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衡山路16号世基大厦5楼。负责人：王冬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丽，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芃，男，199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骏，男，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芃、刘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姜芃144827.5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骏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上诉人姜芃受伤。被上诉人刘骏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且其作为一个有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应当了解饮酒驾驶车辆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上诉人已经在保险单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刘骏作出了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刘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姜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骏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为涉案车辆投保时，仅仅是向保险代办员交纳了保费，被上诉人在当时并未见到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更不可能存在在投保时，上诉人就保险条款向被上诉人作出提示的情况。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向被上诉人作出了提示。一审原告姜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合计301738.45元；2.判令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原告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医疗费19425元、误工费12263元、护理费1087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20元、鉴定费6580元、车辆维修费276300元，由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5028元，剩余按照70%责任比例计算得出的损失由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骏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日2时18分，被告刘骏醉酒后（血液中乙醇含量经提取鉴定为90mg100ml）驾驶鲁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青年南路由南向北行驶，案外人肖雯（事故当日9时20分提取血样，血液中乙醇含量经鉴定为16mg100ml）驾驶未按规定检验、登记在案外人黄新华名下的鲁Ｆ×××××号小型越野客车载原告姜芃沿青年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青年南路红旗中路路口处，被告刘骏驾车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由南向左转弯时，两车发生碰撞，致被告刘骏、案外人肖雯和原告姜芃受伤，两车损坏。肇事后，被告刘骏于3时13分报警，肖雯未报警并于3时30分离开事故现场，民警勘查事故现场期间未找到肖雯，于当日8时30分许找到肖雯并立即带其到医院于9时20分提取其血样。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认定，被告刘骏醉酒后驾驶车辆违反信号指示的违法行为相比肖雯驾驶未按规定检验的车辆通过路口时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同等，且肖雯肇事后，弃车逃逸，确定被告刘骏和肖雯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姜芃无责。被告刘骏驾驶的鲁Ｆ×××××号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原告于事发当日及2017年10月9日、10月14日在烟台市烟台山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7年10月14日由门诊转入烟台市烟台山医院运动医学科住院治疗17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左膝半月板撕裂，其他诊断为左膝关节软骨损伤、左膝关节积液，后原告于2017年12月4日在烟台海港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原告于本次诉讼前的2017年11月7日自行委托山东佳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鲁Ｆ×××××号车辆的车辆损失进行公估，山东佳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公估报告书载明涉案鲁Ｆ×××××号车辆于2017年10月2日事故损失金额为311321元，为此原告花费评估费4500元。另，原告于2018年3月16日自行委托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情况、营养期进行鉴定，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原告的左膝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为120日、伤后1人护理60日、营养期60日；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2080元。两被告主张上述公估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过高。诉讼过程中，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鲁Ｆ×××××号车辆的车辆损失费进行鉴定，法院分别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山东嘉信安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的正禾司鉴[2018]临鉴字第1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原告因伤致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目前构成十级残。山东嘉信安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的山东嘉信安泰鉴字[2018]040号鉴定报告书载明鉴定意见为：鲁Ｆ×××××号车辆的维修费（扣除残值）为276300元。原、被告均认可上述正禾司鉴[2018]临鉴字第1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山东嘉信安泰鉴字[2018]040号鉴定报告书，两被告无异议，原告则认为评估价值过低，但对鉴定程序无异议。庭审中，案外人黄新华到庭作证，证实其已于2015年将鲁Ｆ×××××号车辆出卖给了原告，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外人肖雯在接受法院调查时表示，其因涉案事故伤情较轻，共计花费医疗费不足500元，明确表示不要求对方肇事车辆投保的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中为其预留份额。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原告主张19425元，两被告对真实性认可无异议。2.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山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120天得出12263元，两被告认可无异议。3.护理费：原告提交了芝罘区金缘家务服务部出具的金额分别为4420元、6450元的收款收据和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1月1日与芝罘区金缘家务服务部签订的护理协议（并有邴仕贵在护理人员处签字），协议约定自2017年10月14起每日护理费260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每日护理费150元，原告据此主张护理费10870元（4420元+6450元）；两被告对上述收款收据、护理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抗辩原告应当提交增值税发票。4.交通费：原告主张200元，两被告无异议，但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不同意承担。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住院17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两被告无异议，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不同意承担。6.营养费：原、被告对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期60天期间的营养费为3000元确认无异议，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不同意承担。7.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情构成10级伤残，原告主张按照山东省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标准计算20年得出73578元，两被告认可无异议，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不同意承担。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交了加盖烟台市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印章、开票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的山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显示购买方系原告，购买物品为可调膝矫形器、轮椅、拐杖，原告据此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720元；两被告抗辩发票开票日期非原告住院期间，不能证明该项花费与本案有关，且发票载明的收款人与护理人员邴仕贵是同一人，原告主张上述发票系后补，邴仕贵同时经营芝罘区金缘家务服务部和烟台市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9.鉴定费：原告主张其诉前因对F0T038号车辆的损失费进行评估和对伤情进行鉴定分别花费评估费45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6580元，被告刘骏认可评估费4500元，不认可鉴定费2080元，抗辩称原告仅提交了收费票据而未能提交发票；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认可原告实际花费评估费4500元、鉴定费2080元，但抗辩其申请对F0T038号车辆进行重新评估得出的车辆损失费低于原告诉前自行评估得出的数额，故原告应负担上述评估费4500元，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亦不同意负担上述鉴定费2080元。10.车辆维修费：原告根据山东嘉信安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山东嘉信安泰鉴字[2018]040号鉴定报告书载明的评估意见主张鲁Ｆ×××××号车辆维修费276300元。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原告主张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骏和案外人肖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因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刘骏系醉酒驾驶，故本案中主张其产生的各项损失由被告承担70%责任。被告刘骏不予认可，主张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50%承担责任。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根据该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二十四条载明的：“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内容，主张被告刘骏醉酒驾驶造成涉案事故的发生，原告各项损失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质证认为上述保险示范条款系格式条款，对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被告刘骏质证认为上述条款系格式条款，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有提示义务，但其在购买车辆保险时没有任何人提示过该条款，也没有收到保险条款。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就上述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的免责条款向被告刘骏进行过提示未能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等为据，还有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本院开庭审查认证，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骏驾驶鲁Ｆ×××××号机动车车辆与案外人肖雯驾驶的鲁Ｆ×××××号车辆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两车损坏，且被告刘骏、案外人肖雯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的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骏醉酒后驾驶车辆违反信号指示的违法行为相比肖雯驾驶……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同等……确定被告刘骏和肖雯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即交警部门确定责任比例时已考量到被告刘骏醉酒驾驶行为，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刘骏醉酒驾为由主张被告方按70%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方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骏所有的鲁Ｆ×××××号机动车在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抗辩被告刘骏醉酒驾驶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本案中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骏承担。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19425元，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2263元认可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主张护工护理，住院期间按照每日260元、出院后按照每日150元计算护理费为10870元，且提交了护理协议及护理费收款收据，结合原告伤情及本地实际情况，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原告主张200元，两被告认可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被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达成一致，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原告主张3000元，两被告认可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73578元（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20年×0.1）未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2720元，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结合原告伤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72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原告自行鉴定产生评估费4500元、鉴定费2080元，因诉讼过程中对涉案F0T038号车辆的车损重新鉴定得出的车辆损失费低于原告诉前自行评估数额，故上述评估费4500元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法院确定支持原告鉴定费2080元。10.车辆维修费：原告根据山东嘉信安泰鉴字[2018]040号鉴定报告书的鉴定意见主张车辆维修费276300元，两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7630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9425元、误工费12263元、护理费1087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20元、鉴定费2080元、车辆维修费276300元，以上共计401286元，由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263元、护理费1087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2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以上共计111631元；剩余损失医疗费9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2080元、车辆维修费274300元，以上共计289655元，由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44827.50元。因被告阳光财险烟台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能够足额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故法院对原告同时主张被告刘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判决：一、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姜芃各项损失共计256458.50元；二、驳回原告姜芃对被告刘骏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姜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原告姜芃负担894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505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就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其免责事由是否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其已经以加黑加粗字体的形式进行了标注，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但被上诉人刘骏主张在其购买保险时没有人向其提示过该条款，其也从未收到过该保险条款，上诉人在一审、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被上诉人刘骏提示过该免责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