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晨光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谭显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升街89号G。法定代表人：李姗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建，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彬，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晨光科技园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釜江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何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建，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彬，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蜀水利公司）、自贡晨光科技园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光投资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晖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趸船及设备存在；2.因取水设备被毁、丢失，上诉人要求巴蜀水利公司予以恢复，而其明确告知不能恢复，不存在上诉人不自行恢复的情形；3.根据其生产周期，可预期利润存在，其主张的租金、可预期利益、生产设备损失与巴蜀水利公司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二、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设备安装在前，被上诉人侵权在后，且被上诉人对施工区域未公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错误。三、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所做的走访笔录违反法定程序。巴蜀水利公司和晨光投资公司辩称，其施工是合法的，侵权事实不存在；而上诉人从河里取水无许可证，其本身也有工业用水；并且上诉人在这期间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与其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朝晖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巴蜀水利公司赔偿损失2,071,000元（其中：租金损失29,160元/月×6个月=17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底，此费用在本案审结时，以实际发生的时间为计算标准；可预期利益316,000元/月，暂计算至2018年10月底，具体合同期内损失以评估为准，316,000元/月×6个月=1,896,000元）；设备损失以最后评估为准(诉讼中经评估:重置取水设备费用119,180元，生产用设备及配套设施重置损失6,429,094.43元)；被告晨光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朝晖科技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光伏材料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碳化硅冶炼、加工、销售等。2017年1月1日，原告与涂万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向涂万其承租了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晨光工业园区滨河路南段9号内的所有厂坝，用于生产经营，租金为350,000元/年，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到2022年5月30日。原告在生产过程中,因工业用水需要,就近到釜溪河中抽水,从而在生产场地与河边之间安装了抽水管道（大、小各1根）,并安装了动力电源线。因生产厂房与道路相邻，抽水管道与动力电源线途经道路段被埋在道路地面下，临近河边的河床部分裸露在外。原告在河中的工业取水行为，并未取得有关行政机关的审批许可。2017年8月1日,原告向富顺县晨光工业园区申请停产，停产日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此后，原告实际处于持续停产状态至今。被告晨光投资公司系釜溪河流域富顺（太源井至宋渡大桥）段防洪工程的业主单位，被告晨光投资公司就该工程对外进行了招标。被告巴蜀水利公司于2017年1月2日中标后，负责釜溪河流域富顺（太源井至宋渡大桥）段防洪工程的施工，施工工期18个月。巴蜀水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损坏了原告的一组水管（大、小各1组）、动力电源线（道路外侧至釜溪河边），系原告取水设备系统的水管。原告未对埋在道路地面下的管线设置警示标志，也未向巴蜀水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关于原告是否设置了趸船和抽水泵问题。原告申请的证人均系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人员，且其陈述与法院走访调查的结果不一致，无法认定原告设置了趸船用于抽水，但原告确实需要抽水工具才能从河里抽取工业用水，结合原告提交的2014年6月10日购置多级泵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原告的抽水系统中确有1台抽水泵。由于工程施工行为造成周边环境改变，加之连结抽水泵的抽水管线断裂，造成抽水泵的固定支撑缺失，结合周边企业抽水泵和趸船的固定情况，巴蜀水利公司损坏原告抽水管线的行为造成原告的抽水泵遗失。关于原告是否要求巴蜀水利公司恢复或自行恢复时被阻挡问题。原告向二被告邮寄了《工作联系函》，因为二被告未在《工作联系函》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名，其内容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其要求巴蜀水利公司采取恢复措施或自行恢复时被阻挡的事实。同时，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其于2018年6月10日发现取水设备系统的管线毁坏、趸船及抽水泵遗失，而安装取水设备系统3-4天就能安好。关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否因侵权导致无法履行问题。原告提交了与常州盈瑞光伏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约定：产品为规格10#-90#碳化硅粒度砂200吨和规格100#-240#黑碳化硅粒度砂200吨，单价分别为7,600元/吨和8,200元/吨，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20年7月4日止。但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还在申请贷款用于进购原材料，不能确定该合同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无法履行。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1月23日申请对其投资于公司内的设备及配套设施现有价值（即残值）进行鉴定。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出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1.原告重置相关设施需要的投资金额为119,180元，其中：抽水趸船1台，重置金额为58,000元；抽水泵1台，重置金额为8,580元；取水管道1000m，重置金额为38,000元；电线1000m，重置金额为10,000元；电线管2000m，重置金额为3,000元；安装、调试费1项，重置金额1,600元。2.原告生产用设备及配套设施重置价格为6,429,094.43元；3.原告生产用设备及配套设施现有价值为1,046,843.96元。原告垫付鉴定费56,000元。同时，原告申请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可获得的正常利润进行鉴定。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所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原告履行与常州盈瑞光伏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可获得的平均正常利润总额约为294,073.57元，利润率为9.31%；2.若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为月供量，则原告履行与常州盈瑞光伏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可获得的平均正常利润额约为294,073.57元/月。原告垫付鉴定(审计服务)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被告巴蜀水利公司在施工中挖断原告取水设备系统的损失如何确定，如何确定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生产设备损失以及可预期利益，是否与被告巴蜀水利公司侵权行为有关联性；3.被告晨光投资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生产用取水设备系统的管线等被损坏后，其损失如何确定及如何确定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书》，原告重置抽水泵1台、取水管道1000m、电线1000m、电线管2000m和安装、调试费，合计为61,180元。由于原告生产用取水设备系统被损坏后，确需要重置，可将评估确定的重置金额61,180元，确认为取水设备系统被损坏后的损失。二被告虽对该评估结论持异议，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自己设置了趸船用于抽水，其关于巴蜀水利公司工程施工行为导致其趸船遗失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因此，不应赔偿原告主张的趸船重置损失。由于原告铺设的管线均是在地下，他人无从得知确切位置，原告对埋在道路地面下的管线应当设置提示标志，从而对他人起到提醒、告知作用，但原告并未设置；同时，巴蜀水利公司承包的釜溪河流域富顺段防洪工程的施工工期漫长，原告公司地址位于该施工工程中段而非源头，埋在地下的管线也与原告相邻，巴蜀水利公司在埋有管线的地面上施工时原告应当知晓，原告亦应当在被告施工时进行相应的安全提示，以避免损害的发生。故原告未设置提示标志及未履行相应提示义务的行为，应是其取水设备系统被损坏的主要原因，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巴蜀水利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施工场地是否有非废弃的建置物，应当尽到足够谨慎、注意义务，由于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义务，应是造成取水设备系统被损坏的次要原因，应对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与造成取水设备系统被损坏原因大小，原告取水设备系统被损坏后的损失61,180元，由巴蜀水利公司赔偿30%为16,354元，原告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二、关于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生产设备损失及履行合同的可预期利益，是否与被告巴蜀水利公司侵权行为有关联性问题。根据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其于2018年6月10日发现取水设备系统的管线等被损坏或遗失，而安装取水设备系统3-4天就能完成。由于原告仅提供《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在2018年6月13日仍无法解决恢复生产所需资金问题，故原告无法证实该合同未能履行与巴蜀水利公司的侵权行为有关联；即使原告能够筹措到恢复生产所需资金，根据合同约定交货起始日为2018年7月5日，自原告发现取水设备系统被损坏或遗失至合同履行尚有二十多天，原告应有足够时间恢复取水设备系统以满足生产之需。原告未举证证明在发现取水设备系统损坏、遗失后，已要求被告巴蜀水利公司恢复或自行恢复时被阻挡。假设原告确应履行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义务，也应视为原告自行放任损失扩大。因此，原告主张合同可预期利益，与巴蜀水利公司侵权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的赔偿范围。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生产设备损失与被告巴蜀水利公司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也不应作为本案的赔偿范围。三、关于被告晨光投资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晨光投资公司系巴蜀水利公司承包工程的发包人，不是侵权行为人，与原告主张的损失无任何关联，加之连带责任的承担应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要求晨光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晨光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生产用取水设备系统被损坏后的损失61,180元，原告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巴蜀水利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生产设备损失及可预期利益，与被告巴蜀水利公司侵权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不应赔偿。原告要求被告晨光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6,354元；二、驳回原告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28元，由原告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519元、被告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9元。鉴定费106,000元，由原告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500元、被告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的取水设备中是否存在趸船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供水系统中包含有自制的趸船1台，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一审法院通过走访上诉人相邻企业的有关人员，也不能确认上诉人配置有趸船。上诉人主张趸船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二、关于上诉人是否要求巴蜀水利公司对设备进行恢复或自行恢复被阻挡问题。根据上诉人举示的2018年9月12日向二被上诉人发出的《工作联系函》以及与晨光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谈话中，能够反映出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提出其取水设备损坏并要求解决损失问题，但不能证明已向巴蜀水利公司要求恢复设备或自行恢复时被阻挡的事实。一审查明的这一事实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所租赁的厂房是否有工业用水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用水清单，能够证明上诉人所租赁的厂房内供应有工业用水；且上诉人也认可有自来水，但称其水量小，无法满足生产需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朝晖科技公司所租赁的厂房内有工业用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上诉人因取水设备受损致财产损失的范围及具体金额是多少；2.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上诉人因取水设备受损后的损失范围和具体金额问题。1.关于取水设备，被上诉人巴蜀水利公司在施工中损坏了上诉人用于取水的管道、抽水泵、电线和电线管，经评估鉴定的金额为61,180元；对于趸船，因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主张赔偿趸船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租金、生产设备损失和可预期利益，上诉人所租赁的厂房内本身有供水系统，其在河里取水的设备受损后，并不必然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以及生产设备需重置。故上诉人主张赔偿的租金、生产设备损失和可预期利益与取水设备受损无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划分问题。被上诉人巴蜀水利公司作为河道整治的施工单位，理应做好现场勘查工作，但在施工中应当发现河边有裸露的管线而未尽到足够谨慎和注意义务，以及未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致上诉人的取水设备受损，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损失61,180元的70%责任。上诉人在未取得取水许可证的情况下，自行铺设管线从河里抽水，未设置标示和履行提示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其应承担损失61,180元的30%责任。晨光投资公司并非本案的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朝晖科技公司主张一审责任划分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经走访所形成的记录违法。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所举示的证据，向上诉人周边企业的相关人员进行走访调查，以此判定待证事实，其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朝晖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二、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42,826元；三、驳回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8元，由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10元，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18元；鉴定费106,000元，由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8元，由四川巴蜀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64元，自贡市朝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黄绚丽审 判 员  王家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 文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