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远容，女，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海蓉，女，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川江，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帅德庸，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陆远容与被上诉人冯海蓉、原审被告帅德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被告帅德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远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陆远容不腾退案涉房屋。事实和理由：一、冯海蓉提供的房屋买卖交易系伪造，与事实不符。一审查明2016年4月22日，冯香尘与冯海蓉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但是冯海蓉无实际工作，不可能有400000元的巨额存款；冯海蓉转账金额与实际交易价格明显不符，违背了交易习惯和基本事实。案涉房屋系四川师范大学福利房，陆远容向学校了解该房屋仍然登记在冯香尘名下，并未过户到冯海蓉名下，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冯海蓉提供的《遗嘱》不符合冯香尘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是附生效条件的，按照冯香尘的遗愿，冯海蓉享有房屋的所有权，但是在陆远容去世后，冯海蓉才可以行使继承权。三、冯香尘与陆远容早在2001年12月24日就领证结为合法夫妻，冯香尘故于2016年9月29日，冯香尘在病故之前就立下遗嘱，妻子陆远容只有居住权，女儿冯海蓉具有所有权，陆远容百年告终，冯海蓉才能有继承权，并不存在占有他人房屋。 冯海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陆远容提交的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的第一点及第二点与事实不符；陆远容的上诉请求中的第三点与本案无关。 陆远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远容、帅德庸立即腾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房屋并返还冯海蓉；2．判令陆远容向冯海蓉返还房屋租金43200元，并结清占有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的物业管理费、水、电、天然气、电话、网络等全部费用（庭审中，冯海蓉阐明租金以帅德庸向陆远容支付的房屋租金为准，关于其他应结清费用没有具体金额）；3．判令陆远容、帅德庸向冯海蓉支付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按月租金2400元计算）；4．陆远容、帅德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香尘与陆远容于2001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冯海蓉系冯香尘之女。 2016年3月20日，冯香尘立下书面遗嘱，载明案涉房屋在冯香尘去世后由陆远容和冯海蓉居住，陆远容去世后由冯海蓉继承。一审庭审中，陆远容仅提交了该遗嘱的复印件，庭后提供了该遗嘱原件供法庭核实。 2016年4月22日，冯香尘与冯海蓉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约定冯香尘将案涉房屋卖给冯海蓉，合同约定成交价格290000元。冯海蓉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2016年5月23日向冯香尘银行转账250000元、150000元，共400000元。冯海蓉于2016年7月27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 2016年8月4日，冯香尘在见证人熊某、刘川江的见证下，由刘川江代为记录并打印《遗嘱》，载明本人头脑清醒，精神状态良好，在完全自由的情况下，订立遗嘱，望膝下子女与配偶遵从，勿生争执。一、本人合法拥有的全部财产处理意见：1．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及其收益由子女冯海蓉（身份证号：5101021971××××××××）继承，本人配偶不得对此提出任何主张；2．本人配偶陆远容之子（陆远容与前夫所生）在本人处的借款100000元按法定继承处理；3．前述遗嘱处理的财产外，本人的其他财产，由本人膝下子女冯海蓉继承，本人配偶不得对此提出任何主张。本人驾鹤西归后的后事由本人子女冯海蓉全权处理，丧葬费、抚恤金等事宜均由本人子女冯海蓉处理安排，任何人不能干涉。本人与陆远容系再婚，双方子女均已成年，陆远容有社保且有子女赡养，所以本人不担心陆远容的养老问题。庭审中，冯海蓉当庭出示的该份遗嘱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核实，在冯海蓉与陆远容的继承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7）川0104民初6128号，冯海蓉当庭出示了遗嘱原件，且刘川江作为该遗嘱的见证人亦到庭作证。 另查明，原锦江区狮子山3号1栋4单元8号于2016年7月27日变更为成都市锦江区静安路5号1栋4单元2号。 再查明，根据（2018）川01民终1480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在冯海蓉与陆远容的继承纠纷案件中，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约定归陆远容所有。 庭审中，冯海蓉述称案涉房屋网签价格290000元，实际成交价格400000元，在案涉房屋已过户到冯海蓉名下的情况下，冯香尘在此后的《遗嘱》再次明确房屋归冯海蓉所有系因冯香尘要让陆远容知晓房屋为冯海蓉所有，不要与之争抢。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冯海蓉提交的与原件核对无误的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房屋所有权证、门楼牌号变更证明复印件、《遗嘱》、重庆市房管局档案查询，陆远容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我的生前遗嘱》以及冯海蓉、陆远容、帅德庸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6年7月27日登记在冯海蓉名下，冯海蓉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陆远容虽辩称根据冯香尘2016年3月份的遗嘱表明其生前有权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待其去世之后才归冯海蓉所有。但该遗嘱因遗嘱人冯香尘在订立遗嘱后，已通过过户更名形式将所有权转移给冯海蓉所有，其实质系遗嘱人已撤销原遗嘱内容，原遗嘱已丧失法律效力。故陆远容辩称的具有合法占用房屋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海蓉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有权要求陆远容返还案涉房屋。本案因陆远容无权占有、使用、处分案涉房屋，帅德庸基于与陆远容的协商而使用案涉房屋也无法律依据，因帅德庸自认尚未完全搬离案涉诉争房屋，故冯海蓉诉请帅德庸腾退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返还房屋租金及结清物管费、水、电、天然气等费用。关于返还房屋租金，本案中，陆远容将房屋出租给帅德庸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虽口头约定房屋租金，但租金也并非定时定额支付。帅德庸虽主张向陆远容支付了43200元的租金，但陆远容不予认可，而在帅德庸和冯海蓉未提交证据证明陆远容实际收款的情况下，冯海蓉以帅德庸主张的付款金额要求陆远容返还相应的租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物管费、水、电、天然气等费用，冯海蓉未提交证据证明欠费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垫付情况，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关于2018年12月28日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冯海蓉主张按照24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市场公允租金水平，虽然帅德庸主张曾按照2400元每月的标准支付过所谓房租，但其亦表示系单方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约定租金及实际支付情况，故冯海蓉主张按照2400元每月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帅德庸主张其与陆远容曾协商1000元的租金标准，其后根据经营情况按照2400元的租金标准支付，最后又按照每月500元的租金标准抵扣借款。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诉辩情况，结合案涉房屋实际情况，酌定陆远容、帅德庸按照每月1000元的租金标准确定房屋占有使用费用。关于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考虑到，案涉房屋在所有权转移之前，系陆远容配偶冯香尘所有，而陆远容与冯香尘虽系再婚，但毕竟共同生活多年，陆远容亦曾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冯香尘去世后，虽然冯海蓉以所有权人身份主张陆远容无权占有，但案涉房屋从冯香尘去世前两份遗嘱内容变化可以看出，冯海蓉所有权的取得主要是冯香尘担心双方因继承纠纷而大动干戈，在生前作出的安排。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公序良俗原则，依法确定陆远容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腾退日期内返还案涉房屋的，则不支付占有使用费，若逾期腾退的则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陆远容、帅德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冯海蓉腾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若陆远容、帅德庸逾期腾退，则陆远容、帅德庸应从逾期腾退之日起至实际腾退时止，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二、驳回冯海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元，由陆远容、帅德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帅德庸于2019年9月已搬离案涉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陆远容是否应当将案涉房屋腾退给冯海蓉。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陆远容虽主张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系伪造，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亦为伪造，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伪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冯海蓉提交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已于2016年4月25日通过存量房买卖的方式登记在冯海蓉名下，该事实与陆远容主张的案涉房屋仍然登记在冯香尘名下的事实不符，陆远容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冯香尘名下，故本院对陆远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冯海蓉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要求陆远容返还案涉房屋。陆远容要求继续占有案涉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帅德庸已于2019年9月腾退了案涉房屋，故本院对冯海蓉主张帅德庸腾退房屋的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陆远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因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陆远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冯海蓉腾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若陆远容逾期腾退，则陆远容应从逾期腾退之日起至实际腾退时止，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 二、驳回冯海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陆远容、帅德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元980，由上诉人陆远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