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秀丽，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丽，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新章，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飞飞，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田新章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体，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秀丽因与上诉人田新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9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屈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丽与上诉人田新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飞飞、赵志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田新章增加返还屈秀丽350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新章承担。事实和理由：1、屈秀丽收到赔偿款后是在田新章的逼迫下交付给田新章的，不存在自愿交付给田新章支配的事实。田新章三人去新疆的机票、食宿等支出是屈秀丽自有积蓄中支出的20000元，不是出自屈某的赔偿款，而且田新章也没有提交任何票据证明上述费用由其支出及其数额。屈秀丽与田新章的孙女做手术、儿子买车、儿子做生意等均发生在两年以前，与屈秀丽的弟弟屈某发生工伤死亡的赔偿金没有关系。田新章对于上述费用支出也没有任何票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2、屈秀丽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屈秀丽在田新章的胁迫下通过刷卡消费的方式转给田新章349000元，被田新章于一审立案当日向其子田飞飞转存300000元。田飞飞作为二人之子，且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受益人，其证言与相关证据多处矛盾，在与屈秀丽的通话中亲口承认涉案款项现由其持有。另外，一审两次开庭，证人田飞飞在第一次开庭时全程旁听，第二次开庭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采信其证言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田新章答辩称，1、田新章没有逼迫屈秀丽交付死亡赔偿金，是屈秀丽基于家庭生活自愿交给田新章管理处分的。从屈秀丽交付的次数也能看出是其自愿行为，如果是逼迫，那么在第一次逼迫之后就应当报警，采取其他法律途径。2、去新疆处理屈某后事的花费因为在赔偿之前，赔偿款还没有领到，当时的花费必然要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垫付，该垫付行为在取得赔偿金后必然要偿还，所以该花费还是从赔偿金中支出。对于双方孙女的手术费、儿子买车等其他生活支出，也是因为屈秀丽家庭生活自愿让田新章进行处分的。手术费在治疗之前已经欠了十几万元，车是分期购买，大部分车贷都没有偿还。因为其家庭一次收到这么多赔偿金，必然要对家庭成员所欠的债务进行偿还，在偿还时屈秀丽是同意的，并且是田新章把钱交给儿子还了债务。因此，赔偿款取得后均用于了家庭生活。3、屈秀丽所称的300000元是在2019年9月16日转移，田新章对此不予认可。因为该钱与死亡赔偿金没有关联性，不是同一笔款，死亡赔偿金在之前已经花完。对于证人证言，因为一个证人是屈秀丽的侄子，一个是屈秀丽的儿子，都是关系非常密切的人，其出庭作证能够客观还原事实真相，应当予以采信。请求驳回屈秀丽的上诉请求。田新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屈秀丽的起诉或者驳回屈秀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屈秀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但判决主文是田新章返还屈秀丽现金100000元，明显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不符，案由错误。2、田新章与屈秀丽是合法夫妻关系，并且夫妻感情十分融洽，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生育两个孩子，家庭幸福美满。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存在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有共同财产之说。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丈夫返还妻子现金100000元的判决有损田新章与屈秀丽之间的关系。因此，屈秀丽与田新章主体均不适格。3、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除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外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屈秀丽的近亲属屈某在工地上死亡，屈秀丽是基于继承关系的存在，田新章与屈秀丽一起去事故发生地要求的赔偿。屈秀丽获得的赔偿款450000元，在一审时屈秀丽并没有举证证明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妻子一方的财产，应为田新章与屈秀丽的共同财产。从法院认定的事实看，屈秀丽收到的现金部分交由田新章支配，2018年5月28日，屈秀丽自愿将其银行账户内的349000元转入田新章账户，上述款项的支出全部是双方同意用于要求赔偿款的交通、食宿、陪同人员辛苦费和孩子家庭生活事务。4、100000元并非原物，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是错误的。况且，屈秀丽让田新章将剩余的100000元借给女儿田某一使用（其中田新章给付田某一现金50000元、田某一从田新章银行卡里取款50000元）。屈秀丽答辩称，1、案由是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根据案件事实及相关依据确定的，一审对本案案由认定并无不当。屈秀丽与田新章是因为返还抚恤金引起的纠纷，该款项是屈秀丽的个人财产，因此，屈秀丽与田新章是本案适格主体。2、田新章多次无故殴打屈秀丽，本案就是田新章胁迫屈秀丽，屈秀丽无奈向田新章转账。至于为何没有报警，因屈秀丽是弱势不敢报警，害怕再次被田新章殴打。3、涉案款项性质为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应属屈秀丽的个人财产，具有专属性，不是遗产。在屈秀丽未授权田新章可支配该款项时，田新章无权处分屈秀丽的个人财产。请求驳回田新章的上诉请求。屈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新章返还屈秀丽抚恤金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新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秀丽与田新章于1987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7日，屈秀丽娘家弟弟屈某（别名屈某甲）在新疆务工期间，因工伤死亡。屈某独身一人，无父母、妻子、子女。只有姐姐屈秀丽一人为近亲属。屈某死亡后，屈秀丽、田新章及屈秀丽的侄子屈某乙三人乘坐飞机到新疆处理屈某死亡相关事宜。后经协商，工头高某某与屈秀丽等三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50000元，屈秀丽等三人均在赔偿协议上签名。后工头高某某以转账形式向屈秀丽账户转账349000元，下余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屈秀丽。屈秀丽收到赔偿款后，将收取的现金交由田新章支配。后屈秀丽、田新章于2018年5月25日到银行将在屈秀丽银行账户内的349000元转入田新章银行账户内。其中三人到新疆的机票费用、食宿费及屈某料理后事的相关支出等均出自上述赔偿款。支付给屈某乙10000元辛苦费。另支付屈秀丽、田新章孙女手术费、用于为双方儿子田飞还账、买车、做生意等部分支出。田新章自认上述款项下余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屈秀丽、田新章是同居关系还是夫妻关系问题。田新章提交了双方于1987年登记结婚的结婚证，屈秀丽予以认可，双方系夫妻关系。关于案涉450000元的性质问题。该款系因屈秀丽弟弟工伤死亡产生的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后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因此，该450000元应视为屈秀丽个人财产而非双方共同财产。屈秀丽对该款享有处分权，其将该款交由其丈夫田新章处分，是对该款依法处置的一种形式，且田新章提交的有效证据证明该款用于了田茂奎后事的处理、××支出及对双方儿子田飞的赠予。田新章并未对款项私自占有或挥霍。屈秀丽主张其向田新章交付款项系受田新章胁迫，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已经支出的款项，屈秀丽无权要求田新章返还。对田新章自认的下余100000元，屈秀丽有权要求田新章返还。对屈秀丽要求田新章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复函规定：“你院粤高法民一请字(2004)1号《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据此推定，本案中因屈某意外死亡，案外人工头高某某向屈秀丽支付的450000元，既不是抚恤金，也不是遗产，而是对近亲属的赔偿金。因此，该450000元赔偿金应为屈秀丽个人所得的赔偿金，为屈秀丽的个人财产，屈秀丽有处分权。田新章认为根据婚姻法第17条第4项规定继承或赠予所得的财产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一方或双方因继承遗产和接受赠予所得的财产、所继承屈某的财产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取得的继承财产夫妻双方都有权利处分的抗辩观点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新章返还原告屈秀丽现金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屈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屈秀丽负担3130元。被告田新章负担895元。本院二审期间，屈秀丽提交田某二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田新章所称100000元已交付给女儿田某二没有事实依据，田某二仅收到田新章50000元，且该款项是卖屈某老家宅基地的钱。卖宅基地时签有协议，该协议在田新章手里，并有田某二、屈秀丽签字确认，与本案抚恤金无关。田新章质证认为，田某二的身份不符合事实，田新章与屈秀丽只有一个女儿叫田某一，并非田某二。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但证人田某二无故不参与庭审，证言多处涂改，说明并非是当时一次书写形成，该证言不符合实际，属于虚假证言。田新章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屈秀丽将田新章的银行卡拿走后让其女儿田某一将死亡赔偿金中的50000元取走。屈秀丽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田新章取款后将款项交付给谁，但能证明田新章在未得到屈秀丽的授权时私自处理屈秀丽的个人财产，应依法返还屈秀丽。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证人田某二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2、田新章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现金取款项目，不能证明取款人身份，且不能证明取款及转账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屈秀丽与田新章于1987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7日，屈秀丽娘家弟弟屈某（别名屈某甲）在新疆务工期间，因工伤死亡。屈某独身一人，无父母、妻子、子女，只有姐姐屈秀丽一人为近亲属。屈某死亡后，屈秀丽、田新章及屈秀丽的侄子屈某乙三人乘坐飞机到新疆处理屈某死亡相关事宜。后经协商，工头高某某与屈秀丽等三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50000元，屈秀丽等三人均在赔偿协议上签名。后工头高万斋以转账形式向屈秀丽账户转账349000元，下余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屈秀丽。屈秀丽收到赔偿款后，将收取的现金交由田新章。屈秀丽、田新章于2018年5月25日将在屈秀丽银行账户内的349000元转入田新章银行账户内。其中屈秀丽、田新章及屈某乙到新疆的机票费用、食宿费及屈某料理后事的相关支出等均出自上述赔偿款。田新章在一审中主张对赔偿款的支出统计列举为“火化费4000元、运费2000元、换衣服3000元、冷棺3000元、吃住费用10000元、飞机票20000元、安葬费20000元、支付给屈某乙10000元、女儿田某三10000元、儿子田飞10000元、内弟屈某某盖房30000元、屈秀丽医疗费30000元、××手术80000元、儿田飞买车90000元、儿拿走60000元、存折100000元”。屈秀丽二审中对其中“火化费4000元、运费2000元、换衣服3000元、冷棺3000元、吃住费用10000元、飞机票20000元、安葬费20000元、支付给屈某乙10000元、女儿田丑（妞）10000元、儿子田飞10000元、内弟屈满仓盖房3000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应归谁所有，田新章应否予以返还，返还数额应如何确定。涉案款项系屈秀丽弟弟屈某在新疆务工期间因工伤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并非屈某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应当是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死者屈某近亲属为屈秀丽，一审法院认定涉案450000元赔偿款属屈秀丽个人财产正确。屈秀丽主张其将涉案450000元赔偿款交付田新章系受田新章胁迫所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无论系出于自愿还是受田新章胁迫将该款项交给田新章均不能改变涉案款项的性质，田新章均无权擅自处分涉案款项，屈秀丽请求田新章返还相应款项应当予以支持。田新章、屈秀丽及屈某乙因处理屈某工伤赔偿事宜前往新疆，交通、食宿、屈某遗体火化及后期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从屈某死亡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田新章主张支出火化费4000元、运费2000元、换衣服3000元、冷棺3000元、吃住费用10000元、飞机票20000元、安葬费20000元、支付给屈某乙10000元、女儿田某三10000元、儿子田飞10000元、内弟屈某某盖房30000元，共计122000元，虽然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屈秀丽在二审中对此予以认可，且相关费用较为客观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田新章主张的其他支出项目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无证据证明是经屈秀丽同意后作出的处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新章应当返还屈秀丽款项450000元-122000元=32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处不当。屈秀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96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屈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9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田新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屈秀丽现金328000元”。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上诉人屈秀丽负担1125元，被上诉人田新章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上诉人屈秀丽负担2794元，上诉人田新章负担7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