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1民初9454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 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姚市普乐富巷娱乐城（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富巷菜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058253342H。 主要负责人：张子俊，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含嫣，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工作人员。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为与被告余姚市普乐富巷娱乐城（以下简称普乐娱乐城）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依法变更案由为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雨，被告普乐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含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的所有涉案歌曲（详见附录，共158首）；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原告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节目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节目播出后在观众中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和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普乐迪富巷店”的点唱机中完整地收录了原告的上述部分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对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维护规范市场秩序，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支付原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 被告普乐娱乐城辩称，《中国好歌曲》电视节目属于汇编作品，但原告灿星公司未提交原作者许可并授权的证据，被告放映的音乐电视也并非被告自行剪辑完成，原告即使行使著作权也应该向剪辑者追究侵权责任。且《中国好歌曲》电视节目显示为合作作品，原告灿星公司不能单独行使著作权。原告灿星公司证据保全时未摄录公证人员进行清洁性检查的过程，因此不能证明摄录的音乐电视是从被告普乐娱乐城的本地服务器下载，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构成侵权行为。被告普乐娱乐城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履行了KTV行业的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应予以免责。原告灿星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过高，应以该行业的版权使用费作为参考依据。 原告灿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光盘及光盘封面、著作权登记证书一组，拟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事实。被告认为光盘中显示原告为“制作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而录音录像制作者并不享有放映权，著作权登记证书仅能证明原告是《中国好歌曲》节目的著作权人，不能证明是涉案歌曲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证书中没有出现合作作者。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二、（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6428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一份，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被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公证视频中没有“点歌”的动作，也无法看出公证时是否首次从云端下载涉案歌曲，即使存在使用被控侵权作品的行为，也是他人根据《中国好歌曲》节目剪辑制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原告应该追究制作者的侵权责任，而不是向被告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取证公证书记载，其代理人在被告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实施了点播、播放涉案歌曲等行为，并对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公证人员则监督了上述歌曲点播、摄录的全过程。故根据该公证书记载，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所享有的放映权。被告虽主张其并未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服务，不排除由原告的代理人因取证所需临时从互联网下载播放，但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普乐娱乐城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诉讼文件、《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原告于2018年4月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原告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属于汇编作品，且原告授权案外人制作的卡拉OK视频超出了汇编作品的使用范围，并已授权他人的事实。原告表示另案的诉讼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对案外人的授权期限与本案的侵权时间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二、可信时间戳认证的网页新闻一组，拟证明原告灿星公司未经原权利人许可使用作品的事实。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系带有主观色彩的媒体报道，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三、（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法院认定综艺类电视节目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报送节目的选择及对节目顺序的编排上，故该类节目属于汇编作品的事实。原告认为该份判决书所涉的电视节目与涉案作品无关。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涉及的春节联欢晚会与本案《中国好歌曲》节目并不存在形式上的同一性，故原告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四、《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著作权许可合同》、交纳著作权许可费的转账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版权使用费的事实。原告认为行业规定不能否定原告根据法律规定主张著作权的权利，且被告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费的事实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与本案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 五、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可以向集体管理组织主张相应版权费以及本案损失、获利可通过集体组织管理予以查明的事实。原告认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并没有进行明确公示，且原告并非该协会会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并非官方数据。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六、裁判文书一组，拟证明被告是否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版权使用费为其著作权注意义务标准的事实。原告认为裁判文书并不能作为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七、《中国好歌曲》节目视频截图，拟证明该节目系中央电视台与原告的合作作品的事实。原告认为涉案作品由原告单独登记著作权，且即使是合作作品，一方合作作者无正当理由不得阻止另一方合作作者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本院认为原告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案认定事实如下：《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收录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多首歌曲，该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接受申请，于2019年5月15日派公证员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庄千朝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到位于余姚市普乐迪量贩KTV。周某对上述场所的店招、路牌、外观进行拍照。随后，周某、庄千朝、史发萍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375包厢。周某对包厢号、点歌系统进行拍照后，对摄像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周某在摄像设备中插入存储卡后，开启摄像机，选择摄像资料的存储位置为“存储卡”，对插入的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并进行拍照记录）。检查完毕后，史发萍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对后附歌单所列的歌曲依次进行了点播，并使用前述摄像设备对上述歌曲的点播、播放过程进行了录像。公证员与公证工作人员全程监督了上述全过程。摄录结束后，史发萍将拍摄所用的存储卡取出交由周某保管，并将消费取得的凭证交给周某拍照留存，原件由申请人自行保管。后公证工作人员庄千朝存储在存储卡中的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后刻录至空白光盘。同年5月31日，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6428号公证书，并证明公证书所附光盘所储存的内容系保全现场取得的摄像资料复制后所得。上述消费凭证显示消费金额为200元。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权利歌曲属于综艺节目影像，内容包括歌手演唱、现场乐队演奏、导师听歌、导师与歌手交流互动等，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而，应当认定权利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原告灿星公司有权起诉。被告作为卡拉OK经营者，在其KTV歌曲库中提供了涉案作品，消费者对其进行点播时，即在点播设备上向不特定的公众放映。被告的上述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以放映的方式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被告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额，因无证据证明原告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将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流行程度和被告的经营规模、消费档次、侵权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其中考虑到被告提交了其与中国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可以表明被告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并已对属于集体管理的歌曲支付了许可费，本院酌情下调赔偿数额，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16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姚市普乐富巷娱乐城（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从卡拉OK点唱曲库中删除《IfYouBelieve》等158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本判决书附录）； 二、被告余姚市普乐富巷娱乐城（普通合伙）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60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2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75元，由被告余姚市普乐富巷娱乐城（普通合伙）承担350元，被告负担的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顾宏斐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鲁纳斯 附录：音乐电视作品名称列表（一） 序号 歌曲 歌手 所属节目 IfYouBelieve Suby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她妈妈不喜欢我 王矜霖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卷珠帘 霍尊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蒲公英在飞 涂议嘉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我不需要 邱振哲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喝酒Blues 张岭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期 一个人 铃凯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明天不上班 谢帝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10期 再见吧喵小姐 王晓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莫西子诗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9期 针针扎 辛若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2期 第十一年 周华健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8期 梦的堡垒 蒋瑶佳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春来了 刘相松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鸟人 乌拉多恩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伤 项亚蕻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五虎 慢慢说组合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3期 寂静森林 苏丹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挖蛤蜊 沙洲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海的对岸有个你 苗小青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先生小姐那些事儿 Mr.Miss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空白的缘分 柳重言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4期 开挂侠 拖鞋&Dewen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唱念爱 胡莎莎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当你老了 赵照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鱼儿 鲁向卉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8期 法国老画家 汤小康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格格不入 苏佩卿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安眠药 张禄籴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IAmYesIAmNo 宋媛媛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5期 城堡 王飞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谁搞的情人节 陈蕾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今天我疯了 老钱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爱一直都在 金虎 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6期 唱我的歌 四组导师;八组学员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1期 送春 昭昭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期 我的番茄是干净的 农民兄弟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期 最遥远的那颗星 杨宇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期 侠客行 赵牧阳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期 没有你 苏紫旭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期 会飞的野马 裸儿;杨宗纬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1期 等风来 刘雨潼;霍尊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11期 小伞 陈萝莉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 杭盖 杭盖乐队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 妈妈我不想再唱悲伤的歌 关涛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 从前慢 刘胡轶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 节奏·爱 潘高峰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 那就枯萎 许顺哲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 阿楚姑娘 梁凡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3期 解药 程诗迦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 不等你 苟乃鹏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 怪兽不跳舞 简迷离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 傻瓜 马条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 OKOK 魏佳艺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 自己 许钧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 夏天 大飞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4期 你做妈妈我做爸爸 **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 不客气 苏晴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 不用担心我 王宏恩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 悟空 戴荃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 在你肩膀上入睡 游怡婷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 唱歌的孩子 王峥嵘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 至死不渝 林二汶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 出离 祁紫檀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5期 船 朱梦蝶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6期 小礼物 王健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6期 夜不眠 黎子明 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第6期 冷色系 潘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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