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0110执异6号案外人：李轶栋，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申请执行人：于洪成，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执行人：杨皓，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在本院执行(2015)杨执恢字第154号叶利君与杨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本院查封了登记在杨皓名下的上海市静安区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后案外人李轶栋以对系争房屋享有实体权利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李轶栋称，系争房屋权利原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后于2006年4月在案外人不某某的情况下被杨皓以签订买卖合同方式转移登记至杨皓名下，杨皓在通过上述非法手段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不仅在系争房屋上设置了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杨浦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杨浦支行)及张亚球的抵押，且利用该房屋对外借得多笔巨额借款，导致系争房屋相继被法院查封，严重损害了案外人合法权益，为此案外人于2007年向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杨皓与案外人之某某系争房屋所签订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将系争房屋产权返还登记至案外人名下，闸北法院经审理后已作出了(2007)闸民三(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判令在杨皓履行了对工行杨浦支行、张亚球债务并解除上述债权人在系争房屋上设置抵押，法院并解除了上述债务案件对系争房屋的查封后，系争房屋权利人即恢复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在判决生效后，为便于系争房屋权利过户至案外人名下，案外人主某某代被执行人杨皓履行了其对工行杨浦支行及张亚球的抵押债务，注销了系争房屋上设置的抵押权登记，上述抵押权人也已申请法院解除了对系争房屋的查封，但系争房屋现仍因杨皓所拖欠另案债务被法院查封。因案外人已某某代杨皓履行了其对工行杨浦支行、张亚球所负债务且系争房屋抵押权登记及相关联案件的查封均已解除，故案外人恢复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的条件已经成就，但当案外人申请法院办理系争房屋权利变更登记时，发现系争房屋已因杨皓所涉债务被法院(2015)杨执恢字第154号案件查封，基于闸北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案外人为系争房屋权利人，上述案件对系争房屋的查封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故案外人现申请立即解除对系争房屋的查封。申请执行人于洪成称，案外人请求解除对系争房屋查封的依据是闸北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09年作出，但原申请执行人叶利君与杨皓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在2005年就已经确认了，叶利君与杨皓间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在闸北法院判决之前，该判决书对叶利君是没有约束力的。杨皓在向叶利君借款时，曾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原件交付给叶利君，明确以该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因此叶利君对于系争房屋实际上也是享有抵押权的。在此情况下，应该将叶利君与工行杨浦支行、张亚球同等对待，而闸北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未将叶利君的债权与上述债权人的债权一并处理，该判决对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房屋交易过户手续的办理过程认定事实也不清，因此案外人无权以该判决书为事实依据提出解除系争房屋查封的申请，现系争房屋产权仍登记在杨皓名下，杨皓对叶利君的债务至今仍未履行，法院对系争房屋予以查封并无不当。被执行人杨皓称，其与李轶栋之某某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手续正规，但是既然闸北法院已经就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作出民事判决，其尊重法院的判决结果，对案外人的执行异议请求没有异议。经审查查明，2007年8月27日，案外人李轶栋为与杨皓就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闸北法院提起诉讼，其诉称，其为系争房屋产权人，2007年工行杨浦支行告知其系争房屋已经抵押给该行，其查询后得知房屋已经于2006年4月13日过户至杨皓名下，但其从未与杨皓进行过房屋交易，也从未收取过杨皓支付的购房款，房地产交易中心留存的买卖合同及过户申请书上均不是其本人签字，上述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其请求法院判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争房屋产权返还登记至其名下。同日，闸北法院对该诉求予以立案受理，审理中该院追加工行杨浦支行、张亚球及李轶栋之母陆慧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09年7月21日，该院就该案件作出(2007)闸民三(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系争房屋所有权原登记于李轶栋名下。李轶栋及其母亲陆慧娟户口均在该房屋内。陆慧娟与杨皓两人相识。2006年4月14日，系争房屋所有权过户至杨皓名下，产权来源为“买卖”，房地产登记部门留存了一份出卖人为“李轶栋”、买受人为“杨皓”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一份受让人为“杨皓”、转让人为“李轶栋”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该份合同主要内容为：“李轶栋以47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转让给杨皓；李轶栋应于2005年7月1日前腾出系争房屋并通知杨皓进行交接；杨皓于2005年5月28日支付2万元定金，于交易前支付15万元房款，于交易后贷款出来后支付30万元。但该合同中就违约责任、随房屋同时转让的设备及装饰情况、物业管理及水电煤等其他费用的支付均未做约定。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05年5月30日。实际李轶栋至判决之日未曾将系争房屋腾空交付给杨皓。”该案审理中，该院还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相关银行账户开立及取款凭证上签名字迹为“李轶栋”的签名是否为李轶栋本人所为作出鉴定结论。2005年4月20日杨皓以系争房屋为抵押物与工行杨浦支行签订《房屋担保借款合同》并向该行借得28万元借款。后因杨皓未能按期归还贷款，工行杨浦支行诉至本院，本院于2007年6月11日作出(2007)杨民二(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工行杨浦支行与杨皓于2005年4月20日签订的《房屋担保借款合同》除抵押条款外自2007年5月10日解除；二、杨皓、孙达华(杨皓的丈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工行杨浦支行借款272,279元并给付至2007年5月10日止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支付)；三、杨皓、孙达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工行杨浦支行自2007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工行杨浦支行于上述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遂查封系争房屋。2006年4月21日，杨皓又将系争房屋抵押给张亚球。根据张亚球持有的系争房屋抵押他项权利登记证明，担保的债权数额为8万元。2007年，张亚球以杨皓借款未还为由诉至本院。2007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07)杨民一(民)初字第292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杨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亚球借款8万元；二、杨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亚球借期内利息2,720元；三、杨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亚球自200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为8万元的逾期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张亚球于该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07年12月轮候查封系争房屋。基于以上认定事实，闸北法院认为，根据相关鉴定结论，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确为李轶栋本人所签，但是杨皓无法提供实际支付房款的凭证，工行杨浦支行发放的28万元贷款亦非李轶栋领取，杨皓在约定交房时间之后的长达三年多期间内从未向李轶栋主张要求交房或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李轶栋也未要求杨皓支付房款，应认定双方之间并无买卖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系争《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杨皓理应将系争房屋所有权返还给李轶栋。但是，系争房屋上设有工行杨浦支行及张亚球的抵押权且被杨浦法院查封，工行杨浦支行及张亚球取得抵押权均在系争房屋所有权登记于杨皓名下之后，李轶栋并无证据证明工行杨浦支行及张亚球非善意第三人，故工行杨浦支行及张亚球取得的系争房屋抵押权应受法律保护。现杨浦法院已判决杨皓分别向工行杨浦支行及张亚球清偿借款本息。如果杨皓能够履行上述杨浦法院的判决，则工行杨浦支行及张亚球设立的系争房屋抵押权均应消灭，杨浦法院的查封亦会随之解除，此后系争房屋所有权登记权利人即可恢复为李轶栋。如果最终因杨皓不能履行相关判决致系争房屋被法院依法处理，则李轶栋可另行向杨皓主张赔偿损失。遂判决：一、李轶栋与杨皓签订的上海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如杨皓履行完毕(2007)杨民二(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第三条判决主文，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杨浦支行应于杨皓履行完毕之日起十日内注销权利人为该行的上海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权登记；三、如杨皓履行完毕(2007)杨民一(民)初字第29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条判决主文，第三人张亚球应于杨皓履行完毕之日起十日内注销权利人为张亚球的上海市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权登记；四、在上述两项抵押权登记注销及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后十日内，杨皓应协助李轶栋办理将上述房屋所有权权利人恢复为李轶栋的相关手续。该判决作出后，相关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查中，工行杨浦支行确认关于其与杨皓、孙达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作出(2007)杨民二(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后，杨皓于2016年7月11日归还了全部贷款本息，上述判决所列义务已履行完毕，该行于2016年7月13日申请本院解除了对系争房屋的查封。张亚球确认其与杨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本院作出(2007)杨民一(民)初字第2927号民事判决书后，李轶栋于2015年10月替代杨皓履行了全部债务，其于2015年10月30日向李轶栋出具了请求本院解除对系争房屋司法查封的申请书。嗣后，工行杨浦支行、张亚球分别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了于系争房屋上设置的抵押权登记。另查明，2011年5月18日，本院就叶利君与杨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了(2011)杨民一(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了杨皓于2005年10月31日向叶利君借款10万元，后未按期归还的事实，据此判令：一、杨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叶利君借款本金100,000元；二、杨皓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利君借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自2005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杨皓负担。该判决作出后，叶利君、杨皓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生效。后因杨皓未履行还款义务，叶利君遂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受理后以(2011)杨执字第2827号案件立案执行。该案执行中，本院于2011年8月8日查封了系争房屋，但因系争房屋暂无法处置且查明杨皓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1年12月24日裁定(2011)杨民一(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5年5月5日，叶利君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受理后以(2015)杨执恢字第154号案件立案执行，该案执行中，因(2011)杨执字第2827号案件对系争房屋的查封期限已经届满，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以(2015)杨执恢字第154号司法文书查封了系争房屋并查封至今。再查明，叶利君于2015年10月10日死亡。2019年11月19日，叶利君配偶于洪成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变更其为案件申请执行人，本院经审查后已作出(2020)沪0110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于洪成为案件申请执行人。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某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闸北法院于2009年即已就李轶栋与杨皓之某某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纠纷作出判决，根据该判决的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该院已认定杨皓为据以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而与李轶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此李轶栋对系争房屋所有权享有的物权请求权已得到确认。鉴于系争房屋上已由工行杨浦支行、张亚球设置抵押权，上述抵押权人为善意第三人，该判决遂判令在上述抵押登记注销且解除系争房屋查封后办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手续。此时，系争房屋尚未被(2011)杨执字第2827号案件及(2015)杨执恢字第154号案件查封。而根据本案审查中查明的事实，现工行杨浦支行、张亚球于系争房屋上设置的抵押权登记均已被注销，且系争房屋涉及上述抵押权人案件的查封也已解除，李轶栋要求办理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亦已成就。因此，李轶栋对系争房屋享有的实体权利可以排除相关债权人对杨皓提出的债权主张。对于李轶栋提出的本次执行异议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申请执行人所抗辩的应将叶利君对杨皓债权等同于工行杨浦支行、张亚球债权同等处理之意见，因叶利君未就所涉债权于系争房屋上设置抵押权登记，对系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申请执行人所提出的闸北法院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未将其列为该案件当事人一节，涉及对生效裁判文书的审查，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案外人李轶栋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上海市静安区阳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执行。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付 葵审判员 施文汇审判员 何 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晓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