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喜传天下白酒销售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万匹乡汤圩村。投资人：汤卫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慈，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安徽金福地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毫州市谯城区古井镇。法定代表人：邵春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女，蒙古族，1993年12月13日出生，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迎宾西街新家园C区。上诉人沭阳县喜传天下白酒销售中心（简称喜传天下中心）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89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喜传天下中心。2.注册号：第12289552号。3.申请日期：2013年3月19日。4.核准日期：2014年8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米酒、白兰地、食用酒精、烈酒（饮料）、樱桃酒、伏特加酒、烧酒、朗姆酒、清酒、鸡尾酒。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梁广付。2.注册号：第4816209号。3.申请日期：2005年8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烧酒、果酒（含酒精）、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酒（饮料）、葡萄酒、黄酒、料酒、含水果的酒精饮料、米酒、开胃酒。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15458号《关于第12289552号“金福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27日。该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原则已经体现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中，安徽金福地酒业有限公司（简称金福地公司）引用的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国家知识产权局将依据金福地公司的具体评审理由、在案证据等情况，适用相应实体条款予以审理。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所禁止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关于主要焦点问题一，在先的商评字[2017]第15080号无效宣告案件认定争议商标与本案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该裁定已生效。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本案焦点问题一属于上述一事不再理的情况，因此本案不再予以评述。关于主要焦点问题二，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对于在先使用商标的保护是以该商标在系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与系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相类似的商品上使用，并为一定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为适用条件。金福地公司证据3显示亳州市皖古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皖古公司）授权金福地公司自2014年至2020年期间为其经销商，金福地公司属于皖古公司的利害关系人，具有依据皖古公司相关证据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主体资格。证据5皖古公司与火爆好酒招商网、中国糖酒网签订的合同书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结合证据10金福地公司在上述网站的宣传页面，部分显示了“金福地”酒。金福地公司证据6第十届中国（漯河）食品展览会参展材料明确显示展会开幕时间为2012年5月，并有收款凭证、展览图片予以佐证。证据7亳州市龙华迎酒店协议、交流会邀请函为皖古公司为经销商举行的培训交流会，时间为2012年，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显示了“金福地”酒品的价格与活动内容，且有现场活动图片予以佐证。证据8《商品与质量》杂志出版时间为2010年9月6日，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内页明确介绍了包含“金福地”在内的酒品。证据9皖古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票据等，签署时间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销售区域包括安徽、河南等省份，商品为“金福地”等系列酒品。综上，金福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皖古公司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酒商品上已经在先使用“金福地”商标并通过宣传、推广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喜传天下中心对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禁止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喜传天下中心仅称对金福地公司在案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同时喜传天下中心提交的在先无效宣告裁定、“金福地”版权登记证书、汤卫东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沭阳县万匹乡人民政府、沭阳县万匹乡汤圩村村民委员会等出具的使用证明、在先判决、工商部门侵权处理决定均不属于商标使用证据，其余证据或属于自制证据、或证据时间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等，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其理由不予认可。另，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与事实不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具有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图形、文字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国家知识产权局经评审认为，尚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争议商标存在上述情形，金福地公司依据上述条款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禁止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国家知识产权局经评审认为，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喜传天下中心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属于上述情形，金福地公司依据上述条款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不属于无效宣告的审理范围，金福地公司依据上述条款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金福地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形式）：1.金福地公司股东赵同领、梁广付与皖古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梁广付对金福地公司引证商标的授权书；3.皖古公司与金福地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4.亳州市工商局出具的皖古公司户外广告登记证；5.皖古公司与火爆好酒招商网等签订的合同书；6.2012第十届中国（漯河）食品展览会参展材料；7.亳州市龙华迎酒店协议、交流会邀请函、图片；8.《商品与质量》杂志“金福地”酒品宣传页；9.淡雅金福地、金福地产品区域代理合同及单据；10.金福地公司在火爆好酒招商网、中国糖酒网等宣传销售证据公证件；11.“金福地”系列酒品包装、运输协议、宣传、亳州市谯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询问笔录、回复函等。金福地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及2018年12月6日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属超期提交仅作为参考）：12.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1092号民事判决）及裁判文书生效确认表复印件。喜传天下中心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在先无效宣告裁定；2.“金福地”版权登记证书；3.汤卫东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4.沭阳县万匹乡人民政府、沭阳县万匹乡汤圩村村民委员会等出具的使用证明；5.在先判决及工商部门侵权处理决定；6.喜传天下中心的广告宣传、销售协议；7.汤卫东签订的酒水购销合同三份；8.喜传天下中心酒水供货合同及发票；9.广告宣传单、收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商标申请日期为2013年3月19日，并于2014年8月28日核准注册。金福地公司提交了第1092号民事判决，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查明“皖古公司对金福地酒的生产、销售开始的时间可追溯至2009年10月，开展广告宣传的时间可追溯至2010年9月”；人民法院认定“因涉金福地三个字的白酒，有证据追溯自2009年皖古公司已经开始生产、销售，2010年开始宣传，直至2017年6月喜传天下中心向各地工商部门投诉时，该金福地酒仍有多处经销商销售，应认为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力”、“应认为皖古公司有使用在先的情形，喜传天下中心无权要求皖古公司停止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皖古公司也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现该判决已于2018年9月15日生效，金福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能对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上述事实予以佐证。据此应当认定皖古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的白酒类商品上在先使用了“金福地”标志并具有一定影响力。关于喜传天下中心主张其早于金福地公司实际使用“金福地”商标的诉讼理由，喜传天下中心提交的沭阳县万匹乡人民政府、沭阳县万匹乡汤圩村村民委员会等出具的使用证明等证据，在无其他相应时间的合同发票等使用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喜传天下中心早于2006年即开始使用“金福地”商标，喜传天下中心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喜传天下中心主张未“采取不正当手段”的诉讼理由，涉及喜传天下中心是否明知或应知他人在先使用“金福地”商标的认定。第1092号民事判决查明，皖古公司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安徽、河南、湖北、江苏等地开展产品区域代理销售金福地系列酒，并通过中国糖酒网等进行宣传推广，在上述区域的销售已具有一定影响。对此，金福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喜传天下中心提交的各地工商部门处理决定等证据亦能够予以佐证。再考虑到喜传天下中心与金福地公司同处于酒类行业，地处金福地公司金福地酒的销售区域，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喜传天下中心在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明知或应知他人在先使用商标。综上，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句所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喜传天下中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喜传天下中心的诉讼请求。喜传天下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喜传天下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喜传天下中心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早在2006年已开始使用“金福地”商标。2.原审法院依据第109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裁判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金福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自2009年起即开始使用。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金福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先使用人主张商标申请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如果在先使用商标已经有一定影响，而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即可推定其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但商标申请人举证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除外。在先使用人举证证明其在先商标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区域、销售量或者广告宣传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金福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皖古公司与赵同领、梁广付签订的多份《白酒包装生产协议书》、皖古公司与火爆好酒招商网签订的《合同书》、金福地全国营销中心与中国糖酒网签订的《招商网页发布协议》、2012年第十届中国（漯河）食品展览会参展申请表（代参展合同）及收据、《龙华迎酒店现金协议》及邀请函、2010年9月6日出版的《商品与质量》杂志第37－38期、皖古公司与多人签订的《产品区域代理合同书》及出库单据、《白酒包装订做协议》及收据、运输协议、安徽省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回复函》《案情通报回复函》等证据可以证明，皖古公司自2009年起生产销售“金福地”系列白酒，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皖古公司生产、金福地公司销售的“金福地”系列白酒已经销售至河南、江苏、安徽等多个省份，销售数额较大、宣传推广范围较广，皖古公司已将“金福地”作为商标使用在白酒商品上并已具有一定影响。争议商标“金福地”与皖古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金福地”未注册商标标志相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米酒、食用酒精、烧酒等商品与皖古公司“金福地”标志在先使用的白酒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同属3301群组，二者在产品原料、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叠，构成类似商品。喜传天下中心处于皖古公司“金福地”系列白酒销售区域内，二者同属白酒行业，喜传天下中心对皖古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金福地”商标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喜传天下中心在米酒、食用酒精、烧酒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其目的难谓正当。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喜传天下中心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喜传天下中心主张其于2006年已开始使用“金福地”商标，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在先无效宣告裁定、“金福地”版权登记证书、汤卫东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沭阳县万匹乡汤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属于争议商标的使用证据，江苏银河酒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无相关票据相佐证，汤卫东与周正桥的手写销售协议以及汤卫东与刘朴干货的酒水购销合同样本等均缺乏发票、出库单、运单等证据佐证，金福地宣传单系手写票据，缺乏合同及发票等相佐证，其余证据材料的形成时间均晚于争议商标申请日，综合考量喜传天下中心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尚无法支持其早在2006年即已开始使用“金福地”商标的抗辩主张，喜传天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第1092号民事判决作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该判决中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待证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援引第1092号民事判决并在综合考虑全案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争议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并无不当，喜传天下中心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喜传天下中心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沭阳县喜传天下白酒销售中心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