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梅芳，女，1956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邵氏塑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万石镇马庄村。法定代表人：邵征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梅芳，宜兴市邵氏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精卫鉴定所）没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不具备精神残疾程度的鉴定资质，其所作“（罗梅芳）操作所致精神残疾程度达到十级”的鉴定结论错误；2.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人体伤残程度鉴定相关问题的意见》关于“颅脑损伤后智能及精神障碍评价”的规定，“日常生活能力”应当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中的“日常生活活动能力”与“日常生活自理能力”进行，“日常生活能力”、“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程度的评价应与相关材料印证，不能仅凭当事人的陈述作为鉴定依据。本案中，精卫鉴定所仅依据罗梅芳及其家人的主观陈述认定“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鉴定方法不正确；3.精卫鉴定所没有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的标准即认定罗梅芳日常生活能力受限是错误的。综上，精卫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罗梅芳的损伤不构成伤残。被上诉人罗梅芳，邵氏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罗梅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邵氏公司、保险公司赔偿128119.43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3日21时33分，邵圣俊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宜兴市宜城街道氿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谢桥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罗梅芳所骑的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罗梅芳受伤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邵圣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梅芳无责任。邵氏公司是涉案车辆的车主。保险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6445元，扣除邵氏公司已经支付的18325.57元，还应赔偿128119.4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及车辆所有人、保险情况同诉讼请求所述。事故发生当日，罗梅芳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27131元，出院诊断为：1、左额颞顶创伤性硬膜下血肿，2、软组织挫伤，3、左顶骨骨折，4、左侧肩袖损伤，5、左胫骨平台骨折。经鉴定，罗梅芳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事故发生后，邵氏公司为罗梅芳垫付费用18325.57元。上述事实，有罗梅芳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审理中，根据罗梅芳的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罗梅芳2017年12月3日的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症）”，与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损伤所致精神残疾程度达到十级。罗梅芳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根据伤者出院记录记载，伤者无任何神经系统的损坏，除了主诉以外没有其他病理特征，出院时神志清，精神可，无头痛头昏，精神状态良好，出院后未进行任何专科复查，可见其脑外伤程度轻微，治疗效果满意，恢复良好，而鉴定时伤者又诉经常头疼头晕等，明显与病史不符，本案伪残可能较高，故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审理中，罗梅芳针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年10月13日其与宜兴市诚信人力资源服务所签订的上岗协议复印件一份，载明罗梅芳2017年10月1日到2018年9月30日根据该单位需要从事环卫保洁工作。2、宜兴市公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罗梅芳系该单位职工，从事路段保洁工作，2017年9月到11月平均每月工资3500元，2017年12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因伤休息期间，单位每月发放工资1512元。3、宜兴市公用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单，载明罗梅芳2017年8-11月实发工资分别为2807.6元、3760.6元、3640.4元、3097.6元。据此，罗梅芳主张事故发生前4个月平均工资为3326元，减去误工期内每月发放的工资1512元，每月误工工资为1814元，180天误工期，误工费计10884元。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罗梅芳属于退休人员，即便存在返聘的情形，也应当提供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邵氏公司确认邵圣俊系公司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相关赔偿责任由其公司承担，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本院确认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的依据。保险公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邵圣俊是否存在酒驾等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故本院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罗梅芳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因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非机动车方罗梅芳无责任，且罗梅芳及邵氏公司均认可邵圣俊系执行职务期间发生本起事故，故应由邵氏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于邵氏公司应承担的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限额内全额赔偿。保险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因鉴定机构及其相关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所作鉴定意见亦有相应依据佐证，保险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鉴定意见，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提出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因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和替代用药清单，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本地护理人员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对罗梅芳主张的护理费10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罗梅芳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有其他固定收入，罗梅芳主张按其事故发生前4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为3326元/月，予以支持。罗梅芳误工期内每月还有收入1512元，故其误工费每月应按3326-1512=1814元计算。因罗梅芳户籍地在本市，本市自2003年5月1日起已取消农村户口、城镇户口性质，统称居民户口，故应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1岁减少1年，根据罗梅芳的年龄，其定残时61周岁，故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9年。邵氏公司垫付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赔偿给罗梅芳的款项中革除后直接予以返还。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项目(住院伙食补助费简称住院伙补、精神损害抚慰金简称精神抚慰金）、相应证据、计算方法（标准）与金额（单位：元）等见下表：            具体项目              当事人主张              证据、计算方法              法院认定                  医疗费              27131              医疗费票据等              27131                  住院伙补              1300              50元/天*26天              1300                  营养费              2700              30元/天*90天              2700                  交通费              600              双方协商本院酌定              300                  护理费              9000              90天*100元/天              9000                  误工费              10884              180天*1814元/月              10884                  残疾赔偿金              89680              19年*47200元/年*0.1              89680                  精神抚慰金              5000              综合认定，交强险中优先支付              5000                  财产损失              150              定损金额              150                  总损失              146445                             146145                  赔偿计算              交强险:120150              死亡伤残              110000                  医疗费用              10000                  财产损失              150                  商业三者险：（146145-120150）*100%              25995                  保险公司赔偿罗梅芳：120150+25995=146145              146145                  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罗梅芳：146145-18325.57=127819.43               127819.43                  保险公司返还邵氏公司：18325.57              18325.57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梅芳146145元（其中支付给罗梅芳127819.43元，返还给邵氏公司18325.57元）；二、驳回罗梅芳对邵氏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罗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元减半收取计521元、鉴定费4260元，合计4781元。由罗梅芳负担11元，保险公司负担4770元。（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梅芳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除对精卫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外，本院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保险公司申请精卫鉴定所的鉴定人张某、周某到庭询问，并申请上海迪安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主任法医师屈建业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对鉴定意见提出意见，本院予以准许。鉴定人对保险公司及其专家辅助人提出的异议逐一进行答复：1.关于鉴定资质,精卫鉴定所及鉴定人均具有法医××的鉴定资质，法医××项目第12项即是“精神伤残程度评定”，故鉴定所及鉴定人均具有进行××伤残程度的鉴定资质；2.关于鉴定标准，《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主要是针对护理依赖所涉及的生活能力主要是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内容，而罗梅芳所患的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对生活能力的影响主要体现在社会功能受损，常见表现包括非特异性躯体不适(如头痛、头晕、疲乏、恶心)、情感症状（如情绪不稳、易激惹、抑郁或焦虑）、认知功能症状（如集中注意困难、记忆损害感受）、以及其他症状（如失眠、对酒的耐受性降低、过分担心等）。虽然罗梅芳的损伤不构成护理依赖，但对日常生活能力有所影响，一般评定为十级伤残；3.关于鉴定方法，考虑到罗梅芳从宜兴到无锡坐汽车有头晕等躯体不适，经罗梅芳申请本案外出鉴定。本案中，首先审查看脑损伤的器质性基础，再进行精神检查确定精神损伤与伤残真伪、性质、程度、伤病关系。就目前精神医学发展水平而言，精神类鉴定主要靠临床检查，其他影像、测试等仅是辅助性措施。故精卫鉴定所的鉴定方法正确。综上，罗梅芳交通事故受伤前无智力、精神障碍，车祸受伤导致“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出现“头痛头晕、容易暴躁、反应迟钝、记忆力差”等，通过综合分析颅脑操作的部位、性质、严重程度、脑外伤后临床表现及症状转归情况、受伤前后社会功能、工作能力及生活能力的差异等，诊断罗梅芳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精神症状轻度影响社会功能，综合分析后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十级精神残疾标准。审理中，本院就鉴定资质事项向无锡市司法局咨询，该局回复，“司法部关于《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试行）》第六条指出‘法医××鉴定’是‘运用司法××学的理论和方法，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精神状态、法定能力、精神操作程度、智能障碍等问题进行鉴定。’因此，精神伤残等级评定实践中委托的‘专门机构’即为具有法医××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在2018年8月23日出具的精神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符合省司法厅核发的法医××鉴定资质。”本院认为：精卫鉴定所录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名录，该所及鉴定人员均具有法医××鉴定资质，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异议，鉴定人员到庭进行答复，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