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初301号公益诉讼起诉人：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东方红路。法定代表人：郭晓东，检察长。出庭检察人员：陈晓梅，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检察人员：张立文，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被告：宋海荣，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现服刑于鲁北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系宋海荣之子。被告：孔繁明，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公益诉讼起诉人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宋海荣、孔繁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梅、张立文出庭，被告孔繁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海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宋海荣、孔繁明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6660元，鉴定评估费用15450元，总计3211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宋海荣在无污水处理资质的情况下，雇佣孔繁明驾驶鲁Ａ×××××号货车从山东恒源化工有限公司运输废水7车，采用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将含有苯胺、硝基苯等有毒物质的废水直接倾倒在平原县德龙烟铁路与幸福大道交汇处东侧和临邑县临盘镇桦超科技南2公里处的农灌渠中。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检测，平原县德龙烟铁路与幸福大道交汇处东侧农灌渠内采集的2个样品中，苯胺检测值分别超出《山东省海河流域水污染综合排放标准》中的二级标准排放标准0.2和2.8倍，硝基苯检测值分别超出上述标准2.2倍和8.1倍，临邑县临盘镇倾倒废液样品苯胺含量检测值为＜0.46mg/kg，苯酚和硝基苯的浸出毒性检测值分别为＜0.46㎎/L和＜0.02㎎/L。检测分析，因临邑县污染现场被发现时，距离倾倒已有4个月时间，可能影响苯胺、苯酚和硝基苯等有机物的检测结果。宋海荣、孔繁明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逃避监管，非法倾倒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损害，至今未采取任何修复措施修复受损环境。经平原县人民检察院委托评估，运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出本案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16660元，本案专家鉴定评估费用15450元。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宋海荣、孔繁明非法倾倒含有有毒物质废水的行为，严重污染环境，且未采取任何修复措施，社会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宋海荣、孔繁明对其污染环境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责任。被告孔繁明辩称，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起诉无意见，其是宋海荣雇佣的司机，赔偿责任应当两个人承担。被告宋海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对证据的审查及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宋海荣在无污水处理资质的情况下，雇佣孔繁明驾驶鲁Ａ×××××号货车从山东恒源化工有限公司运输废水7车，将含有苯胺、硝基苯等有毒物质的废水直接倾倒在平原县德龙烟铁路与幸福大道交汇处东侧和临邑县临盘镇桦超科技南2公里处的农灌渠中。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检测，平原县德龙烟铁路与幸福大道交汇处东侧农灌渠内采集的2个样品中，苯胺检测值分别超出《山东省海河流域水污染综合排放标准》中的二级标准排放标准0.2和2.8倍，硝基苯检测值分别超出上述标准2.2倍和8.1倍，临邑县临盘镇倾倒废液样品苯胺含量检测值为＜0.46mg/kg，苯酚和硝基苯的浸出毒性检测值分别为＜0.46㎎/L和＜0.02㎎/L。被告至今未采取任何修复措施修复受损环境。平原县人民检察院委托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聘任的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张式军出具环境污染损害评估专家意见书，运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出本案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16660元，平原县人民检察院支付专家费1545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26刑初37号刑事判决，以污染环境罪判处宋海荣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判处孔繁明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该刑事判决未涉及民事赔偿。再查明，2019年9月1日，宋海荣之子宋*与齐万强订立《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后自愿达成协议，由宋*代宋海荣赔偿齐万强树苗、农作物损失及诉讼费、律师费共计3万元，达成赔偿后齐万强不再追究宋海荣民事赔偿责任。该3万元已由宋*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应承担破坏生态环境的侵权责任以及具体的责任形式和责任大小。首先，被告宋海荣在无污水处理资质的情况下，将含有苯胺、硝基苯等有毒物质的废水直接倾倒在农灌渠中，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检测，造成环境污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宋海荣作为污染者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相关刑事案件对被告宋海荣已经进行了刑事处罚且宋海荣对齐万强进行了私益赔偿，但刑事处罚并不能免除民事责任，其对齐万强的私益赔偿亦不能免除公益赔偿。关于被告宋海荣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通知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就因果关系、生态环境修复方式、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以及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等专门性问题提出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专家意见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难以确定或者确定具体数额所需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可以参考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的意见、专家意见等，予以合理确定。本案系检察机关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公益诉讼起诉人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具专家意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具意见的专家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聘任，具有相关专业能力，专家出具意见依据的检测报告系平原县环境监测站勘查采样后由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作出的，结合委托方要求和案件特点、受污染影响区域的实际情况以及现有条件，宋海荣、孔繁明非法排放污水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及造成的财产损害费用。由于根据目前材料，无法通过监测鉴定等方式量化因含苯胺、硝基苯类污水倾倒排放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针对上述情况，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II版）《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使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采用虚拟治理成本估算污水排放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结合平原县公安局和环境保护局查询到的数据，以及位于平原德龙烟铁路与幸福大道交汇处100米路东沟渠处和临邑县临盘镇桦超科技南2公里处的农灌渠属于地表V类水，参照《突发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以及《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本案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7吨/车×7车×170元/吨×2倍=16660元。对该专家出具的意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宋海荣应当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为16660元。第二，关于被告孔繁明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孔繁明为被告宋海荣的侵权行为提供运输便利帮助，依法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但需要指出的是，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被告孔繁明与宋海荣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内部责任的分担上，由于帮助人的过错程度低于加害人的过错程度，因此帮助人承担的应是较轻的责任。结合被告孔繁明对生态环境所造成的损害的过错、原因力进行考量判断，本院确定被告孔繁明与被告宋海荣对内责任分担比例为30%、70%，若被告孔繁明全面履行了义务，可就其超额负担的部分再向被告宋海荣追偿。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为诉讼支出生态环境损害评估专家费15450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海荣、孔繁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6660元，支付至德州市人民政府专项资金账户；二、被告宋海荣、孔繁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州市人民检察院生态环境损害评估专家费15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元，由被告宋海荣、孔繁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玉福审 判 员  张小雪审 判 员  高晓敏人民陪审员  曹东昱人民陪审员  张灵芝人民陪审员  毕建梅人民陪审员  刘静莉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