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祥，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晗芳，女，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庭（系被上诉人郭晗芳弟弟），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原审第三人：罗小兵，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尹祥因与被上诉人郭晗芳、原审第三人罗小兵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合伙纠纷，而非发起人责任纠纷。二、被上诉人在办证前后均实际介入合伙，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未参与管理、上诉人未报告经营情况，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郭晗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罗小兵未作陈述。郭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郭晗芳、被告尹祥、第三人罗小兵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医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二、被告尹祥向原告郭晗芳返还60万元及支付利息11.7万元（自2016年4月1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按以上利率标准支付后期利息至清偿之日；三、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尹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郭晗芳、尹祥与罗小兵签订了《医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三方协议共同出资在湖南省茶陵县十八丘云阳路办一所股份制民营医院，由尹祥以其名义受让唐都医院股权，并作为发起人参与唐都医院的发起设立事宜。协议约定：一、共同出资人的出资总额200万元，尹祥出资102万元、郭晗芳出资60万元（其中郭晗芳30万元、罗志红15万元、郭庭15万元）、罗小兵出资38万元；二、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1.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2.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医院承担责任；3.共同投资人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4.共同投资于股份医院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三、投资人委托尹祥代表全体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严格遵守最低性价比原则；其他投资人有权检查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尹祥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并按月做好财务报表；尹祥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尹祥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共同投资人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部共同投资人同意；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部分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共同投资人依法转让其出资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共同投资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医院经营发展需要扩股，共同投资人有优先权；共同投资人共同同意可增加投资人；五、尹祥及其他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共同投资人在股份有限公司登记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及出资额。合作协议签订后，郭晗芳根据协议缴足了投资款。2016年10月17日，尹祥作为合作协议的执行代表人在茶陵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茶陵唐都医院为非营利性医院，2017年1月10日在茶陵县民政局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茶陵唐都医院成立后，郭晗芳未参与经营管理、未分配利益，尹祥亦未向郭晗芳报告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后郭晗芳得知尹祥将茶陵唐都医院登记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根本上无法实现“按出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的合同目的，双方为此协商未果，郭晗芳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解除《医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并要求被告尹祥返还60万元及支付利息11.7万元（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后段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郭晗芳、尹祥及罗小兵三人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医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在共同协商之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真实有效，各方应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责任与义务。各方签订上述合作协议书，旨在以设立公司的形式共同出资开办一所民营医院，各方按各自的出资额分享利润，以各自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尹祥作为合作协议事务的执行人，负责公司的“发起”、设立及筹备。之后，茶陵唐都医院作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和民办非企业单位进行了相关登记，开办资金为100万元。尹祥称合作协议书上所谓的股份公司及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含义，只是当事人之间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且合作洽谈时，各方对成立非营利性医院并无异议，同时根据实际亦无法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对此，尹祥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三方合作系个人合伙，亦无证据证实三方合作的本意就是登记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尹祥在执行合作事务过程中，公司设立发生重大事项变更，其并未告知郭晗芳且取得郭晗芳及罗小兵的一致同意，以致将茶陵唐都医院登记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尹祥的上述行为，严重违背了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致使合作的目的及期望（营利）无法实现。再者，根据《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相关规定，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是指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而设立和运营的医疗机构，不以营利为目的，其收入用于弥补医疗服务成本，实际运营中的收支结余只能用于自身的发展，如改善医疗条件、引进技术、开展新的医疗服务项目等。尹祥称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亦能营利并分享利润，与我国当前相关政策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尹祥并未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执行合作事宜，将茶陵唐都医院登记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及民办非企业单位，致使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尹祥亦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向郭晗芳及罗小兵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各方已丧失信任和合作的基础。郭晗芳以此要求解除《医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签订后，郭晗芳向尹祥的个人账户汇入了合作资金60万元，现因尹祥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尹祥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现郭晗芳要求尹祥退还60万元合作资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或损失计算标准，现郭晗芳主张尹祥占用60万合作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2016年4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郭晗芳、尹祥、罗小兵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医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二、尹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郭晗芳返还出资款600000元及支付利息117000元共计717000元，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85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由尹祥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尹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上诉人尹祥与被上诉人郭晗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并同意案涉医院登记为非营利性医院；2、对谭武祥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原审第三人罗小兵明知案涉医院登记为非营利性医院；3、唐都医院的部分财务凭证，拟证明罗志红、罗小兵参与医院管理；4、郭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举报信，拟证明郭庭故意损害合伙利益；5、茶陵县各民营医院《医疗机构申请变更审批表》，拟证明民营医院非营利性的性质经过审批可变更为营利性。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尹祥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由应如何确定；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经查，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1日共同签订《医院共同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各方共同出资在湖南省茶陵县十八丘云阳路办一所股份制民营医院”。《协议书》第二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其中明确约定：“1、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2、共同出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医院承担责任。”可见，本案各方当事人订立《协议书》的本意是共同投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制的医院，而合伙纠纷是指当事人在履行合伙协议中产生的纠纷，上诉人称为合伙纠纷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协议书》中约定了投资人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的内容，上诉人将案涉医院登记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明显构成重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同意其将案涉医院登记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出资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即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0元，由上诉人尹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胤彪审 判 员 唐俊平审 判 员 胡 芸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成 静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