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工农西街169号。 负责人：赵亚军，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泽，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康平，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槐东北路23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山西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荣存，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万荣县通化镇通化一村居民。系原秦晋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亚明，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万荣县解店镇七庄村第十三组居民。系原秦晋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延峰，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南张乡王家村居民。系原秦晋公司股东。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山西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天荣达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大道（畜牧局家属院一楼一单元底层）。 法定代表人：李铃，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运城分公司）、上诉人范康平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范康平及运城市天荣达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查明事实有误，缺乏有效证据支持。1、一审认定“被告将公司的手续全部交给了原告下属单位万荣公司的人员”。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加油站证照手续完善和变更的义务是原秦晋公司的义务，不是上诉人的义务。况且证照手续的完善和变更没有原登记人秦晋公司申请办理，上诉人是无法申请变更的。那秦晋公司为何要无视合同义务而将证照原件交给上诉人？按照一审查明，证照交给了上诉人，是什么时间、是谁交付给谁，有无交接手续？在上述事实均无法落实的情况下，一审直接确认上述事实证据明显不足。2、一审认定2011年秦晋公司解散时，上诉人下属万荣分公司办公室主任吴述明作为代理人办理了注销申请手续，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上诉人多次强调，吴述明并不是上诉人公司或下属公司的正式员工，其更没有担任过办公室主任一职，更何况上诉人下属县级分公司本身就没有办公室和办公室主任的科室设置。一审法院听信被上诉人陈述和其他不实证言，认定吴述明是办公室主任，失之草率。吴述明在解散秦晋公司时，是受聘于秦晋公司，其作为秦晋公司的代理人办理解散公司手续，与上诉人下属万荣分公司没有关系，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不构成违约更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在违约责任和违约金诉讼请求的理解上存在明显的曲解法律。违约金承担的前提和基础应是有没有违约行为，以及对违约造成后果是否有约定或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违约金承担的关键在于确定合同终止的责任方”，将合同法明确设计的违约责任制度曲解为合同终止（事实状态）的责任。双方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办理各种证照变更手续，一审以“证照的变更存在行政许可内容，包含着不因当事人意志而确定的因素，双方均应预见而未预见，以至于证照的变更工作未能顺利进行完毕，合同双方应对此共同承担责任”。《合同法》第121条规定，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是《合同法》第117条的规定，由于不何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也是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责，基本不存在不考虑违约责任承担的法律情形。就本案而言，从被上诉人将秦晋公司的证照最后办理到康平加油让名下并出租的事实，双方合同约定证照变更的义务涉及行政许可内容，也不导致该条款无效，更不能免除一方违约责任后果问题。退一步讲，按照一审判决认为“证照的变更工作未能顺利进行完毕，合同双方应对此共同承担责任”，那么合同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也应该承担100万元，但一审却驳回上诉人违约金请求，这完全是事先设定好“判决结果”再去找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向法庭举证加油站改造投资花费67271.49元，现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同意不按合同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主张，仅主张672871.49元。三、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退还租金，以及支持被上诉人范康平要求再支付30万元租金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收取上诉人租金，在合同解除时即应返还租金，但一审法院却将上诉人要求退还租金的请求与合同法规定的一年之内的撤销权相混淆。在范康平要求支付30万元租金时，一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加油站不能经营的基本事实，也不考虑诉讼时效利益上范康平怠于行使权利的基本事实，却支持其30万元租金请求。一审如此判决导致的一个十分不正常的现象，即：中石化付了70万元租金，秦晋公司不按合同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后来证照变成个人并出租盈利，不仅秦晋公司和个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中石化还要再付30万元租金。四、一审将原秦晋公司的其他股东主体资格不予认定，直接确认“和原告之间的争议应由股东即被告范康平负责”，违背法律规定。 范康平针对中石化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一审认定秦晋公司将公司手续交给中石化办公到主任是正确的；2、这个案子我们向法庭提供的租赁合同以及附件全部加盖齐缝章。秦晋公司已经将全部手续交给中石化，签订合同时就交给了中石化，中石化把原件交给谁不是秦晋公司知道的事情。上诉人所说的秦晋公司解散一事，手续是由中石化万荣分公司吴述明代为办理的。吴述明是不是中石化万荣分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不清楚，但吴述明是中石化的员工很清楚，商务局留底登记的是吴主任，中石化称吴述明不是中石化的正式员工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吴述明是中石化的人员是正确的。另外，上诉人称吴述明是受聘秦晋公司是错误的，吴述明就是中石化委派负责手续变更的人员。一审的询问笔录中吴述明陈述的很清楚，是代表中石化办理秦晋公司的手续。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我们一审认定是错误的。本案的关键事实是谁违约了。作为租赁合同，出租方收取租赁是法定权利，作为范康平来言，在约定租期内没有收到中石化的租金，就是中石化违约。关于加油站的手续是否必须经过行政许可。首先，加油站的相关证照确实必须要行政许可，而我们交给中石化的手续是完善的，已经经过行政许可。结合本案租赁合同的性质，中石化想把秦晋公司的证照变更到中石化名下，事实是变更不到的。其向消防支队办理相关消防手续，都是由中石化委托单位人员进行办理的，不是秦晋公司申办的。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我们向中石化履行了交付证照的义务就不存在其他义务了，并且也实际将加油站交给了中石化。3、本案发回重审之后，是中石化放弃了200万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不是一审法院驳回其200万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相反发回重审时中石化变更请求为赔偿损失了，但是并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只是在庭审时这么说的，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退还租金的请求，支持被上诉人范康平要求继续支付租金的请求是正确的，但仅支持30万元不当。按照租赁合同相关法律的规定，出租人把相关的租赁物及手续交给承租方后就履行了出租方的义务，承租人未支付租金继续使用就必须支付租金。中石化承租加油站后仅支付部分租金，剩余租金一直不予支付，还一直占用着出租物。作为范康平及其他几个人，在中石化将加油站废弃很长时间之后，为了防止损失扩大，积极采取措施是合法救济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范康平等人怠于行使权利是错误的。 范康平上诉称：一、依法撤销万荣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改判被上诉人中石化公司向上诉人范康平支付实际租用加油站七年六个月的租金8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康平在发现被上诉人中石化公司未按要求给付租金的情况下怠于履行权利，上诉人应对损失的扩大共同承担责任”。进而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反诉的第一个五年之后的租金，明显是错误的。本案发回重审后，上诉人范康平申请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万荣公司原办公室主任吴述明进行了调查取证，并申请人民法院从万荣县商务局、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了本案涉案加油站证照变更的相关事项及材料，这些证据完全还原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即2008年2月1日被上诉人与原万荣县秦晋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后，上诉人已将秦晋公司加油站的资产和证照手续全部交给了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2010年4月份改造加油站之前，一直经营着加油站；被上诉人万荣公司原办公室主任吴述明在办理本案涉案加油站证照手续变更过程中，因万荣县工商局让注销秦晋公司，另行注册成立新公司，所以被上诉人万荣公司办公室主任吴述明持秦晋公司公章，于2011年2月至5月25日才让原审被告枪荣存、杜亚明、李延峰协助注销了秦晋公司，让上诉人范康平配合于2011年5月31日到万荣县工商局办理了“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2011）第000161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按照加油站证照手续办理的流程，被上诉人重新办理加油站证照手续的第一步是先到工商部门办理“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第二步是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到商务局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第三步是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到消防部门办理《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第四步是持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第五步是前面的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才可到工商部门办理企业营业执照。按照上述办理加油站证照手续的流程，被上诉人万荣公司原办公室主任吴述明在本案涉案加油站改造验收（涉案加油站改造验收的时间是2010年9月14日）完毕后的第二天即2010年9月15日就曾到万荣县商务局办理过证照变更手续（人民法院调取的万荣县商务局材料中体现的是被上诉人的万荣公司工作人员吴主任），直到“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2011）第000161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之后于2012年4月16日才办好《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2年8月16日、2012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向运城市消防支队报审“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万荣石油分公司通化康平加油站工程施工图及消防设计资料、建设工程消防验收”，运城市消防支队审核并验收合格。2013年7月30日，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危险化学口经营许可证》办理完毕，2013年8月15日，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工商营业执照办理完毕。上述事实，足可证实被上诉人在接受了上诉人加油让资产和全部证照后，是被上诉人自己办理的加油站证照变更手续，并未按照《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委托上诉人输加油站证照变更手续。人民法院从运城市消防支队调取的被上诉人的《委托书》上的内容“现委托我单位蒋志翔同志前去办理我公司所属加油站（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消防验收相关手续”更能证实“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这个企业是被上诉人变更过来的。基于上述事实，足可证实（1）加油站证照未变更，是不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因被上诉人在改造加油站之前经营了两年多；（2）、被上诉人将加油站改造完毕后，自己一直在变更加油站证照手续，这从万荣县商务局、运城市消防支队、万荣县工商局留存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委托书内容均可证实，至于是什么原因不经营，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根本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未怠于履行权利，因上诉人范康平一直在配合被上诉人变更证照手续即注销了秦晋公司，重新注册成立了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万荣石油分公司通化康平加油站，即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4）正如一审查明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10条约定：需要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变更的证照有3个，即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从未委托过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委托自己的员工到万荣县商务局、运城市消防支队及工商局办理的加油站证照变更手续。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范康平在发现被上诉人未按要求给付租金的情况下怠于履行权利，无任何事实依据；认定加油站证照未能变更，更是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未按《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上诉人租金，且致使租赁物安全于不顾，最终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判决认定租赁合同的终止是合同双方的共同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1、虽然《租赁合同》第4条约定，年租金20万元，每五年付一次，第一年五年租金10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先支付20万元，剩余租金80万元待秦晋公司将所有加油站证照变更到乙方名下并全部交给乙方后再行付清，以后每五年租金提前一个月支付。而《租赁合同》第10条又约定，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委托秦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无偿将秦晋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租赁合同签订后，2008年2月1日至2010年4月加油站改造时，被上诉人一直正常经营加油站，从未委托上诉人变更加油站的3个证照，且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上诉人支付第一笔20万元，迟支付27天，在不委托上诉人变更证照的情况下，于是于2008年11月18日仅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违约不支付剩余的第一个五年租金30万元。2、上述第一条上诉理由，已阐明本案涉案加油站的证照变更系被上诉人委托自己的员工办理的，且已办理完毕，加油站已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向运城市消防支队出具的“委托书”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已明确“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系被上诉人的加油站），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秦晋公司虽未按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手续的变更，但证照的变更存在行政许可内容，包含着不因当事人意志而确定的因素，双方均应预见而未预见，以至于证照的变更工作未能顺利完成，合同双方应对此共同承担责任”。如此所述，足可证实（1）是被上诉人不按《租赁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租金；（2）被上诉人对租赁的加油站放任不管，致命上诉人的加油站设备、设施及财产遭到严重毁损；（3）应支付的租金截止2015年10月份为150万元，除支付的70万元外，尚欠第一个五年租金30万元已长达五年之久，2013年2月应支付的第二个五年租金50万元已长达五年之久，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4）系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致使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若上诉人不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合同，会对上诉人更加不利。故一审认定在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有责任，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综上，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租赁合同终止，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实际租赁上诉人加油站截止2015年10月份，应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为150万元，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70万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租金80万元。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石化运城分公司辩称：对方说我方万荣公司吴述明注销公司以及办理的各项手续，整个过程陈述没有一点证据支持，只是主观臆测。关于吴述明的主体身份，除了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对吴述明调查，没有其他证据支持。而且中石化下属公司就没有办公室和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退一步讲如果吴述明是办公室主任，办理注销手续时吴述明也没有说明是中石化人员，吴述明是什么身份，我们一审也向法庭说明清楚，他是在中石化干了一段时间就不干了。同时对方称是因为中石化要经营而变更证照，但变更证照是经营许可证，是商务许可证，和秦晋公司是没有关系的。按照对方解释，证照变更为通化加油站，是为了履行合同。那么为了履行合同，应该是变更为中石化通化万荣加油站。既然范康平把证照变更个人名下，就明显违约。加油站未变更不影响加油站经营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支持。加油站经营必须证照相符，证照不变更，经营是违法的。双方合同义务的范围如何理解，离不开租赁合同的约定，证照变更的义务是秦晋公司而不是中石化。因为证照变更涉及到中石化委托乙方变更，不是法律上的委托，是秦晋公司的义务。最后结果是没有变更，就是秦晋公司违约，违约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石化运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2008年2月1日原告与万荣县秦晋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晋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范康平连带赔偿原告违约金200万元，被告天荣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范康平共同退还收取原告的租金70万元，并承担此相应的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08年3月8日起算，50万元自2008年11月19日起算，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被告天荣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与理由：2008年2月1日，原告中石化运城分公司与万荣县秦晋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晋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秦晋加油站全部租赁给原告，其各种手续必须变更到原告名下，如证照不符合合同要求，原告有权拒付租金；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200万元违约金。被告天荣达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共付租金70万元，收款人账户是被告范康平。2008年4月原告改造秦晋加油站，总投资672871.49元，但由于秦晋公司未按合同办理经营手续，导致原告始终无法营业。2014年2月，秦晋公司的手续办到了被告范康平名下。2015年10月后，原告发现改造的“中国石化”标识被替换成“中海石油”，经了解是范康平又将秦晋加油站承包给他人经营。由于被告有意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秦晋公司现已注销，应由原三股东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荣达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 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范康平向一审反诉称：中石化运城分公司与秦晋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秦晋公司股东将全部资产和证照移交给了其下属原万荣公司经理（后听说万荣石油公司将该证照丢失），之后，中石化运城分公司对加油站进行了改造并开始经营，不知何因，经营一段时间后停业，停业前期有人看管，后无人管理，致加油站资产遭到了很大程度破坏。第一个五年租赁期满后中石化运城分公司未补交这五年所欠租赁费，亦未交下一个五年租金，为防止损失扩大，反诉人将损坏的加油站重新予以维修另行租赁。中石化运城分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如按照合同约定，真把证照变更到原告名下的话就不是租赁合同，而是整个资产都归了原告，此条款与租赁合同相违背、与法律相违背。请求判令中石化运城分公司支付拖欠反诉人前五年的租金和之后两年半（即至2015年8月）的租金共8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运城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运城公司）与万荣县秦晋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晋公司）于2008年2月1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被告天荣达公司系秦晋公司的担保人，天荣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丽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约定内容有：第一条，加油站基本情况：将位于万荣县209国道通化段路边的加油站（含土地、房屋、加油机、加油枪、油罐及其他财产）租赁给原告。第二条，租赁期限：租期20年（从2008年2月1日起至2028年1月30日止）。第四条，租金及支付方式：年租金20万元，每五年付一次，第一个五年租金10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先支付20万元，剩余租金80万元待秦晋公司将所有加油站证照变更到乙方名下并全部交给乙方后再行付清，以后每五年租金提前一个月支付。第八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按照合同收取租金的权利。除因不可抗力致使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外，秦晋公司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应当承担违约金，如果因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秦晋公司还应当负责赔偿；秦晋公司允许原告因经营管理的需要不必征得其同意即可对租赁加油站进行改造、重修、扩建；秦晋公司应当为中国石化运城公司提供加油站经营管理所需要的各种正常手续，并应中国石化运城公司的要求办理变更手续。具体证照清单见本合同第十条。第九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原告应当向秦晋公司如数按时交付租金。第十条，加油站资产、证件完善：。秦晋公司应向中国石化运城公司无偿提供但不限于列表的26项手续（包含需完善的和需变更的）。经双方协商，中国石化运城公司委托秦晋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无偿将秦晋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危经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到中国石化运城公司名下。第十一条，加油站资产和证照的交接：合同签订后20日内双方对该加油站进行交接，交接包括财产交接和证照交接，交接中形成的《财产交接清单》和《交接纪要》等文件属于本合同的附件。交接的财产和证照不符合约定时，原告有权拒付其余款项，且拒付行为不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第一部分违约行为中含有：秦晋公司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证照完善、变更、代办义务，致使原告不能正常使用加油站的。第二部分违约救济措施：1、一方违约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停止违约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2、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一方根本违约，造成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的，另一方可解除合同。4、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向另一方赔偿因此而受到的实际损失。5、双方特殊约定的违约责任和违约金：（1）违约金：由于甲方原因终止合同，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200万元，由于乙方原因终止合同，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200万元。合同附件包含2007年1月1日秦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原股东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范康平，但该《股权转让协议》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备案。合同最后约定：担保人承诺，自愿为秦晋公司在合同中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履行完毕后两年。 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秦晋公司的证照分需要完善和需要变更两部分：需要完善的共12个；需要原告委托被告变更的证照有3个，即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的下属单位万荣分公司对租赁的秦晋油气公司开始经营。被告将该公司的手续全部交给了原告下属单位万荣公司的人员。原告于2008年3月7日、2008年11月18日两次分别支付秦晋油气公司租金20万元和50万元，共70万元，收款人账户为被告范康平。2010年4月山西万荣中鑫建筑有限公司对秦晋油气公司进行改造，同年7月20日完工，并更换标识“中国石化”。受原告的委托，2011年11月12日山西国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万荣秦晋加油站改造工程项目的竣工决算进行了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该加油站改造实际投资672871.49元。原告对该公司改造后未正式运营，一直放置，初期有人值班，后期无人看管，资产至范康平重新经营前是什么状况不明。范康平举证加油站破烂情况照片称为重新营业前状况，原告予以否认。 2011年2月22日，秦晋油气公司的股东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成立清算组并召开股东会决议，以企业经营不善为由，决定解散秦晋油气公司，原告方万荣公司办公室主任吴述明作为代理人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备案手续。2011年3月11日，《万荣人》报刊登秦晋公司清算公告。2011年4月26日，吴述明作为代理人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秦晋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手续，2011年4月28日，秦晋公司股东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股东会议确认并给工商登记部门出具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内容没有显示原告交付的租赁费70万元情况。2011年5月25日，秦晋油气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同年5月31日万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万）名称预核私【2011】第000161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1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120万元，住所设在运城市××县的企业名称为：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 另查明：因秦晋油气有限公司不符合企业设名要求，2012年2月16日万荣县商务局申请市商务局将秦晋油气公司变更为万荣通化康平加油站。因原法人李荣存身体不适，不能从事正常业务，申请法人变更为范康平。2012年4月16日山西省商务厅向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核发《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3年8月15日万荣县工商局为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核发《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 2012年8月16日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运公消审【2012】第0165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万荣石油分公司：你单位报审的通化康平加油站工程施工图及设计资料，经我支队审核，同意该工程的消防设计。 2012年12月14日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运公消防验【2012】第0116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万荣石油分公司：你单位申报的通化康平加油站建设工程，经我支队实地验收，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原告公司名称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现名称（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系于2014年6月3日在运城市工商局备案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秦晋油气有限公司2008年2月1日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现秦晋油气有限公司已注销，原公司承担的义务应由公司股东承担。根据本案证据，原告与秦晋油气有限公司订立合同之时已知晓该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且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实际股东系被告范康平，故在秦晋油气有限公司已解散的情况下，其和原告之间的争议应由股东即被告范康平负责。现原告请求解除该租赁合同，被告范康平表示同意，故对原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要求公司原股东即被告（反诉原告）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承担问题。合同约定因一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的，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故违约金承担的关键在于确定合同终止的责任方。本案中，秦晋油气有限公司虽未按合同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手续，但证照的变更存在行政许可内容，包含着不因当事人意志而确定的因素，双方均应预见而未预见，以至于证照的变更工作未能顺利进行完毕，合同双方应对此共同承担责任。故对原告及反诉原告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保证人运城市天荣达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并不因此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租金问题。合同第四条约定：。第一个五年租金100万元在甲（被告）乙（原告）双方合同签订后10日内先支付20万元，剩余租金80万元待证甲方将所有加油站证照变更照到乙方名下并全部交给乙方后再行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对加油站试运营并于2008年3月7日支付租金20万元，2008年11月18日支付租金5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在手续未能变更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可以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其没有行使，自愿给付租金50万元并对加油站进行改造，应视为原告对其权利的放弃。原告应支付第一个五年租金100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租金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还应继续支付被告范康平租金30万元。被告范康平在发现原告未按要求给付租金的情况下怠于履行权利，原告在证照未能变更的情况下对该加油站不经营、不返还，原告与被告范康平应对损失的扩大共同承担责任，故对反诉原告范康平要求原告承担第一个五年之后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遂判决： 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与原万荣县秦晋油气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 二、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范康平剩余租金30万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范康平、李荣存、杜亚明、李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关键要确定两个问题，一是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是涉案合同终止后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关于第一个问题，在本案的历次审理过程中，双方最主要的争议一直是互指对方违约，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中石化公司主张对方违约的理由是上诉人范康平等人没有按照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证照变更手续；范康平等人主张中石化违约的理由是中石化在签订合同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纳租赁费，并对加油站长期空置，无人管理，导致加油站资产遭受严重破坏。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确实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一定期限内“委托秦晋公司将相关证照变更至中石化名下”的条款，但根据范康平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部门审批资料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显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加油站相关手续变更的事宜一直是由上诉人中石化运城万荣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吴述明、蒋志翔等人）在进行办理，且手续已经变更完毕。一审法院从运城市消防支队调取的相关资料显示，2013年8月成立的“万荣县通化康平加油站”即是以上诉人万荣分公司名义办理的相关手续。由此说明，上诉人中石化运城分公司已经通过其公司员工办理了涉案加油站的相关证照变更手续，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证照变更任务，其主张范康平等人违约的事实并不存在；同时，经审理查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发生诸多不可控事件及因素，才导致了合同约定的手续变更时间延迟，因此也影响到合同相关条款（如租金支付）的履行。从主观上而言，上诉人中石化运城分公司并无违约的主观恶意；客观上讲，中石化运城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证照未完成变更之前当年即支付了第一个五年租金中的70万元，仅余30万元未付，已经表现出履行合同的足够诚意，不能认定为违约。至于上诉人中石化运城分公司什么原因在接收该加油站后长时间内对加油站不予管理不予经营，导致其遭受巨大损失，原因不明，但没有证据证明是范康平等人的过错所致，故其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不侵害任何第三人利益，应予支持。而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客观因素导致，不能归结于任何一方的过错，故双方均不须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但对于合同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当事人仍然须要承担。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截止2015年8月之前，涉案加油站仍然处于上诉人中石化运城分公司租赁期间，无论其是否经营，不能免除其应依法承担的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中石化提出的其他上诉事实及主张，一审判决已经予以充分论述，观点明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中石化运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范康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变更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范康平截止2015年8月的剩余租金8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责任分配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运城石油分公司预交19855元，上诉人范康平预交11800元，分别由其双方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高军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