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卫，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军，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荣，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金，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家金，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彬，男，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玲，女，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孟卫因与被上诉人魏家金、李庆荣、陈晓玲、徐小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卫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立即停止对孟卫购买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业务件号：权2902414）、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车位（业务件号：权2902231）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前述房屋车位的查封；3.判令确定孟卫与魏家金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业务件号：权2902414）、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车位（业务件号：权2902231）归孟卫所有；4.判决魏家金立即协助和配合孟卫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业务件号：权2902414）、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车位（业务件号：权2902231）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孟卫名下。事实和理由：（一）孟卫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及车位前，已经就案涉房屋及车位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真实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否定《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各方主体均予以确认孟卫已经支付全部房屋价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是否系孟卫委托刘某向魏家金出借，孟卫没有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难以确认刘某向江某转款的30万系孟卫委托刘某支付的购房款”为由，否定各方当事人的自认事实是错误的，因此，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中，并未对主体和付款方式进行限定。孟卫、案外人刘某、魏家金、江某一致认可，以100万债权等额抵扣孟卫应支付的购房款100万元。（三）孟卫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及车位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及车位，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四）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魏家金与江某所收刘某的款项，不能认定是刘某代孟卫向他们支付的借款，但在刘某确认因孟卫获得了案涉房屋及车位产权而对魏家金与江某所享有的借款债权归于消灭的情况下，也应当认定孟卫已就取得案涉房屋及车位产权支付了全部对价，只不过其对价是以刘某对魏家金与江某的债权进行的冲抵。根据这一事实结果，一审判决不尊重各方当事人的这一自愿行为，显然也是错误的。 李庆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针对孟卫的事实与理由结合一审法院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孟卫要排除对案涉的房屋执行需要同时满足该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对于孟卫是否已支付了全部价款问题，李庆荣认为孟卫在此过程中并没有支付全部的或部分的对价。2.孟卫称其让刘某在没有任何委托的情况下，刘某向魏家金转账100万元，孟卫将此100万元却陈述是用于房屋的价款。孟卫让刘某汇款30万元给江某，江某与魏家金原系夫妻。关于刘某，李庆荣未看到孟卫对刘某有任何的授权，且孟卫陈述自己没有见到过魏家金，在未见过魏家金的情况下，指示刘某向魏家金转款这并不符合交易习惯。3.刘某与魏家金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孟卫和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是两个事情。综上，李庆荣认为孟卫没有支付全部的购房价款，不能同时满足排除执行异议的相关规定。 魏家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陈晓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徐小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孟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孟卫购买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业务件号：权2902414）（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车位（业务件号：权2902231）（以下简称“案涉车位”）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前述房屋、车位的查封；2.判决确认孟卫与魏家金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案涉房屋归孟卫所有；3.判决魏家金立即协助和配合孟卫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孟卫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庆荣与魏家金、徐小彬、陈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39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魏家金的银行存款35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并于2018年4月28日查封了案涉房屋与案涉车位。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川0116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小彬、陈晓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庆荣返还借款本金18493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魏家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家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小彬、陈晓玲追偿。同时，驳回李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徐小彬、陈晓玲、魏家金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李庆荣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0116执4243号。孟卫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了（2018）川0116执异17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请求。 另查明，孟卫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5年10月8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4月7日、2016年7月4日、2016年10月8日向案外人刘某转账支付4.999万元、58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和15万元。刘某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向魏家金转账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1月5日向江某转账支付30万元。 再查明，魏家金与江某原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登记在魏家金的名下，案涉房屋的取得方式为经济适用房购买、案涉车位的取得方式为解困房存量房买卖。由于案涉房屋的产权性质为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只能待已购军队住房上市交易办法出台后才可按相关规定办理出售、赠与、抵押等权属变更登记。 同时查明，成都嘉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白云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于2018年9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孟卫现居住于案涉房屋，从2015年9月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转账凭证、证明、（2018）川0116民初3956民事判决书、（2018）川0116民初2956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经一审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以及本案纠纷发生、发展的过程，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提出的其他证据材料，因欠缺证据的有效要件或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且不能充分证明其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孟卫主张买房的事实能否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孟卫提出异议成立须同时具备上述四项规定。第一，根据证人刘某、江某的陈述结合魏家金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定刘某于2014年11月12日向魏家金转账支付100万元系借款，而是否系孟卫委托刘某向魏家金出借，孟卫没有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确定；第二，既然魏家金、江某与孟卫签订了《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孟卫为何没有直接向魏家金或江某支付购房款，而是由刘某向江某于2016年1月5日转款支付30万元，虽然孟卫于2016年1月4日向刘某转款30万元，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确定刘某向江某转款的30万系孟卫委托刘某支付的购房款；第三，从孟卫向法庭提交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与江某向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魏家金”签字笔迹有明显的区别，而孟卫在一审庭审中述称“从未见过魏家金”，江某又未出具魏家金书面委托书的情况下，若双方真实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在不能排除魏家金与孟卫或者刘某可能存在以房抵债情况，结合成都嘉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白云花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证明的证据也不能确定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魏家金、江某与孟卫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基础上，孟卫主张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并要求解除查封、确权、办理对案涉房屋、车位的过户手续，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孟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孟卫负担。 二审中，除孟卫对于案涉房屋登记情况持异议，认为系登记证魏家金、江某名下，各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对各方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核，该房产确系登记在魏家金、江某名下，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围绕上诉请求和争议焦点，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质证： 孟卫为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魏家金提供的书面言词证据，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孟卫已与魏家金及江某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孟卫合法占有案涉不动产，支付了全部价款，非因孟卫的原因未完成过户登记。 2.2015年武侯房价均价，证明案涉房屋所在武侯区2015年均价8814元每平方米至8956元每平方米。 3.《联通综合业务服务单》、《电视安装服务单》，证明2015年10月8日以孟卫作为客户申请人办理了宽带业务和电视业务，在人民法院查封前3年孟卫已经占有了案涉房屋和案涉车位。 李庆荣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刘某与魏家金可能有其他的纠纷，孟卫从未见过魏家金，不确认孟卫、刘某、魏家金、江某之间是否有其他经济纠纷。魏家金为了逃避其他纠纷来公证，公证只是阐述了一些孟卫所谓的事实，在孟卫无其他实质证据情况下，仅凭公证书不能证明房屋已全部支付房款。关于孟卫陈述的借款是否为孟卫委托刘某向魏家金转账、出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 关于上述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本院在后文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金钱债权的执行中，案外人必须同时满足，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非因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四项条件的情况下，可以排除强制执行。上述条件是否已成就，均应举证证明，并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要求。本案中，一方面，从证据上看，孟卫虽然提交了《联通综合业务服务单》、《电视安装服务单》及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款等证据，可知孟卫确有证据证明其系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是，孟卫对于是否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以及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的证明上举证不充分。具体而言，首先，孟卫主张是用前期借款冲抵房款，主张系2014年11月，其与刘某约定由刘某先垫付向魏家金提供借款，待孟卫资金转出来后再向刘某补足。然而，根据孟卫提供的其与刘某转账记录看，对于购房款共计138万元，转账记录的金额与房价总额并不相符。同时，在刘某和孟卫转款时间上，案涉人刘某向孟卫的转账近130万元的转款中，刘某曾早于2014年11月向孟卫转款。这一事实与刘某、孟卫公证书中陈述的所谓在“2014年11月初，江某询问刘某可否借款……刘某与孟卫商定，先由刘某打款给魏家金，孟卫资金周转出来后再打给刘某”这一事实不符。据此看，该笔房屋买卖交易真实性是否存在，即孟卫是否已履行了支付全部价款存在诸多疑点，孟卫所举证据未形成高度可能地证明。其次，孟卫与魏家金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形成于2015年4月9日，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孟卫举证并未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要求，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本案实体法律适用来看，孟卫购买的房屋是军队经济适用房，该类房屋系用于出售给特定身份的人员居住，短期内无法上市交易孟卫是清楚知晓的。孟卫作为普通购房群体，明知该情况仍购买该类住房而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其存在明显过错。故，本院对孟卫诉请判令停止执行、确定孟卫与魏家金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确认案涉房产及车位归孟卫所有、判令魏家金立即协助和配合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孟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孟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