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营，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珍，女，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泰安泰山岱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宪，男，195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淑营、王兆珍因与被上诉人孙兆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淑营、王兆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郭淑营承担3万元责任，王兆珍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郭淑营承认与被上诉人有借贷关系，但数额与实际相差巨大。上诉人郭淑营只承认2019年2月17日借款3万元的事实，其他的借款没有借款事实。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事实的话，2019年5月7日的3万元借款肯定不能算入本案诉讼范围，因被上诉人2019年4月30日即开始起诉。该借款还未发生。上诉人王兆珍承认与被上诉人2019年1月1日以前有过借贷关系，但已全部还清，2019年1月1日后没有发生任何借贷事实。两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9日离婚。二、之所以被上诉人有上诉人郭淑营写的多张借条是被上诉人精心策划的。上诉人郭淑营与被上诉人是十几年的同事、朋友、远亲关系。现在上诉人的经济情况比以前有了很大好转，与原来上诉人依附被上诉人的情况有了一定转变。2019年春节过后，被上诉人打电话给上诉人郭淑营约其出来喝酒。当酒过八成时被上诉人提出可借给他款项，因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郭淑营前妻王兆珍、儿子、他自己都做生意，经常为做大生意借款。按原来惯例先写借条、后打款，让上诉人郭淑营写了多达八九张的借条、还款计划，把利息也写错为“年息2分计算”，按此计算是年息2%。以后多次催他打款，被上诉人以款项未到位没有打款，留给他的借条成了本案的诉讼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确切事实根据。 孙兆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关于落款为2019年5月7日的3万元借条形成过程，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说明清楚，向两上诉人出借该3万元的时间为2018年5月7日，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7日，因而换借条时将该借条的落款时间写为重新计息的时间；而2019年2月17日的3万元借款，出借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利息支付至2019年2月17日，因而该笔借款的借条落款时间写为2019年2月17日。以上两笔借款的形成过程均在一审中审理清楚，上诉人以此为上诉理由，纯属混淆视听。其次，上诉人王兆珍声称其已还清借款，却不能提供任何还款凭证，甚至对于还款时间、地点、每次还款的金额均无法说明，且在2019年4月还曾向被上诉人之妻发送短信，表示其无法还款的歉意，足以说明借款事实的存在。第二，上诉人郭淑营声称其所出具的借条系酒后书写，完全与事实不符。除郭淑营书写的借条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供了其向王兆珍名下银行卡转账的记录等证据，且郭淑营在2019年1月22日出具了借条后，又在其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还款计划，足以证实其向被上诉人借款83万本金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孙兆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9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0万元是自2019年3月29日起算，37万元自2019年1月24日起算，16万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算，3万元自2019年2月17日起算，均按月息2分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被告郭淑营向原告出具借条七张，其中落款为2019年1月22日的借条一张，数额为160000元；落款为2019年1月24日的借条四张，数额分别为90000元、6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共计370000元；落款为2019年2月17日的借条一张，数额为30000元；落款为2019年3月29日的借条两张，数额分别为200000元，共计400000元；落款为2019年5月7日的借条一张，数额为30000元；以上借条数额共计为990000元，利息均约定为按年息2分计算。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约定的年息2分即为年利率20%。原告称160000元的借条是利息条，其余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均是借款本金，双方每次对账结算利息后都由原告换条后重新出具借条，每张借条落款时间均是利息的重新起算日。关于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的四张借条共计370000元的形成过程，原告提交2016年1月24日的利息计算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当日对之前的12笔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截至结算日被告郭淑营共欠借款本息为606795元，原告为了凑整数结算时给了被告郭淑营现金205元后被告郭淑营共欠原告本息607000元。原告提交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7694及尾号为4976的账户明细各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结账后被告王兆珍于2016年1月25日通过尾号为3628的账户向原告还款100000元，王兆珍于2016年1月27日通过尾号为6410的账户向原告还款50000元，另外原告称被告陆续通过其他方式自2016年-2017年间偿还借款87000元，尚余借款370000元。关于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的30000元借条形成过程，原告称被告王兆珍在2018年10月17日之前给原告打电话，说因要还信用卡急用钱，所以原告从自己弟弟处拿的现金送到被告家里，被告郭淑营打的条，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年息2分，到2019年2月17日被告付了4个月的利息2000元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关于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的两张借条共计400000元的形成过程，原告提交尾号为2037的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活期查询明细及尾号为977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自己于2018年3月6日、3月17日、3月29日、4月14日分别向被告王兆珍尾号为6759的账户转款100000元、50000元、10000元、20000元，于4月18日向被告王兆珍尾号为7976的账户转款170000元，以上共计350000元，另外于2018年3月12日从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上高支行尾号为2037的账户取款50000元送到被告位于龙和家园的房子内，在场人只有原告和两被告。另外，原告根据上述提交的尾号为2037的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活期查询明细，用以证明自己于2018年5月7日向被告王兆珍尾号为6759的账户转款30000元。关于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的160000元借条形成过程，原告称该借条为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以本金8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息2分计算的利息，该800000元本金由上述借款370000元加上2018年以后原告向被告转款的400000元及2018年5月7日的30000元组成。原告称每次都是被告郭淑营打电话借钱，被告王兆珍同原告去银行办理转账，最后由被告郭淑营打条。被告郭淑营称涉案借条均是自己出具的，均是先打条后打款，但自己没有收到钱，对原告向被告王兆珍账户转款的情况均不知情，且被告王兆珍的账户都是王兆珍自己使用。被告王兆珍则称自己没有参与借款，对借款均不知情，被告郭淑营出具借条与自己没有关系，因被告郭淑营没有银行卡，每次郭淑营借款都是用自己账户替其收款，然后再将钱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郭淑营，且曾经用自己的钱为被告郭淑营偿还过原告现金，因原告在韩国，款项偿还给了原告的二女婿，该笔现金及自己向原告账户转账的钱都是自己替被告郭淑营还的钱，另外2019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均以现金方式还清，还钱的方式是自己将钱给被告郭淑营，郭淑营将钱还给原告，偿还后被告郭淑营没有偿还过自己钱。关于双方结算之前的借款款项交付情况，原告提交的泰安泰山农村信用社尾号为7694的账户显示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向被告郭淑营尾号为7989的账户转款30000元，于2014年2月11日向被告郭淑营尾号为7989的账户转账40000元，另原告称自己在2014年4、5月份在上高信用社向两被告儿子郭军历账户转款200000元，当时两被告均在场，其他记录因时间太长，暂时无法提供。被告郭淑营对此予以否认，被告王兆珍则对此予以认可，但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均是以转账方式支付，从来没有支付过现金。关于借款用途，原告称两被告借款用于开厂子、共同经营，且两被告采用一方打条，另一方接受款项的方式规避还款，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郭淑营对借款用途予以认可，但称条子和明细对起来就还款，被告王兆珍则称两被告早在2008年就分居，2013年离婚，之后复婚，2015年12月29日再次离婚，双方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没有共同经营。被告王兆珍称其经营泰安市利燕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两被告离婚之前，被告郭淑营离婚后也一直在该公司内为其看门、打工，每月工资4000余元，另外在2013年两被告复婚后，自己因公司经营跟原告之间发生过借贷，但是钱都以现金方式还清了。原告提交被告郭淑营出具的还款计划两份，分别载明“第一批阴历正月20号前解决拾万元整，第二批阴历2月底左右解决贰拾万元整，2019年阴历腊月27号”、“阴历2月底还款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阴历2019年2月19号”。被告郭淑营称两份还款计划是在酒后书写的，被告王兆珍称还款计划是被告郭淑营书写，对此不知情。庭后原告提交自己与被告王兆珍之间2019年3月至4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原告妻子与被告王兆珍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王兆珍手机号182××××5986）及中国移动公司交费凭证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兆珍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未偿还，其中王兆珍多次称“我不是不还账的人”、“我不是躲，没有钱我很着急”。被告郭淑营质证称已经不与王兆珍在一起了，不清楚这些事。被告王兆珍则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超出了举证期限，且均是原告以诱导方式明知两被告离婚多年仍向被告王兆珍主张权利，被告王兆珍在2019年5月20日称“你封吧，我不该你钱”、“你怎么一个劲的逼我”等，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兆珍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另查明，被告郭淑营与王兆珍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12月29日协议离婚。泰安市利燕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被告郭淑营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郭淑营对上述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自己只是打条，没有收到款项，本案首先应当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明细、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查询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还款计划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涉案债务中的370000元最早发生在2013年、2014年左右，其余借款发生在2018年3月之后，原告陈述的内容与对账明细中款项计算以及被告王兆珍还款明细能够相互吻合，且原告主张之前的欠款370000元的数额与被告郭淑营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的四张借条载明的数额也相一致，同时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清晰显示2018年3月、4月原告分多次向被告王兆珍转款，被告王兆珍也认可上述款项均是被告郭淑营向原告的借款，原告称双方之间结算完毕后每年都换条的内容，也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及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结合被告王兆珍认可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原告借过钱的陈述内容，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郭淑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关于双方之间欠款数额问题，虽然被告郭淑营均是在同一天出具的七份借条，但原告均能够对七份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亦能对双方结算之前的款项交付问题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原告提交的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对账明细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被告郭淑营拖欠原告借款本金830000元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郭淑营偿还借款本金830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郭淑营对全部款项往来均以不知情为由予以否认，并辩称没有收到款项，但其辩称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王兆珍陈述内容相互矛盾，故对被告郭淑营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郭淑营及王兆珍均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均在2018年之前以现金方式还清，但两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能就每次偿还现金的时间、方式、地点等作出合理说明，且被告郭淑营在2019年仍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两份，故对两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郭淑营虽辩称还款计划系酒后书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郭淑营向原告出具的160000元的利息条应否计入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主张该160000元的利息系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按照年息20%计算的利息，但原告称每张借条的利息出具时间均是利息支付时间，但400000元借款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3月29日，370000元借款的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1月24日，30000元借款利息应自2018年5月7日开始计算，原告利息计算存在错误，应当分别自上述利息支付截止之日起计算，该160000元利息借条不应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当中，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郭淑营偿还160000元借款本金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兆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涉案债务中的370000元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王兆珍认可在离婚之前向原告借过钱，足以认定涉案370000元用于了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的两张借条400000元借款中的350000元和2019年5月7日的30000元借款，款系均是通过原告账户转入被告王兆珍账户，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王兆珍之间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被告王兆珍对借款是知晓和认可并同意偿还的，故对被告王兆珍辩称只是代被告郭淑营收款，收到钱后提现将款项交付了被告郭淑营，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兆珍与郭淑营对该380000元应系共同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400000元借款中的50000元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的借款30000元，原告称2018年3月15日取款50000元后以现金方式交付两被告，2018年10月17日取款30000元交付被告王兆珍，但被告王兆珍未出具任何借款凭证，亦未在借条中签字，无法证实系被告王兆珍向原告进行借款，故被告王兆珍对该两笔款项共计80000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淑营、王兆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兆宪借款本金750000元及相应的借款利息（分别计算如下：以本金37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以本金3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起；以本金3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5月7日起，均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郭淑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兆宪借款本金8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分别计算如下：以本金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起；以本金3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2月17日起，均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孙兆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0.9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786元，两被告负担11234.9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在上诉人郭淑营所写2019年2月17日借条背面注明，原借款日期是2018年10月17日，付4个月利息2000元，借款日期改为2019年2月17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偿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 上诉人郭淑营所写借条均为“今借到现金”的内容，可以理解为双方就借贷已经形成合意，而且可以认定上诉人郭淑营从出借人处得到了款项本金，也就是被上诉人履行了提供款项的义务。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在2019年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所写借条是在双方结算利息后上诉人郭淑营又重新出据的借条。且被上诉人对借条上的每笔借款，对借款时间和数额均作出了说明，并提供了其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款的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涉案款项。同时被上诉人还出据了上诉人郭淑营所写的还款计划及与上诉人的微信记录，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2019年2月17日上诉人郭淑营所写借条背面记载的内容，也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时间在前，所写借条是换的借条的事实。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借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在2019年以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所写借条款项没有打款的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郭淑营、王兆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1.94元，由郭淑营、王兆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