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伍家鋐（曾用名：伍侠），男，汉族，1985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广西广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广西广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廖莎，女，汉族，1985年12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廖荣纳，男，汉族，1956年6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廖美娜，女，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253号。 法定代表人：廖荣纳，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柳州万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273号。 法定代表人：唐祖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家鋐因与上诉人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菱集团）、广西柳州万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伍家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曾杰，上诉人廖美娜以及上诉人廖荣纳、廖美娜、廖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上诉人正菱集团、万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伍家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廖莎向上诉人伍家鋐偿还借款本金26922,777元计相应借款利息等费用（借款利息等费用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依法撤销（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共同向上诉人伍家鋐偿还借款本金9,110,923元计相应借款利息等费用（借款利息等费用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依法撤销（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的借款本金、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借款利息等费用以39,036,508元为限”；4.依法撤销（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广西柳州万象投资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的借款本金、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借款利息等费用以39,204,666元为限”；5.依法撤销（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为：“上诉人伍家鋐有权就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用于抵押的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土地及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本金、利息等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利息等费用范围以39,036,508元为限。6.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以每月2%的标准计算截止2013年12月31日，涉案三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等费用为24622,467元存在法律错误问题。前述利息等费用应该以每月3%的标准计算，及涉案三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等费用应为36933,700元。（二）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是各方自愿签订，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等行业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三）关于案涉担保的效力问题。案涉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协议均为各方自愿签订，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之强制性规定。且在案涉借款人在一审所认可该借款均用于正菱集团和万象公司的经营，正菱集团和万向公司是真正的受益人。根据法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多份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第二款之规定系公司内部的程序性规定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会导致公共利益受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并没有规定，违反此规定，应视为合同无效；公司以自己名义所进行的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是该公司的行为，其内部的风险管理规定并不影响公司对外行为的效力。上述条款也未规定交易相对人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负有审查义务，该内容并不影响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11条的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超越权限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公司仍应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超越权限订立合同，且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超越权限的情形。案涉当事人既签订了担保合同也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行为合法有效，正菱集团和万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建筑物区分是否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案涉土地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存在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82条之规定，伍家鋐依法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作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廖荣纳、廖美娜、廖莎辩称：（一）案涉借款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都已经归还完毕。因为从签了三份协议之后，每个月相应的发生一定的利息，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与每份协议及其后的补充协议相对应，因此可以认定每个月的280万元是支付相应的借款协议的利息，一直支付到2013年。一审未针对上述事实调查取证，借款人无法维护自身的权益。2013年11月份廖莎一次性将相应的本金8000万元支付给了伍家鋐，并明确是归还三份借款协议的借款。借款人虽然在偿还本金之前拖欠了一个月的利息，但是考虑到出借人未足额出借借款，且借款人每个月利息基本均按三分和四分的利率进行支付，每月超过三分的部分应折抵本金，则该借款本金和利息实际已经完全还清。该事实和原告两次起诉状描述的利息已经付清相吻合，而且也和2013年6月1号签订的协议中，没有说明尚欠利息也相吻合。故本案不存在还款8000万先支付利息后抵本金的事实。（二）关于正菱集团在本案中的抵押担保责任。2012年8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合同以及后期办理的变更抵押、数额的登记的变更表，均指向第一份尾号为WL（2012）081601号借款合同。即使该抵押的数额进行了变更，但借款合同数额没有变更，抵押增加数额的范围不成立。正菱集团以案涉土地对三份借款协议提供担保所依据的是2012年8月16日签定的协议书，但是该协议书签订之后，双方并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抵押权尚未成立。因此，该抵押物仅在第一份借款协议的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由于借款协议的债务实际上已经清偿完毕，正菱集团不需要承担该担保责任，伍家鋐对案涉土地的优先受偿权已经灭失。万象公司所担保的借款债权同样也已经清偿完毕，万象公司亦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 正菱集团、万象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尚未还清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二）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当中，未同意廖荣纳、廖沙、廖美娜向法院提出的调查本案关键证据的申请，导致本案部分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正菱集团、万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正菱集团、万象公司为其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廖莎、廖荣纳、廖美娜的个人借款提供担保，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召开股东会会议作出决议，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伍家鋐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应自行担保合同无效的风险。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之上的建筑物已经抵押给华融湘江银行，并且有湖南省的当地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 上诉人廖荣纳、廖美娜、廖莎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偏袒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案涉事实、程序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遵循法律规定，不综合考虑全面的事实，只以伍家鋐无理由的一句“不予认可”即否定已形成的证据链，有失公允。（二）一审程序未依上诉人申请调查收集本案的关键证据，未能依法全面审查，程序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三款的规定。 伍家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除了没有认定案涉土地在抵押登记时地上已有建筑物这一点有误之外，其他事实均无误，程序也是合法正确的。除涉及上述事项以外，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的，廖荣纳、廖美娜、廖莎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上诉人正菱集团、万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认定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没有还清借款，证据不充分。2.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未依廖莎、廖荣纳、廖美娜申请调查收集本案的关键证据，未能依法全面审查，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正菱集团、万象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方面存在重大遗漏，适用法律错误。正菱集团、万象公司为其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应为无效。 伍家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除了没有认定案涉土地在抵押登记时地上已有建筑物这一点有误之外，其他事实均无误，程序也是合法正确的。除涉及上述事项以外，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的，上诉人正菱集团、万象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伍家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莎、廖荣纳和廖美娜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683,094元及利息、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和手续费44,769,432.12元，合计人民币90,452,526.12元（利息、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和手续费等从2014年1月20日起，以上述本金为基数，以月息2%暂计至2018年2月19日，共49个月，之后的利息、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和手续费继续计算至廖莎、廖荣纳、廖美娜返还全部借款本金时为止）；2.判令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共同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人民币1,067,525元；3、确认伍家鋐对正菱集团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土地[土地证号：柳国用（2012）第11504号]及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对以上请求第1项、第2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正菱集团、万象公司对上述请求第1项、第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正菱集团、万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2年8月16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正菱集团（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廖莎向伍侠借款4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1月16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从廖莎收到借款之日起计算。正菱集团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如廖莎未能按时清偿借款或付清利息，廖莎应按每天1‰向伍侠支付违约金，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误工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全部由廖莎承担。同日，伍侠（甲方）与正菱集团（乙方）、廖莎（丙方）签订《抵押合同》[WL(2012)第081601号]，约定正菱集团自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1月16日期间，为廖莎向伍侠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等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第3.1条约定“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但《抵押合同》后并未附有《抵押物清单》。2012年8月17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正菱集团（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借款期限内，廖莎除依《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之外，还应按照借款额的每月1%向伍侠支付资金占用费和手续费，逾期支付应按逾期支付额的每月1‰支付违约金。正菱集团原提供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上述资金占用费、手续费和违约金。2012年8月17日，伍侠向廖莎转账9,000,000元；2012年8月20日，伍侠分两笔共向廖莎转账30,500,000元。2012年8月20日，廖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伍侠人民币40,000,000元。2012年8月21日，伍家鋐取得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柳国用（2012）第111504号]的他项权证[柳他项（2012）第00374号]，抵押金额为40,000,000元。2012年11月16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正菱集团（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载明截止2012年11月16日，2012年8月16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40,000,000元未予偿还，伍侠、廖莎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2年12月15日，延长借款期限内利息、资金占用费、手续费仍分别按照借款数额的2%、1%每月计算。借款延长期限内，正菱集团继续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12月16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正菱集团（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载明截止2012年12月16日，2012年8月16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40,000,000元未予偿还，伍侠、廖莎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3年2月15日，延长借款期限内利息、资金占用费、手续费仍分别按照借款数额的2%、1%每月计算。借款延长期限内，正菱集团继续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2月16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正菱集团（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载明截止2013年2月16日，2012年8月16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40,000,000元未予偿还，伍侠、廖莎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15日，延长借款期限内利息、资金占用费、手续费仍分别按照借款数额的2%、1%每月计算。借款延长期限内，正菱集团继续提供抵押担保。 二、2012年8月27日，伍侠（甲方）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乙方），以及万象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伍侠向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出借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2年9月26日。借款期限内，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按照借款额的2.5%向伍侠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按借款额的1.5%向伍侠支付专业审查费，上述费用在2012年8月27日前付清。各项费用付至伍侠指定的伍柳娥浦发银行柳州分行尾号为6865的账户。廖莎、廖荣纳、廖美娜逾期归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用等的，逾期按逾期额的每月4%向伍侠支付违约金。万象公司为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同日，廖莎、廖美娜出具《收条》，认可收到伍侠借款20,000,000元。2012年8月28日，伍侠向《借款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转账20,000,000元。2012年11月26日，伍侠（甲方）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乙方），以及万象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载明截止2012年11月26日，2012年8月27日《借款合同》项下本金20,000,000元未予偿还，伍侠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2年12月26日，延长的借款期限内资金占用费、专业调查费仍分别按照借款数额的2.5%、1.5%每月计算。万象公司的保证责任等其他内容仍依原《借款合同》约定。2012年12月26日，伍侠（甲方）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乙方），以及万象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载明截止2012年12月26日，2012年8月27日《借款合同》项下本金20,000,000元未予偿还，伍侠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3年2月26日，延长的借款期限内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仍分别按照借款数额的2.5%、1.5%每月计算。廖美娜并未在该份协议上签字。万象公司的保证责任等其他内容仍依原《借款合同》约定。2013年2月26日，伍侠（甲方）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乙方），以及万象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载明截止2013年2月26日，2012年8月27日《借款合同》项下本金20,000,000元未予偿还，伍侠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26日，延长的借款期限内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仍分别按照借款数额的2.5%、1.5%每月计算。万象公司的保证责任等其他内容仍依原《借款合同》约定。 三、2012年11月19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廖荣纳（丙方）、正菱集团（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廖莎向伍侠借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12年12月18日止，借款付至廖荣纳尾号为0219的银行账户。借款期限内，廖莎按照借款额的2.5%向伍侠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按借款额的1.5%向伍侠支付专业审查费，上述费用在2012年11月20日前付清。廖莎逾期归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用等的，逾期按逾期额的每月4%向伍侠支付违约金。廖荣纳、正菱集团为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2012年11月19日，廖莎、正菱集团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伍侠人民币20,000,000元。2012年11月19日、21日，伍侠分三笔向廖莎尾号为5298的银行账户转账19,600,000元。2012年11月19日，伍侠与正菱集团签订《变更登记协议书》，约定依据WL(2012)第081601号《抵押合同》，将“柳国用（2012）第111504号”项下土地的抵押金额，由40,000,000元变更为80,000,000元。2012年11月27日，伍侠取得“柳他项（2012）第00603号”他项权证，其中“抵押登记记事”载明2012年8月21日抵押登记的抵押金额为40,000,000元，2012年11月27日抵押金额为80,000,000元。2012年12月19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廖荣纳（丙方）、正菱集团（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一》，载明截止2012年12月19日，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项下本金20,000,000元未予偿还，伍侠与廖莎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3年2月18日，延长的借款期限内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仍分别按照借款数额的2.5%、1.5%计算。廖荣纳、正菱集团的保证责任等其他内容仍依原《借款合同》约定。2013年2月19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廖荣纳（丙方）、正菱集团（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二》，载明截止2013年2月19日，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项下本金20,000,000元未予偿还，伍侠与廖莎同意延长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18日，延长的借款期限内资金占用费、专业审查费仍分别按照借款数额的2.5%、1.5%计算。廖荣纳、正菱集团的保证责任等其他内容仍依原《借款合同》约定。 四、2013年6月1日，伍侠（甲方）与廖莎（乙方）、廖美娜（丙方）、廖荣纳（丁方）、正菱集团（戊方）、万象公司（已方）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2013年5月31日，2012年8月16日、2012年8月27日、2012年11月19日的三笔借款本金共计80,000,000元未予偿还。正菱集团以其名下“柳国用（2012）第111504号”项下土地为前三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即“柳他项（2012）第00603号”他项权证中的抵押金额含括上述三笔借款本金80,000,000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同时，正菱集团同意将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一并列入抵押担保物范围。正菱集团、万象公司自愿为前述三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与抵押担保范围一致。各债务人应于2013年11月16日前清偿全部债务。 五、2012年2月3日，万象公司向伍国友借款30,000,000元，正菱集团、柳州市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市汽车齿轮总厂提供保证；2012年6月20日，廖莎、廖美娜向伍柳娥借款10,000,000元，万象投资公司提供保证（廖荣纳亦在该份《借款合同》上签字，因该笔债务并非本案审理的对象，故本院对廖荣纳在该笔债务中的地位不予评述）；2012年8月14日，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向伍柳娥借款20,000,000元，万象投资公司提供保证。 另查明，伍侠曾于2014年3月31日就本案债务向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以涉案债务涉嫌犯罪为由，作出（2014）南民初（一）字第77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伍侠的起诉；伍侠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桂02民终3647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 再查明，2018年7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桂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担任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1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破申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西柳州万象投资有限公司等申请人的重整申请；并作出（2018）桂破申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担任广西柳州万象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本金应当如何认定？二、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三、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是否应向伍家鋐支付律师代理费？四、正菱集团、万象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五、伍家鋐就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及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涉案债权债务包括三笔借款，故一审法院分别予以认定： （一）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000,000元，伍家鋐仅能证实其向廖莎转账39,500,000元，对其主张现金交付的500,000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金额为39,500,000元。 （二）2012年8月27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伍家鋐已向指定账户转账2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 （三）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伍家鋐仅能证实其向廖莎转账19,600,000元，对其主张现金交付的400,000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伍家鋐转入的账户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但各方当事人对伍家鋐交付借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金额为19,600,000元。 以上三笔借款共计79,100,000元（39,500,000元＋20,000,000元＋19,60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予以分析认定： （一）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廖莎，2012年8月27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廖莎、廖荣纳、廖美娜，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廖莎。虽然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6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对上述三笔债务进行确认，但《协议书》的内容并未改变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在每笔借款中的法律地位，伍家鋐要求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对涉案三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仍应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 1.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为廖莎，廖莎应对该笔39,50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2.2012年8月27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为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故三人均应对该笔20,00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3.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为廖莎，廖莎应对该笔19,60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二）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主张就涉案三笔借款，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80,000,000元，并支付了借款利息40,980,666元；伍家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仅收到还款80,000,000元，其中包含部分本金及部分利息。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廖莎、廖荣纳、廖美娜辩称其已通过叶祉群、廖荣宽、廖荣轻、廖昌墙向伍柳娥转账还款，伍家鋐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廖莎、廖荣纳、廖美娜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1.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未指定还款的收款人及账户，廖莎应直接向伍家鋐或伍家鋐指定的收款人付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伍家鋐曾委托伍柳娥代收该笔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廖莎、廖荣纳、廖美娜辩称的还款行为不予认可；2.2012年8月27日、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虽指定收款人为伍柳娥，但叶祉群、廖荣宽、廖荣轻、廖昌墙转入的账户与《借款合同》指定的还款账户均不一致，在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与伍柳娥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廖莎、廖荣纳、廖美娜辩称的还款行为亦不予认可。 2013年12月，廖莎共向伍家鋐还款80,000,000元，廖莎认为该笔款项均为支付借款本金，但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笔款项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 《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资金占用费等费用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截至2013年12月31日，涉案三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为24,622,467元。 借款时间 截至时间 借款金额 利率 计息时间 应付利息 月 日 2012/8/20 2013/12/31 39,500,000 2% 12,929,667 2012/8/28 2013/12/31 20,000,000 2% 6,440,000 2012/11/19 2013/12/31 19,600,000 2% 5,252,800 廖美娜于2013年12月支付的80,000,000元抵充利息后，余下的55,377,533元（80,000,000元-24,622,467元）应折抵本金，故涉案三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3,722,467元（79,100,000元-55,377,533元）。尚欠的借款利息应以本金23,722,4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如前所述，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应各自对相应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尚欠的23,722,467元借款本金，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亦应按照各笔借款比例清偿： 1.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846,238元（23,722,467元×39,500,000元÷79,100,000元），廖莎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 2.2012年8月27日《借款合同》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998,095元（23,722,467元×20,000,000元÷79,100,000元），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 3.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878,133元（23,722,467元×19,600,000元÷79,100,000元），廖莎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 综合以上3点，廖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7,724,371元，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应共同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998,095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伍家鋐要求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1,067,525元，但伍家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及实际支出代理费的金额，伍家鋐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协议书》约定正菱集团、万象公司“自愿为前述三笔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正菱集团、万象公司辩称涉案债务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至2013年11月16日止，因《协议书》并未约定具体的保证期间，故正菱集团、万象公司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即至2014年5月16日届满。伍家鋐于2014年3月31日就涉案债务向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虽然被裁定驳回起诉，但伍家鋐已在保证期间内向正菱集团、万象公司主张权利，故伍家鋐的该保证债权转化为以诉讼时效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对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廖荣纳、叶祉群、苏光华、廖昌首、周霖娜、廖杰、黎福媚、李伯勤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2017）桂02刑终464号刑事裁定书后，伍家鋐又就涉案债务于2018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伍家鋐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正菱集团、万象公司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伍家鋐要求正菱集团、万象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但由于正菱集团、万象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13日被裁定重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正菱集团、万象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利息等费用仅应计算至被裁定重整之日。正菱集团应承担的债务利息等费用为25,699,339元，万象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利息等费用为25,810,044元。 债务人 起算时间 截止时间 本金 利率 计息时间 应付利息 月 日 正菱集团 2014/1/1 2018/7/6 23,722,467 2% 25,699,339 万象公司 2014/1/1 2018/7/13 23,722,467 2% 25,810,044 关于争议焦点五，涉案三份《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2012年8月27日、2012年11月19日，最后一份《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伍家鋐与正菱集团签订《变更登记协议书》，约定依据WL(2012)第081601号《抵押合同》，将柳国用（2012）第111504号土地的抵押金额变更为80,000,000元。2012年11月27日，伍家鋐取得柳他项（2012）第00603号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金额由40,000,000元变更为80,000,000元。 正菱集团认为WL(2012)第081601号《抵押合同》是为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而约定正菱集团为涉案三笔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协议书》直至2013年6月1日才签订，晚于抵押登记变更的时间，故伍家鋐仅就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伍家鋐认为抵押登记变更时各方均已达成协议，柳他项（2012）第00603号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金额80,000,000元系对涉案三笔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变更登记协议书》签订时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均已产生，约定的借款总金额与柳他项（2012）第00603号他项权证登记的金额一致；其次，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仅为40,000,000元，距2012年11月27日办理抵押变更登记时间仅三个月，正菱集团对为何将抵押金额变更为80,000,000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相比而言伍家鋐的解释更为合理；再次，2013年6月1日《协议书》亦反映了正菱集团为涉案三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综上，一审法院对伍家鋐要求就涉案三笔债务对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予以支持。 至于伍家鋐要求就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因伍家鋐并未举证证实该土地办理抵押登记时地上已有建筑物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伍家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伍家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伍家鋐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莎向伍家鋐偿还借款本金17,724,371元及相应借款利息等费用（借款利息等费用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共同向伍家鋐偿还借款本金5,998,095元及相应借款利息等费用（借款利息等费用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正菱集团对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的借款本金、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正菱集团应承担的借款利息等费用以25,699,339元为限；四、万象公司对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的借款本金、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万象公司应承担的借款利息等费用以25,810,044元为限；五、伍家鋐有权就正菱集团用于抵押的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土地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本金、利息等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利息等费用范围以25,699,339元为限；六、驳回伍家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400元（伍家鋐已预交），由伍家鋐负担229,115元，由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正菱集团、万象公司负担270,285元。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伍家鋐第一次起诉时已自认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在2013年7月前尚能按月给付利息的事实；伍家鋐主张是原承办律师笔误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问题应当根据本案有关证据予以认定，不属于事实认定遗漏。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另查明：在2012年8月-2013年6月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签订期间，正菱集团工商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廖昌首，股东为廖昌首、廖荣纳、廖碧群、叶羽渗、兰子江、潘荣伟。其中，廖荣纳在正菱集团持股83%，是正菱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廖莎、廖美娜系其子女，为直系亲属，本案借款由廖荣纳指示并控制。万象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股东为唐成伟、唐祖鹏、蔡昭华、黄鲜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归还与利息支付如何认定；2.柳州正菱集团、柳州万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3.伍家鋐对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土地及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是否有优先受偿权？优先权范围如何确定。 （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归还与利息支付如何认定问题。1.借款本金认定。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00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39，500，000元。2012年8月27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20，000，000元。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19,600,000元。前述三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39，500，000元+20，000，000元+19,600,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合计为79100000元。2.利息认定。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利率、资金占用费、手续费（专业审查费）以及违约金等计算标准，且均超过了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总计年利率在24%范围以内的，为有效约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超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范围的部分，为自然债务，必须以借款人自愿且实际已经支付方予以认定合法。鉴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不认可自愿按照年利率24%-36%（以每月3%的标准计算）约定支付利息，故伍家鋐提出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此，截至2013年12月31日，涉案三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为24,622,467元。3.本金归还及利息支付问题。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主张涉案三笔借款已经偿还借款本金80，000，000元、支付利息40，980，666元；伍家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仅收到还款80，000，000元，其中包含部分本金及部分利息。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在本案中，2012年8月16日《借款合同》未指定还款的收款人及账户，廖莎应直接向伍家鋐或伍家鋐指定的收款人付款。2012年8月27日、2012年11月19日《借款合同》指定收款人为伍柳娥，但叶祉群、廖荣宽、廖荣轻、廖昌墙转入的账户与《借款合同》指定的伍柳娥还款账户均不一致。又2012年2月3日万象公司向伍国友借款30,000,000元、2012年6月20日廖莎、廖美娜向伍柳娥借款10,000,000元、2012年8月14日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向伍柳娥借款20,000,000元，证实廖荣纳、廖美娜与伍柳娥之间还存在上述借款合同关系，且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时间先于本案涉案借款合同到期。因此，在伍家鋐否认收到40980666元、伍柳娥认可40980666元为支付上述借款合同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应就该款项用于支付本案涉案借款合同利息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廖莎、廖荣纳、廖美娜所支付的40980666元本息应为廖荣纳、廖美娜与伍柳娥之间的本金和利息，故本案已归还本金和利息应为80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笔款项80000000元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抵充利息24,622,467元后，余下的55,377,533元(80,000，000元-24,622,467元)应折抵本金，故涉案三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3,722,467元(79,100,0005-55377,533元)，尚欠的借款利息应以本金23，722,4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关于正菱集团、万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问题。1.正菱集团为涉案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规定系为防止公司法定代表人随意为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避免由此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以及其他债权人利益所作的限制。根据该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能够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未经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擅自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在此情形下，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区分根据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具有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中，在担保合同签订时，廖荣纳是正菱集团法定代表人，持有正菱集团股权83%，既是正菱集团控股股东，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廖莎、廖美娜系其子女，为直系亲属，且涉案借款79100000元全部由廖荣纳指示并控制，构成关联担保。在此情况下，伍家鋐主张正菱集团的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为善意，即就正菱集团股东会对担保事项是否作出决议、决议的表决程序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审查。由于伍家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审查，无法证明其在该关联担保中属于善意相对人，故正菱集团为涉案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无效。2.万象公司为涉案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效力。在担保合同签订时，万象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唐祖鹏，股东为唐成伟、唐祖鹏、蔡昭华、黄鲜凤，而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因此，万象公司为涉案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在外观形式上不构成关联担保，伍家鋐对该担保并无审查义务，故应为合法有效之担保。万象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承担连带保证担保之责任。 关于伍家鋐对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土地及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是否有优先受偿权？以及优先权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系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正菱集团。正常情况下，正菱集团有权以其财产为他人提供抵押担保。但是，如前所述，本案中正菱集团以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为涉案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而无效，故伍家鋐对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不享有抵押权。在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无效的情形下，无论该土地之上是否有建筑物或附着物，该抵押亦随之无效。因此，伍家鋐对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创业园启动区A-01地块土地及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着物均不享有抵押权，其优先受偿的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伍家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廖莎、廖荣纳、廖美娜的上诉请求以及正菱集团、万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十六条、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400元（伍家鋐已预交），由伍家鋐负担229,115元，由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万象公司负担270,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24元（伍家鋐已预交）由伍家鋐负担172024元，鉴于本案上诉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广西柳州万象投资有限公司属于破产重整企业，目前经过重整后尚处于恢复经营状态，清偿及支付能力十分有限，为减轻重整企业的负担，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同意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柳州万象投资有限公司减交诉讼费的申请，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柳州万象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廖莎、廖荣纳、廖美娜因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身陷巨额关联债务，不具备缴纳诉讼费能力，符合免交诉讼费用的原则，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免除廖莎、廖荣纳、廖美娜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太仁 审 判 员 李 娜 审 判 员 黄朵成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钟瑛嫦 书 记 员 韦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