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埤城西沟荡。法定代表人：王伟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协昌霍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春申路1955号。法定代表人:沈晓琳。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平，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协昌霍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沃得公司向协昌公司支付101,661.26元，利息从协昌公司起诉之日起算。事实和理由：杨某2的身份未经核实，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和支持协昌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协昌公司应当承担包括沃得公司已向协昌公司开具发票的20,100元服务费在内的48,000余元质量问题赔偿款未予支持，显属不当。协昌公司辩称，不同意沃得公司的上诉主张，坚持一审诉称意见。沃得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出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和要求索赔。沃得公司代理人一审中提供的账单和协昌公司提供的一致，欠款金额应当以开票未付款金额为准。协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沃得公司:1.接收价值203,682.18元的库存产品并支付货款418,283.68元；2.支付以6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及以418,283.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协昌公司与沃得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交易往来关系，由沃得公司向协昌公司订购农机配件产品。2014年3月12日，协昌公司向沃得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经沃得公司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2月28日，其结欠协昌公司货款692,628.88元。2016年2月23日，双方签订订货单一份，约定沃得公司向协昌公司采购各300件以下产品：规格WD-150-03.04.09-01，籽粒搅龙齿轮箱，单价193.50元；规格WD-150-03.09.03-04，角传动座，单价75.50元；规格WD-150-04-09-04-00，左连接轴座，单价117元；规格WD-150-04-09-05-00，右连接轴座，单价140元；规格WD-150-01.01-01A，割台输入轴壳体，单价273.50元；WD-150-01.02D.03-03，长立管壳体，单价319.50元；规格WD-150-01.03-14A，割刀驱动箱，单价374元。订货单并备注：请于2016年4月5日到货，发票入财务45天付款。2016年3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订货单一份，约定沃得公司向协昌公司采购以下产品：规格WD-150-03.04.09-01，籽粒搅龙齿轮箱，57个，单价193.50元；规格WD-150-01.01-01A，割台输入轴壳体，67个，单价273.50元；规格WD-150-01.02D.03-03，长立管壳体，127个，单价319.50元；规格WD-150-01.03-14A，割刀驱动箱，87个，单价374元。订货单并备注：请于2016年4月25日到货。2016年4月25日，协昌公司委托第三方物流公司向沃得公司发送以下货物：规格WD-150-01.01-01A，割台输入轴壳体，2大木箱，分别71件及72件，合计143件；规格WD-150-04-09-05-00，右连接轴座，2大木箱，各150件，合计300件；规格WD-150-03.09.03-04，角传动座，1大木箱，300件。上述合计3,730.754公斤。2016年5月5日，协昌公司就上述送货单项下供货向沃得公司开具金额103,760.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5月12日，协昌公司再次委托第三方物流公司向沃得公司发送以下货物：规格WD-150-01.01-01A，割台输入轴壳体，3大木箱，分别72件、60件、60件，合计192件；规格WD-150-01.02D.03-03，长立管壳体，3大木箱，分别50件、50件、44件，合计144件；规格WD-150-03.04.09-01，籽粒搅龙齿轮箱，1大木箱，96件；规格WD-150-04-09-04-00，左连接轴座，2大木箱，分别200件、100件，合计300件。上述合计5,583.252公斤。2016年7月12日，协昌公司就上述送货单项下的籽粒搅龙齿轮箱、长立管壳体、左连接轴座的供货开具金额99,6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沃得公司向协昌公司支付200,000元。双方交易过程中，协昌公司的员工杨某1（微信名称“快乐小厨”）与沃得公司员工杨某2（微信名称“幻”）通过微信进行业务沟通。2018年11月20日，杨某1询问对方：“可否告知我公司的货款何时支付？192件送货查到了吗？”对方回复表示：“货查到了，有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用。”杨某1遂表示：“谢谢杨部长了，请尽早查清原因……”。2018年11月21日，杨某2向对方发送截图一张，内容为协昌公司盖章的对账清单的下半部分，上面载明：割台输入轴壳体，未开票数量192，单价273.50元，金额52,512元。未开票金额52,512元，库存毛坯金额78,795.78元，库存成品金额128,049元，未付发票金额362,089.50元，总计金额621,446.28元。沃得公司一方在该对账清单“未开票数量192”右边书写“货已查到”字样，另在清单下方书写以下内容：“有货：WD-150-01-03-18A，齿轮圈（毛坯），6件；WD-150-01.01-01A，割台输入轴壳体（毛坯），7件；WD-150-01-03-14A，割刀驱动箱（毛坯），2件；WD-150-01.02D.03-03，长立管壳体（毛坯），17件。无货：WD-150-04-09-05-00，右连接轴座（毛坯）100件；WD-150-01.10A-03左输送槽（毛坯）1件；WD-150-01.03.18A，齿轮箱（毛坯），3件。”2018年11月26日杨某2向对方提出：“杨总，关于往来余额你公司出一份财务对账单过来，我们的往来与你家财务往来有出入，我们的余额是313,818.08元”。杨某1回复表示对账单已经在2016年就发送过了，并发送了一份“沃得2016对账单.pdf”的文件。2018年11月28日，杨某2向对方表示：“这部分是差额”，同时发送了一份对账截图，内容为：“二、乙方认可应减少金额：48,271.42元。1、服务费，3,654元；2、索赔S-2015-I-26/检验费-朱某，200元；3、索赔S-2015-Z-55/超差代用-朱某，2,369.46元；4、索赔S2016-E-38/铸件外观粗糙-朱某，5,188.03元；5、索赔S2016-F-48/铸件表面粗糙-朱某，4,259.93元；6、16.07.22专票2197#服务费-朱某，20,100元；7、服务费，12,500元。三、乙方实际应收金额，313,818.08元”。2018年12月14日，杨某1向对方表示：“关于4.80万元质量问题反馈单，有我方人员同意确认的单子请尽快给我，关于192件在贵方的产品确认也请抓紧，请在下周二前告诉我，贵公司内部部门间的协调，我公司无权干涉，如实在找不到依据，请告知余款付款时间和192件开票期。”2018年12月18日，杨某1询问对方关于质量反馈情况，否则只能走司法途径。对方回复称次日会给最后答复。一审诉讼中，沃得公司提供的自行制作的交易明细显示：截至2014年9月5日，上年结转贷方金额为692,628.88元；截至2018年11月29日前，贷方余额313,818.08元（注：期间借方金额含上述2018年11月28日杨某2发送的对账截图中的七笔差额）；2018年11月29日，网银汇款/杨某2，借方金额2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专票01482634（注：2018年12月31日，沃得公司以协昌公司为购货方开具号码为01482634、金额为12,156.8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徐云飞，借方金额12,156.8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双方之前签订的订货单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协昌公司现以沃得公司未能支付剩余货款并未提取货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主张主要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已送货未付款，二是未提货未付款。首先，关于已送货未付款部分，又可区分为已开票和未开票。就已开票部分，除了有争议的七笔差额外，截止2018年11月29日前，双方确认的未付款金额一致。关于差额48,271.42元，从双方人员的往来沟通内容来看涉及质量异议的处理，然而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就此达成合意，在此情况下，就截止2018年11月29日前已开票未付款额，应认定为362,089.50元。2018年11月29日，沃得公司又支付协昌公司200,000元，余款为162,089.50元。关于沃得公司在其交易明细中记载的2018年12月31日的12,156.82元，沃得公司解释为向协昌公司的退货，而协昌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沃得公司向协昌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仅凭此尚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成了退货或双方就该款项的扣除达成了合意。沃得公司的相应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就未开票部分，沃得公司虽然辩称未收到相应货物，但在案事实表明，该部分货款对应2016年5月12日送货单项下规格WD-150-01.01-01A的192件割台输入轴壳体（按照订货单载明的单价计算即52,512元），沃得公司人员在双方往来沟通过程中确认已收到相应货物。目前也无证据表明沃得公司有过退货或者双方就此有过其他约定，沃得公司就该部分货款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其次，关于未提货未付款部分。协昌公司主张除了已交付的货物外，其按照沃得公司要求还生产了其他成品和半成品，因沃得公司拒绝接收，目前库存在其仓库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协昌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在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协昌公司主张沃得公司接收货物并支付相应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就已交货部分，经结算，沃得公司结欠协昌公司货款214,601.50元，协昌公司主张沃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诉讼中均确认本案所涉的两份订货单是双方之间最后的两笔交易，至今沃得公司仍未能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协昌公司据此要求其承担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因双方未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协昌公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但应仍有权要求沃得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另，协昌公司主张的结算基数，将按照实际情况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沃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协昌公司214,601.50元；二、沃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协昌公司以414,601.5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及以214,601.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协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93.25元，由协昌公司负担2,068.25元，沃得公司负担2,525元。沃得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沃得公司开具给协昌公司的金额为20,100元的服务费发票一张，欲证明在沃得公司欠协昌公司的货款中应当扣除20,100元服务费；二、供应商索赔单四份，系沃得公司内部单据，欲证明协昌公司应对产品质量不合格承担12,044.42元的赔偿责任。协昌公司质证认为，协昌公司从未收到过服务费发票和索赔单，且索赔单是沃得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协昌公司确认，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对沃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关于证据一，沃得公司虽开具过一张金额为20,100元的服务费发票一张，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协昌公司支付该笔服务费达成过一致。相反，双方微信往来中，协昌公司要求沃得公司提供协昌公司人员对包括上述20,100元服务费在内的质量问题应减少金额的同意确认的单子，沃得公司并未给予回复，故仅凭该发票，不能证明应当在货款中抵扣该金额款项。证据二供应商索赔单系沃得公司自行制作，同样未经协昌公司确认，亦无其他证据可予印证，不能证明应当在货款中抵扣相应款项，故对沃得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协昌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沃得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该公司账簿相关记录与协昌公司主张的双方微信往来记录中显示的沃得公司员工杨某2所发对账单记载的摘要、金额完全一致，故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予认定。根据微信记录账单，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362,089.50元，沃得公司主张其中因质量问题应减少款项48,271.42元，但无证据证明协昌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对其该主张应不予支持。沃得公司主张其向协昌公司退货12,156.82元，但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已退货或协昌公司对此已予确认，现协昌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发票项下退货，故对沃得公司该主张，亦不应采纳。关于未开票的192件金额为52,512元的产品，微信记录显示杨某2已确认收到货物，故该金额应计入沃得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中，扣除沃得公司之后所付200,000元，沃得公司合计尚欠货款214,601.50元。双方订货单约定了付款时间为发票入账45天，结合交货时间、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及沃得公司支付200,000元的日期，协昌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1日起、2018年11月30日起分别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应予认定。沃得公司主张自协昌公司起诉之日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沃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80元，由上诉人江苏沃得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