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强雪峰，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明煦利信科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强雪峰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雪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776.78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544.58元、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58539.33元、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588.60元、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A降C）期间薪酬降级工资差额7200元、2013年8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4000元及2018年年终奖1000元。事实和理由：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定的《员工手册》处分条例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未经民主及公示程序，无法律效力。东方时尚公司单方面随意调级降薪、拖欠加班工资、无故扣发合格率工资等行为，应属违法。且强雪峰并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二条第四款之行为，东方时尚公司的解除行为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强雪峰的上诉请求。强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776.78元；2、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544.58元；3、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工资1000元；4、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58539.33元；5、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588.60元；6、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合计1000元；7、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人民币8000元；8、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A降C）期间薪酬降级工资差额7200元；9、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4000元、2017年年终奖100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0元，共计人民币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强雪峰于2013年8月16日入职东方时尚公司，任职教练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东方时尚公司为强雪峰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1月2日，东方时尚公司以强雪峰违反《员工手册》为由，向强雪峰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1月7日，强雪峰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776.78元；2、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544.58元；3、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工资1000元；4、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58539.33元；5、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588.60元；6、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合计1000元；7、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8000元；8、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A降C）期间薪酬降级工资差额7200元；9、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4000元、2017年年终奖100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0元，共计人民币24000元。2019年3月12日，大兴仲裁委以强雪峰未到庭为由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861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强雪峰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合格率工资共计615元；二、驳回强雪峰的其他申请请求。强雪峰不同意上述裁决书，诉至法院。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产生争议。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强雪峰在一个自然年度内累计四次严重过失，违反了《员工手册》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公司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强雪峰不认可自己存在四次严重过失行为，不认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东方时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员工违规鉴证表4张、投诉调查表2张、车载视频资料2份，部门谈话视频资料2份，欲证明强雪峰存在四次严重过失行为；强雪峰仅认可有其签字确认的2张员工违规鉴证表（2018年6月19日、2018年6月28日），不认可没其签字确认的2张员工违规鉴证表（2018年12月23日、2018年12月28日），认可车载录音资料和部门谈话视频资料的真实性，表示视听资料存在删减，但不申请对视听资料是否删减进行技术鉴定。东方时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员工手册》及领取确认书、职代会决议，欲证明其公司的《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决议且向强雪峰送达；强雪峰认可《员工手册》及领取确认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职代会决议的真实性。双方对是否足额支付加班费存在争议。强雪峰主张东方时尚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延时加班费，且必须在每个月完成166个小时的教学工作以外才算延时加班。东方时尚公司表示公司虽然约定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加班费，但实际是以岗位工资和技能工资之和作为加班费标准的，且教练员实施综合工时制，所以超过166小时的课时数才作为加班时间，强雪峰的加班费已足额支付。强雪峰向法庭提交了实际道路训练处收发车时间、教练员每日工作单、收发车时间规定，欲证明强雪峰工作时长和加班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强雪峰向法庭提交了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复印件、关于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复印件，欲证明东方时尚公司的规章制度不合理，加班费得不到合理的计算；东方时尚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东方时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表、考勤表，欲证明强雪峰的加班费已足额支付；强雪峰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东方时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7年至2019年综合工时制行政许可，欲证明强雪峰的岗位实行综合工时制；强雪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双方对年休假情况产生争议。强雪峰主张自己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2017年和2018年每年仅休5天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表示强雪峰仅享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且已经全部休完。强雪峰向法庭提交了社保权益记录，欲证明其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06年，累计工作年限超过十年，故其应享有每年10天年休假；东方时尚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东方时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强雪峰的年假申请单，欲证明其2016年至2018年的年休假已休完。双方对合格率扣款、降薪降级工资差额、扣发班组建设奖、年终奖的情况产生争议。强雪峰主张在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因所教学员考试不及格被东方时尚公司克扣工资，产生合格率扣款，在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因为存在事故被降级降薪，产生工资差额，在2013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因班组队员存在事故被扣发班组建设奖，2017年、2018年期间取消了年终奖。东方时尚公司表示合格率是对员工工作业绩的考核，扣发的不是工资而是奖金，但表示同意仲裁裁决书的意见，不存在降薪降级的情况，2017年以前的班组建设奖全部发放，2017年11月取消了班组建设奖，不存在2017年、2018年年终奖。强雪峰向法庭提交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合格率扣款、降薪降级工资差额、扣发班组建设奖、年终奖的情况；东方时尚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强雪峰向法庭提交了合格率扣款表照片打印件、汇总表照片打印件、通知APP截图照片打印件，欲证明合格率扣款存在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强雪峰向法庭提交了工资查询单App截图打印件、我的工单APP截图打印件、2017年工资结构调整对比表照片打印件，欲证明其工资实际发放的情况；东方时尚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询问，强雪峰认可东方时尚公司已经支付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事宜。东方时尚公司的《员工手册》系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强雪峰在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中签字，证明其已阅读并承诺遵守其中的各项规章制度。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强雪峰在一个自然年度内存在四次严重过失行为，虽强雪峰仅认可有其签字确认的2张员工违规鉴证表，但其他2张员工违规鉴证表有相应的视听资料相佐证，故法院对东方时尚公司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强雪峰在一年内存在4次严重过失行为，东方时尚公司据此与强雪峰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强雪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强雪峰主张的代通知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工资问题。强雪峰在庭审中认可东方时尚公司已支付该期间工资，故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问题。东方时尚公司主张加班费已经足额支付，强雪峰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7年2月以前的延时加班费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备查记录，故其相应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时长，强雪峰实行综合工时制，每月超出166.46小时的工作应计算加班费。结合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强雪峰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表、考勤表，强雪峰要求支付相应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东方时尚公司应支付强雪峰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4.58元。关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强雪峰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7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强雪峰主张其已经累计工作超过10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强雪峰在2017年、2018年应享有每年5天的年休假，强雪峰确认已休完，其在2019年不享有年休假，故法院对其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关于培训费和工服费。强雪峰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培训费和工服费，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薪酬降级工资差额。东方时尚公司主张不存在薪酬降级工资差额，强雪峰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薪酬降级工资差额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备查记录，故其相应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合格率扣款问题。强雪峰主张的2017年2月之前的合格率扣款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备查记录，故其相应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表，强雪峰存在无效课时扣款即合格率工资615元，东方时尚公司未对此项扣款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解释，故强雪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合格率工资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8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4000元、2017年年终奖100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0元。东方时尚公司主张2017年以前的班组建设奖已经发放，强雪峰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7年2月之前的班组建设奖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备查记录，故其相应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员工手册，班组建设奖属于奖金，并非固定的劳动报酬，且东方时尚公司在2017年11月起取消了该项奖金，故强雪峰的相关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年终奖未在双方约定之内，不属于固定的劳动报酬，强雪峰的相关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强雪峰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4.58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强雪峰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合格率工资共计615元；三、驳回强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强雪峰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合格率工资61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以强雪峰在一个自然年度内存在四次严重过失行为，依据《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与强雪峰解除劳动合同。强雪峰仅认可有其签字确认的2张员工违规鉴证表，对没有其签字的2张员工违规鉴证表不予认可，但上述2张没有强雪峰签字的员工违规鉴证表有相应的视听资料予以佐证，可以证明强雪峰存在东方时尚公司主张的违规行为。东方时尚公司的《员工手册》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强雪峰亦在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中签字，故东方时尚公司依据《员工手册》奖惩条例的规定，与强雪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雪峰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强雪峰要求支付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雪峰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强雪峰担任教练员岗位，执行综合工时制度。强雪峰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7年2月之前的延时加班工资，因上述期间超过用人单位二年支付记录保存期限，且强雪峰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雪峰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强雪峰上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强雪峰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强雪峰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所显示的强雪峰社保缴费年限，强雪峰每年应享有5天的带薪年休假。关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强雪峰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故强雪峰主张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记录保存期限，且强雪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存在未休年休假且东方时尚公司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雪峰关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3年8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强雪峰确认已休完2017年及2018年各5天年休假，且其在2019年不享有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雪峰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服制作费及培训费，强雪峰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培训费和工服制作费，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雪峰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薪酬降级工资差额，强雪峰于2019年1月7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薪酬降级工资差额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记录保存期限，且强雪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雪峰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终奖、班组建设奖，强雪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2018年年终奖有特别约定，且班组建设奖亦非双方约定的固定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雪峰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强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强雪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