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州睿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东新区花岭片区C区标准厂房C-12号3层西一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APP49N。法定代表人：邵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平，重庆开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重庆开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捷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6号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22051400U。法定代表人：冯多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林，北京金开（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州睿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捷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8月6日和10月2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睿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平、被上诉人捷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林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向本院先后申请共计三个月和解期，但终因意见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捷庆公司的原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原一审反诉请求；2.由捷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二期货款在生产线安装调试合格后10日内支付，但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整改合格，其多次要求捷庆公司进行调试整改，但捷庆公司员工代秋波在2017年1月4日制作的《设备验收表》上载明因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而验收不合格，也没有证据显示该日后捷庆公司进行了整改而使生产线达到合格；2.其鉴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捷庆公司关于整改到位的承诺和急需资金的经营状况以及其已支付近60万元，如不继续付款将永远无法继续生产而投入的资金将打水漂的状况，其先后支付了两笔5万元，但这并不能推定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就已验收合格，也不能推定其认可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未在通过司法勘验甚至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就以此简单化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捷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经其多次发函要求整改并赔偿损失的情况下，仍一再延误工期，给其造成了损失，致使生产线无法使用而成为一堆废铁，至此，其合同目的已落空，故应当解除本案购销合同。捷庆公司辩称，其已于2016年9月安装、验收完毕，生产线并无质量问题，睿捷公司至今仍在使用，应当按约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睿捷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欠款78.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其中64万元，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14.8万元，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睿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捷庆公司退还其已经支付的69.2万元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捷庆公司（供方）与睿捷公司（需方）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供方为需方供应车饰件涂装生产线，交付时间为收到预付款、《技术协议》会签后65天交货，交货地点在需方厂内，按双方签订《技术协议》验收；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40%即59.2万元，设备安装完调试合格后10日内支付50%即74万元，一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10%即14.8万元；供方进行设备安装前，需方必须在2016年1月20日前完成本项目相关基础土建工程，由供方在合同生效7日内提供详细基础土建工程图纸资料，需方要严格按图施工，如因此造成延误由需方承担全部责任，施工时间顺延；为确保本项目按时交货，需方水电必须在2016年1月10日前到位可用，燃料必须在2016年2月20日前到位可用，如因此造成延误由需方承担全部责任，施工时间顺延；本项目售后服务约定范围按《技术协议》执行，响应时间24小时内；本项目一次供水、一次供电、一次供气及所有土建工程均由甲方负责；本项目为线体交钥匙工程，为顺利交付使用，需方需全力配合供方调试、培训、生产材料准备及试生产条件转包，如因此造成延误由需方承担全部责任，交货时间顺延。2015年12月28日，捷庆公司与睿捷公司签订了《技术协议书》，详细载明了外饰件涂装生产线的设计依据、工艺流程、设置配置、设备主要外购件、电器元件厂家明细表、设备操作人员配置及能耗表、附图外饰件涂装生产线方案图等，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正式竣工后验收通过，设备的保修期为12个月。审理中，捷庆公司陈述，合同签订后，其陆续为睿捷公司进行生产线安装并于2016年9月1日前安装、验收完毕，将生产线交付睿捷公司使用，但未提交双方对生产线进行验收的相关书面证据。睿捷公司提交了两份《关于工期延误的索赔函》，制作时间分别为2016年4月8日和2016年5月18日，并认为工期延误造成其人员工资损失、工期延误产生房租物业费用、设备调试未完成造成订单损失等，要求捷庆公司承担责任。该函上有“捷庆签收人：叶松林”字样的签名。2016年8月1日，睿捷公司制作了一份《通知》，载明内容：捷庆公司安装的生产线存在往复机调试，生产线包括静电枪、离子棒漏电，治具变形，供排风不平衡等问题，导致生产线及部分设备不能使用，致使睿捷公司至今无法投产，要求捷庆公司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解决问题。《通知》的尾部有“捷庆签收人：代秋波2016.8.10”字样的签名。2016年8月13日，睿捷公司再次制作了一份《设备不正常造成停产确认函》，载明内容：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今，贵公司给我司设计并制作的生产线一直处于不正常状态，色漆、清漆往复机一直不能使用，从2016年8月13日起底漆往复机也不能使用，我司多次通知贵司立即处理，但一直无人给与答复，该设备致使我司处于停产状态，我司将进行索赔。确认函的尾部有“捷庆驻睿捷代表签字确认：代秋波2016.8.14”字样的签名。捷庆公司对前述通知、确认函质证认为：两份书面材料记载的内容自相矛盾，代秋波作为其派驻睿捷公司的普通员工，仅表示其收到了睿捷公司的材料，无权代表其认可索赔请求，而睿捷公司在代秋波签收通知后，又再次要求签收确认函，显然不合理。2016年1月15日，睿捷公司向捷庆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舸转款20万元；2016年1月18日，睿捷公司向邵舸转款20万元；2016年1月22日，睿捷公司向邵舸转款9.2万元；2016年2月21日，睿捷公司向捷庆公司转款10万元；2017年7月28日，睿捷公司向捷庆公司支付5万元；2017年9月25日，睿捷公司向捷庆公司支付5万元。综上，捷庆公司及睿捷公司一致确认已支付的合同款项为69.2万元。在捷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睿捷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制作了《解除的通知》并邮寄至捷庆公司的注册地，通知要求解除双方在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返还已支付货款、赔偿损失等。捷庆公司在庭审中对睿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第一个焦点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解除？捷庆公司与睿捷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睿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陆续在2016年1、2月份向捷庆公司支付首期款项59.2万元，合同依约定已生效。现在睿捷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捷庆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向睿捷公司履行了交付生产线的义务，故不同意解除合同。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睿捷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2016年8月制作的通知、确认函系其单方制作的材料，不能客观证实捷庆公司安装的生产线不能正常使用造成停产的事实，捷庆公司的员工代秋波虽然在通知、确认函等材料上签名，仅表示代捷庆公司收取材料，睿捷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代秋波有经过捷庆公司授权认可睿捷公司的损失。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的支付是在设备安装完调试合格后10日内进行支付，捷庆公司虽然没有提交双方就生产线已调试合格的书面证据，但是结合睿捷公司在2017年8月及9月共计付款10万元的事实，捷庆公司陈述生产线在2017年8月已安装完毕并调试合格有基本事实依据，睿捷公司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睿捷公司是否应向捷庆公司支付欠款78.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总价款为148万元，分三期支付，睿捷公司已履行了第一期付款义务；关于合同第二期款项，书面约定是在生产线安装完毕调试合格后10日内支付，但捷庆公司未能提交生产线调试合格的证据，根据睿捷公司在2017年7月28日付款5万元及2017年9月25日付款5万元的事实，可以初步确认生产线在2017年7月28日前已安装并调试合格、睿捷公司开始支付第二期款项的事实，第三期尾款应在2018年7月28日后支付；现在二、三期款项支付时间均已届满，对捷庆公司要求睿捷公司支付78.8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捷庆公司提出的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捷庆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损失起算时间应进行调整，从2017年7月29日起算，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以69万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以64万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7月29日起以78.8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为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睿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捷庆公司欠款78.8万元；二、睿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捷庆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此项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分段计算，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以69万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以64万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7月29日起以78.8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全部欠款付清为止）；三、驳回捷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睿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睿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销售合同》原件、《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视频六个及照片六张，拟证明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无法正常使用，所以其另行向案外人采购了新的生产线。经质证，捷庆公司对涉及其生产线的三个视频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视频上显示该生产线可以正常运转，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往复机看起来有点旧是因为正常使用中也可能粘到灰尘，往复机未运转很可能是睿捷公司只采取人工喷漆方式甚至故意不开启所致；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表示无法确认，且《销售合同》中载明的生产线与其交付的生产线系不同种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并不能达到睿捷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因捷庆公司对其中三个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视频能够显示案涉生产线的状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其余证据材料即便真实，与本案争议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捷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若干张火车票、飞机票及劳动关系证明材料，拟证明其于2016年6月初完成本次项目的实体安装，2016年9月全部调试完成，随后多次向睿捷公司催款，其中包括法定代表人冯多俊先后于2017年1月12日和2017年6月30日亲自到睿捷公司催款；2.睿捷公司员工吴东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过微信向其提供的2019年10月7日的四个小视频，拟证明其交付给睿捷公司的生产线，睿捷公司至今都在正常使用，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3.睿捷公司的工商打印信息，拟证明叶松林于2017年5月8日成为睿捷公司股东，可见本次合作一开始就是睿捷公司与叶松林搞的骗局，目的在于购买其产品后拒不履行对等的支付义务，故叶松林关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或者材料，均不得被采信，另外，睿捷公司已于2019年7月18日将其提供的汽车饰件涂装生产线做了抵押担保，可知其提供的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睿捷公司对其中1和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1只能证明代秋波是捷庆公司员工并前往项目现场调试，但无法证明调试结果如何，3只能证明叶松林后来成为其股东，不能说明本项目是骗局，且其抵押的是厂房内的另一条生产线，即便抵押的是捷庆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也不能证明该生产线就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2的来源是非法的，且经其向员工吴东核实，吴东称并未提供过该视频，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捷庆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能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对此，本院认为，因睿捷公司对其中1和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双方对安装本身并无争议，仅对调试验收有争议，故本院只对1中涉及调试阶段的票证的关联性予以确认；3中载明的叶松林成为睿捷公司股东事实，因捷庆公司称其于2016年9月已完成调试，故叶松林于2017年5月成为睿捷公司股东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亦不能因此而推定叶松林与睿捷公司此前就存在串通，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而抵押登记信息与本案具备一定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捷庆公司陈述了2的来源并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睿捷公司虽称吴东并未提供该视频，但认可吴东系其员工，且经本院审查，该视频内容与睿捷公司举示的视频内容具高度相似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捷庆公司举示的冯多俊的机票、睿捷公司抵押生产线的工商登记信息和小视频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4日，《捷庆公司设备验收表》载明：项目名称柳州睿捷外饰件涂装生产线，施工周期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调试时间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验收时间2017年1月4日；电器设备完工情况：1.电器控制完整，2.控制线路完整，3.往复机不可用，4.部分项目存在与《技术协议》不符的情况，待捷庆整改；主体制作完工情况：1.涂装生产线主体完工，2.往复机部分不可用，3.部分项目与《技术协议》存在不符的情况，待捷庆整改；主体结构是否合理：待整改后评定；设备控制运行稳定性是否可靠：已完成部分运行正常；验收结果：机械、电器系统合格，生产线部分不合格。该表“验收参与人签名”处有“邵舸、代秋波”字样。2017年1月12日和2017年6月30日，捷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多俊乘坐飞机到达柳州。审理中，捷庆公司称其系前往睿捷公司催收本案货款。2019年7月19日，睿捷公司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柳东分局就被担保的245万元债权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抵押物为“汽车饰件涂装生产线”，状况为“正常使用”，所在地为“花岭工业园C区17号楼三楼睿捷公司厂房内”。二审中，睿捷公司举示的三个小视频显示，其车间内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可以正常运转，但往复机未运转。睿捷公司另举示其与深圳市鸿冠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该合同上载明购买的设备为“手动喷涂线设备”。二审中，捷庆公司举示了来源于睿捷公司员工吴东于2019年10月7日通过微信发送的小视频，视频显示睿捷公司当时仍在使用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进行喷涂生产作业。二审中，睿捷公司陈述，往复机如进行更换或者修复后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其仍愿意继续使用这条生产线。一审中，捷庆公司陈述，代秋波的岗位为项目助理，既非专业技术人员，也非管理人员，仅为其派驻的普通员工，起到代收材料、传递消息的作用，无权代其签署验收报告等重要文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生产线是否已验收合格，案涉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生产线并未验收合格，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捷庆公司在审理中并未对《通知》《设备不正常造成停产确认函》《捷庆公司设备验收表》中的“代秋波”签字真实性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依法推定前述文件中的“代秋波”字样系捷庆公司员工代秋波本人签署。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捷庆公司虽称代秋波仅为派驻的普通员工，无权代为签署验收报告等文件，但捷庆公司认可代秋波系其派往睿捷公司处理案涉项目相关事务的人员，根据前述规定，代秋波在前述文件中的签字应当对捷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捷庆公司称其交付的生产线已验收合格，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其对该主张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审理中，捷庆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在有大量书面证据证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不能仅以睿捷公司支付了应付74万元货款中的10万元就当然推定案涉生产线已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睿捷公司先后制作了五份关于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的函件并送达捷庆公司员工，即便排除捷庆公司认为与睿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叶松林的签收件，代秋波也签署了其中的三份，而捷庆公司自述代秋波具有代收材料等工作内容，因此，捷庆公司在收到睿捷公司数份关于质量问题的函件后，却在所谓验收合格后未能要求睿捷公司与其签署书面确认文件，明显有违常理。第二虽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存在瑕疵，但案涉购销合同可不予解除，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根据捷庆公司二审中举示的工商登记资料，睿捷公司已将名为“汽车饰件涂装生产线”、状况为“正常使用”的生产线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物的名称和所在地与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生产线名称及安装地点一致；睿捷公司虽称该抵押生产线并非捷庆公司所交付，并在二审中举示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但经审查，该销售合同载明的设备名为“手动喷涂线设备”，与该抵押生产线的名称并不吻合；此外，睿捷公司并未举示其另行向第三方采购了名为“汽车饰件涂装生产线”设备的证据，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推定睿捷公司抵押的生产线即为捷庆公司交付的案涉生产线。其次，根据睿捷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三个小视频和捷庆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四个小视频以及睿捷公司已将案涉生产线办理抵押登记的法律事实，可知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除往复机部分不能运转导致无法实现半自动化外，其余主体部分如机械、电器系统等尚可正常使用，且睿捷公司目前仍在使用案涉生产线。最后，因案涉购销合同并未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约定，而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尚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结合睿捷公司二审中关于如往复机修复后仍愿意继续使用的陈述以及其目前仍在使用的现状，本院依法认定睿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充分法律和事实依据。鉴于捷庆公司交付的生产线确实存在部分往复机不能使用的瑕疵，而睿捷公司目前仍在使用案涉生产线现状，因此，捷庆公司要求睿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和质保金的诉请，只能按其实际交付的生产线价值与合同约定的总价值的比例而部分主张。考虑到案涉生产线已交付快四年，如进行司法鉴定则又需耗时较久，为尽快定纷止争，本院酌情扣减往复机费用20万元后主张睿捷公司还应当支付捷庆公司货款58.8万元。睿捷公司可自行更换部分往复机以实现半自动化或按现状以人工方式使用该生产线。至于捷庆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在二审中才得以确定清楚各自的权责，故本院对此不予主张。综上所述，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查明了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睿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52号民事判决；二、柳州睿捷科技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捷庆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8.8万元；三、驳回重庆捷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柳州睿捷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保全申请费4460元，合计10300元，由柳州睿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725元，重庆捷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0元，由柳州睿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800元，重庆捷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