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万会，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原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八路风景御园第20幢1单元11016室。法定代表人：杨国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声基，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魏万会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雷声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万会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现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并承担保全费177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3日魏万会与雷声基在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授权的范围内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魏万会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将砂石料送至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在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地。魏万会并没有将砂石料供应给雷声基个人，魏万会收到雷声基出具的五份收据，系雷声基职务行为，该五份收据款项明确。2017年7月，涉案工程总包方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工程承包方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专业分包方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27条补充条款项下对合同有关的通知、批准证明证书、指示、指令、要求同意、意见、确定和决定等合同双方采用书面形式联络并指定各自的送达接收人和送达地点有明确约定，其中甲方指定接收人申雪、乙方指定接收人韩丹孝、丙方指定接收人雷声基。从这些事实可知，雷声基所签合同系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由雷声基承担给付责任不当，魏万会的砂石欠款应当由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给付。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该案件在审理中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对雷声基出具收据的笔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系雷声基书写。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幸虽然没有在《购销砂石合同》上盖章签字，但是事实上魏万会的砂石料供应给了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一审判决助长了失信人的气焰，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的虚假陈述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依法审查后对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的虚假陈述给予处罚。现魏万会提交新的证据能够证实雷声基在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内与魏万会签订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公正判决，以维护魏万会的合法权益。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辩称，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雷声基未到庭答辩。魏万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雷声基立即支付魏万会砂石款227880元；2.依法判令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雷声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27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魏万会与雷声基签订《砂石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单位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供应单位魏万会（乙方）；石块75元/每立方，水洗砂100元/每立方，碎石70元/每立方；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参照合同法与建筑相关法规和双方商定的有关条款赔偿经济损失；2……;3.如有单方违约，违约方应当支付违约金（按照结算价款10%）给另一方，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费用。该合同供方由魏万会签字，需方由雷声基签字，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辛在合同上未签字亦未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魏万会给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地的雷声基供应石块、水洗砂和碎石，雷声基给魏万会出具五份收据，收到魏万会石块1813方，水洗砂1190.5方，碎石326.5方，总计砂石款277880元。另查明，2017年7月，工程总包方（甲方）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承包方（乙方）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专业分包方（丙方）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27条27.2联络27.2.1与合同有关的通知、批准、证明、证书、指示、指令、要求、请求、同意、意见、证书、确定和决定等，合同双方采用书面形式联络，并指定各自的送达接收人和送达地点。（1）甲方指定接收人申雪，乙方指定接收人韩丹孝，丙方指定接收人雷声基。再查明，2018年8月23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对魏万会提供的五张收据上“雷声基”的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1月18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编号071923-071927号收据上署名“雷声基”为雷声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魏万会与雷声基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魏万会履行了给雷声基供应砂石的义务，雷声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砂石款的义务，雷声基未支付魏万会砂石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魏万会提供的《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未授权雷声基与魏万会签订合同。庭审中，魏万会未提供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授权雷声基签订合同的委托书；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在《购销砂石合同》上未盖章；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幸在《购销砂石合同》上未签字。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不是《购销砂石合同》的当事人。故魏万会要求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砂石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万会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雷声基应付魏万会砂石款227880元及违约金22788元，共计2506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魏万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0元、保全费1773元、公告费560元，共计7393元，由雷声基负担。鉴定费1000元，由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魏万会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从皋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复印的授权书一份、承诺书两份以及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由皋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盖章确认。证明雷声基代表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是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案涉货款应当由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了《施工项目全额承包合同书》一份、《机械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其发包给了唐凯强，与雷声基只存在机械租赁合同关系，工程项目与雷声基无关。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对魏万会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授权书与其公司制式不同，印章模糊不清，落款没有时间，印章与其公司印章大小不一致；两份承诺书以及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不是其公司人员提交的，对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据来源都有异议。魏万会对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两份协议与魏万会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核认为，魏万会从皋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取复印的材料有该队对材料来源的说明（系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并加盖印证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而授权书与承诺书内容均能证实雷声基系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在兰州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项目的授权委托人，且该授权书、承诺书与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指定的接收人和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的委托代理人是雷声基的事实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雷声基就是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在案涉项目的授权委托代理人，故本院对魏万会提交前述证据材料的证明事项予以采信。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分别形成于2017年8月7日和2017年8月31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一方，该证据材料理应由其持有，其在本案二审中才提交法庭，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畴，且该两份合同并不能推翻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在《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指定的接收人和签订该协议的委托代理人均是雷声基的事实，故对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不作为本案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关于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申请对魏万会二审提交的授权书、承诺书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鉴定申请的事项并不能推翻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体一方由雷声基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确认的事实，故不再准许鉴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除“魏万会与雷声基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与合同载明事实不符外，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需方单位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供应单位魏万会（乙方）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尾部需方单位名称（章）系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委托代理人雷声基（身份证号4129271978××××××××）签字确认。该事实有魏万会提交的《砂石购销合同》在一审卷宗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7月，北京新源国能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分包方处有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加盖印章、雷声基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确认，该事实有魏万会提交的前述合同在一审卷宗佐证，本院予确认。再查明，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日经陕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后更名为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该事实有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核心问题是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原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结合本案一、二审在卷证据材料佐证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内容，本院认为，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应当与雷声基连带清偿支付魏万会砂石款227880元及违约金22788元的责任，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2017年10月13日，魏万会与作为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雷声基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后，魏万会履行了供应砂石的合同义务，且雷声基与魏万会也进行了结算确认，除魏万会自认雷声基已支付50000元砂石款外，尚欠砂石款227880元未予支付，因此，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明确。雷声基在一审法院通知其应诉后，雷声基去一审法院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签字确认后便不再参加诉讼，该行为系雷声基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其不予答辩和参加诉讼的行为并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据在卷证据对本案佐证事实的审理和认定，故对魏万会主张尚欠砂石款数额227880元的请求予以确认。二、案涉《砂石购销合同》系雷声基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名义签订，雷声基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就合同主体及相对应的责任问题，魏万会诉讼主张由雷声基和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规定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而本案亦符合该条件。首先，本案中雷声基并非以其名义签订购销合同，而是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与魏万会签订前述合同，且合同签订后魏万会向施工现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雷声基也对供货款项进行了结算。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虽对雷声基的结算行为不予认可，认为结算收据的“雷声基”签字不是雷声基本人所签，并依法提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申请委托鉴定后，鉴定结论证实结算单收据就是雷声基签字确认，因此雷声基对案涉货款的结算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魏万会之所以与作为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雷声基签订案涉购销合同，虽然没有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魏万会陈述在案涉项目现场签订购销合同时雷声基出具了《兰州城市污水厂污泥集中处置工程截洪沟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现魏万会也依据其持有的该合同作为本案诉讼的依据，该事实足以证实魏万会在协商签订合同事宜时相信雷声基享有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名义签订购销合同的权利，且魏万会将砂石运送到了该截洪沟施工现场，故本案签订合同时的情形及后续实际履行的行为具备足以使魏万会相信雷声基有代理权的条件，而此过程中并没有魏万会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魏万会的该信赖利益应当保护，雷声基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牵涉合同的相应后果由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承担。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虽提出前述分包合同中“指定代理人是雷声基，并没有说代理的哪一部分，雷声基不具有对外签署合同的权利”的意见，但授权内容和授权范围系其公司内部行为，以此来对外约束合同相对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雷声基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以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在《砂石购销合同》没有盖章、不是合同相对人为由判决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砂石款属于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且法律适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基于前述分析事由，雷声基代表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砂石购销合同》的行为对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之规定，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向魏万会支付拖欠货款的责任，雷声基负连带责任。魏万会虽在本案二审中明确陈述不要求雷声基承担责任，然其该处分行为有损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也有悖于前述法律规定，故对其该处分行为本院不予准许。依据结算收据及《砂石购销合同》约定，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和雷声基应当承担支付拖欠货款和违约金的责任。现陕西诚创实业有限公司已变更为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其相应的责任应当由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即由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拖欠魏万会砂石款227880元及违约金22788元的责任。综上所述，魏万会提出由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二、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魏万会砂石款22788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2788元，共计2506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雷声基对上述砂石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25066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保全费1773元及公告费560元，共计7393元，由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与雷声基共同负担；鉴定费1000元，由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陕西华衡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与雷声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成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杨 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何丽霞书记员杨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