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帮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神州路299号5幢2061室。法定代表人：李安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德娟，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男，1969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印瑞华，女，1955年6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志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长乐路1219号1205室。法定代表人：钱建国，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帮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思及原审第三人印瑞华、上海志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志远第六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帮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2019年6月28日被上诉人与卖家印瑞华单独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所约定的条款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房源信息和成交机会，并积极履行媒介服务完成了居间合同的目的和约定内容；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所提供信息与卖房人私下成立成交条款相同的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具有逃避支付佣金的主观恶意。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居间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是明显错误的。居间合同与委托合同是完全性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思不同意帮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上诉人存在欺诈、不诚信行为；且违背王思和印瑞华的真实意思擅自假借第三人的资质在网上备案买卖合同；另上诉人不具备合法的房屋买卖和登记网签的资质，其无法继续为被上诉人履行房屋过户及交付的协助义务；此外，居间合同是特殊的委托合同，被上诉人对系争居间合同有任意解除的权利并有权撤销网上备案的买卖合同。原审第三人印瑞华同意上诉人的上述意见。并要求继续履行系争居间协议。原审第三人志远第六分公司二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王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思与帮家公司、印瑞华签订的居间合同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2、判令帮家公司、志远第六分公司撤销2019年4月29日王思与印瑞华的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庭审中，王思明确解除的是王思与帮家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并非解除王思与印瑞华之间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印瑞华（甲方）、王思（乙方）、帮家公司（丙方）签订《帮家地产居间合同（买卖）》，约定王思购买印瑞华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总房价格2,280,000元；还约定，在甲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同时，甲方向丙方一次性支付房屋成交价的1%，乙方向丙方一次性支付房屋成交价的1%作为服务报酬。《房地产买卖交易条件（附件）》约定中介费由乙方承担。同日，帮家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写明收取服务佣金25,600元。2019年4月29日，由志远第六分公司为经纪机构，印瑞华为卖售人（甲方），王思为买受人（乙方），由帮家公司进行了网上备案登记，在打印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由印瑞华签名，志远第六分公司盖章，王思未予签名。2019年6月27日，王思向帮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安科发出手机短信，告知决定解除与帮家公司和印瑞华签订的居间合同。庭审中，王思、帮家公司及印瑞华均确认房款已经付清，房屋也已经交付。帮家公司确认居间费用应于房屋过户后收取，鉴于其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经法庭释明后，其表示如果法庭判决解除居间合同，其居间费用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王思与帮家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系特殊的委托合同，故双方均有任意解除权。王思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手机短信向帮家公司表示解除合同，故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于该日解除。至于王思要求撤销网签合同备案登记的诉请，志远第六分公司因与帮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其代帮家公司在网签合同上作为经纪机构（居间方），现王思与帮家公司之间居间关系已解除，故该网签合同也应予撤销。这里需要说明的是：1、王思与帮家公司及印瑞华签订的《帮家地产居间合同（买卖）》，以及网签备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仅包含居间合同关系，还包含王思与印瑞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均无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解除。2、至于帮家公司为居间活动所付出的劳动，可另行主张居间报酬。据此判决：一、确认王思和帮家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二、帮家公司、志远第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销《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9年4月29日，卖售人：印瑞华，买售人：王思，房号：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备案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帮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思对系争居间合同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对此，首先，从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对居间合同的内涵的规定和系争居间合同约定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应履行的具体居间服务内容分析，该合同的法律特征和与本案所属的房屋买卖的居间惯例表现为，房屋买卖双方在居间人的撮合下由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最终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由此可见，上诉人作为居间人的作用和地位是基于买卖合同双方的委托和信赖居间介绍、协助买卖合同双方认识、牵线搭桥进而协助看房、议价、办理房地产买卖转款过户登记等服务。其行为的性质是服务，目的是促成买卖双方订立买卖合同，服务关系建立和存续的基础是买卖双方对居间人的信赖。一旦双方或其中任一方失去对居间人的信赖或不愿意订立和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则继续履行居间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和必要，居间的目的不可能实现。其次，从本案认定事实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居间合同双方在履行居间和买卖合同的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印瑞华虽然至今未签订房地产交易相关法规规定的要式买卖合同，但在上诉人居间牵线搭桥下达成了初步的买卖系争房屋的共同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了交付全部房款等约定事项。嗣后，因被上诉人提出其不信赖上诉人等理由拒绝继续由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且未再主动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故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其与上诉人已失去信赖服务的基础、房屋买卖合同存在继续履行的障碍，被上诉人已明确诉请不再履行居间合同，因此系争居间合同继续履行已成无必要和可能，现一审判决解除系争居间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特征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必须指出，虽然系争居间合同可予解除，但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如上诉人促成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已实质上达成了买卖合同的成立，被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应依照约定和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同时，本院注意到上诉人已另案向法院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居间报酬，如经受理法院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服务的对价也可实现。综上所述，上诉人帮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帮家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田纬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