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启，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广东德法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佳鑫，女，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财（刘佳鑫之父），男，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王启因与被上诉人刘佳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佳鑫支付王启剩余欠款66955.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69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佳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启与刘佳鑫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谈恋爱，期间刘佳鑫曾多次向王启借款。其中2017年1月，刘佳鑫要求王启在中信银行为其办理“Y+新快线转转借记卡36期”贷款本金10万元、共分36期，用于偿还刘佳鑫自身信用卡欠款。刘佳鑫承诺由其每月支付王启每期贷款应还金额，并由王启自行通过网上银行进行还款。开始期间，刘佳鑫通常会在账单日前将还款金额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给王启，偶尔也会有账单日后天转账给王启的情形，在此情况下，王启担心影响个人征信每次都自已先将当期贷款账单金额还款。一直到第16期，刘佳鑫虽偶有晚于账单日支付的情形，但仍会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将贷款支付给刘佳鑫。从第17期开始，也即2018年8月后，刘佳鑫再未按约定支付上诉贷款。刘佳鑫明知对王启存在欠款，也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多次承认欠款事实。一审法院仅查明双方之间存在微信、支付宝等转账往来，却忽略了本案另一关键证据，即刘佳鑫微信聊天记录承认的欠款事实及刘佳鑫承诺还款的事实，只是对于明确的还款时间和具体还款金额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做出明确意思表示，但是不能据此全盘否定刘佳鑫欠款的客观事实。另外，本案也绝非仅只有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还包括在金领园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连续9个月刷卡交易的记录。刘佳鑫第一次庭审全盘否认未在金领园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据此王启申请法院到北京市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取了刘佳鑫交纳社保的情况。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刘佳鑫在得知已调取其社保缴纳记录后，主动承认在金领园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继续査明本案相关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做出裁判。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偕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该规定明确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不仅包括借据、收据和欠条，还包括其他能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启与刘佳鑫之间并非普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在借贷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故未签订书面的借条、收条等也实属正常，但双方分手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然证明刘佳鑫承认欠款存在的事实，不应当适用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刘佳鑫答辩称，王启起诉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刘佳鑫确实在金领园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上过班，但公司根本不让用信用卡套现。双方在交往过程中有共同消费和开支，王启还欠刘佳鑫10多万元。刘佳鑫在微信聊天中说的还款，是因为当时王启威胁刘佳鑫要到单位和家里找她，刘佳鑫父母管教比较严，心里害怕。请求驳回王启的上诉请求。王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佳鑫偿还借款82200元；2.判令刘佳鑫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2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刘佳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刘佳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启偿还刘佳鑫104882.82元；2.判令王启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4882.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王启承担本案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启与刘佳鑫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生活。其间，双方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有多笔转款往来。2017年，王启办理中信银行信用卡一张，并于2017年1月18日办理贷款10万元，银行流水单显示为“Y+新快线转借记卡36期”，款项于当日到账。庭审中王启称，上述10万元是刘佳鑫要求王启帮忙办理贷款的款项，当时刘佳鑫承诺由其偿还，但其只还了前16期，后20期都是由王启偿还，对此王启提交多份信用卡还款单据及与刘佳鑫的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用以证实；同时，王启还提交了二人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刘佳鑫曾发送：“不是不还钱”、“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不给你对不对”、“有的时候即使那个月没给你，后期也都补给你了”、“我五月份那会儿住院你替我还的，后来我给你，我还是借的贷款给你的”等，王启用以证明其借款给刘佳鑫并代其偿还欠款的事实。对此，刘佳鑫主张：第一，对于王启办理信用卡的事情其并不知情，也从未收到过王启所主张的10万元；第二，转账记录系用于双方交往同居期间的日常开销，并非借款，二人交往期间刘佳鑫也多次向王启转账，数额不定；第三，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当时王启经常给她打电话，其所发送的内容系怕其家人知道而编造的。另外，通过核对转账记录，王启尚欠其104882.82元，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对于本诉，王启仅依据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佳鑫抗辩转账系二人交往期间的共同消费，王启仍应就二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同样，对于反诉，刘佳鑫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启抗辩称系男女朋友交往期间正常开销与赠与，刘佳鑫仍应就二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双方均无法证明二人之间就各自主张的借贷合意、具体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借款利息等事实要素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款项往来时系男女朋友及同居关系、账目往来频繁、存在多笔共同消费及互赠礼品等事实，该院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均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王启要求刘佳鑫偿还66955.4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以及刘佳鑫要求王启偿还104882.82元欠款的反诉请求，均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刘佳鑫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启依据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与刘佳鑫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佳鑫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转账系二人交往期间的共同消费，且刘佳鑫也给王启转过钱，王启也欠刘佳鑫的钱。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启与刘佳鑫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主要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本案中，王启未能提交借条、借据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王启虽然提供了双方的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中的陈述未明确反映双方就王启所主张的“Y+新快线转转借记卡36期”贷款本金10万元形成了借贷关系，且刘佳鑫对聊天内容亦做出了适当的解释。结合双方款项往来时系男女朋友身份关系、账目往来频繁、存在多笔共同消费及赠送礼品等情节，王启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王启关于与刘佳鑫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王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