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民终2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某，女，196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秀，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交通驾校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鹤，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刘某某，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 上诉人徐某某因与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刘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某返还徐某某11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结果和查明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查明刘某某于2014年10月6日、2014年10月8日、2014年12月、2015年2月6日分四次赠送王某11万元，以认定进行了偿还，既属赠予，何来偿还？自相矛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某汇入案外人董胜利的5万元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判到本案来，连同徐某某还马高峰的10万元，王某应返还不当得利21万元。 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或者发回重审并判令对方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上诉人和刘某某同居期间，在2015年6月前刘某某多次向上诉人借现金累计10万元，当时出具了借条，在2016年又通过马高峰已经偿还了借款，事隔多年之后仅凭刘某某反悔说没有借钱就进行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徐某某起诉金额为21万元，一审已认定对11万元已经偿还，却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于理不合，于法无据。 徐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某返还原告21万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徐某某与刘某某于1984年登记结婚，徐某某与刘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刘某某擅自做主以银行转账方式赠送王某11万元。另于2015年6月22日，刘某某向王某出示一张虚假借条，内容为借到王某10万元，2016年4月16日刘某某叫马高峰汇入王某账号10万元。2016年7月30日，刘某某与王某婚外情被发现时，刘某某、王某用假欠条欺骗徐某某，要徐某某去还马高峰10万元钱。2017年1月25日，徐某某出10万元叫儿媳吴芳还给马高峰。2018年6月，徐某某与刘某某因王某介入而离婚。以上21万元系徐某某与刘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刘某某单独无处分权。 王某辩称，王某与刘某某自2014年相识以来，刘某某谎称已经离婚，以恋爱名义欺骗王某感情，并长期居住在王某家中，共同生活、共同开支两年多。同居两年期间，一直未察觉刘某某未离婚事实。同居期间，刘某某确实向王某卡中转入几笔资金，后又以办厂生意往来名义要求王某再转存入他人账户。徐某某所言刘某某给王某购房11万元，王某已经偿还给了刘某某：2015年3月16日，王某向刘某某账户转入6万元，同年4月16日，王某按刘某某要求，将5万元转给了案外人董胜利。另外，同年10月11日，王某按刘某某要求转了1万元给案外人罗武兵。王某与刘某某同居期间，生活开支都是王某承担，刘某某经常以办厂名义从王某手中取走大额现金，累计约10万元，刘某某向王某出具了借条，2016年4月，刘某某通过马高峰已经偿还了借款。后王某从他人处了解到刘某某还在外面有其他情人的事实之后与刘某某断绝了往来。 刘某某辩称，刘某某与王某于2014年端午节走到一起。1、2014年6月24日，王某要买2台车，由刘某某担保从案外人周联合处为王某借款200000元。2、王某提出购买二手房屋，刘某某陆续从银行卡上汇11万元至王某银行卡用于首付，搬家时给王某2万元现金用于添置家居用品。3、2015年2月6日，刘某某将个人卡上收到的刘国祥1000000元转入王某银行卡上，再由王某卡转入兰峰公司，以王某名义出借给兰峰公司，每月领取3万元利息款交与王某。4、2016年4月16日，周联合讨要王某借款20万元本息，刘某某要马高峰打款10万元给王某，与王某已谈好加上她手中10万元一起先还周联合本金20万元，但马高峰的钱入王某账户后，王某找各种理由不及时归还周联合借款。5、为了让徐某某归还马高峰10万元借款本息，刘某某说借了王某10万元，有一张10万元借款单在王某手中，于是骗徐某某归还了马高峰10万元借款。6、2015年端午节前，从岳阳到华容的高速路上，有女人打刘某某手机被王某接听到，回到岳阳后王某就逼刘某某打10万元借条给她。7、王某从刘某某儿媳手中领取利息款帮刘某某还了董胜利的5万元，并转给刘某某卡上6万元。8、2018年6月，原告与刘某某离婚，刘某某净身出户，所有债权债务归徐某某。9、刘某某未从王某手中拿取一分钱现金，未接受过王某一分钱的穿戴用品，未与王某合伙做过任何生意，更未要王某参与打理过兰峰公司及刘某某的其他任何生意。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徐某某与被告刘某某于1984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11日解除婚姻关系。被告刘某某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与被告王某有同居关系。同居期间，2014年10月6日、2014年10月8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2月6日，被告刘某某分四次汇入王某账号45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0元，共计110000元。2015年3月16日，被告王某向被告刘某某汇款60000元。2015年4月16日，被告王某通过自己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案外人董胜利汇款50000元，该50000元系按被告刘某某要求帮被告刘某某向董胜利汇款，被告刘某某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该50000元系以被告王某名义借给案外人兰峰公司10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 2015年6月22日，被告刘某某向被告王某出具100000元借条一张，该笔借款未实际支付。2016年4月16日，案外人马高峰按被告刘某某要求向被告王某汇款100000元。原告向法庭提供了马高峰出具的证明，证明中载明：“我叫马高峰，于2016年4月16日从我建设银行账号62×××16按刘某某要求向王某账号62×××84汇入100000元。后已每月收到2000元利息，利息有时是通过黎宏账号62×××87转入，一直到2017年1月25日由刘某某和其老婆徐某某一同到我这里结账还钱，我收到了从其儿媳吴芳账号62×××46转来的还款。我与王某以前至2017年1月25日无任何经济往来……证明人马高峰2018、12、18号。”原告当庭陈述，因被告刘某某骗其说欠被告王某1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2015年6月22日其欠被告王某100000元借条，原告以为被告刘某某欠被告王某100000元，又因以为马高峰向被告王某汇款100000元是被告建兵借款后向被告王某进行清偿，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25日与被告刘某某一起去马高峰处就该笔借款进行结账，原告指定儿媳吴芳向马高峰账户汇入100000元，了结被告刘某某于2015年6月22日向被告王某出具借条中的100000元债务。 被告刘某某于2019年5月20日向法院出具书面意见，自愿将其应得的债权全部让与给原告徐某某。 原判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依法律规定，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应将所获利益返还于受损失的一方。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即被告刘某某分多次汇入给被告王某110000元及原告徐某某代被告王某向案外人马高峰偿还1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王某是否应予返还？本院认为，1、被告刘某某汇入被告王某110000元。因被告刘某某汇入该款项时与被告王某系同居关系且被告刘某某当庭陈述该款项系赠予给被告王某，又因被告王某未向法庭提交该款项系借款的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依法认定该款项系被告刘某某对被告王某的赠予。被告王某抗辩该款项系借款意见不予采纳。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处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应取得夫妻双方一致同意，本案被告刘某某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与被告王某有同居关系，有违社会公序良俗，被告刘某某分多次向被告王某转账110000元原告不知情，被告刘某某的赠予行为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无效，被告王某应依法予以返还。但因被告王某于2015年3月16日向被告刘某某汇入60000元及于2015年4月16日帮被告刘某某向案外人董胜利偿还50000元，该两笔共计110000元，尽管原告与被告刘某某均陈述上述60000元与50000元系案外1000000元利息，但因原告诉求未涉及以被告王某名义借给兰峰公司的1000000元，被告王某是否收取该1000000元利息及该利息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又因60000元，被告王某提供了汇款凭证予以证实；50000元，被告刘某某自认系王某帮其向董胜利偿还，凭现有证据宜认定为被告王某对110000元赠予款的返还。综上，110000元赠予款项中抵扣被告王某已经返还的110000元，被告王某无需向原告徐某某和被告刘某某返还。2、原告代为向案外人马高峰偿还100000元。法庭查明，被告刘某某向被告王某出具100000元借条但未实际支付借款。因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借贷合同必须以借款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被告刘某某与被告王某借款合同未生效。被告刘某某向原告徐某某虚构自己向被告王某借款事实，导致原告徐某某帮被告刘某某向案外人清偿借款而免除被告王某100000元债务。被告王某没有法律依据受有利益，造成了原告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构成不当得利之债。被告应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告王某应向原告徐某某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及支付该笔款项滋生的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起算时间为原告徐某某代为清偿之日即2017年1月25日起算。因被告刘某某已向法院出具书面意见，自愿将本案诉争权利让与给原告徐某某，故该100000元，被告王某应全部向原告徐某某予以返还。另被告王某抗辩帮被告刘某某向案外人罗武兵偿还10000元，因被告刘某某抗辩不认识罗武兵，且被告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帮刘某某偿还借款的事实，对被告王某该10000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某某返还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徐某某支付自2017年1月2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如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徐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450元，由被告王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提供了周联合向其追讨20万元的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周联合的电话录音整理资料、周联合委托上诉人徐某某代理申请执行、进行执行和解、领取执行款的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自己与案外人周联合素不相识，周联合不但不起诉担保人刘某某，反而委托其妻徐某某申请执行，质疑刘某某已经按对自己的承诺偿还了该款，然后授意徐某某伙同案外人周联合向自己追讨，进行虚假诉讼。同时提供了上诉人徐某某、刘某某书写得对自己承诺的复印件证实。 另查明，上诉人王某和刘某某同居期间，2014年6月24日，王某根据刘某某要求向案外人周联合出具借条20万元，刘某某对此进行担保，2014年6月25日，周联合将款汇入王某账户，2018年9月26日，周联合向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王某，没有起诉担保人刘某某。2018年11月，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湘0602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书后，周联合委托刘某某前妻即上诉人徐某某代理申请执行、进行执行和解、领取执行款，目前该案正在执行中。 另查明，2016年7月30日，上诉人徐某某给上诉人王某写出字据承诺，其内容为：“王某：刘某某有一张拾万元借条在你手上，前几个月刘某某通过马高峰名下转还给你。令你借周联合贰拾万元借款，今后由刘某某归还，这贰拾万元作抵你的利息。刘某某老婆：徐某某2016.7.30。”刘某某在其后面注明：“从此互不相欠，再不往来。刘某某7.30”。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刘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上诉人王某非法同居，有违社会公序良俗。上诉人徐某某在与刘某某解除婚姻关系后以不当得利对其起诉又不要求其承担责任，刘某某被告主体不适格，其只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原判将其列为被告错误，应予纠正。原判将原审被告刘某某分四次汇入王某账号的11万元认定为赠予的同时又认定王某进行了偿还，相互矛盾，认定赠予不当，结合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同居期间双方互有经济往来，该11万元双方已结清，徐某某上诉提出原审认定赠予不当的理由成立，其上诉要求王某以不当得利返还该款，因王某对该款已返还，没有不当得利，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刘某某向上诉人王某出具的10万借条，因刘某某对案外人马高峰汇入王某账户10万元的用款目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审通知其到庭又拒不到庭质证，其陈述可信度不高，上诉人徐某某仅凭刘某某前后矛盾的单方陈述否认借款事实存在，主张返还已经偿还的1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上诉人王某提供了借条且双方均自认在诉讼前已偿还了该款，且其陈述该借条系同居期间刘某某日常借款累计汇总而打的条据，应认定刘某某向上诉人王某借款10万元事实存在且偿还了该款，结合王某提供的刘某某曾书面表示互不相欠的书面证据，王某提出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徐某某起诉金额为21万元，原审法院只支持了11万元，判决上诉人王某负担全部诉讼费不当，王某提出的原判诉讼费负担于法无据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徐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徐某某预交上诉费2500元、王某预交上诉费2300元），由徐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杨 丰 审判员 :贺志平 审判员 ：万久恩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彭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