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杰，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婷婷，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558号第2幢101-108室。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女，公司员工。上诉人赵晓杰因与被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晓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红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红阳公司恶意缴纳社保、扩大损失的情形下，判决由赵晓杰全部承担社保费用，适用法律错误。1.红阳公司缴纳社保的行为是其为掩盖挂靠关系的单方行为，红阳公司的诉请缺乏法律上的依据。2.红阳公司为达到证明内部承包关系的目的，恶意扩大损失，该部分不应纳入主张的范围内。3.赵晓杰通过红阳公司代收款直接转账的形式向红阳公司的账户支付了款项，而红阳公司在该等款项中扣除了当期社保费用，并出具了结算单。以上金额为：2010年6到12月支付21,571.2元，2011-2012年合计支付95,793.6元，应当从红阳公司的主张中予以扣除。红阳公司辩称，不同意赵晓杰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红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晓杰支付红阳公司垫付的社保费用人民币40.67万元，及以40.6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赵晓杰承担。诉讼中，红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赵晓杰支付红阳公司垫付的养老保险及个人住房公积金合计260,154.72元，及以260,15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甲方红阳公司与乙方赵晓杰签订合同编号为2007-WD-011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考核合同（外地分公司）》一份，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为红阳公司第二分公司总经理，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任期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10月31日止共三年，乙方在任期内每年上交总公司利润30万元。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税金及其他需上缴政府有关部门的规费等全额由乙方承担。2011年1月4日，甲方红阳公司与乙方赵晓杰签订合同编号为HY-2010-NB-183的《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鉴于乙方对甲方与建设单位无锡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的社区配套用房工程合同中所有内容及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已明确了解，为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确保本工程顺利的组织施工，甲方将社区配套用房工程项目委托给乙方组织施工……工程名称：社区配套用房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工程地址：太湖新城瑞景道与清源路交叉口东北侧……经济承包方式：实行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制，根据工程规模、性质及质量目标等参考系数，甲方向乙方暂预征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作为目标项目的工程管理费（待甲乙双方分公司合同续签后转入分公司结算），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在建设单位工程款到账后自动扣除。如乙方因管理不善或自有资金不足等原因造成项目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用资金，则项目管理费提高1%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及违约责任。……对于应上缴给政府部门的各种规费（包括但不限于税金、综合保险费等费用）及总承包单位所收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配合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及时予以支付。将来该工程所发生的其它一切费用也全部由乙方承担。双方共同承诺，本合同所涉工程项目实行全额包干，由乙方自负盈亏。……用工制度：乙方组织人员进场后，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组织用工，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须在甲方处缴纳“四金”或综合保险，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内部结算：工程竣工且工程决算经建设单位及有关部门审核完毕后，乙方须持建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有关部门审核过的竣工决算书、工程合同或增补合同以及竣工资料一套等相关资料与甲方办理工程内部竣工结算。2013年4月20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工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向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闵行中心及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查询，红阳公司为赵晓杰提供的下列人员缴纳养老保险及个人住房公积金共计260,154.72元，其中包括：一、养老保险：钟某（系赵晓杰配偶），2010年5月至2019年2月，94,870.80元；赵某（系赵晓杰之兄），2010年5月至2019年2月，94,870.80元；钟某，2010年5月至2011年10月，11,972.50元；张某1，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21,777.50元；张某2，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8,731.20元；魏某，2011年8月至2012年1月，2,805元。二、个人住房公积金：钟某，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12,563.46元；赵某，2017年6月至2019年2月，12,563.46元。2015年5月4日，赵晓杰作为原告以XX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甲方，乙方为红阳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008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该案被告XX公司支付工程款80,481,416.03元。诉讼过程中，红阳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第三人在诉讼中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张某2（负责工程管理）、张某1（负责财务管理）、钟某、赵某是其员工，并已缴纳社保，原告的相应质证意见为：“从张某1的裁定书看，红阳公司主张张某1是赵晓杰负责招聘的，张某1和张某2虽然名义上是红阳公司缴纳社保，但两人的工资、日常管理以及社保费用的最终承担者是赵晓杰，所以不能说明相关人员是红阳公司的员工”（注：2017年3月27日庭审笔录第6页）。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6日完工，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并于2014年3月2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未委托结算审计。法院经审理认为：赵晓杰系借用红阳公司的资质承建了涉案工程，赵晓杰是实际施工人。鉴于涉案工程系赵晓杰组织施工管理，红阳公司仅按约收取管理费，并不实际参与工程。故从权利义务相对等和保护实际施工人的角度出发，认定赵晓杰为涉案工程款的权利人，XX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赵晓杰。涉案工程系赵晓杰挂靠红阳公司承建，故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均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在数份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应当参照当事人真实合意并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令XX公司支付赵晓杰工程款80,175,409.61元。红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苏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赵晓杰作为第三人在红阳公司作为原告与被告无锡市滨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2015）锡滨行初字第00131号行政复议案件中，提供了一组内部往来款结算凭证（赵晓杰确认原件由其保存），记载的收款单位为赵晓杰，用途为赵某、钟某、张某1、张某2、钟某、魏某的社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考核合同（外地分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赵晓杰承接工程自负盈亏，向红阳公司交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并承担施工过程中的其他费用，红阳公司并不实际参与工程，双方在工程竣工后进行内部结算。在（2015）锡民初字第0008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赵晓杰作为原告起诉XX公司，直接向其主张涉案工程款，经生效判决认定，赵晓杰系借用原告资质承建涉案工程，赵晓杰为实际施工人，法院并判令XX公司向赵晓杰支付相应工程款。该案的一审、二审法院均并未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问题作出处理。在案事实表明，承建涉案工程期间，赵晓杰向红阳公司提供涉案人员身份信息资料，由红阳公司为他们代缴了相应养老保险、个人住房公积金，赵晓杰明知此事实且保留了相应内部结算凭证原件。赵晓杰在辩称意见中提到了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但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实质影响赵晓杰应向红阳公司支付代缴社保费用的事实认定，基于代付事实红阳公司有权要求赵晓杰返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注意到，钟某、张某1、张某2、魏某的社保费用缴纳期间均在2014年5月之前，与涉案工程期间吻合；赵某、钟某（该两人与赵晓杰之间关系特殊）的社保费用缴纳至2019年2月，虽然涉案工程在2014年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大量纠纷，直到2017年8月25日生效判决才认定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也无证据表明赵晓杰曾要求红阳公司为他们停止缴费。赵晓杰关于红阳公司强制要求其提供相关人员并为之缴纳社保，以达到坐实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以及红阳公司存在恶意缴纳工程期外社保费用扩大损失的说法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之间至今未进行内部结算，赵晓杰关于红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亦不成立。关于利息损失，赵晓杰未向红阳公司支付代付款项，产生占用红阳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理应由赵晓杰承担相应利息。但实际支付金额、支付时间等，红阳公司未能有效通知赵晓杰，另结合前述已经阐述之理由，起算日期应从红阳公司向赵晓杰主张权利之日起算较为妥当、合理，双方就本案纠纷于2019年5月22日进行诉前调解，但未能达成合意，一审法院据实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晓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红阳公司垫付费用260,154.72元；二、赵晓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红阳公司以260,15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01.16元、保全费2,553.50元，合计5,154.66元，由赵晓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晓杰提交8份证据：1.支票存根1张（2011年5月20日）、银行存款收入通知单1张（2011年5月20日）；2.内部往来款结算凭证1张，证据1、2证明目的为赵晓杰于2011年5月20日向红阳公司支付231,820.57元，其中包含结转项目部2010年6-12月的社保费用21,571.2元。3.内部往来款结算凭证1张（2011年1月10日）、银行存款收入通知单2张（2012年1月16日、2012年1月19日）；4.内部往来款结算凭证20张，证据3、4证明赵晓杰通过直接支付、其他项目退税款、工程款等向红阳公司账户额外支付款项共计345,026.15元，其中包括2011年及2012年度的社保费用共计95,793.6元。5.(2018)沪民申1960号民事裁定书；6.(2018)沪民申1960号证据目录；7.社保情况两份；8.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2922号裁决书，证据5、6、7、8证明红阳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将缴纳社保情况作为新证据提交，且红阳公司代为缴纳的社保费用，赵晓杰均在年底归还。经质证，红阳公司认可8份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前4组证据中，支票存根、银行存款收入通知单等金额与赵晓杰主张支付的费用不符，无法看出支付款项的对应性。其余内部往来结算凭证在一审中已经由红阳公司作为证据提供。后4组证据，仅能反映红阳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就代为缴纳社保费用进行举证的情况，无法证明赵晓杰是否已经归还的事实。以上证据因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赵晓杰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红阳公司代为缴纳社保的金额部分，是否应当由赵晓杰支付？2.双方通过内部往来款结算凭证所结算之款项，是否应当予以扣除？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涉讼数起，双方所签订的《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考核合同（外地分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之效力及性质已经其他生效案件确认，赵晓杰系借用红阳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在承建涉案工程期间，红阳公司根据赵晓杰提供的涉案人员身份信息资料，代缴了相应养老保险、个人住房公积金。在此基础上，由于红阳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争议款项，未因该缴纳行为受益，赵晓杰关于红阳公司为达到证明内部承包关系的目的恶意扩大损失之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赵晓杰在二审中提交的内部往来结算凭证已经由红阳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供。赵晓杰提出内部往来结算凭证共三联，分别为存根、公司记账、项目部记账使用，以颜色进行区分，但其提供的证据原件也并非同一颜色。从现有证据来看，难以仅从该凭证得出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赵晓杰也未提供具有对应性的支付记录。因此，赵晓杰关于相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晓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2.32元，由上诉人赵晓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