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邦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钱仓路1号9F室。法定代表人：WEIKEMA，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雄，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玲，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迪文，女，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汇邦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迪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6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汇邦公司无需支付许迪文违法解除赔偿金84,000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1,5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劳动合同解除系许迪文自动离职，并非违法解除。首先，汇邦公司从未正式通知与许迪文解除劳动合同，在2018年9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仅仅是工作交接的开始。其次，许迪文在2018年9月25日违反公司指令，将所有财务资料交给刘某，许迪文系公司财务，其将所有财务资料交给刘某后，并没有向汇邦公司提供过任何工作服务，故属于自动离职。而2018年9月25日以后，许迪文确已离开公司，法院不能因为不存在的事实（2018年9月25日以后许迪文未上班），而裁判汇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再次，在一审庭审当中，汇邦公司也反复强调，许迪文的社保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9月，也是按照当初许迪文的要求做的；而退工单，虽然上面日期是2018年9月17日，但是退工手续及社保公积金手续都是在2018年10月以后才办理的。综上，本案劳动合同解除并非违法解除。第二，汇邦公司与许迪文应当有签署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的劳动合同。本案中，许迪文虽是公司财务，但有一段时间公司的劳动合同系由许迪文保管，系许迪文保管不善而遗失，导致汇邦公司无法提供劳动合同，故汇邦公司不应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之内容。许迪文辩称，不同意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汇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解除时汇邦公司还是正常运营的。让许迪文提交财务电脑、银行授权的转账资料等，说明公司不需要许迪文再做了，是因为股东之间的内部纠纷开除许迪文的。劳动合同只有签过一次，后面再没签过。许迪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汇邦公司支付许迪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4,000元。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汇邦公司无需支付许迪文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迪文于2015年12月29日进入汇邦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从2015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许迪文担任汇邦公司处财务主管，月工资为14,000元。2018年3月8日许迪文生育一子，产假至2018年6月30日。许迪文认为，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17日以短信方式告知许迪文以兼职非全职形式为汇邦公司服务即为解除劳动关系的表示，汇邦公司行为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此，许迪文于2019年2月25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汇邦公司：1.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基本工资17,569.69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4,000元；3.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5,700元。经仲裁，裁决汇邦公司支付许迪文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2018年9月11日至9月17日的工资14,169.11元（已扣除社会保险、公积金的个人承担及个人所得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1,500元；对许迪文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许迪文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中，1.许迪文认为汇邦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为：2018年9月17日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微信通知许迪文“因为现在业务不多，可能照看孩子也花时间，我跟刘商量了，这两天你把公司的各方面财务操作，电脑，刷卡机，和银行操作工作（TOKEN）等所有交给E，之后协助E接手和管理财务事宜如果有问题还请你多帮助，你帮忙代账一下，每个月我们按3,000人民币支付你，如果刘总要求什么财务查询，你也一并协助，谢谢你啦”。许迪文认为，汇邦公司要求许迪文交出工作电脑以及其他工作工具，包括许迪文财务方面相关的资料，实际要求许迪文交出了劳动工具，汇邦公司的行为实际已解除了与许迪文的劳动关系。且将许迪文从全职变成了兼职，应先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才能开始兼职的劳务关系。同时，从双方确认的汇邦公司网上办理的许迪文招退手续信息反映，许迪文在汇邦公司处工作结束日为2018年9月17日，汇邦公司在2019年8月23日交付许迪文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上述证据结合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可证明汇邦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与许迪文的劳动关系；2.汇邦公司则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确实已经解除，解除的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依据为2018年9月25日许迪文与公司黄某的微信记录，微信内容为“许迪文：厂长，我下午把财务资料和刘总做了个交接，东西都给他了，明天我就不来太古汇找你了。黄某：好，随你们吧。你跟马总说吧，我不管了。许迪文：等他问了再说吧，我也懒的管了。”许迪文将公司财务资料交接给了公司的股东刘总即刘某，违反了公司要求许迪文工作交接的指令对象，从许迪文上述微信中表述说“明天我就不来太古汇找你了及我也懒的管了”，表明许迪文工作是财务，其把所有工作交接给了刘某后已无法继续工作，许迪文的行为表明其已于2018年9月25日自动离职，而在2018年12月13日许迪文与黄某的微信中明确社保和公积金缴到2018年9月，亦可证明许迪文自动离职。另外，汇邦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开具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系许迪文表示社保和公积金缴纳到2018年9月，故退工单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一审另查明，汇邦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为许迪文办理了社会保险费账户的封存手续，并为许迪文办理了2018年10月公积金账户的封存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许迪文、汇邦公司对双方何时解除劳动关系及如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存在争议，双方已在前述陈述了各自的观点，本处不再赘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许迪文主张2018年9月17日其与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的微信中表明汇邦公司已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但从该微信表述中汇邦公司并未明确告知许迪文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故许迪文以该微信内容主张汇邦公司已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但从汇邦公司向许迪文开具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及汇邦公司在网络上办理的许迪文招退手续信息为许迪文在汇邦公司处工作结束日为2018年9月17日，加之汇邦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确已解除，此可表明汇邦公司确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了与许迪文劳动关系。至于汇邦公司主张2018年9月25日许迪文与公司黄某的微信记录反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25日因许迪文自动离职而解除，但从该微信中无法体现许迪文作出自己离职的意思表示，该微信仅反映许迪文与汇邦公司公司的工作交接相关事宜，故汇邦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汇邦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了与许迪文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汇邦公司主张因许迪文表示社保和公积金缴至2018年9月，故退工证明书写的解除劳动关系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但社保和公积金缴纳日期中并未显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汇邦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在上述阐述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汇邦公司对2018年9月17日与许迪文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汇邦公司违法解除与许迪文的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确认的许迪文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及许迪文的工作年限，许迪文要求汇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汇邦公司主张与许迪文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至2017年12月28日期满，许迪文继续在汇邦公司处工作，双方曾续签了书面劳动合同，但该份劳动合同已无法找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汇邦公司无法提供已与许迪文续签了书面劳动合同，对汇邦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上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从2017年12月29日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期间汇邦公司未与许迪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汇邦公司应当向许迪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现双方对仲裁裁决的汇邦公司支付许迪文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1,500元的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汇邦公司支付许迪文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1,500元。对汇邦公司要求不支付许迪文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1,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仲裁裁决汇邦公司支付许迪文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2018年9月11日至9月17日的工资14,169.11元（已扣除社会保险、公积金的个人承担及个人所得税），双方均未提出起诉，应视为双方接受了该裁决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九月十日作出判决：一、汇邦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迪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4,000元；二、汇邦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迪文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1,500元；三、汇邦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迪文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2018年9月11日至9月17日的工资14,169.11元（已扣除社会保险、公积金的个人承担及个人所得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系许迪文自动离职还是汇邦公司解除与许迪文的劳动关系，如系汇邦公司解除，则该解除行为属于合法解除还是违法解除。汇邦公司主张许迪文已于2018年9月25日系自动离职，但根据2018年9月25日许迪文与公司黄某的微信记录，从该微信的表述看，无法体现许迪文作出自己离职的意思表示，该微信仅反映许迪文与汇邦公司的工作交接相关事宜，故汇邦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2018年9月17日许迪文与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的微信，从该微信的表述看，汇邦公司确实并未明确告知许迪文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但从汇邦公司向许迪文开具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载明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汇邦公司在网络上办理的许迪文招退手续信息为许迪文在汇邦公司处工作结束日为2018年9月17日，加之汇邦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确已解除，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表明汇邦公司确于2018年9月17日解除了与许迪文劳动关系。鉴于当时许迪文尚处于哺乳期内，汇邦公司对2018年9月17日与许迪文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汇邦公司违法解除与许迪文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汇邦公司应当依法向许迪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汇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许迪文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汇邦公司主张许迪文虽是公司财务，有一段时间公司的劳动合同系由许迪文保管，系许迪文保管不善而遗失，导致汇邦公司无法提供劳动合同，但是汇邦公司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鉴于从2017年12月29日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期间汇邦公司未与许迪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汇邦公司应当向许迪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汇邦投资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