解除本合同，且乙方明确表示，不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单方解除本合同。9.3：如乙方出现以下任一情形的，甲方有权随时书面通知乙方单方提前终止本合同：“任何未经甲方同意擅自从事任何演艺事业的……等。10.2……如乙方有第9.3款其他情形的，甲方有权选择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或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乙方违约行为发生在本合同签订后第一年内，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200万元，在第二年内发现，赔偿400万元，在第三年至第六年内发现，赔偿600万元，在第七年至第八年内发现，赔偿800万元。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负责补足差额部分。如乙方擅自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有权选择下列方式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违约行为发生在本合同签订后第一年内，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200万元，在第二年内发现，赔偿400万元，在第三年至第六年内发现，赔偿600万元，在第七年至第八年内发现，赔偿800万元，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负责补足差额部分。如乙方发生多次违约行为，甲方有权就每一次的违约行为按照约定要求乙方累计承担违约责任，即甲方就乙方的每一次违约行为均有权按照约定行使相应的选择权或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等。12.2：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诉讼判决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另一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和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12月，熙颐公司为王若溪提供和安排《血战钢锯岭》、《艳骨》、《你好旧时光》、《红楼梦》、《少年派》等电影、电视剧、网剧的试戏，以及拍摄MTV、视频、约见导演等演艺信息和机会近20次，王若溪基本能够接受安排和配合参与。2017年底王若溪母亲提出希望与熙颐公司解除演艺经纪合同，熙颐公司予以拒绝。2018年1月至6月，熙颐公司为王若溪安排试戏等约6次，王若溪未再予以回复。2018年5月28日至6月2日，王若溪在未经熙颐公司最终同意的情况下，参演了三集《小情书LOVOTE-那年初夏》短视频系列。北京新片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此出具证明：其为微博账号“小情书lovote”的合法运营方，全权负责制作、开发、运营“小情书短视频系列”，王若溪参与友情出演的系列短视频《那年初夏》不含任何商业性质，王若溪为免费友情出演，其未支付王若溪任何费用。2019年1月30日，王若溪向熙颐公司发出律师函，以熙颐公司未能完全履行演艺经纪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演艺经纪合同。2019年2月2日，熙颐公司签收该律师函。2019年3月27日，熙颐公司提起本起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50,000元及相关证据的公证费7,00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上述演艺经纪合同自2019年2月2日解除。经法院释明，王若溪提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如法院认定王若溪构成违约，则要求对违约金作出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演艺经纪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合意自2019年2月2日解除系争演艺经纪合同，于法不悖，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王若溪参演短视频拍摄是否构成违约；二是王若溪单方解约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情形，进而是否构成违约；三是双方违约金约定是否合理及调整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演艺经纪合同中明确约定，熙颐公司担任王若溪演艺事业的独家经纪公司，为王若溪提供经纪服务，王若溪不得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以任何方式从事演艺事业或代理或经营管理其演艺事业(无论是否收取报酬)。王若溪拍摄《小情书》短视频，虽事先与熙颐公司进行过沟通，但最终并未取得熙颐公司同意，即便王若溪系无偿参演，依照合同之约定，仍构成违约。王若溪虽然辩称其参加视频拍摄是为了完成学校社会实践锻炼要求，但从王若溪提交的学校教学文件看，学校对于学生就学期间的实践锻炼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及内容形式安排，合同期内熙颐公司也为王若溪提供过其他演出信息机会，难以明确判断和区分某一次参演活动是为了完成学校的学分要求还是为了实现其他目的。且王若溪既然签署了演艺经纪合同，即应受到合同之约束，即便是为了完成学校的教学安排，亦应当将相关情况以合理方式明示和告知熙颐公司。对王若溪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熙颐公司为王若溪提供了多次演出信息机会以及约见导演等演艺安排，且为王若溪进行了一定形式的宣传，基本履行了演艺经纪合同义务。王若溪虽然辩称熙颐公司未给予王若溪培训指导等，也未投入有效资金和承担相关费用，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提出解约符合法定的解除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演艺经纪合同仅笼统概括熙颐公司应全力协助王若溪演艺事业发展，辅助王若溪媒体宣传推广等，对于演艺服务的形式、培训费用的承担等未作出明确约定，王若溪亦无证据证明曾就上述问题向熙颐公司提出过异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熙颐公司行为达到根本违约之程度。此外，王若溪以熙颐公司对其提出的解约要求，曾回复表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即自行认为熙颐公司无继续履行合同之意愿，已确认解除双方经纪合作关系的意见，难以认同。综上，王若溪单方解约不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亦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王若溪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王若溪虽存在违约行为，但合同期内其基本尚能配合熙颐公司各项工作安排，且目前其知名度不高，未取得实质性演艺收入，加之合同履行期限长达十年，王若溪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前期，尚未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熙颐公司对王若溪的资金和资源支持也相对有限，熙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若溪违约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综合考虑熙颐公司的投入情况、实际损失及王若溪的违约情形等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为25万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诉讼判决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另一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和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熙颐公司亦提交了律师费和公证费发票，证明费用实际发生，熙颐公司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但熙颐公司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主张违约金过高，应自行承担部分相关费用，法院酌情确定王若溪承担律师费、公证费合计3万元。判决如下：一、王若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熙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25万元；二、王若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熙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及公证费3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演艺经纪合同履行期间，熙颐公司多次向王若溪提供演出信息、约见导演以及试镜等，并为王若溪进行了一定形式的宣传，可以认定熙颐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王若溪违反演艺经纪合同的约定，未经熙颐公司同意擅自参演短视频，且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王若溪违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审理中，王若溪提出违约金过高，并请求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考虑到熙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若溪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并综合考虑了演艺经纪合同的履行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25万元、律师费及公证费调整为3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熙颐公司要求支持全额支持违约金、律师费及公证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256元，由上诉人上海熙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文如审判长  刘海邑审判员  周刘金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