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黎安路859号5幢137室。法定代表人：李宝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二光，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亚忠，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春，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亚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8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卢亚忠劳动能力鉴定费人民币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889.11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451元。事实和理由：其公司未与卢亚忠签订劳动合同，仅系依据卢亚忠完成的工作量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且，卢亚忠为完成服务，还自行招聘了副驾驶。卢亚忠仲裁时提供的工资表中记载有副驾驶的费用信息，可证明卢亚忠自行招聘副驾驶的情况。卢亚忠在劳动仲裁及其他相关诉讼中亦未能提供其公司对卢亚忠进行人身管理、双方存在从属关系的证明。其公司与卢亚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支付义务缺乏前提条件。故请求依法改判。卢亚忠辩称，其与富红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生效判决亦已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副驾驶系由富红公司聘请，并非其聘用。其在仲裁时提供的工资表系从富红公司处拍照取得，其中包含了卢亚忠、副驾驶及其他多名员工的工资明细。富红公司现系恶意拖延时间，其不同意富红公司的上诉请求。富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卢亚忠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及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5,51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451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红公司未为卢亚忠缴纳社会保险费。2015年8月19日，卢亚忠发生交通事故。为此，卢亚忠于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分别住院治疗9天及17天。2017年4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2民终3829号民事判决，认定富红公司与卢亚忠于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5月23日，上海市闵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卢亚忠于2015年8月19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富红公司对此不服，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闵行人保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沪01行终752号行政判决，驳回富红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25日，闵行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初次（复查）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因工致残程度九级。卢亚忠支付职工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2018年10月17日，卢亚忠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富红公司支付卢亚忠2015年8月19日至同年8月28日及2016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1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5,51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451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对卢亚忠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富红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9月18日，卢亚忠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富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7日作出嘉劳人仲（2016）办字第3300号裁决，以2015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939元作为基数，裁决富红公司支付卢亚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6,725.50元。该裁决并查明：卢亚忠于2012年3月进入富红公司担任驾驶员，从事长途货物运输工作；2016年8月16日，卢亚忠向富红公司邮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富红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能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于2016年8月16日解除与富红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裁决现已生效。一审庭审中，卢亚忠称：其系去外地送货过程中发生单车事故受伤，故保险公司对于其相关费用是不予理赔的；富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仅承担了其医药费，住院后的康复费用等均未承担；其在职期间的工资由基本工资3,700元、根据出勤天数浮动的出勤工资2,500元至3,000元以及根据出车里程数、车辆数计算的出车费组成，每月平均工资为12,000元左右；其受伤后，富红公司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了8个月的病假工资。为此，卢亚忠提供自行整理的工资表、银行转账记录。卢亚忠还称，富红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除工资外，包括了备用金及报销费用等。富红公司对卢亚忠自行整理的工资表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卢亚忠的证明目的。富红公司称：因双方系劳务关系，故卢亚忠没有基本工资，其公司根据卢亚忠出车的行程里程数计算劳务费；因车辆存在远途运输的情况，卢亚忠自行聘用了副驾驶一名，副驾驶里程计算费用标准比作为主驾驶的卢亚忠费用稍低，副驾驶的劳务费亦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卢亚忠，因此卢亚忠的银行转账记录中不仅包括了卢亚忠作为主驾驶的劳务费用，还包括了副驾驶的劳务费，此外还有备用金以及报销费用；卢亚忠受伤后，其公司确实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向卢亚忠支付了8个月的病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富红公司与卢亚忠于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富红公司有关双方之间只是临时性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或者未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或者未按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期间，从业人员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按照本办法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富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卢亚忠缴纳工伤保险费。现富红公司未为卢亚忠缴纳工伤保险费，而卢亚忠于2015年8月19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已经认定为工伤，并经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九级，故富红公司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向卢亚忠支付工伤待遇。富红公司主张，卢亚忠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应当在交通事故中主张自己的损失，而不是向富红公司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卢亚忠作为驾驶员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工伤，其依法可基于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要求交通事故肇事方承担侵权责任，亦可基于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要求作为用人单位且未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富红公司承担社会保险责任。两种请求权涉及的归责原则、赔偿范围等不尽一致，卢亚忠可分别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和工伤保险待遇之诉。现卢亚忠要求富红公司承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之责，与法不悖。因此，富红公司不同意支付卢亚忠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富红公司支付卢亚忠2015年8月19日至同年8月28日及2016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14日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故富红公司不同意支付该款之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富红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卢亚忠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5,512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现富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卢亚忠离职前2年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对富红公司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富红公司主张卢亚忠曾自行聘用了副驾驶一名，富红公司向卢亚忠转账的款项内包括了副驾驶的劳务费，然富红公司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卢亚忠从事长途货物运输驾驶员一节，以2015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939元为基数计算卢亚忠上述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扣除富红公司已经支付的病假工资，富红公司还需向卢亚忠支付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889.11元。综上，富红公司该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富红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卢亚忠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451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规定，工伤人员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九级伤残的，为9个月工伤人员本人工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工伤人员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九级伤残的，分别为6个月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本案中，富红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受伤，并于2016年8月16日向富红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富红公司应支付卢亚忠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结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富红公司工资之情形，仲裁裁决富红公司支付卢亚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451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富红公司不同意支付卢亚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451元之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亚忠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二、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亚忠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三、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亚忠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889.11元；四、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亚忠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634元；五、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亚忠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六、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亚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45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富红公司以其公司与卢亚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为承揽关系为由，要求不予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支付义务。但富红公司此主张与生效判决已认定的富红公司与卢亚忠于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事实相悖，富红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故对富红公司有关其公司与卢亚忠不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亦已对富红公司需承担系争支付义务之原由做了详尽阐释，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予以赘述。富红公司要求不支付卢亚忠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6,889.11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3,451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富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