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81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百合，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现住扶余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扶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梦川，辽宁怀瑾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以扶检一部刑诉[201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百合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连军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百合及其辩护人姚梦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百合用2016年度建成的土豆储存大窖谎称是2017年所建，并找村民刘春孝、姜洋、杨玉春和杨建国顶名虚报建筑土豆储存大窖共计16个，共骗取国家补助款464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1.书证:情况说明、诈骗同案犯暂缓采取强制措施建议函、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监察委员会笔录及附件、杨百合骗取补助的书证、2017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设施及标准、申请表、汇总表、肖家乡农产品初加工补助资金明细、肖家乡马铃薯合作社初加工补助项目材料、扶余市农业、财政局，扶余市2017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实施方案、扶余市农业、财政局，扶余市关于2017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验收报告、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账户交易明细、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支取凭证、邮政汇款业务凭证、存款业务凭证、身份证信息;2.证人曲某、杜某、冯某、那某、张某的证言;3.被告人杨百合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百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国家补助464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百合对指控的事实、证据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认为，不认可公诉机关对杨百合指控的罪名，认为被告人无罪，理由有以下几点： 一、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 1、《刑法》266条诈骗罪规定的情形，不适合本案案情，即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更谈不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杨百合以个人或以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扶余市肖家乡大地马铃薯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于2016年春夏之交开始建设“农产品储藏保鲜”设施，也就是“大窖”，直至2018年才基本完全竣工。其建设项目完全符合2015年9月28日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印发《2016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的申报指南》【国农办（2015）68号】的通知的要求，该文件要求全国各地要依照财政部60号令公布，及《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2005年8月22日)的规定对涉农项目进行财政补贴。以上两个文件形成时间为2005年、2015年，也就意味着从2005年开始对被告人所经营的涉农项目就存在政府补偿问题，2015年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又下文要求全国各地对涉农项目予以财政补贴，上面提到杨百合的建窖始于2016年春夏之交，从时间跨度上符合以上两个规范性文件的要求。 2、杨百合所建的农产品储运保鲜设施也即大窖是客观真实存在的，谈不上虚构事实。杨百合所建大窖在获得政府补偿前，得到了扶余市农业局、省农委的正式验收，其所建大窖共有20个，根本没有虚构事实，其获得政府财政补贴理所当然。 二、扶余市农业局、财政局关于2017年农业项目财政补助的相关文件的指导精神，与国农办[2015]68号以及财政部60号令谁的效力更高是本案能否定罪的一个重要依据。 国农办68号要求对涉农项目政府补贴应始于2016年，财政部60号令补贴更早，始于2005年。从时间上看，以上两个文件均早于2017年扶余市开始的政府补贴行为，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应以68号文件、60号令为补贴的依据，而不能以下级的扶余市相关文件为依据。从助农的角度看，扶余市是落后的，没有实施、落实财政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的文件精神，如果扶余市依上级的要求，严格执行上述文件精神，杨百合建窖始于2016年，他当然应当获得政府补贴，其也不会站在被告席上。如果认为扶余市文件效力高于财政部、农发办文件的效力，并以此为依据，杨百合建窖横跨2016-2018年，近三年的时间，也符合扶余市文件精神，也不能认定杨百合的建窖时间错过了补贴的机会。 三、被告人杨百合的行为的社会危害性问题。 我国刑法第一条“为了惩罚犯罪”制定本法，第十三条又对何为犯罪予以列明，一切侵犯国有财产等行为为犯罪。从而得知，犯罪必然是对社会有危害的行为。被告人杨百合建窖，成立农业合作社，带动农民致富，是国家和财政部大力倡导的行为，一方面国家积极鼓励有作为的农民大胆地走农业专业化道路，另一方面在财政上予以补贴，极力扶持。国家每年都将涉农事情列为头等大事，每年度的国务院一号文件均为农业而出，由此可以看出国家对农业的重视。从这一点看，杨百合的行为对社会不但没有危害性，反而是国家倡导的，因此认定杨百合的行为为诈骗，与国家精神不符，也不符合《刑法》的宗旨，如果定杨百合的行为有罪，辩护人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坑农、害农的冤案。 三、刑法的谦抑性原则，也应适用本案。 杨百合建窖始于2016年，当年扶余市没有财政补贴的政策，但是2017年扶余市有了此方面的规定，而杨百合建窖行为2017年也正在进行，时间上虽然不能完全符合扶余市财政补贴的要求，但杨百合的建窖行为符合国家对农民的鼓励政策，政府倡导、鼓励有利于社会的行为，非得依据扶余市的文件，抛弃国家文件，定被告人有罪，不符合刑法的谦抑性原则精神，也违反了惩罚犯罪的刑法宗旨。 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建窖获得政府财政补偿的行为是国家提倡、鼓励的行为，是没有任何社会危害性的行为，不能被认为是犯罪，请求审判机关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或动员公诉机关撤回对杨百合的指控。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收据、供货单、《2016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项目申报指南》、《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等书证、证人李某、宋某、刘某1、曲某、刘某2出庭作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百合供述：在我名下有合作社，2011年成立的，我的合作社种植马铃薯、玉米。我储存马铃薯的大窖2016年3月就开始施工建设，等到8月份就建成了。当年就投入使用了。在肖家乡姚家沟村，我家自己房后山底下建立的，一共建立20个储存大窖，每个大窖100平方米，地方不是我家的，在我家房后大山上，属于公家的。原来有几个合伙人，刘春孝、姜洋、杨玉春、杨建国，我们合伙组建的，我自己10个，他们每人2个，现在这20个都归我自己。建大窖的时候他们没拿钱，全是我自己出的钱。我在2016年没有领取过国家补助，因为国家没有政策，在2017年年末领取的。在2017年3月份左右，我听说建设土豆储存大窖有国家补助，我就来到乡上报名，到乡上之后报名已经结束了，我没报上，我找乡上的人给我补报的，给我补报5个大窖。等到报完名开始建设的时候，有别人报名，我又找到乡上杜宝军和冯某以杨建国合作社的名义给5个名额，我又找到刘春孝、姜洋、杨玉春3个人，每人给2个名额，共6个。我共计报了16个名额补助，每个名额29000元，一共补助464000元。从2017年开始有的补助，当年建成当年使用，当年补助。我到乡上报名时没说已用建成的大窖领取国家补助，我说我也按国家政策走，重新建大窖。没人指使我这么做，都是我自己虚报的，每次上面来检查我都把他们领到我们姚家村屯子后面有一片空地上拍照片，就说在这里建大窖，他们也没来几次。我用原来建好的大窖就说是新建的，骗取国家补助资金。我骗取国家资金用于生产、建设大窖了。国家资金是2017年年底打到我邮政储蓄折上的。给我顶名的是我找的他们，说用我的大窖，他们给我顶名来领取国家补助资金，他们就都同意了，然后到肖家乡农经站办理手续和银行折，都是他们本人去签名办理的。补助钱下来之后我去他们家取的银行折，取的钱，钱是我自己取的。国家政策每个合作社给5个补助名额，我看他们有不建的，我有建好的大窖，我就找乡上的人帮助我又以别人的名义多报了11个补助名额。我找他们说，大窖有补助，不给那么多名额，你们给我顶名，帮助我多报点钱，他们就同意了，我们就一起到乡上找到冯某报名。冯某不知道我找人顶名的事，杜宝军也不知道。替我顶名的人有刘春孝、姜洋、杨玉春、杨建国，杨建国是开合作社的。我自己合作社有帐，但是都是假账。 我没给我顶名的这些人好处，他们一分钱都没得到，钱都让我自己用了。我们建的大窖验收了，松原、县里还有乡上都去验收了，验收好几回。他们验收的是我2016年建好的大窖，我把他们领到我已经建好的大窖验收的，因为我在2017年根本没有建设。我在2017年报名建设，领着县农业局的人现场考察过，当时我领他们看时也是我们屯后山，他们也没来几次，所以就没太注意，就蒙混过去了。 我2017年没建过，我是利用2016年建好的土豆大窖顶的。这16个我自己合作社用5个，用杨建国合作社顶名5个，用姜洋、杨玉春、刘顺孝每人2个。申请的时候本人都去了，是我开车送他们4人去的乡上，每人都带着身份证复印件找冯某填的申请，本人签的字，留的电话号。补助钱大多数都是我支取的，我媳妇姜红艳不知道，都是我自已整的，我以为这次国家有政策补助，我好利用这些钱还之前欠款。 我们这几家的建窖协议书都是我们大伙一起签的，其实我们大窖已经建成了，这个是我们后补的，就是为了往回补钱，是假的，我们的大窖在2016年已经建设完了。 当庭供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2016年我建了20个马铃薯窑，试着用了4个，效果不好，因为保暖没做好，2017年我做了保暖、排风和防水。我2015年秋季就听说了有政策，我就想报名了，但2016年扶余没有，2017年才有。2017年的政策是先建后补，我是2017年报的，我允许报5个，另外的是找人顶名报的，需要的材料都是我去报的，要求是2017年新建的，顶名的人不知道我让他们干啥。464000元是2017年到账的，我都用在2018年建窑了。2016年窑的大框都起来了，有些还没有完善，保暖和防水、上土没有完成，2017年继续施工了，干了1个多月。公安机关给我打电话，在窑附近和我说会话，问问窑的情况，又到家里说话，看了会计账簿，之后又来的，让我在家等着。政策要求先报名，争取指标，报名的时候都没建，我虽然动工了，但没有完工，我认为可以报名，按照政策我能申报5个，另外11个用别人顶的名，因为建窑需要资金。 2、证人曲某证实：我知道我们村上建了一个土豆储藏窖，这个土豆储藏窖是我们村村民杨百合的。这个窖是杨百合自己经营的。这个窖2015年年末就开始挖土了，2016年年初春天的时候就开始动工了，一共建了大概两个多月完成的，2016年换届选举我当上的村长，在这期换届选举之前，他们这个土豆窖就开始动工了。2016年当年就建完了，建完就储存士豆了。这个土豆窖是他买的个人家的房子，把房子扒了，在房子的后山挖了个洞，然后建的土豆窖。 3、证人杜某证实：我是肖家乡副乡长，主管农业和统计工作。2017年农业局来我们乡上考察，说我们乡上种土豆的村民多，今年有补助政策，让村民建储存马铃薯大窑，并且农业局准备在我们乡上召开建窑规模及竣工时间、验收时间的会，让我们按照农业局的要求把这个消息转达到各村屯，如果哪个农民想建窑就来报名，于是我就让冯某把我们乡上种土豆多的农户和合作社都通知一遍，抓紧报名。我们这个政策是2017年3月份开始的，8月份农业局来人把这些农户找到乡上统一开会，开会期间农业局给农户发了建窖的资料和设计材料及规模，如果想建设就及时跟农业局联系并且当天会后填写申请表，我们负责把填好的申请表送到农业局。当天填写的申请表是本人签字并且带身份证。建设中都是农业局和农户直接对话，农业局得需要一些影像资料备案，这中间我们乡上根本没到现场去过。杨百合在我们乡上有合作社，他也申请报名了，报名时是冯某接待的。当时快到年末了，我跟冯某配合农业局一起去验收的，验收的时候都是农业局和财政局主管的，不归我们审核。杨百合在报名和建设期间我们都是正常工作，由冯某负责帮助农户填写中请表，填写完后我负责签字，把填好的表送到农业局，之后都是农业局进行操作一切流程。 4、证人冯某证实：我是肖家乡民政助理，负责农业和统计工作。2017年农业局来我们乡上考察，说我们乡上种土豆的村民多，今年有补助政策，让村民建储存马铃薯大窑，并且农业局准备在我们乡上召开建窑规模及竣工时间、验收时间的会，让我们按照农业局的要求把这个消息转达到各村屯，如果哪个农民想建窑就来报名，于是主管我的副乡长杜某让我把我们乡上种土豆多的农户和合作社都通知一遍，我就把这个消息及时通知到农户和合作社。我们这个政策是2017年3月份开始的，8月份农业局来人把这些农户找到乡上统一开会，开会期间农业局给农户发了建窖的资料和设计材料及规模，如果想建设就及时跟农业局联系并且当天会后填写申请表，我负责把填好的申请表送到农业局。当天填写的申请表是本人签字并且带身份证。建设中都是农业局和农户直接对话，农业局得需要一些影像资料备案，这中间我们乡上根本没到现场去过。杨百合在我们乡上有合作社，他也申请报名了，报名时有杨百合，还有一个合作社，还有几个农民。当时快到年末了，我跟杜某配合农业局一起去验收的，验收的时候都是农业局主管的，不归我们审核。杨百合在报名和建设期间我们都是正常工作，我们就负责给他填申请表了。 5、证人邢某证实：我是干瓦工活的，包活干。我给姚家村窖干过活，这个窖是我找瓦工和力工干的，找了大概30多人。我2016年3月份挖的土方，2016年4月份我们瓦工和力工开始盖的。位置在姚家村的西头，在一个大山坡盖的窖，是村民杨百合的。从2016年4月份一直干到9月末，2016年10月就交付使用了。 6、证人张某证实：我当力工，出力干活。我给姚家村窖干过活，干力工了，2016年6，7月份的时候，在姚家村的西头，在一个大山坡盖的窖，是一个姓杨的，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干了20来天，我去姚家村窖干力工的时候，窖正在封顶。 7、书证：情况说明、诈骗同案犯暂缓采取强制措施建议函、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现实表现、监察委员会笔录及附件、杨百合骗取补助的书证、2017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设施及标准、申请表、汇总表、肖家乡农产品初加工补助资金明细、肖家乡马铃薯合作社初加工补助项目材料、扶余市农业、财政局，扶余市2017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实施方案、扶余市农业、财政局，扶余市关于2017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验收报告、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账户交易明细、农村信用社现金支票、支取凭证、邮政汇款业务凭证、存款业务凭证、身份证信息。 综上证据，被告人杨百合对其明知只有在2017年建设的马铃薯窑才能得到国家补助的情况下，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用自己在2016年建设的马铃薯窑骗取国家补助的事实供认，其供述的事实情节与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相互印证，并有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以认定。关于被告人杨百合当庭供述的其虽然在2016年开始建设，但在2017年仍有部分收尾工程未完的事实，有其提供的书证及证人当庭作证予以证实，可以认定，但该事实仍不符合文件政策能够获得补助的条件，不能改变其诈骗罪成立的事实。上述证据，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 据此，被告人杨百合诈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百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国家补助464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称被告人杨百合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虽然骗取了国家补助资金，但确实建设了相应数量的大窑，其资金均用于建设大窑，符合国家补助资金的目的及鼓励农民建设大窑的政策精神，其在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初犯、偶犯，能够认罪认罚，全额退还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百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徐冬颖 人民陪审员  梅长君 人民陪审员  江凤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栾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