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5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吴克昌，男，196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辩护人黄文刚，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郭文宾，男，196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辩护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庄冬方，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辩护人张燕，上海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郭文宾、庄冬方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克昌及其辩护人黄文刚，被告人郭文宾及其辩护人张严锋，被告人庄冬方及其辩护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5月23日凌晨，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等人受他人雇佣，被告人郭文宾为大副、被告人庄冬方为轮机长、被告人吴克昌为水手，驾乘更改船名为“永泰达16”的三无船舶从上海出发，到达我国领海外水域，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船上接驳大量白糖，并驾船返回驶向长江水道。同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等人驾驶“永泰达16”船将上述白糖运至上海新发国际货运码头卸货。同月29日凌晨2时许，上海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在上述码头当场抓获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并查获部分涉案白糖共计321吨。另有涉案574.25吨白糖已于同日销售给龙游盈川食品有限公司。上述涉案白糖共计895.25吨；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7,190,105.9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另查明，2019年3月至5月，被告人吴克昌等三人曾先后多次驾驶“永泰达16”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糖，并非法运输入境，其中，被告人吴克昌受幕后老板安排同意在被查处后冒名担任老板，并收取好处费。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被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20日，被告人庄冬方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多次共同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糖，并非法运输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719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庄冬方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吴克昌对本案的数额提出异议，对证据及定性均无异议自愿认罪，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800余吨白糖全部系本案涉案船只上查获的依据不足，期间有其他船只也在码头卸白糖，故起诉书认定吴克昌等人走私800余吨白糖的依据不足；本案的白糖应适用最惠国的税率计税，不应适用普通货物税率计税；适用计核完税价格的规定认定本案偷逃税额不合理。吴克昌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综上，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郭文宾对本案的数额提出异议，对证据和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起诉书认定郭文宾等人走私800余吨白糖的依据不足，还提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庄冬方及其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和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其系自首，属于从犯，庭前积极缴纳罚金，考虑其家庭困难等情况，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3日凌晨，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受他人雇佣，驾乘更名为“永泰达16”的三无船舶从上海出发，到达我国领海外水域，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船上接驳大量白糖，并驾船返回驶向长江水道。同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等人驾驶“永泰达16”船将上述白糖运至上海新发国际货运码头卸货。同月29日凌晨2时许，上海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在上述码头当场抓获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并查获部分涉案白糖共计321吨。另有涉案574.25吨白糖已于同日销售给龙游盈川食品有限公司。上述涉案白糖共计895.25吨；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7,190,105.97元。另查明，2019年3月至5月，被告人吴克昌等三人曾先后多次驾驶“永泰达16”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糖，并非法运输入境，其中，被告人吴克昌受幕后老板安排同意在被查处后冒名担任老板，并收取好处费。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被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20日，被告人庄冬方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本院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侦破经过》《工作记录》《情报线索移交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与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三名被告人到案经过等事实。2.侦查机关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与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的事实。3.侦查机关调取、出具的《上海海关涉案财物入库单》《微信聊天记录》《工作记录》《郑州商品交易所白糖期货SR907交割结算价及相关说明》《核税说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出具的《测试报告》，以及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情况说明》等，与另案处理人员赵雪珍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涉案被查获白糖的品质、数量以及偷逃应缴税额等事实。4.侦查机关出具的《“永泰达16”船部分航行轨迹》《接驳位置情况说明》等书证，另案处理人江某、陈某、林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与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等人受他人指使，多次驾驶“永泰达16”船从境内出发航行至我国领海之外，接驳白糖后绕关运输入境的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出具的《户籍证明》《船舶基本信息》《工作情况》等，证明被告人吴克昌等三人的身份情况以及涉案船只的基本情况。6.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到案后均对犯罪基本事实供认不讳。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庄冬方向本院缴纳了10万元。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走私白糖的数量及计税的问题。经查，上海吴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永泰达16”船在上海新发国际货运码头卸货过程中被侦查人员当场查获，并当场查获部分涉案白糖共计321吨。此外，另案处理人员柏海燕与赵雪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赵雪珍的供述相互印证，亦证实另有574.25吨白糖已从“永泰达16”船卸下并销售运至龙游盈川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郭文宾与庄冬方到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永泰达16”船每次驳糖共计800至900吨左右。故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起诉指控涉案走私白糖共计890余吨的犯罪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设关地走私白糖税率按普通货物税率核定，不适用最惠国税率或者暂定税率。涉案走私的白糖系根据走私发生的即将到期合约的最低交割结算价为基础，参考相关的规定作为完税价格的单价；走私的白糖不涉及关税及其他税收，不能扣除相关的税收等，核价部门做出的计税价格，依法有据，故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多次共同驾乘三无船只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糖，并非法运输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719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庄冬方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庄冬方庭前积极预缴部分罚金，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吴克昌、郭文宾、庄冬方均减轻处罚，并对庄冬方适用缓刑。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克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4年5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郭文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3年5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庄冬方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缴纳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向本院缴纳。)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白糖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庄冬方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夏晓虹审判员  朱春媚审判员  程亭亭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