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正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高集镇。法定代表人：李四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斐，聊城高新金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纪宾，男，1974年4月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苗苗，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其，男，1988年8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民，广平县广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东阿济韵堂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工业园区卓江路中段路东。法定代表人：焦元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阿县正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纪宾、陈明其及原审被告山东东阿济韵堂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韵堂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大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焦斐、被上诉人郭纪宾的诉讼代理人陶苗苗、被上诉人陈明其的诉讼代理人张耀民、原审被告济韵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焦元昱及其诉讼代理人王登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驳回郭纪宾对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明其并没有挂靠正大公司，更不是正大公司的技术员或者其他员工。一审已查明陈明其是直接在济韵堂公司承揽了部分劳务工程，一审又推定陈明其挂靠正大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正大公司对郭纪宾所谓的租赁物并不掌握存放位置，正大公司如何返还物品，正大公司根本不了解郭纪宾和陈明其之间的行为。二、郭纪宾与陈明其之间的租赁关系，不应由正大公司承担责任。据诉讼中了解，陈明其承包了济韵堂公司部分劳务工程后，只完成了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而且济韵堂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陈明其，甚至超过了陈明其应得的工程款。三、陈明其的公证书不能说明其与正大公司有关系，更不能说明挂靠了正大公司。四、郭纪宾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视频资料不具有真实性，施工现场根本没有郭纪宾所称的公示牌。一审法院去实地进行了调查，并到建设备案部门调取了备案证据，均没有在判决书中显示，也未经过质证，一审调查的证据能够显示正大公司与陈明其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也没有显示有公示牌。郭纪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明其辩称，因陈明其没有建筑资质，2018年7月济韵堂公司与正大公司重新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该合同将原来陈明其承建的一号车间、餐厅包含在内。签订合同后，陈明其便重新加入正大公司，成为正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陈明其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后果应由正大公司承担。济韵堂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去济韵堂公司进行了现场调查，因证据对郭纪宾、陈明其均不利，竟未进行质证，现场没有所谓的陈明其的标识牌，也没有郭纪宾所述型号相对应的或有记号的租赁物。二、陈明其是从济韵堂公司处直接承包了部分劳务工程，济韵堂公司已将承包款项超额支付，而陈明其并未按约将工程完工，严重违约，现济韵堂公司正在追究陈明其的法律责任，本案应支持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郭纪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郭纪宾与陈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书》；2.判令陈明其、正大公司、济韵堂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的租赁费243972.97元及违约金；3.判令陈明其、正大公司、济韵堂公司返还价值183763.8元的租赁物[钢管8856.9米、扣件6688件、木架板（4米288块、3.5米13块、3米28块、2.5米4块、2米3块）、钢管接头（外接659个、内接269个）、快拆（平杆197.4米、立杆526.9米）]；4.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陈明其、正大公司、济韵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大公司与济韵堂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承包了济韵堂公司新建车间、餐厅等建设工程。陈明其挂靠于正大公司，2017年10月28日经济韵堂公司同意，陈明其作为挂靠人承包了正大公司承包的新建车间及餐厅工程的部分劳务。2017年11月27日，陈明其与原聊城市高新区百花建筑设备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物的价格及赔偿标准：钢管日租金0.005元/米、价值12元/米，扣件日租金0.004元/个、价值5元/个，顶丝日租金0.01元/根、价值9元/根，4米木架板日租金0.15元/块、价值80元/块，16#工字钢日租金0.1元/米、价值60元/米，18#工字钢日租金0.1元/米、价值70元/米，钢管接头日租金0.005元/个、价值5元/个，快拆日租金0.012元/米、价值20元/米，租赁期限自陈明其提货之日起到所有物质退回之日止扣除中途已退回租赁物的租金，租赁时间和物资数量以双方签字的收发单据为准。租金结算为每二个月结算一次，所租器材退完后剩余租金十日内结清，逾期未付加收所欠租金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发货、退货的地点为郭纪宾仓库，装运卸货的费用由陈明其负责，租赁物在使用后如出现损坏丢失未及时赔偿的情况租金照算，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郭纪宾依约自2017年12月4日始向陈明其提供租赁物，将租赁物运送至东阿阿胶工业园济韵堂公司工地。郭纪宾于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合计向陈明其提供钢管147955.6米，扣件78510个，4米木架板1609块，顶丝（丝杠）9635根，快拆平杆21881.1米，快拆立杆18235.1米，3米木架板269块，2米木架板31块，2.5米木架板19块，钢管接头（外接）8935个，钢管接头（内接）2161个，陈明其在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6月6日结算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截止2019年1月31日陈明其尚欠郭纪宾租金232579.97元、运费11393元，共计243972.97元。自2019年2月1日起在租租赁物为钢管8856.9米，扣件6688个，木架板（4米288块，3.5米13块，3米28块，2.5米4块，2米3块），钢管接头（外接659个，内接269个），快拆（平杆197.4米，立杆526.9米）。2018年2月28日，聊城市高新区百花建筑设备租赁部被依法注销，由其经营者郭纪宾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郭纪宾和陈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合同应否解除。二、承担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主体。关于焦点一，郭纪宾与陈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租赁合同签订后，郭纪宾按约定提供了租赁物，但陈明其、正大公司既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又不返还剩余租赁物，其行为侵害了郭纪宾的合法权益，双方就租金支付、租赁物的退还问题经协商未果后，郭纪宾要求解除与陈明其的租赁合同关系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明其应当支付所欠郭纪宾的租赁费及运费，未返还的租赁物应当返还。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正大公司系济韵堂公司新建车间及餐厅的承包方，正大公司收取了陈明其200000元保证金；在陈明其提交的公证书中显示，陈明其在名称为“东阿县正大建筑工作群”的微信群中，接受指令工作；正大公司施工现场公示牌显示陈明其为正大公司技术员，公示牌具有公示效力。据此，挂靠人陈明其虽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了租赁合同，但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郭纪宾有理由相信陈明其是在履行与正大公司的施工合同有关的职务行为。故陈明其与郭纪宾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陈明其应当承担合同义务，作为被挂靠人的正大公司对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正大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陈明其再行追偿。正大公司抗辩，其公司不认识陈明其，对租赁合同不知情，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信。济韵堂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方，虽然郭纪宾提供的租赁物用于济韵堂公司工程，但济韵堂公司并非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郭纪宾要求济韵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租赁合同书》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明显高于给郭纪宾造成的损失，故酌定为日万分之三。关于郭纪宾支出的律师费，《租赁合同书》当事人双方约定了诉讼产生费用的承担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郭纪宾与陈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二、限陈明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纪宾租赁费、运费共计243972.97元及违约金（以243972.9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三、限陈明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纪宾钢管8856.9米，扣件6688个，木架板（4米288块，3.5米13块，3米28块，2.5米4块，2米3块），钢管接头（外接659个，内接269个），快拆（平杆197.4米，立杆526.9米）。如有毁损缺失，则应按照钢管12元/米，扣件5元/个、木板架80元/块、钢管接头5元/个、快拆20元/米的标准予以赔偿；四、限陈明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纪宾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五、正大公司对上述第二、三、四项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郭纪宾对济韵堂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陈明其、正大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正大公司对陈明其在施工过程中租赁建筑设备的行为应否承担法律责任。首先，就正大公司的身份而言，济韵堂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正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正大公司承包建设涉案车间、餐厅工程，合同登记在册，正大公司是工程的承包方。其次，就陈明其在涉案工程中的角色而言，济韵堂公司与陈明其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由陈明其提供劳务，负责餐厅、车间工程的部分施工，陈明其是受发包方认可的施工人。再次，从实际施工来看，根据陈明其提交的关于“东阿县正大建筑工作群”微信群聊记录的公证书，陈明其实际参与了施工，并接受关于施工的指令安排和日常管理。陈明其实际施工的范围隶属于正大公司承建的范围内。最后，从施工现场来看，施工现场大门是正大公司的醒目名称，施工现场进口处设置有标志牌，其中工程概况牌载明了施工单位是正大公司，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牌载明了技术员是陈明其。施工现场的标志牌是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统一规定设置的，是施工现场必备的安全管理措施，也是施工单位对施工概况的对外公示，受安全监督部门监督管理，施工单位应对标志牌的真实性负责。而诉讼中正大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否认郭纪宾方拍摄的现场标志牌，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正大公司系涉案工程登记备案的施工单位，应按照约定进行工程建设，并应对整个工程的建设行为负责。陈明其挂靠在正大公司名下，实际施工范围又隶属于正大公司承建范围内，其从郭纪宾处租赁建筑设备，系保障工程施工的需要，且建筑设备实际用于了施工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一审认定正大公司对陈明其租赁建筑设备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正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正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唐端阳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