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民终5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嘉兆实业有限公司，住新昌县南明街道人民东路127号佳艺东都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081683244H。 法定代表人：周芳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晋红、赵公明，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香表，女，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永康市，现住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龙，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永康市，现住新昌县。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峰，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嘉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香表、周学龙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47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嘉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0624民初4785号民事裁定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作为绍兴嘉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兆物业）的全资股东，在嘉兆物业清算注销后，有权以股东身份接替嘉兆物业继续履行合同，并实际履行了合同。2017年12月12日，嘉兆物业被清算注销，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并未到期，上诉人作为嘉兆物业的唯一股东即权利义务继受主体，有义务接替嘉兆物业继续履行该协议，并依约继续主张收取服务期间的物业费。同时，嘉兆物业清算注销后，上诉人客观上仍在继续履行该协议。一方面自行提供部分物业服务，另一方面亦继续授权绍兴海洋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完成了部分物业服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既有权继续履行，客观上亦完成了履约行为，因此，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收取物业费。(二）一审法院直接回避上诉人为嘉兆物业继受主体，否定其主体资格地位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嘉兆物业的清算报告，清算报告载明：“投资人保证，在公司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此可见，上诉人在嘉兆物业注销后，有义务继续履行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同时，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亦需要物业费作为其履约承担及经营收益，因此，上诉人对公司注销后的遗漏债权及履约过程中新形成债权享有权利。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在《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2013年第15期）关于公司注销后原股东能否就遗留债权等提出诉讼问题的解答如下：“问：公司自行清算注销后，原公司股东可否向债务人主张原公司在清算中遗留未处理的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答：“……，公司自行清算注销后，股东可以对清算中遗留未处理的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前述情况，上诉人作为嘉兆物业持股比例为100%的全资股东，在嘉兆物业注销后，有权作为主体承继嘉兆物业的权利义务，具有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非适格的原告。(三）上诉人将部分物业服务委托于绍兴海洋城商业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城公司）并出具授权书且承担经营费用，同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海洋城公司联合提供物业服务，上诉人并非完全退出物业服务。一审法院变相剥夺了上诉人收取物业费的权利。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一再强调，仅将部分物业服务授权海洋城公司，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供证据表明上诉人委托海洋城公司签署相关服务合同并且承担经营费用，上诉人对于物业服务是处于正常运营状态，上诉人支出了所有物业管理的成本，而未收取任何物业费用，显然不公平。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履行了物业服务的义务也应当享有收取物业费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上诉人已经承担物业成本的事实，直接认定实际提供物业服务的为海洋城公司，变相剥夺了上诉人收取物业费的权利。退一万步讲，即使海洋城公司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其仅仅作为上诉人的受托主体，况且，受托人的行为导致的法律结果系向业主收取物业费的权利仍应当属于其委托人即上诉人。(四）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中载明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合同属于商业运作合同且催款函以海洋城公司名义发出来认定海洋城公司为实际的提供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海洋城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是作为受托方，发送催缴函也是基于上诉人委托而形成的受托行为。该行为无法排除上诉人作为海洋城公司的委托人，所享有的收取物业费的权利。况且，上诉人与海洋城公司虽然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但事实在人员、财务存在高度重合的情形，也存在两个公司共用办公场地的情形，上诉人虽授权海洋城公司提供部分服务，但其工作人员也在管理物业服务、监督海洋城公司的部分物业服务工作。一审法院否定了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实属错误。而海洋城公司已经表示其为受托履约，实际收费权应属于上诉人，此种情况下，由上诉人收取物业费并不影响海洋城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权利。而一味要求必须由海洋城公司收费，显然将法律关系进一步复杂化，浪费司法资源，出现无谓成本。其次，被上诉人购买的商铺，与住宅所需的物业服务完全不同，它不仅需要普通住宅的基本服务，也需要招商运营服务，这决定了商业性商铺的物业费高于普通住宅。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中，例如商场外围围挡工程项目、组织相关活动的合同均为营造商业体的氛围，也属于提供的物业服务范畴，被上诉人属于受益主体。此外，上诉人提供的燃气管道报装合同、天然气安装合同等也属于对房屋共用设施设备的管理与维护，只有这些设备具备，被上诉人的商铺才能满足餐饮等商铺的招租条件。一审法院全盘否定了上诉人提供物业服务，于理无据。二、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为适格的原告，与案件有利害关系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证据进行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授权委托书、清算报告、股东决定、企业基本信息及框架图、银行汇款单等来证明上诉人主体适格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而作出上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适格的主体，也提供了相应的物业服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5日组织开庭，代理人于2019年11月26日寄送代理意见，根据快递物流显示，代理意见于2019年11月27日上午到达一审法院，而一审法院无视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于2019年11月28日径直判决，十分仓促，不免在事实认定，证据认定方面有所不足。 周香表、周学龙辩称：一、上诉人在混淆一个概念，股东对原公司的遗留债权债务有权继承是对的，但是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请要求周香表、周学龙支付物业费和违约金的时间是2018年、2019年两年，该两年物业服务由海洋城公司提供，物业费应向海洋城公司支付，不是嘉兆物业的对外债权，该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2日注销。而海洋城公司是嘉兆公司旗下的独立子公司，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观点，所有独立的子公司和母公司就没有区别，因物业服务是海洋城公司提供，那么谁提供服务谁来收费，物业费应由海洋城公司收取。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只能证明上诉人是被注销的嘉兆物业的股东而已，但是不能证明其主体资格及具有实际收取物业费的权利，海洋城公司是上诉人的控股子公司，其账目上与上诉人的往来与事实不符，没有可靠的证据可以证明。三、如果一审法院判决前要考虑双方的代理意见，一天的时间足够了，因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指责和妄自推测理由不能成立，不属于合理合法的上诉理由。 嘉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物业费6795.36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974元（违约金按24%/年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实际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述1、2项总计8769.36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绍兴嘉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新昌海洋城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绍兴嘉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注销，本案原告绍兴嘉兆实业有限公司系绍兴嘉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全资股东。绍兴嘉兆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写明“兹从2017年10月27日起，绍兴嘉兆实业有限公司、绍兴嘉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授权绍兴海洋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处理新昌海洋城购物中心A1-2地块物业服务相关事宜”，而绍兴嘉兆实业有限公司与绍兴海洋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外包合同，其中与物业服务相关的消防维保、开荒保洁、消杀及电梯委托维保等合同均以绍兴海洋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合同当事人订立，以本案原告为合同当事人订立的多为艺人执行合同及狂欢活动等商业运作合同。再次，在向业主发送的物业管理催缴函均署名绍兴海洋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综上，该院认为在绍兴嘉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注销后，新昌海洋城实际由绍兴海洋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原告绍兴嘉兆实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应当驳回原告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绍兴嘉兆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财务流水一组、会议纪要一组、海洋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施工单及照片打印件一组、外环境污水井、雨水井定期清理记录表及照片打印件一组、弱电井运行巡检表一组、消防设备测试报告一组，并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嘉兆物业之间签订有《前期物业服务协议》，虽2017年12月12日，嘉兆物业被清算注销，但上诉人作为嘉兆物业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其亦接替了嘉兆物业享有该协议项下相应的权利义务；虽被上诉人主张实际提供物业服务的为案外人海洋城公司，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海洋城公司系受上诉人委托提供物业服务，故其提供的物业服务亦应归属于上诉人，视为上诉人提供的物业服务，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于法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478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