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安特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周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军，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五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 法定代表人：韩林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毅，海安市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瑞安特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安五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五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五环公司是否按照我司指示完成货物运输交付义务。五环公司提供的运输单未记载收货人，亦未能提供签收凭证。五环公司所述按照我司员工要求改变收货地点，缺乏证据印证，不应采信。因五环公司不能提供货物送达凭证，我司无法向购买相对方主张权利，自身权益得不到保障。五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仅凭五环公司自制运输单据及发票认定我司应付运费错误。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五环公司完成运输货物，或者应得运费数额。 五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安特公司因内部管理问题导致货款不能回笼，与我司无关。我司按照瑞安特公司副总经理薛峰及相关负责人谢素华的指示发货，相关单据、发票已交瑞安特公司审批。 五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安特公司给付运输费用3317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安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环公司系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普通货物仓储、普通货物装卸项目的企业；瑞安特公司系主要从事球磨机、复合肥成套设备、机械式停车设备、精密滚动功能部件、直线电机、液压油缸、船用机械及零部件生产、安装、改造、维修、销售等项目的企业。多年来，瑞安特公司委托五环公司运输货物（丝杠）至全国各地，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多年来的运作模式均为“先运输后付费”，由瑞安特公司包装好货物（丝杠）后，通知五环公司至瑞安特公司拉货，再按照瑞安特公司提供的送货地址派送。后五环公司按月对运费进行汇总，凭瑞安特公司制作的销售清单、五环公司制作的货物运单以及增值税发票，由瑞安特公司的负责人在其制作的资金安排申请单上签字批准后，再由财务向五环公司支付运费。其中，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间，瑞安特公司主要由公司负责人薛峰（2018年底离职）、工作人员谢素华（2018年6月离职）与五环公司联系物流事宜。截止2017年底，瑞安特公司尚差欠五环公司运费53856元未支付。另2018年1月至8月，五环公司继续为瑞安特公司运送货物，每月产生运费，其中1月运费39130元、2月运费30790元、3月运费43690元、4月运费38290元，五环公司均已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谢素华、薛峰亦分别在资金安排申请单上经办人处、主管处签名确认，薛峰于2018年6月2日在上述四张增值税发票上签字，瑞安特公司现已将四张发票入账，并抵扣税款，但未向五环公司支付相应运费。2018年5月运费40560元、6月运费34350元、7月运费35540元、8月运费15580元，瑞安特公司已派人员对运单进行了核对，五环公司虽开具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但因瑞安特公司未在资金安排申请单上进行批准，故五环公司未将发票给付瑞安特公司，瑞安特公司亦未向五环公司支付相应运费。2018年8月往后，五环公司未再为瑞安特公司运送货物。现五环公司向瑞安特公司索要2017年差欠的以及2018年1月至8月的运费合计331786元，瑞安特公司拒绝给付，抗辩自五环公司起诉后，瑞安特公司发现好多买家未收到货物，且2018年6至8月的运单只是核对确认，但对运费并未确认，故拒绝给付运费，引发纠纷。 一审另查明，五环公司为瑞安特公司运输货物过程中，存在根据瑞安特公司相关人员指示变更送货地点的情形；五环公司完成送货义务，无需向瑞安特公司另行提供货送至指定地点的书面凭证，瑞安特公司亦未对此提出特定要求。 一审庭审中，五环公司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货物运单》，其中格式条款包含“五、本单有效期一个月，过期不提货作无货主处理，本部不负任何责任。六、查询、索赔应在十五日内提出并出示《货物运单》、《保险单》。七、本运单经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供双方认真执行。”瑞安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货物运单》上均无其签字，格式条款所载查询、索赔时间应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五环公司、瑞安特公司之间成立货运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货运合同，应按交易习惯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合作多年，运作模式一直未变，2018年1月至4月的运费，瑞安特公司负责人已在资金安排申请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签字确认，将发票入账并抵扣税款，5月至8月的运费，亦已由瑞安特公司相关人员对运单进行了核对，因公司具体联系的经办人与负责人离职，后来负责人员未在资金安排申请单上批准。故五环公司根据以往交易习惯，主张瑞安特公司给付2017年差欠的运费及2018年1月至8月的运费合计33178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以往交易习惯，五环公司应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瑞安特公司，以便后者及时入账并抵扣税款。瑞安特公司抗辩五环公司虽根据其公司相关人员指示变更送货地点，但未能提交货送至指定地点的凭证，五环公司诉讼后，其经过核对，发现有买家未收到货物的现象，故五环公司未完成送货义务，拒绝支付运费。法院认为，双方合作多年，交易习惯中并未要求五环公司提交货送至指定地点的凭证方支付运费，发生送货地点的变更系由瑞安特公司相关人员指示，且送货时间相隔许久，至五环公司于2018年底诉至法院要求支付运费时，瑞安特公司方提出该抗辩意见，买方未收到货物如此长时间，作为卖方的瑞安特公司却不知情，明显不符常理，瑞安特公司不能以其内部人员离职、管理疏漏产生的业务交接上的断裂来对抗应给付五环公司的运费。故对瑞安特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若瑞安特公司有证据证明五环公司对承运的货物擅自处分或毁损，可依法主张损害赔偿。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瑞安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五环公司支付运费331786元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五环公司、瑞安特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多年的实际货运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合法有效。五环公司为支持其运费主张，一审提供了出库单、销售清单，以及瑞安特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及工作人员签字的资金安排申请单、增值税发票（部分已经抵扣）等，与双方多年货运及结算习惯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为瑞安特公司实际运输货物、瑞安特公司尚欠运费331786元的事实。瑞安特公司上诉认为因五环公司未按指示完成交货义务、未能提供相对方的签收凭证，其有权拒付运费。一方面，瑞安特公司作为货物出卖方、托运人，明确货物运输地址后交五环公司承运，更改地址的指示亦由其公司人员作出。瑞安特公司认为五环公司未按指示完成交货义务，但买方长期未收到货物而不向瑞安特公司提出异议，直到本案诉讼后才由瑞安特公司自行核查发现部分货物未送达，本身不符合常理；瑞安特公司本案亦未能举证证明五环公司擅自处分或者销毁货物。另一方面，在双方多年货运合作期间，五环公司完成货物运输后，凭瑞安特公司制作的销售清单、货物运单以及发票即可申请付款，提供收货方的签收凭证并非付款前提；而瑞安特公司因原经办人员离职等原因造成其不清楚发货地址的问题，亦不应由五环公司承担后果。在瑞安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五环公司违反运输义务的情形下，其以五环公司未提供相对方的签收凭证为由对抗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瑞安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上诉人江苏瑞安特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卓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张志刚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 皓 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