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培馨，女，199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樑，系尹培馨之夫，身份情况见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卓瑛，女，1975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斌，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樑，男，198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陈磊，男，1989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原审第三人：苏忠，男，1972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尹培馨因与被上诉人陈卓瑛以及原审第三人陈樑、陈磊、苏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0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培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卓瑛的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陈卓瑛和陈磊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陈樑和尹培馨为购买结婚用房在陈磊的介绍下与陈卓瑛签订了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购房款中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5万元由陈樑通过案外人朱某转账给陈卓瑛，余款部分则鉴于陈樑和陈磊之间在上述系争房屋买卖事宜发生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对账后同意以陈磊对陈卓瑛拥有的债权抵扣陈樑对陈磊的170万元债权，陈卓瑛对此也予以确认。抵扣后，陈樑和陈磊之间就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了。陈卓瑛也曾向陈樑出具亲笔书写的两张收款收据，金额分别载明为100万元和185万元，另加上尾款5万元已由陈卓瑛向陈樑出具的“61,126元”欠条中的50,000元相抵扣。因此，尹培馨向陈卓瑛支付了全部房款29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陈卓瑛辩称，不同意尹培馨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陈樑表示其和陈磊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故就不存在抵扣的问题，陈卓瑛也没有同意过抵扣。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樑及陈磊均表示，房款给了陈卓瑛，没有说抵扣。陈卓瑛并未收到房款。原审第三人陈樑述称，同意尹培馨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陈磊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原审第三人苏忠述称，不同意尹培馨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卓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培馨支付其剩余房款2,100,000元；2、判令尹培馨以2,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其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开始，陈卓瑛陆续向陈磊借款。后因陈卓瑛无力归还陈磊欠款，陈卓瑛与陈磊口头约定由陈磊找买家将系争房屋卖了归还欠款。陈磊与陈樑系朋友关系。2016年12月16日，陈卓瑛（作为甲方）与陈樑（作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交易总价款为2,900,000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署后至迟于2017年3月1日前至该房地产所在地登记部门办理出以甲方为所有权人的房地产权证；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于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购房款2,850,000元，尾款50,000元于办理该房地产登记过户手续后7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每期购房款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1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标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房地产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前；若乙方在办理交易过户时存在限购或其他无法直接以其名义购房等情形的，甲方承诺无条件同意配合将该房屋过户给乙方指定的符合购房条件的第三人。2016年12月16日，案外人朱某向陈卓瑛的银行卡内转账1,150,000元，转账时注明为购买房屋款。该笔款项于当日分别转出690,000元和450,000元至尹培馨和案外人唐某1的银行卡内,剩余10,000元转账至陈卓瑛卡内。之后陈卓瑛向陈樑出具收款收据，收款金额为1,850,000元。2017年1月6日，陈樑代陈卓瑛支付了维修基金2,680.65元。2017年3月24日，陈樑代陈卓瑛支付了契税61,126.26元。同日，陈卓瑛向陈樑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买受人陈樑代付的61,126.26元，其中50,000元抵扣购房款尾款,其余11,126.26元作为陈卓瑛的欠款。2017年4月13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在陈卓瑛及其前夫苏忠名下。2017年4月26日，系争房屋因（2017）沪0115民初11064号案件被法院司法查封，该案系陈卓瑛的债权人顾某1起诉陈卓瑛归还借款本息。该案查明：2016年6月22日，因陈卓瑛需借款，当日向顾某1出具借款150,000元的借条，借条载明还款期限为2016年6月22日，顾某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卓瑛交付借款150,000元。同时期另案起诉陈卓瑛归还借款本息的还有案外人马某。2017年4月底，陈樑为了对抗顾某1在系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与陈卓瑛及其前夫苏忠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日期倒签为2016年6月20日。该合同约定，陈卓瑛及其前夫苏忠（作为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陈樑（作为乙方），交易总价款2,900,000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署后至迟于2017年3月5日前至该房地产所在地登记部门办理出以甲方为所有权人的房地产权证；乙方应于2017年1月1日前支付购房款2,850,000元，尾款50,000元于办理该房地产登记过户手续后7日内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5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标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房地产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前。同时，陈卓瑛向尹培馨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陈卓瑛收到陈樑支付给本人1,000,000元,上述款项系陈樑用于购买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价款。”该收款收据上的日期倒签为2016年6月24日。2017年6月30日，陈樑以其与陈卓瑛签订的署期为2016年6月20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依据向法院起诉陈卓瑛要求过户和违约金。在诉前调解中陈樑撤回起诉。2018年1月19日，陈樑代陈卓瑛归还案外人马某45,000元和顾某1143,000元，以解除系争房屋上的司法查封。后马某和顾某1将其中的133,000元返还给了陈樑。2018年1月26日，陈卓瑛及其前夫苏忠、尹培馨、陈樑、陈磊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陈樑提出由尹培馨和陈卓瑛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系争房屋登记在尹培馨名下。陈卓瑛及其前夫苏忠遂与尹培馨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陈卓瑛及其前夫苏忠将系争房屋转让给尹培馨，转让价款3,250,000元。陈樑代陈卓瑛支付了税款。2018年2月5日，系争房屋过户至尹培馨名下。2018年3月8日，陈卓瑛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因无力归还向陈磊的借款，由陈磊操作将系争房屋卖给陈樑和尹培馨，但房屋过户后，陈卓瑛没有收到房屋转让款。2018年3月15日，陈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因陈卓瑛欠陈磊二百多万，陈磊提出让陈卓瑛卖房子还债。2016年12月左右，陈磊找到了朋友陈樑，陈樑答应买系争房屋。房子卖掉后，陈卓瑛部分通过转账、部分通过现金的方式归还了陈磊的债，房款和欠款抵消后，陈磊还要支付陈卓瑛150,000元。2018年4月6日，陈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11月左右，陈磊告知其有人要卖掉系争房屋，问陈樑要不要，陈樑考虑了半个月左右。2016年12月，陈磊跟陈卓瑛见面谈房屋买卖的事情。2016年12月16日，陈樑转账给陈卓瑛1,150,000元。2017年4月左右，陈樑又给了陈卓瑛现金1,000,000元，陈卓瑛当场写了收条给陈樑。之后陈樑为陈卓瑛代付了税费350,000元左右，为解除系争房屋上的查封支付了190,000元左右，所以，陈樑还欠陈卓瑛200,000元的尾款。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审理中，当事人针对相关事实陈述如下：一、合同签订及房款支付情况1、陈卓瑛陈述，2016年11月下旬，陈磊、陈樑、陈卓瑛一起到房地产交易中心，陈磊跟陈卓瑛说系争房屋卖给陈樑了，办过户手续由陈樑直接联系陈卓瑛，陈卓瑛没有问过转让价是多少，当天在交易中心查询到系争房屋的小产证还不能办，就各自回去了。之后陈磊跟陈卓瑛说他让陈樑先付1,000,000元首付款给陈卓瑛。但陈樑没有付给陈卓瑛。2016年12月16日，陈磊拿了陈卓瑛的手机往陈卓瑛银行卡打了1,150,000元又当即转走了。陈卓瑛知道后质问过陈磊，但想陈卓瑛还欠陈磊一百多万，转走的1,150,000元就当是还给陈磊了。2017年3月，陈磊通知陈卓瑛和陈樑一起去办理小产证。一个星期之后，陈磊通知陈卓瑛去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但经查询系争房屋已被司法查封，手续就没办下去。2017年4月底陈磊通知陈卓瑛到上海签合同，说是要帮陈卓瑛打官司。陈磊和陈樑先要求陈卓瑛签了署期为2016年6月20日那份合同和署期为2016年6月24日、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24日的收款收据以及署期为2017年3月24日的欠条，第二天陈磊和陈樑又要求陈卓瑛签了署期为2016年12月16日的那份合同，说是第一份合同签错了。两份合同让陈卓瑛签字的时候上面的内容已经写好了，陈卓瑛看到合同上写的转让价是2,900,000元。之后陈樑帮陈卓瑛把钱还给了顾某2和马某，系争房屋上的查封也解除了。陈磊通知陈卓瑛到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中介提出最低价只能做3,250,000元才能通过交易中心的审核。陈磊说过户好之后再给陈卓瑛钱，陈卓瑛当时觉得市场价要比3,250,000元高，但想想还是算了，就签字了。2、陈樑陈述，关于签订合同的经过，同答辩意见。对于房款支付情况，陈樑在2018年5月28日法院组织的谈话中陈述：“陈卓瑛提出来要我支付现金1,000,000元，我就向朋友奚某了1,000,000元。2016年6月24日当天晚上我开车去原告的出租房把1,000,000元给了陈卓瑛，陈磊也在场。2016年12月13日我给了陈卓瑛700,000元。”“700,000元，我是向亲戚借的。其中向我阿姨唐某2借款150,000元；向表姐尹某借款200,000元；向我小舅舅唐某3借款200,000元；向我堂弟陈军借款50,000元；向我二舅妈杜某借款50,000元，向陈军的母亲唐某4借款20,000元；向我妈唐云仙借款30,000元。”陈樑在2018年7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12月16日我支付了1,850,000元，其中1,150,000元是我向朱某借的，700,000元是我向我亲戚借的，向我小舅舅唐某3借了200,000元，向我表姐尹某借了200,000元，向我阿姨唐某2借了150,000元，向我二舅妈杜菊芳借了50,000元，向我堂弟陈军借款30,000元，向陈军的母亲唐某4借款20,000元，向我妈唐云仙借款50,000元。”“2016年年底、2017年年初的时候我又支付了1,000,000元，其中500,000元是向我舅舅唐福初借的现金，500,000元是用第三人陈磊押在我这里的押金付的，这个押金是我付了1,850,000元后，因系争房屋债务纠纷太多，我向陈磊要了500,000元押在我这里，等我贷款后再还给他。”“2018年5月28日的谈话中说了假话。我在2016年6月24日曾向奚某了现金1,000,000元，但不是为了购买系争房屋，是用于其他用途。为了对抗陈卓瑛其他债权人，陈卓瑛、尹培馨倒签了2016年6月20日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2016年6月24日金额为1,000,000元的收条，正好这个时间和我向奚某款的时间相近，所以我就说了是向奚某的。”一审法院根据陈樑提供的唐某3的手机号码，当庭拨打了唐某3的电话，向唐某3询问陈樑有无向其借款，唐某3陈述，“陈樑2017年向其借款350,000元用于买房，分别为10万、10万和15万，都是转账给付的，这些钱他都是问其他人借的，陈樑没有向其出具过借条，利息也没有约定，随陈樑给的。”陈樑据此又称：“他确实向唐某3借了350,000元，其中150,000元是买房之前的，200,000元是用于买房的，都有转账记录的”。一审审理中陈樑未向法院提供唐某3向其给付上述钱款的转账凭证。二、房款支付主体、陈樑为陈卓瑛垫付费用的处理以及陈卓瑛欠陈磊的钱款的处理。1、陈卓瑛表示，最后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是其和尹培馨签订的，系争房屋也登记在尹培馨名下，陈卓瑛基于合同相对性，要求尹培馨支付剩余购房款，至于尹培馨和陈樑之间的关系与陈卓瑛无关。陈樑为陈卓瑛垫付的费用不在本案中抵扣，由陈樑另行主张。陈磊与陈卓瑛之间的借款关系，跟本案无关，应另行处理。2、尹培馨表示，系争房屋原先是陈樑自己想买的，后来考虑到其与尹培馨的关系，决定将系争房屋给尹培馨，所以由尹培馨与陈卓瑛签订了合同。系争房款陈樑已付清了，是陈樑代尹培馨支付的。3、陈樑表示，如果法院认定陈樑和尹培馨没有足额支付房款，则剩余房款应由陈樑支付，不应该由尹培馨支付，并且陈樑为陈卓瑛垫付的费用坚持不在本案中处理，陈樑要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房屋的真实转让价款；二、陈樑有无向陈卓瑛实际支付全部转让价款；三、如果系争房屋的转让价款尚未付清，则应由尹培馨还是陈樑来继续履行。以下针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系争房屋的真实转让价款关于系争房屋买卖，陈卓瑛先是和陈樑签订了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署期为2016年6月20日（以下简称“6月20日合同“）一份署期为2016年12月16日（以下简称”12月16日合同“）；后又于2018年1月26日与尹培馨在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备案合同）。前两份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2,900,000元；后一份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250,000元。陈卓瑛认为，前两份合同都是陈磊、陈樑为了对抗案外人顾某1在系争房屋上申请的司法查封而虚假签订的，陈卓瑛只是配合陈樑在合同上签字，对包括价款在内的内容并不清楚，最后一份备案合同是陈卓瑛、尹培馨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上的转让价款3,250,000元是陈樑根据交易中心评估的最低价格确定的。故备案合同是唯一合法有效的合同，转让价款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3,250,000元。尹培馨和陈樑、陈磊认为，陈卓瑛和陈樑先签了“12月16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陈卓瑛和陈樑倒签了“6月20日合同”，该合同是为了应付系争房屋上的司法查封而签订的，备案合同是为了过户之需，备案合同上的转让价款是为了通过交易中心的最低评估价而写上去的，真实转让价款应按照2,9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卓瑛、尹培馨及陈磊和陈樑均确认，“6月20日合同”系陈卓瑛和陈樑为了对抗案外人顾某1在系争房屋上申请的司法查封而倒签的虚假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不能作为确定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其次，关于陈卓瑛和陈樑签订的“12月16日合同”，陈卓瑛主张该合同也是陈樑为了对抗顾某1申请的司法查封而要求其签订的虚假合同。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外人朱某于2016年12月16日以购买房屋款的名义向陈卓瑛的银行账户内打入1,150,000元，2017年4月之前陈樑又代陈卓瑛支付了维修基金和办理小产证的契税，陈卓瑛还向陈樑出具了契税抵扣剩余房款的收据。陈卓瑛陈述其与朱某没有经济往来，陈樑陈述朱某是替其向陈卓瑛打房款，如果陈卓瑛和陈樑没有在12月16日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则陈樑没有必要让朱某以购买房屋款的名义向陈卓瑛银行卡打款；同样如果陈卓瑛和陈樑之间没有在12月16日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则陈樑不可能在没有契约保障的情况下为陈卓瑛垫付维修基金和契税，陈卓瑛也不可能在与陈樑之间没有任何房屋买卖关系的情况下就出具以契税抵扣剩余房款的收据。并且陈卓瑛和顾某1的借款至2016年6月22日到期，陈卓瑛和陈樑的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16日，陈樑于2017年4月发现陈卓瑛的债权人顾某1查封了系争房屋后要求陈卓瑛倒签一份署期为2016年6月20日的合同以买卖在先的理由达到对抗司法查封的目的，这在时间上是符合逻辑的，相反假如像陈卓瑛所称的“12月16日合同”也是2017年4月倒签的，则逻辑上存在问题，因为陈卓瑛和陈樑签订“6月20日合同”足以达到上述目的，之后陈樑实际上也是拿着“6月20日合同”起诉陈卓瑛的，陈樑在次日重新要求陈卓瑛签一份署期比2016年6月22日晚的多的合同，显属不符合常理。并且“12月16日合同”的出卖人只有陈卓瑛一人，而“6月20日合同”的出卖人为陈卓瑛和苏忠，据陈卓瑛所称这两份合同其是一起拿去给苏忠签字的，如果两份合同真是只隔了一天签订的，也是同时拿去给苏忠签字的，则怎么会出现“12月16日合同”出卖人没有载明苏忠的情况呢？综合上述分析，陈卓瑛关于“2016年12月16日合同”系双方为了对抗司法查封签订的虚假合同的抗辩，缺乏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陈卓瑛与陈樑签订“2016年12月16日合同”虽系受陈磊安排，陈磊和陈樑也系朋友关系，但陈卓瑛对于其与陈樑之间存在系争房屋买卖关系并无异议，陈卓瑛也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该合同为陈卓瑛和陈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陈卓瑛和陈樑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三，按照“2016年12月16日合同”，陈樑可以要求陈卓瑛配合其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陈卓瑛及苏忠至交易中心配合陈樑过户时，陈樑提出系争房屋过户至尹培馨名下，陈卓瑛及苏忠也表示同意。由此陈卓瑛及苏忠和尹培馨签订了备案合同，并将系争房屋过户至了尹培馨名下。故备案合同系陈卓瑛与尹培馨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卓瑛、尹培馨均应恪守。对于备案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款3,250,000元，陈磊陈述系陈卓瑛和陈樑之间原约定的2,900,000元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的价格评估中无法通过，故在备案合同中写了3,250,000元。该说法陈卓瑛亦予以认可。陈卓瑛也表示其与尹培馨之间就转让价款没有进行过磋商，故备案合同上的转让价3,250,000元仅为交易双方为了过户之需在合同上载明的价格，双方真实确定的转让价应为2,900,000元。二、陈樑有无向陈卓瑛实际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尹培馨明确表示其未向陈卓瑛支付过购房款。陈樑称其已经向陈卓瑛支付了系争房屋的购房款2,850,000元，陈卓瑛仅认可案外人朱某于2016年12月16日转账至其银行卡的1,150,000元。对于尚余的1,700,000元,陈樑陈述其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卓瑛1,000,000元和70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首先对于1,000,000元有无实际支付给陈卓瑛的问题。陈卓瑛虽然向陈樑出具了1,000,000元的收据，但陈卓瑛和陈樑均认可该收据是为了对抗顾某1的司法查封而出具的，故该收据不能作为认定陈卓瑛收到1,000,000元的依据。陈樑虽主张其向陈卓瑛支付了1,000,000元现金，但对于上述钱款的支付时间和资金来源前后矛盾，具体为：陈樑于2018年4月6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陈述其向陈卓瑛支付1,000,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4月左右。陈樑于2018年5月28日的谈话中陈述其向陈卓瑛支付1,000,000元的时间是2016年6月24日，并称该1,000,000元的来源是向其朋友奚某的。陈樑于2018年7月12日的庭审中陈述其向陈卓瑛支付1,000,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年底、2017年年初，并且资金来源为其中500,000元向其舅舅唐福初借的，500,000元是陈磊作为押金压在其处的。对于正常的购房人而言，房款的支付系重大事件，购房人理应能够作出较为准确的陈述，但陈樑对于同一笔房款的支付时间和资金来源反复作出差异较大的陈述，且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有理由怀疑其陈述的真实性，陈樑关于已向陈卓瑛支付1,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700,000元，陈卓瑛向陈樑出具金额为1,850,000元的收据，包括1,150,000元转账和700,000元现金。但在公安机关向陈樑询问其与陈卓瑛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时，陈樑并未陈述其向陈卓瑛支付过现金700,000元,陈樑在一审庭审中解释其在公安机关漏说了700,000元，但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已付房款的组成部分之和已达到2,890,000元，如果再加上其认为漏说的700,000元，则实际付款总额达到3,590,000元，远远超过了应付房款总额。故陈樑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且陈樑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对于700,000元现金的支付时间前后矛盾，其中陈樑在2018年5月28日的谈话中陈述，其于2016年12月13日给付陈卓瑛700,000元，但其于2018年7月12日的庭审中又陈述其于2016年12月16日支付现金700,000元；关于资金来源，陈樑陈述该700,000元中有200,000元是向其小舅舅唐某3借的，但唐某3在法院当庭通过电话询问中陈述陈樑于2017年向其借款350,000元用于买房。陈樑的陈述与唐某3的陈述互相矛盾，并且陈樑在陈述另外500,000元的资金来源时也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综合上述事实，陈樑关于其向陈卓瑛支付7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陈磊自认陈卓瑛用陈樑支付给陈卓瑛的购房款归还了陈磊2,600,000元的借款本息,以此主张陈樑已支付陈卓瑛全部房款。但陈磊和陈樑系朋友关系，陈樑购买系争房屋也是通过陈磊，并且陈磊与陈卓瑛之间的借款本金存在较大的争议，陈卓瑛明确表示其与陈磊之间的民间借贷另行结算，故陈磊的自认不能证明陈樑已经向陈卓瑛支付了2,8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陈樑仅向陈卓瑛支付了购房款1,150,000元。陈樑在一审庭审中坚持其为陈卓瑛垫付的费用要另行主张，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故陈樑为陈卓瑛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抵扣，陈樑可另案主张。三、剩余房款应由谁来支付陈卓瑛主张剩余房款应由尹培馨支付，尹培馨和陈樑则认为即使要付剩余房款也应该由陈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买卖关系虽然先在陈卓瑛和陈樑之间建立，但在签订备案合同时基于陈卓瑛及苏忠、尹培馨、陈樑的合意，陈樑将其与陈卓瑛之间已履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尹培馨，并由尹培馨与陈卓瑛及苏忠签订备案合同。此时陈樑已退出其与陈卓瑛之间的系争房屋的买卖关系，买受人变更为尹培馨，即签订备案合同后系争房屋买卖的合同当事人为陈卓瑛及苏忠和尹培馨。尹培馨当庭认可陈樑之前系代其支付购房款，陈樑也未举证证明其与陈卓瑛约定过系争房屋的房款由其继续支付，陈樑当庭表示的如需支付购房款则应由其一人支付的主张，亦不构成债的加入，故陈卓瑛主张剩余房款由尹培馨支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卓瑛、尹培馨之间真实的转让价为2,900,000元，陈卓瑛认可已收到陈樑代尹培馨支付的房款1,150,000元，故尹培馨尚欠1,750,000元购房款未支付。苏忠虽同为系争房屋的出卖人，但其与陈卓瑛在XX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系争房屋归陈卓瑛所有，其也当庭表示系争房屋与其无关，系争房屋出售后的房款由陈卓瑛所有。故陈卓瑛要求尹培馨将剩余房款支付给其一人，并无不当，至于给付房款的金额，应为1,750,000元，而非2,100,000元。对于陈卓瑛主张的迟延支付房款的违约金，根据备案合同的约定，尹培馨应于备案合同签订当天支付全部购房款，尹培馨迟延支付购房款的，应支付按照未付款日万分之五从付款期限之第二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日期，陈卓瑛主张从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标准，尹培馨抗辩该违约金标准高于陈卓瑛的实际损失，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陈卓瑛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二。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而言，应以1,750,000元为基数。陈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视为其自动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培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卓瑛房款1,750,000元;二、尹培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卓瑛1,7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2元，由陈卓瑛负担4,126元，由尹培馨负担20,1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尹培馨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一审中的争议焦点，即系争房屋的真实转让价款、陈樑有无向陈卓瑛实际支付全部转让价款，以及如果系争房屋的转让价款尚未付清，则应由尹培馨还是陈樑来继续履行等问题，二审中，当事人对真实转让价款及款项支付义务人并无异议，即对于一审判决对真实转让价款为290万元及应由尹培馨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等认定并无争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现二审当事人争议的是陈樑有无向陈卓瑛实际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其“本院认为”部分已有较详尽的阐述，本院亦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还需要指出的是，关于除115万元房款之外的剩余房款支付问题，尹培馨与陈樑对此的表述是前后不一的：尹培馨、陈樑曾在一审中陈述陈樑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剩余房款，但却对于现金款项的来源及支付时间存在陈述上的前后矛盾，且无法合理予以解释；二审审理过程中，尹培馨、陈樑又声称余款部分系陈樑和陈磊之间经双方对账后，同意以陈磊对陈卓瑛拥有的债权与陈樑对陈磊的债权相互抵扣而完成支付的。尹培馨、陈樑有关余款系通过涉事当事人之间债权相互抵扣的方式予以支付的说法，与此前现金方式支付余款的陈述明显相悖。尹培馨、陈樑有关支付余款系通过债权抵扣方式而完成的说法，一则为陈卓瑛所否认，二则尹培馨、陈樑也未就此提供相应的确实而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三则尹培馨、陈樑所称的抵扣债权中，陈磊对陈卓瑛的借贷债权双方之间存在较大的争议，且陈卓瑛明确表示其与陈磊之间的民间借贷另行结算。因此，本院难以采信尹培馨、陈樑有关支付余款系通过债权抵扣方式而完成的说法。根据尹培馨、陈樑现有的举证情况，一审认定尹培馨尚应支付剩余房款175万元，并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陈樑在一审庭审中坚持其为陈卓瑛垫付的费用要另行主张，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故陈樑为陈卓瑛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不在本案中抵扣，由陈樑另行主张，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尹培馨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根据陈卓瑛的诉请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72元，由上诉人尹培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