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亮亮，男，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尼沃动（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富成路321号。法定代表人：林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亮亮因与被上诉人尼沃动（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沃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亮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尼沃动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补充协议的期限至2023年，不存在白亮亮违约的事实。货物并非直接发给白亮亮，白亮亮仅负责维护及管理，故不应当由白亮亮支付货款。尼沃动公司辩称，白亮亮违反了合同中先付款后发货的义务，构成违约。尼沃动公司已两次通知白亮亮解除合同，白亮亮均未提出异议，本案合同无需继续履行。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所有货款由白亮亮支付，故白亮亮应承担付款责任。尼沃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亮亮支付货款（含垫付的质保金）252,052.34元（人民币，以下同），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庭审中，尼沃动公司增加诉请为：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的《委托开发市场合同》以及2017年3月24日的《补充条款》均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尼沃动公司（甲方）与白亮亮（乙方）签订《委托开发市场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指定区域销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XX（尼沃动）品牌全车系（建议全车系），在本公司空白区域开发省级或者市级代理商，并归其管理。”合同第二条“委托期限和管理维护期限”约定：“委托期限：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管理维护期限：代理商与公司签订合同日起5年内，到期后可协商再签。”合同第三条“权利与义务”约定：“1.乙方以工厂的名义开发工厂品牌产品代理商并以公司版本和代理商签订合同,同时约束其管辖范围的代理商遵守公司原代理合同规则,不得跨区域或低价促销和退货控制,其管辖范围的代理商亦享受代理合同内的待遇。2.空白区域双方同区域开发的新客户,甲方通报后,乙方应不再开发,三个月后甲方未开发成功乙方再开发;乙方已上报签订合同的不在此内,但乙方签订合同须及时上报甲方公司;协议列出的首批受保护单位以外的区域及产品系列,在双方协议签署之日起,开始执行。3.甲方在代理商价格(不含税含包装含运费)基础上每单下浮5%作为乙方开发客户的费用,当批货款直接减除,现金操作,如需含税另加10个点(协商8个点),代理价不得随意变动(以2013年9月代理商价格为基础),因成本上涨等行业成本上涨才可调整(以浙江本地减震器工厂为参考,具体双方协商),调整应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乙方自行发展客户,需归避风险不可盲目开发,甲方不承担其任何销售费用。4.代理商从推广期开始返点,可在原基础上调整为代理商签订合同日开始累计入年总销售额;给乙方的销售返点,无论其与代理商签合同与否,其所有销售额均算入乙方的年总销售额。5.管理维护期内,乙方管辖的代理商,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私自发货发展成自己客户;如乙方管辖的代理商未能达到代理合同内的条件,甲方有权取消其代理资格。”合同第四条“订货方式与结算方式”约定：“1.乙方在确定进货明细目录后,须提前将订单以传真形式或网络QQ等书面方式发给甲方,甲方于收到订货单3日内给乙方回复预发货确认单,甲方15天内发货(新合作车型交货期为60天),因款未到位产生的延误交货期的责任由乙方承担;本公司拒绝电话口头订货,以免发生发错货等纠纷。2.乙方必须款到发货,其代理商的质保金和铺货用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其和代理商停止合作后由乙方退回给甲方。每个新客户前三批货款每批均有10%的质保金,三批5,000封顶,在当批货款中予以冲减,铺底款视实际合作情况协定。……7.双方停止合作后,乙方必须立即归还或转交其代理商铺货用款并付清余款,于一年内归还质量保证金,以最后一批发货清单上日期起算。”该合同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24日，尼沃动公司（甲方）与白亮亮（乙方）签订了《补充条款》，约定了自2019年1月1日起上述《委托开发市场合同》第四条中奖励制度的变更，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自动续期下个五年合同期（即到2023年12月31日），除非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结束合同，只要XX品牌在东方海博运作，未完成的合同继续履行至合同期结束为止。台州XX有限公司员工与白亮亮QQ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3月12日聊天记录：东方海博N0.3：“1份货款250,740.41,2份货款18,426.96，已收-41,203，质保金206,710.74，未付货款合计434,675.11”，白亮（即被告）：“哦厦门退货天山小李退货还有乌市胡某索赔没冲减吗？”、“这个要是没减你看一下算到3月份”、“437,675-206,710”、“230,965我是要回这些吗”，东方海博N0.3：“对的”，白亮：“（表示同意的手势）这两天客户到货款一回马上安排过去。”2018年4月11日聊天记录：东方海博N0.3发出了“白亮对账单18-3月.xlsx”、“2份货款-3,000.63,3份货款190,372.21，质保金206,710.74，未付货款合计394,082.32”，白亮：“你这边有些退货索赔费用一直都没处理”……东方海博N0.3：“这是3-31发的货，帐单应该是在4月对账单上给你显示的，我们只负责提货费，送货是客户要求的，我们是负责长途运费的”、“4月的帐上我会给你减掉100元”，白亮：“对的。”2018年5月6日聊天记录：东方海博N0.3：“未付货款合计：512,369.23。”白亮：“重新算”、“给你举个例子，厂里给客户留一部分质保金，我也会给客户再留一部分，都写在一起，把费用都做进去，质保金摘出来”、“你要非弄个鱼死网破，你就弄”、“说白了，你给客户的质保金，就是给我的质保金。”2018年5月18日聊天记录：东方海博N0.3发出“白亮18-4月对帐单.xlsx。”东方海博N0.3：“4份货款274,740.43，质保金206,710.74，未付货款合计481,451.17。”2018年5月19日聊天记录：白亮：“我对一下。”2018年5月20日聊天记录：东方海博N0.3：“麻烦款汇一下，明天星期一我要发工资”。2018年5月21日，白亮：“好的，你看一下，15号以前的货发了没有？”。东方海博N0.3：“款汇了没。”白亮：“客户说还没收到货，款还没安排过来。”2018年5月28日聊天记录：“4月份货款274,740.43款未付过来，请不要拖欠。”白亮：“没有拖欠，15号之前应该出的货到现在压着都没出，缺货、断货、造成客户回款周期长，款没收上来，我也没办法。”东方海博N0.3：“20号不是说好了你有多少钱给我先汇多少吗，把货先发掉，结果你一分钱都没汇”、“当时你也答应了汇的，我也说款到我马上出货的”，白亮：“这次还是把情况谈清楚，确定好，省的后期麻烦。”、东方海博N0.3：“20号答应的事拖到现在还不付，时间已经够久的了。”，白亮：“本来15号之前的单子，回款之前就应该发，一句话都没有，就压到了现在，之前四年合作的好好的，我也没少过厂里一分钱，这半年又要收这，又要调整那，是一点都不顾及我的付出、损失和困难。”东方海博N0.3：“质保金206,710.74元的欠条可以在你收据收齐后交回公司，但不能拖太久。4月份货款274,740.43元必须明天早上之前必须汇到公司。”白亮：“客户的损失和感受也不管，缺货断货，这还怎么做？”2018年5月29日，东方海博N0.3通知被告解除合同。2018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要求解除合同的告知函》，载明：“……我们现在依法解除合同，要求把我们的货款522,881.05元归还我们公司。（包括：你口中说的质保金206,710.74元（我司未收到任何收据），2018年4月份货款274,740.43元，2018年5月份货款41,429.88元），为保全资金流失即日将通知客户暂停汇款……”。2018年6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2018）东方海博法务字第1号《函》，载明“……取消你方的代理资格，中止并解除上述《委托开发市场合同》，限你方在2018年6月11日前付清余款计人民币52,881.05元。更正金额522,881.05元……”2018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的回函》，载明“……4、过去四面多双方都以认可的交易习惯和合作事实是：贵司每月账单做到25号，10号左右我收到账单，在核对收账以后，视情况，15号以后陆续回款，这期间正常发货给客户。贵司却在5.15号之前突然无理由的中断了发货，要求改变交易习惯事实，先打款才发货。这种情况直接导致了4-5家客户，15号之前下单的近10万的货物积压不发，致使其中有些客户没收到货，没有安排款。给客户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和损失，后果严重，投诉不断！从而导致我方收不上款，安排不了给贵司……”2019年2月17日，台州XX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尼沃动（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白亮亮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所有产品的买卖，均由我公司发货给客户，并由我公司代表尼沃动（上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通过QQ进行财务核算。”一审庭审中，白亮亮提交其与“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的2018年4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白亮亮表示称“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是原告的财务，微信中“一会交行60,000安排过去，上月帐清”，能证明其在2018年4月21日向尼沃动公司支付过77,000元的款项。尼沃动公司表示，77,000元是否收到不清楚，即便白亮亮支付了，也是白亮亮没有足额支付，不影响尼沃动公司的诉请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尼沃动公司与白亮亮签订的《委托开发市场合同》、《补充条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委托开发市场合同》、《补充条款》是否解除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委托开发市场合同》中约定，乙方（白亮亮）必须款到发货，因款未到位产生的延误交货期的责任由乙方（白亮亮）承担。2018年5月底、6月初，尼沃动公司因白亮亮未支付货款向白亮亮发出《要求解除合同告知函》、《函》要求解除合同。而在此之前，白亮亮对货款有过确认，且尼沃动公司多次要求白亮亮支付货款，但白亮亮未予支付。故白亮亮构成根本违约，尼沃动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现尼沃动公司已经书面通知白亮亮解除合同，故确认《委托开发市场合同》、《补充条款》已解除。关于白亮亮所欠付货款（含质保金）的金额及利息问题。白亮亮虽然在庭审中不认可原告提出的诉请金额，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具体欠付货款金额。在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可以显示，白亮亮对于尼沃动公司提出的所欠货款的数额并无异议，只是对双方交易应当是先发货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后发货以及因为产品缺货、质量问题造成的退货、索赔等费用问题由谁承担责任有异议。白亮亮于2018年4月21日微信转账给“你若安好便是晴天”17,000元，并称“一会交行60,000安排过去，上月帐清”。但根据尼沃动公司2018年5月18日发出的“白亮18-4月对帐单“，尼沃动公司已经将此77,000元予以考虑，并得出了尼沃动公司欠付款金额。现尼沃动公司主动扣除代理商支付给尼沃动公司的货款、代理商已经向尼沃动公司出具欠条金额、退货款费用、运费，于法不悖，予以准许。故应确认，白亮亮欠付尼沃动公司的货款（含质保金）252,052.34元。关于尼沃动公司主张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尼沃动公司与白亮亮之间的《委托开发市场合同》、《补充条款》已经解除；白亮亮支付尼沃动公司货款（含质保金）252,052.3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2,052.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80.8元，由白亮亮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尼沃动公司与白亮亮签有《委托开发市场合同》，该合同的形式完备，内容明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尼沃动公司与白亮亮在所签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尼沃动公司委托白亮亮为其品牌全车系在公司空白区域开发省级或市级代理商，尼沃动公司在代理商价格基础上每单下浮5%作为白亮亮开发客户的费用；白亮亮必须款到发货，其代理商的质保金和铺货用款由尼沃动公司支付给白亮亮，其如和代理商停止合作后，由白亮亮退回给尼沃动公司；双方停止合作后，白亮亮必须立即归还或转交其代理商铺货用款并付清余款。”而现实际查明，白亮亮在签约后即要求尼沃动公司发货，但每次均未按合同约定在发货前先支付货款；对此，白亮亮具有明显的过错，已构成违约。此后，尼沃动公司因白亮亮仍未按约定付款提货及迟迟未付清所欠货款而向白亮亮发函，要求解除双方所签的合同，并催促白亮亮归还货款，双方发生争执。基于白亮亮已违约在先，并已实际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应由白亮亮应对由此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尼沃动公司要求确认双方所签的《委托开发市场合同》及《补充条款》解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尼沃动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通过QQ聊天向白亮亮发出对账单，其中已明确告知白亮亮“经对账4月份货款274740.43，质保金206710.74，未付货款合计481451.17”；而对此，白亮亮并未提出异议，仅对付款及退货等问题提出意见，且现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尼沃动公司所提出的对账金额有误，故应对该对账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定。尼沃动公司经过与白亮亮对账并确认欠款总金额后主动扣除代理商已支付的货款93460.80元及代理商就质保金部分款项在欠条中确认的12万元和退货款15837.4元及运费100元，而要求白亮亮支付剩余货款（含垫付的质保金）252052.34元及利息，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白亮亮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0.80元，由上诉人白亮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