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6609号 原告：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港口开发区浮桥镇杨林河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39426077D。 法定代表人：张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该公司员工。 被告：刘杨，男，200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告：刘明彬，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培云（代理上列两被告），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与被告刘杨、刘明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玖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被告刘杨、刘明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培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玖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刘杨支付培训费26090元并赔偿违约金26090元，合计52180元；2.要求被告刘明彬对上述5218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培训合同》，约定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刘杨在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接受培训，培训费等费用由原告委托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培训结束后被告刘杨与原告签订不少于五年期的劳动合同，《培训合同》第5条第2款第3项约定“乙方依据本合同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在合同有效期内因乙方的过错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的，或者乙方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除应按照劳动合同向甲方赔偿外，还应赔偿甲方支付的培训费26090元”。合同第3条第2款约定：“乙方因自身行为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或者擅自辍学（包括离职）的，除赔偿培训费26090元外，需另行承担相应的违约金26090元。”合同还约定被告刘明彬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8月26日、9月3日被告刘杨递交辞职信，后原告于2019年9月5日收到辞职信。鉴于被告刘杨未能按照《培训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刘杨、刘明彬共同辩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杨支付培训费26090元并赔偿违约金2609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理由在于：1.原告实际支出费用为22670元，被告仅认可培训费用8200元；2.被告刘杨已在原告处工作四个月，应当扣除已经履行的四个月培训费；3.原告曾承诺培训后可有相应的大专学历证书，在学信网上可以查询，但培训结束后仅发放了结业证书，无法在学信网上查询，故原告根本违约；4.被告刘杨的实际工作内容与劳动合同约定的不符，培训协议约定被告刘杨的岗位为操作工，但实际工作内容为清洁工；5.被告刘明彬对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3日，原告关联公司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设备全能班）》，约定：“……第三条合作项目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办学部门：机电技术学院）开设玖龙设备大专课程全能班（以下简称玖龙设备全能班）。1、学制和教学总学时玖龙设备全能班学习共分四个阶段进行，培训总学时为630学时（每学时为40分钟），乙方负责培训总学时为630学时。2、课程安排原则上乙方安排每周上课时间为三天，其他时间由甲方安排上课和实践，若有调整由双方协商决定……3、办学地点和办学环境办学地点设在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6、学习时间玖龙设备全能班计划从2018年9月到2019年6月……第六条培训费用及支付方式1、培训费用玖龙设备全能班：8200元/人/年（包括学费7400元/人/年、书籍费500元/人/年，在学校30天实践安排中餐费10元/人/天*30天=300元/人）。30（含）人以上开班规模，总培训费用=学员人数*8200元/人，在进行每次付款时以付款时的实际人数（不足30人以30人计算培训费，若高于30人按实际人数计算培训费用）进行结算。双方约定，培训人数在大于等于30人小于40人时，则总培训费用为8200元每人每期；如果人数大于等于40人小于50人时，则总培训费用为7800元每人每期；若培训人数大于等于50人小于60人时，则培训费用为7400元每人每期；若培训人数大于等于60人时，则培训费用为7000元每人每期……”上述协议签订后，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支付被告所在的设备全能班费用合计303400元（8200元/人*37人）。 2018年9月14日，原告玖龙公司（甲方）与被告刘杨（乙方）、被告刘明彬（监护方/担保人）签订《培训合同》，约定：“说明：甲方委托其关联公司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玖龙纸业（东莞）有限公司具体负责对乙方的培训，包括但不限于与第三方培训机构签订合作办学协议、支付培训费、发放各类补贴和日常管理考核等与履行《培训合同》相关的一切工作……3、乙方认同甲方的培训目标，并自愿参加该项培训。4、如乙方违反本合同，导致甲方的计划无法实现，势必造成甲方一定的损失。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就专业培训有关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履行……第一条培训内容及要求一、甲方委托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对乙方进行专业培训，培训专业为与造纸行业相关的专业技能……第二条培训期限本合同培训期自2018年9月开始至2019年6月结束。第三条培训费用及支付一、甲方为乙方提供培训费用26090元，该笔款项包括：乙方在培训期间的有关学费、书本费、住宿费、餐费补助及部分生活费、管理费用，该费用将根据实际情况分期支付给培训机构及乙方。具体如下：1、学费、书本费8200元/人；2、住宿费540元/人；3、餐费4050元/人；4、生活费12430元/人；5、其他管理费用870元/人（包括招聘、专人管理、场地等费用）。”二、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待遇：1、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60元/月/人的住宿费；2、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450元/月/人的餐费，以月为单位充在乙方餐卡中；3、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生活费，标准为：前两个月1000元/月/人，从第三个月开始1490元/月/人，以月为单位发放在乙方持有的银行卡中（请假期间不享受）……第五条乙方的义务及责任……二、培训结束后……2、乙方圆满完成培训并取得合格证书的，应立即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限不得少于五年，否则除赔偿甲方支付的培训费26090元外，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6090元；3、乙方根据本合同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在合同有效期内因乙方的过错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的，或乙方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除应按照劳动合同向甲方赔偿外，还应赔偿甲方支付的培训费26090元……三、无论在培训期内还是培训结束后……2、乙方因自身行为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或擅自辍学（包括离职）的，除赔偿培训费26090元外，需另行承担相应的违约金26090元……第六条担保……1、刘明彬承诺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及责任承担担保责任；2、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要求担保人对乙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上述保证担保的保证期间自2018年9月起至2024年9月……第十条合同的效力及其它……三、本合同仅就双方培训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在培训期间内，尚未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在乙方培训合格、甲方正式录用后签订劳动合同确立。四、乙方培训结束后，与甲方签订五年劳动合同，合同期内，甲方结合所在集团公司（玖龙纸业控股有限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可以安排乙方到玖龙纸业（东莞）有限公司、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玖龙纸业（天津）有限公司、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玖龙纸业（乐山）有限公司、玖龙纸业（泉州）有限公司、玖龙纸业（沈阳）有限公司、玖龙纸业（河北）有限公司等地点工作。乙方愿意服从公司安排……”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刘杨接受原告安排至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按月发放被告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生活费合计10390元（450元/月+1000元/月+1490元/月*6个月）、餐费合计3600元（450元/月*8个月）、住宿费合计480元（60元/月*8个月）。2019年5月31日，被告刘杨培训结束后被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授予结业证明。 2019年5月27日，原告玖龙公司与被告刘杨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27日至2024年5月26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工作岗位为操作工。 2019年8月26日，被告刘杨向原告玖龙公司寄送《辞职信》，内容为：“尊敬的玖龙太仓股份有限公司，我是2018玖龙班的培训生刘杨，在贵公司实习2个多月的现场维护电工，我无法适应厂区的工作环境，出于种种原因，觉得还是应该尽早和您说明情况，降低公司损失，让您及时找寻合适的人选，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我也会尽量在离开前交接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相信不久就会有比我更优秀的人加入贵公司。”同年9月3日，原告玖龙公司签收上述材料。 2019年10月12日，原告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培训费、违约金52180元，该委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太劳人仲不字[2019]第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之后，原告诉至法院。 为证明被告刘杨的工作内容与培训内容不符，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工作内容日记，日记显示自8月14日至8月23日期间，被告刘杨主要从事清洗、清理方面的工作。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为证明安排培训时原告曾承诺大专学历可在学信网查询，但事实情况是结业证书无法在学信网查询，故签订《培训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应属无效，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及相关文字整理稿，内容为：“……-我说之前你们人事不是说有什么大专毕业证吗？-你培训结束了吗？没有结束吧。-你结束了也不是学信网认可的。-我们那个是结业证，是学校认可的，学信网是认可的。-学信网上都查不到，还认可，然后我过去问的时候，只有你们公司才认可。-我们公司才认，因为我们那个是结业证，不是毕业证，你培训之后才能发你。-对啊，我就是当初问的时候说学信网上能不能查到，你跟我说能查到。-可以的呀。-然后我去问那边，陈主管说他们那边培训出来的结业证，网上查不到，只有公司才能查到……”两被告陈述录音中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处人力资源经理辛悦及培训生梁文。原告对上述录音不予认可，且否认公司存在员工辛悦。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员工有餐费补贴、住宿补贴等福利，并明确无法提供为被告实际支出管理费用870元的相关依据。同时，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刘杨已履行了四个月的服务期。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辞职信、培训协议、不予受理通知书、结业证书、月度费用领取签收表、发票、合作办学协议，两被告提供的录音、工作日记以及原、被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本案中，被告刘杨与原告玖龙公司签订的培训合同符合上述条款的情形。同时，“玖龙设备大专课程全能班”系原告因企业发展、人才储备需要而委托其他单位开设，培训内容为与造纸行业相关的专业技能，原告提供本次培训旨在提高参训人员特定专业技术技能，系其为了留住和培养人才以及提升企业的竞争力而采取的措施，而非上岗前的试岗性培训。虽然双方在培训合同中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在被告刘杨培训合格、原告正式录用后建立，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为接受培训的被告刘杨等人花费专项培训费用，被告刘杨接受的培训内容与其专业业务素质和技能相关，培训结果也系为了提高其专业性的工作岗位履职能力。据此，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刘杨在培训期间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培训合同并约定完成培训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不得少于五年，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被告刘杨因自身原因提出辞职，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至于两被告抗辩的结业证书并非原告所承诺的系学信网可以查询的大专学历证书，故构成重大误解，培训合同应属无效的意见，考虑到庭审中原告对两被告的主张予以否认，且两被告对其主张仅提供了录音证据，而录音内容中并不涉及本案被告刘杨，故本院对两被告的该项意见，碍难采纳。 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费用。本案中，按照培训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刘杨支付的培训费包括学费、书本费、住宿费、餐费补助、部分生活费、管理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及发票，玖龙环球（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代原告向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支付的培训费中有8200元用于被告刘杨，该笔费用可以认定为培训费用；但培训期间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刘杨接受专业技术培训本身是为了提高自身的履职能力和业务技能，通过培训消耗了相应的时间和精力，接受培训也是一种间接的劳动，其在培训过程中享受工资福利待遇并无不妥，原告也当庭确认其员工享有餐费补贴、住宿费补贴等福利，故原告为被告本次培训支付的生活费、餐费、住宿费不应作为培训费用要求返还；原告还主张每人870元的管理费用，但当庭明确无法提供相应依据，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原告为被告刘杨提供培训费用8200元。现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刘杨已履行四个月的服务期，故被告刘杨应支付的违约金为7653元（8200元/60个月*56个月）。 原告主张违约金和培训费的请求不能同时成立,劳动者即使违反服务期的规定,也仅需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刘杨返还培训费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鉴于被告刘明彬对于对被告刘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违约金7653元。 二、被告刘明彬对被告刘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确认如下账户作为款项接收账户：户名玖龙纸业（太仓）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太仓浮桥支行；账号10×××39。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刘杨、刘明彬负担。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张伊扬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筱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