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萍,女,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奇,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炜,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717号12-7。法定代表人：周哉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萍与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华艺公司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工资74,460元，支付郑萍医疗费损失33,798.8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郑萍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郑萍在XX路XX弄XX号XX室正常上班。华艺公司辩称，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华艺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艺公司无需向郑萍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迟延退工损失。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5年之后无任何履行劳动关系的痕迹及合意，故应当适用《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七条“劳动合同当事人实际已不履行劳动合同满三个月的，劳动合同可以终止”的规定，据此，双方的劳动关系最迟在2016年3月31日即终止。原审法院对合同终止时间的认定错误。郑萍辩称，不同意华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艺公司按照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郑萍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74,460元;2.华艺公司支付郑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97,166元;3.华艺公司按照上海市失业保险金的标准1,770元/月支付郑萍自2018年11月1日至裁决生效之日止的延误退工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12,390元；4、华艺公司支付郑萍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内华艺公司未缴纳医疗保险费造成的医药费损失40,6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萍自2002年12月13日进入华艺公司处，担任业务员，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08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华艺公司不对郑萍进行考勤。华艺公司支付郑萍工资至2015年12月31日。华艺公司为郑萍缴纳浙江省宁波市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9月，缴纳浙江省宁波市公积金至2016年1月，未为郑萍缴纳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郑萍向华艺公司提供租房发票至2015年8月。2019年4月4日，郑萍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艺公司支付其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工资、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018年11月1日至裁决之日的延迟退工经济损失、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医药费，并为其补缴2015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该会于2019年6月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231号裁决书，裁决对补缴社会保险之请求未予处理，对郑萍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郑萍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华艺公司辩称，郑萍与华艺公司双方之间系承包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然华艺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华艺公司处各业务部门包括经理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由公司出面签订，说明华艺公司与其业务部门工作人员建立的仍为劳动关系，承包考核经营管理模式只是华艺公司处的一种考核及分配报酬的方式。现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0月16日止，华艺公司亦支付郑萍工资至2015年12月31日止，故华艺公司有关双方并非劳动关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016年1月以后双方劳动关系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萍自述，2015年底郑萍与华艺公司双方发生纠纷后，华艺公司未安排郑萍工作，郑萍未提供劳动，但郑萍仍在工作地点正常上下班。然，郑萍未就2016年1月以后其仍在工作地点正常上下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双方均自述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一节，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以后，郑萍与华艺公司双方均未履行劳动合同项下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义务，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起处于中止状态。因此，郑萍主张华艺公司支付其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工资、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因未缴纳医疗保险费造成的医药费损失之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萍主张华艺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97,166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郑萍与华艺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0月16日止。劳动合同到期后，郑萍与华艺公司双方未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华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曾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郑萍续订劳动合同，而郑萍不同意续订。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16日因合同到期终止，华艺公司应支付郑萍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6,352.50元。因此，郑萍此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萍主张华艺公司按照1,770元/月之标准支付其自2018年11月1日至裁决生效之日止的延误退工损失，暂计12,39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郑萍与华艺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16日到期终止，华艺公司应当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为郑萍办理退工手续。然华艺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退工手续，应支付郑萍2018年11月1日至裁决之日即2019年6月4日期间的延迟退工损失。现郑萍主张12,39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故华艺公司应支付郑萍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延迟退工损失12,390元。郑萍主张华艺公司支付其裁决之日至裁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延迟退工损失之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萍经济补偿66,352.50元；二、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萍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的延迟退工损失12,390元；三、驳回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艺公司应否支付郑萍2016年2月17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工资及相关医疗费；二、华艺公司应否支付郑萍经济补偿金；三、华艺公司应否支付郑萍迟延退工损失。关于工资及医疗费部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观点，郑萍与华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起，华艺公司并未安排郑萍工作，郑萍实际也没有提供任何劳动，鉴于双方均未履行劳动合同项下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义务，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起处于中止状态。郑萍主张其在2016年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均在XX路XX弄XX号XX室正常上班，但郑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地点系华艺公司的办公地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艺公司为其安排过任何工作、或者其为华艺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故郑萍关于其一直正常工作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据此，郑萍要求华艺公司支付该段期间内工资及相关医疗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部分，本案中郑萍最后工作至2015年年底，其后郑萍未正常提供劳动，华艺公司亦未解除劳动关系，而郑萍与华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0月16日止，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起直至劳动合同期满一直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中止履行期间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法院判令华艺公司支付郑萍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艺公司关于其不应向郑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迟延退工损失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在规定时间内为劳动者办理退工手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华艺公司未能按照上述规定履行为郑萍办理退工手续的义务，原审据此判令其支付郑萍相关迟延退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艺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退工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华艺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支持，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0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郑萍负担5元，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