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96年2月7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群，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负责人：曹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宋海棠，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员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善，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海安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通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鹏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其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时归纳的争议焦点不全面，一审法院仅将“投保人在投保时是否对保险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而未将“保险人是否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询问”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失之偏颇。1、一审庭审时归纳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主张原告隐瞒重大疾病的事实进行投保，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该争议焦点由被上诉人举证。而判决时却片面地将投保人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单独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背离了审理时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不但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更重要的是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必须对投保人进行询问，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来源于保险人的询问，一审遗漏归纳“保险人是否询问”的争议焦点，令本案的事实认定产生偏离。3、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落款日期2017年10月26日与电子投保确认单的落款日期2017年10月26日一致，而电子投保单投保人、上诉人均未当场签名，充分证明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的相关内容是投保人在未看到保险合同相关内容之前所签，故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内容对投保人不具有效力。二、一审法院认为“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签名的真实性无需再通过司法鉴定来确认”错误。1、虽然投保人在保险人电话回访时，对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分别为投保人及上诉人所签回答为“是”，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客观上投保人及上诉人未在此处签名的真实情况。电话回访记录中也没有询问电子问卷中的内容是否为投保人真实陈述。一审中，上诉人为了还原签名的客观情形，提出了笔迹鉴定的申请，一审庭审中保险代理人王金平的陈述证实了投保人及上诉人并未当场对电子投保确认单签名。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2、上诉人及投保人未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名，意味着保险人对应当询问的相关内容私自进行了填写，也明知上诉人未告知健康情况而接受投保。保险人既然同意并接受承保，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保险人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就被保险人是否患有消化性溃疡、萎缩性胃炎、胰腺炎、肝硬化等疾病时，投保人予以否认，事实上被保险人在投保前已患有相关疾病，被保险人的该患病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认定错误。1、王鹏在2017年10月7日住院时仅是因为身体不适，所谓不全性肠梗阻等疾病均为普通疾病，并非严重疾病，对于是否为克罗恩病，医院诊断仅为疑似，而非确诊。2、王鹏在住院数天后即治愈出院，其病情不属于被上诉人及一审认定的重大疾病，投保人对所谓重大疾病的知识远远低于专业的保险机构，只有保险人对此作出解释及询问后投保人才能作出是否重大疾病的评判。3、王鹏在投保后一年有余才因身体不适再次到医院就诊治疗，其不可能为了获取保险金而致自己的生命不顾。4、一审法院未经专业咨询，未将王鹏的身体状况与一审认定的病情对应就认为王鹏隐瞒病情显然错误。四、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判决认定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系属错误，告知义务应以保险人的询问为前提。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该条款仅是表明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视为对保险代理人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而并不代表对保险代理人代为填写的内容的确认。投保人缴纳保险费仅在合同效力上约束投保人，而不及于“投保人声明栏”处的代签章。保险公司该行为实质上放弃了就被保险人的真实情况向投保人进行询问的权利，我国《保险法》实行的是“询问告知主义”立法例，没有保险人的提问，就不存在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按照“弃权与禁反言”的保险法原理，保险人放弃就被保险人的相关情况向投保人询问的权利后，无权再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拒绝给付保险金。五、被上诉人拒赔的理由不成立。从前述规定来看，被上诉人应当向投保人询问，并应当对询问范围和内容举证。保险代理人王金平在一审法院（2019）苏0621民初1678号案件中回答跟投保人王永安是如何交流的问题时，并未陈述曾就王鹏的身体健康状况向投保人进行过询问。事实上保险代理人也并未对投保人进行询问，投保人及上诉人也均未在电子投保确认单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处签字。王金平陈述仅仅是告知不能带病投保而已，明显未按照要求进行，在此情况下，投保人王永安也不可能知悉什么情形不可以投保，更谈不上主动向保险公司陈述健康状况。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出理赔申请后即提出上诉人曾因身体健康原因住院，证明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成立时或成立后就应当知晓上诉人身体的相关情况。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仍然收取保险费，而在上诉人提出理赔时予以拒绝。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保险公司也不得主张解除合同。 人寿保险海安公司、人寿保险南通公司答辩称：一、被保险人王鹏因消化道疾病在海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克罗恩病，至2017年10月13日出院。2017年10月26日，其父王永安在其出院后十多天即为其投保案涉保险，投保时故意隐瞒其刚刚因消化道疾病住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克罗恩病的事实，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我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对王永安进行电话回访，再次告知其权利和义务。其对案涉保险合同等相关投保资料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无任何异议，并确认对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的知悉和理解。三、因投保人投保时故意隐瞒被保险人患有重大疾病的事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导致保险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保险合同。我公司在知悉上述事实后，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依法不承担赔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海安公司、人寿保险南通公司立即给付其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7日，王鹏因病不适至海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海安市人民医院诊断王鹏患有不完全性小肠梗阻、电解质紊乱-低钠低氯血症、胆汁反流性胃炎、十二指肠球炎，疑似患有克罗恩病，经治疗于2017年10月13日出院。 2017年10月20日，人寿保险海安公司的业务员王金平通过微信向王鹏父亲王永安推销“国寿福”保险，并向王永安发送了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产品计划书演示。 2017年10月26日，王永安决定投保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和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至尊版），被保险人为王鹏。当日，投保人王永安在一份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确认“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及以上事项。”该提示书告知客户：“请您不要将保险产品的广告、公告、招贴画等宣传材料视同为保险合同，应当要求销售人员向您提供相关保险产品的条款，请您认真阅读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权利和义务、免赔额或免赔率的计算、申请赔款的手续、退保相关约定、费用扣除、产品期限等内容，您若对条款内容有疑问，您可以要求销售人员进行解释；一年期以上的人身保险产品一般有犹豫期（投保人、被保险人收到保单并书面签收日起10日内）的有关约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在犹豫期内，您可以无条件解除保险合同，但应退还保单，保险公司除扣除不超过10元的成本费以外，将退还您全部保费并不得对此收取其他任何费用；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投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为了有效保障自身权益，请您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签名；保险公司按规定开展客户回访工作，一般通过电话、信函和上门回访等形式进行，为确保自己的权益得到切实保障，您应对回访问题进行如实答复，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立即提出，要求保险公司进行详细解释；等等。” 2017年10月27日，王永安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合同附保险单、个人保险基本条款、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至尊版）利益条款、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单等材料。 保险单中载明：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投保人为王永安；被保险人为王鹏；交费方式为年交；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满日为2037年10月27日，标准保费为4590元；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至尊版）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满日为2037年10月27日，标准保费为1740元。 个人保险基本条款中约定：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公司可以就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等等。 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至尊版）利益条款中约定：国寿估价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至尊版）合同（以下简称附加合同）附加于“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保险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投保；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重大疾病保险金和特定疾病保险金，其中重大疾病保险金是指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公司按照本附加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包含严重克隆病（指一种慢性肉芽肿性肠炎，具有特征性的克隆病病理组织学变化，须由病理学检查结果证实，且已经造成瘘管形成并伴有肠梗阻或肠穿孔）、严重溃疡性结肠炎（指伴有致命性电解质紊乱的急性爆发性溃疡性结肠炎，病变已经累及全结肠，表现为严重的血便和系统性症状体征，须由病理学检查结果证实，且已经实施了结肠切除或肠造瘘术）等疾病；等等。 电子投保单中，保险人询问投保人王永安，被保险人王鹏是否患有消化性溃疡、萎缩性胃炎、胰腺炎、肝硬化等疾病时，王永安予以否认。电子投保单的投保须知中载明：根据《保险法》规定，我公司有权对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询问，您应如实告知；如您未如实告知，我公司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解除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 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明确：本人已认可电子投保单的全部内容，确认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银行账户信息均正确无误，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认无误；已仔细阅读并理解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全部内容，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该电子投保确认单有投保人王永安、被保险人王鹏的签名。 2017年11月13日，人寿保险公司对投保人王永安进行电话回访，投保人王永安在通话中确认其就案涉保险已经收到了保单，投保时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的签字是其和被保险人王鹏所签，其在投保时已经阅读并了解投保提示内容，并知晓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保险期间。同时，告知投保人从其签收保单次日起有10天的犹豫期，犹豫期内您对保单若有疑义申请撤销可退还所交保费，超过犹豫期退保可能会有所损失。 上述保险合同签订后，投保人王永安按约给付了第一、二期保费。 2018年11月22日，王鹏又因病不适至海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2月18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王鹏患有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消化道穿孔、克罗恩病，并对王鹏采取了肠粘连松解、回盲部及末端回肠切除、回肠造口、腹腔冲洗引流术及肠切除术、肠道造瘘术，后王鹏治愈出院。 王鹏在进行上述治疗后，认为其所患疾病属于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至尊版）合同中所约定的重大疾病，遂按约向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南通公司经审核后，向投保人邮寄了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告知投保人因被保险人在投保案涉保险前已经患有克罗恩病，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保险人拒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并宣布解除案涉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保险合同、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至尊版）保险合同，退还投保人已经缴纳的保费。王鹏不服，为此引起纠纷。 2019年3月4日，王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寿保险海安公司、人寿保险南通公司支付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理赔款30万元，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案号为（2019）苏0621民初1678号，后依法追加第三人王永安、王金平参与该案诉讼。王永安在该案中否认案涉电子投保单由其所填，王永安、王鹏否认案涉电子投保确认单中二人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王永安、王鹏认为电子投保确认单中二人的签名是人寿保险海安公司的业务员王金平所签，且王金平在推销案涉保险时并未询问投保人有关被保险人的患病情况，保险人回访时王永安的回答亦是根据王金平的指示来答复保险人的。对此，王金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否认案涉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王永安、王鹏的签字是其所签，否认要求王永安按其指示来答复保险人回访，投保时明确告知王永安不能带病投保、签字必须本人签名，并通过微信向王金平发送了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产品计划书演示。王金平确认收到了国寿福终身寿险（至尊版）产品计划书演示，但打不开该计划书，就没再问计划书内容。2019年5月22日，王鹏自愿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人寿保险海安公司、人寿保险南通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167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鹏撤回起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确认一致，其同意将上述（2019）苏0621民初167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的内容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同时，王鹏在本案中依旧否认案涉电子投保单由王永安所填，案涉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王永安、王鹏的签名是本人所签，王金平在推销案涉保险是并未询问投保人有关被保险人的患病情况，保险人回访时王永安的回答是根据王金平的指示来答复保险人的。另王鹏在本案中要求对案涉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王鹏、王永安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2019）苏0621民初167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鹏自愿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同意其申请，故虽然该案与本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但该院对该案并未作出生效的民事判决，王鹏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就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而言，不管案涉投保单、投保确认单中的签字是否为投保人王永安本人所签，投保人均已按约向保险人缴纳了保险费，应视为投保人对其签字或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另投保人王永安与被保险人王鹏系父子关系，二人之间存在保险利益，故应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投保人在投保时是否对保险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针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案涉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由投保人王永安予以签字确认，确认其“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及以上事项。”根据该提示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投保人已经知晓其在投保时须向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投保人应当如实回答，亦已知晓保险人要求投保人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中亲笔签名的要求，且该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就案涉保险合同的犹豫期进行了详细解释，故在投保时，投保人王永安应当尤为重视上述义务的履行。结合保险人对投保人的回访记录可以看出，投保人王永安在通话中确认其就案涉保险已经收到了保单，投保时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的签字是其和被保险人王鹏所签，其在投保时已经阅读并了解投保提示内容，并知晓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保险期间，在此情况下，虽然庭审中王鹏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投保人王永安已经确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的效力，故电子投保确认单中签名的真实性无需再通过司法鉴定来确认。至于王鹏所述投保人在电话回访中所作的回答均是根据保险公司业务员的指示来回答，王金平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已经予以否认，且王鹏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观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投保人作为独立自然人，其有独立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能力，并承担民事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现投保人已经确认其详细阅读并理解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内容，投保人就应该明确知晓其在电话回访中的陈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投保人应当对其在电话回访中所作的陈述负责，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电话回访内容系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确认其已经对保险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而案涉电子投保单中，保险人就被保险人是否患有消化性溃疡、萎缩性胃炎、胰腺炎、肝硬化等疾病时，投保人予以否认，事实上被保险人在投保前确已患有相关疾病，被保险人的该患病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否是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故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在本案投保时并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无权要求保险公司给付案涉保险理赔款，故王鹏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判决：驳回王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王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王永安于2017年11月10日收到保单，并于同年11月13日接到保险公司的回访电话。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就案涉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是否进行了询问？投保人是否进行了如实告知？ 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从文义可知，我国保险法对告知义务范围采用“询问告知主义”，《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进一步明确，“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以表格勾选“是”、“否”的方式对投保人就被保险人的生活习惯、症状体征、病史等进行询问，投保人应当将其所了解的被保险人相关情况如实告知保险人，如果不如实告知，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虽然投保人王永安否认保险公司的经办人王金平对其进行了询问，且否认电子投保确认单中“投保人签名”及“被保险人签名”为其本人及其子王鹏所签，但王永安确认其已于2017年11月10日收到保险合同等相关保险文件，其中，在电子投保单“是否曾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下列疾病：……消化性溃疡、萎缩性胃炎、胰腺炎、肝硬化等疾病；”“过去3个月内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过去1年内的健康体检是否有异常；过去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过去5年内除健康普查外有否做过下列检查：X光、心电图、B超、CT或核磁共振……”处，均选择了“否”。王永安后于同年11月13日接到保险公司的回访电话，在回答提问时，确认其就案涉保险已经收到了保单，投保时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的签字是其和被保险人王鹏所签，其在投保时已经阅读并了解投保提示内容，并知晓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保险期间。王永安称，系保险经办人要求其作如上答复。但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理应对其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尽到充分谨慎的注意义务，在收到保险合同、电子投保单等相关文件后，应认真查看，并如实回答保险公司的电话回访。其在回访中陈述签字真实并已了解投保提示内容，知晓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保险期间，应视为其已对投保单相关内容进行了确认。而在其确认的内容中，显然未作如实陈述，如王鹏曾在十余天前因不全性小肠梗阻、胆汁反流性胃炎、十二指肠球炎住院，接受了CT检查及相关治疗，并“考虑克罗恩病，建议至外院行小肠镜检查”，而电子投保单相关选项均选择了“否”，王永安收到保险文件后并未向保险公司提出应予更正，上述勾选行为即使并非王永安本人所为，亦应视为其意思表示。投保人的该不实告知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 综上，上诉人王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