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纪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至道，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博塑胶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肖号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精械工艺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顾宇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华，上海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华锋，男，1980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新时达公司”)、上诉人上海立博塑胶工具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立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精械工艺装备有限公司(下称“精械公司”)、原审第三人杨华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时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精械公司对立博公司应赔偿新时达公司的租金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91,022.32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杨华锋并非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XXX号之408号4幢之厂房(以下简称“系争厂房”)承租人，亦不存在精械公司自杨华锋处租赁厂房和支付租金的情形。精械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拒不搬离的行为，构成与立博公司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立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新时达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新时达公司与立博公司签订的《上海新时达与上海立博产权明确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明确约定立博公司现使用和占有的所有厂房和土地为立博公司所有。后双方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立博公司将《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其原来的厂房和土地中的904.1平方米的土地(包括上面的厂房)转让给了新时达公司。一审法院未能划分立博公司应当返还的土地和厂房的四至，如果移交了将导致整栋厂房无法使用，且立博公司未拿到转让款。被上诉人精械公司辩称：精械公司使用系争厂房是有合同依据的，并按约支付了租金，新时达公司明确知道精械公司在使用系争厂房，故精械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华锋未作陈述。新时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立博公司、精械公司：1、返还系争厂房；2、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因非法占用系争厂房对新时达公司造成的损失(以月租金3.75万元为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计78.75万元)；3、对上述第二项请求中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新时达公司称其已于2019年3月将系争厂房收回，并于2019年3月21日在厂房外砌了围墙。但立博公司一直在阻扰其对厂房的占有，侵权行为并未消除，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立博公司、精械公司与杨华锋共同返还系争厂房；2、判令立博公司向新时达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租金损失(以每日每平方米0.85元为标准，按1077.35平方米计算，即每日915.75元)；3、判令精械公司对其共同侵权期间即2016年7月1日至其实际搬离系争厂房之日参照上述标准对新时达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精械公司搬离之后，如果精械公司及杨华锋仍然对房屋有侵占行为的，要求判令精械公司及杨华锋对新时达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6年2月15日，新时达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翔新电器控制设备厂(以下简称“翔新厂”)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新时达公司购买翔新厂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XXX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屋，房屋建筑面积5653.76平方米，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面积为10057平方米。2006年2月20日，新时达公司与翔新厂申请房地产管理部门对上述交易的房地产进行登记。2006年2月23日，新时达公司取得房地产管理部门颁发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6第004786号)，登记权利人为新时达公司，土地使用权来源为集体土地批准使用，用途为工业，地号为嘉定区南翔镇13街坊41/2丘，宗地面积为10057平方米，登记房屋为40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653.76平方米。上述《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包括当时立博公司已占有和使用的土地、厂房在内。2007年7月31日，新时达公司与立博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原在翔新厂名下的本该属于立博公司和新时达公司的土地产权，经双方同意暂时由新时达公司登记至其名下，并由新时达公司持有产权证。其中，立博公司现使用和占有的所有厂房和土地(新勤路XXX号内)面积为2577.5平方米，一切产权为立博公司购买建造，并由立博公司所有，新时达公司使用和占有的新勤路XXX号面积为7479.5平方米为新时达公司购买建造，由新时达公司所有。2007年8月27日，上海嘉房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土地权属调查报告书》一份，调查地号为嘉定区南翔镇0013街坊(村)P1宗地，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用地方式为征用，调查后新宗地面积为8383.3(P1)平方米，图幅号为IV48/65-IV48/66。其中，变更宗地面积汇总表记载，原宗地号为XXXXXXX，土地性质为集体，宗地总面积10092.4平方米，使用面积8383.6平方米，剩余面积1708.8平方米。2007年9月17日，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与新时达公司签订《土地批租意向书》一份，约定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将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XXX号地块，面积约为8383.6平方米，以毛地批租给新时达公司。2008年7月17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批准嘉定区人民政府2008年第1批次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通知》(沪府土【2008】388号)批准嘉定区征收包含新时达公司所有的8383.6平方米农村集体土地。2008年9月25日，嘉定区人民政府《关于批准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工业项目国有土地出让落实供地方案的通知》批准总供地面积为8383.6平方米由新时达公司建造厂房，以出让方式供地，土地使用权年限为50年，同时注销房地嘉字(2006)第004786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年10月30日，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与新时达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让给新时达公司土地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XXX号地块，地块总面积为8383.6平方米，合同还约定了土地面积、位置、四至范围、地下深度等。合同签订后，新时达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土地价款2,816,890元和土地使用权一般出让契税款84,506.70元。2008年11月26日，新时达公司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2008】嘉府土书字第419号)，登记用地单位名称为新时达公司，批准用地面积为8383.6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取得方式为协议，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08年12月29日，新时达公司取得房地产管理部门颁发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08第028137号)，登记权利人为新时达公司，房地坐落南翔镇新勤路XXX号，地号嘉定区南翔镇13街坊41/2丘，总面积8383.6平方米，所涉地上房屋为408号1幢、2幢、3幢、4幢、5幢，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653.76平方米。2011年5月31日，新时达公司与立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系争厂房原为立博公司出资建造，该建筑物目前由立博公司使用；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以及以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部分所占用的土地，其使用权已登记在新时达公司名下，系争厂房及部分办公楼占用的土地面积904.1平方米(至宗地图标定的规划控制线为止)，原为集体性质用地，现为出让性质用地；剩余以黑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所占用的土地(宗地图标定的规划控制线以外)现仍为集体性质用地，立博公司拥有使用权；上述房地产(在规划控制线内)应在新时达公司支付完毕相关款项后最终交归新时达公司；办理该等出让土地的税费全部已由新时达公司缴清，立博公司对此无异议。双方同意，立博公司将归属在2008第028137号房地产权证规划控制线范围内的全部房地产的所有权转让给新时达公司，新时达公司就上述厂房及部分办公楼合计占用的904.1平方米的土地向立博公司进行补偿。新时达公司向立博公司支付房产的转让及土地补偿价款合计7,900,000元。其中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及以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的房产转让价款为4,900,000元、上述厂房及办公楼占用的904.1平方米土地补偿款3,000,000元，自新时达公司支付完毕上述款项之日起，立博公司对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以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及其占用的904.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不再拥有任何权利，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益以及土地的使用权即归新时达公司。双方同意，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和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可由立博公司继续无偿使用(但不得转租)，具体时间如下：(1)以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使用期限为5年，至2016年6月30日届满；(2)以蓝色阴影线标注的办公楼使用期限为24年，至2034年6月30日届满；立博公司承诺：上述厂房和办公楼在使用期限分别届满时，立博公司无条件搬出，如果立博公司希望继续使用厂房或办公楼，立博公司应在使用期限届满前的六个月内向新时达公司提出，按照当时工业厂房租赁市场价格向新时达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如果上述厂房和办公楼使用期限届满前，政府部门公布或明确了拆迁计划，且使用期限5年或24年期满时尚未要求马上拆迁，则双方不再续约，立博公司在厂房使用期限届满前搬出，厂房、办公楼使用期限提前到期，新时达公司亦不作任何补偿。合同签订当日，新时达公司向立博公司支付约定转让款7,900,000元。立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2007年10月1日，立博公司(甲方)与杨华锋(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新勤路XXX号院内的厂房及其附属设施和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3571平方米；租赁期限为长期，即从2007年12月1日起。上述租赁面积中包括立博公司与新时达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的红色阴影线标注的厂房即系争厂房。立博公司在与新时达公司签订《协议书》时未向新时达公司告知该部分厂房已经出租给杨华锋。2014年11月12日，杨华锋代表立博公司(甲方)与精械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嘉定区南翔镇新勤路XXX号厂房租赁给乙方使用，面积约1400平方米+钢棚约5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5日；厂房租金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约0.85元，月租金为37,500元，年租金45万元，每两年递增5%。该合同上盖有新时达公司名称的印章，但该印章明显与新时达公司公章不一致，新时达公司也否认其对上述租赁合同知情。2016年6月17日，新时达公司至精械公司门卫室现场送达了《搬离通知书》，并拍摄视频为证。精械公司对于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其公司并未看到和收到过该通知。因双方对于立博公司应返还的厂房面积有争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组织新时达公司、立博公司、精械公司对系争厂房面积进行了现场测量。经测量，一楼部分面积为884.28平方米，二楼部分面积为193.07平方米，共计1077.35平方米。新时达公司、立博公司和精械公司对上述面积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精械公司向杨华锋支付租金至2018年年底。2019年1月15日，精械公司搬离系争厂房，并于2019年1月20日向新时达公司、立博公司和杨华锋寄送了房屋交接通知书，通知其办理房屋交接手续。精械公司搬离后，新时达公司与2019年3月收回了系争厂房(未明确收回厂房的具体时间)，并于2019年3月21日在系争厂房外围砌了围墙。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按照立博公司与新时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立博公司可以无偿使用红色阴影标注的部分厂房至2016年6月30日，期满之后立博公司应予返还。现新时达公司已实际收回了系争厂房，故其要求立博公司、精械公司及杨华锋返还系争厂房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新时达公司主张的自2016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系争厂房之日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立博公司与杨华锋签订的租赁合同早于立博公司与新时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但立博公司与杨华锋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明确的租赁期限，立博公司也未在与新时达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向新时达公司披露过其与杨华锋的租赁合同，故新时达公司要求立博公司承担未按《协议书》约定返还房屋导致的租金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租金损失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立博公司在庭审中对于系争厂房的面积提出异议，但在现场测量时其对于系争厂房的面积是确认的，故新时达公司主张按照现场测量且经立博公司和精械公司确认的面积1077.35平方米参照实际使用人精械公司支付租金的标准0.85元/平方米/日计算租金损失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鉴于新时达公司未明确收回厂房的具体时间，立博公司、精械公司及杨华锋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新时达公司自认于2019年3月收回了系争厂房，并于2019年3月21日在系争厂房外围砌了围墙，故酌情确定租金损失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共计891,022.32元。精械公司及杨华锋并未拖欠租赁期间的租金。杨华锋及精械公司承租的厂房除系争厂房外还包括立博公司有权使用的部分，且立博公司和新时达公司在协议书中对于系争厂房的面积未进行明确并一直存在争议，故精械公司及杨华锋占用系争厂房系基于对立博公司出租权的信任，不具有和立博公司共同侵权的故意。新时达公司要求精械公司及杨华锋与立博公司就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新时达公司称其在系争厂房外围砌了围墙后立博公司并未停止侵权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其已收回房屋并在外围砌了围墙，已对系争厂房实现控制，故对于新时达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上海立博塑胶工具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租金损失891,022.32元；二、驳回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新时达公司虽于2006年2月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该产权证包含立博公司已占有和使用的土地厂房在内，但根据其与立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立博公司可以无偿使用红色阴影标注的部分厂房至2016年6月30日。现约定期限届满，立博公司再继续使用系争厂房已无合同依据。其拒不返还，造成新时达公司损失，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新时达公司已于2019年3月收回了系争厂房，其诉请返还系争厂房已无必要。精械公司于2014年11月与立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承租的厂房除系争厂房外还包括立博公司有权使用的部分，租赁期内并未拖欠租金。精械公司使用系争厂房系基于对立博公司出租权的信任，且立博公司和新时达公司对《协议书》中厂房的面积未进行明确并一直存在争议，精械公司不具有和立博公司共同侵权的故意。新时达公司上诉称精械公司应就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立博公司虽对系争厂房的面积提出异议，但双方在《协议书》中用红色阴影明确标注了立博公司可以使用的部位，多年来双方从未对此提出争议，且一审法院在现场测量时双方对于系争厂房的面积是确认的，故立博公司上诉称四至不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转让款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新时达公司、立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5.22元，由上诉人上海新时达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710.22元，由上诉人上海立博塑胶工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倩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