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株洲市天元区黑龙江路585号。法定代表人：李惠平，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黎霞，女，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政，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黎霞合同纠纷四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26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9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仅是双方对激励奖金的确认，不能据此认为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催款的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日向上诉人要求支付涉案款项；最后，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上述款项属于奖励性质。一审法院同时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属重复适用。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2．凯天公司向李黎霞支付1743226元并返还保证金105000元；3．凯天公司向李黎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9633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并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凯天公司向李黎霞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9376元（以743226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主张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5．凯天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凯天公司（甲方）与李黎霞（乙方）签订一份《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代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凯天公司委托乙方李黎霞回收废旧电器电子产品；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结算单价根据行业市场行情、参考同行单台旧机回收价格，由甲方确定废旧电器代购价格进行结算；货款结算方式为甲方预付货款50万元作为乙方代购资金，每满3000台以上作为一个结算包，在废旧电器入库后的7个工作日内安排滚动支付货款至乙方指定账户；合同到期自行终止，在合同终止后30日内，双方财务组织对账和结算；同时，还对废旧电器电子产品回收约定了激励奖励政策，并就如何奖励进行了说明，季度激励在下季度第一个月10日结算，年度激励在次年元月15日前结算，具体视年度完成总量确定。2019年1月25日，李黎霞及案外人李义芳等四人与凯天公司就《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代购合同》进行对账结算，确认凯天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尚欠付李黎霞年度激励奖金112776元。2018年12月25日，凯天公司（甲方）与李黎霞（乙方）签订一份《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凯天公司委托乙方李黎霞回收甲方指定要求的废弃电器电子产品；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结算单价根据行业市场行情、参考同行单台旧机回收价格，由甲方确定废旧电器代购价格进行结算；货款结算为乙方同意向甲方一次性交10万元现金给甲方作为履约保证金和旧机质量保证金；每满3000台为一个结算包，经甲方现场验收合格的，满3000台以上旧机入库后的7个工作日内安排滚动支付货款至乙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5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安全保证金5000元，在合同期满后没有出现重大安全事故，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甲方不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超过一个月以上的，甲方未支付货款部分最多不能超过2万台或100万货款，超过部分按每月1％费率计算资金成本，甲方及时支付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合同可以提前解除。此外，双方还对合同的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黎霞向凯天公司交纳了安全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和和旧机质量保证金共计105000元。2019年5月28日，李黎霞与凯天公司就《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进行对账结算，确认凯天公司自2019年3月26日起截止2019年5月25日尚欠付李黎霞货款1630450元。此后，李黎霞多次向凯天公司催收款项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黎霞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具体分析如下：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代购合同》和《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李黎霞按约履行了向凯天公司交货的义务，凯天公司应当按约定及时支付合同款项。本案庭审过程中，凯天公司对其尚欠李黎霞年度激励奖金112776元、货款1630450元，共计1743226元的事实无异议，且同意向李黎霞返还保证金105000元。故此，凯天公司应向李黎霞支付合同款1743226元并返还保证金105000元。李黎霞主张解除《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因该合同约定了“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合同可以提前解除”，凯天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黎霞要求凯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凯天公司辩称李黎霞的该两项主张于法无据，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月利率1％的标准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且逾期付款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黎霞的诉讼请求涉及《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代购合同》及《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两份合同。根据《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代购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合同到期自行终止，在合同终止后30日内，双方财务组织对账和结算”，结合回收废品行业交易习惯，显而易见，该条款系针对双方对账和凯天公司最终付款时间的约定，即涉案合同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凯天公司应在2019年1月30日前对账、结算并付清合同款项。2019年1月25日，李黎霞与凯天公司就《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代购合同》对账结算，确认凯天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尚欠付李黎霞年度激励奖金112776元。综上，凯天公司应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27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时，根据《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第九条第2项“甲方不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超过一个月以上的，甲方未支付货款部分最多不能超过2万台或100万货款，超过部分按每月1％费率计算资金成本，甲方及时支付给乙方”及第六条“每满3000台为一个结算包，经甲方现场验收合格的，满3000台以上旧机入库后的7个工作日内安排滚动支付货款至乙方指定账户”的约定，因当事人双方已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而李黎霞同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与逾期付款违约金均属于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一致、功能相同，故不宜重复适用。2019年5月28日，李黎霞与凯天公司就《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进行对账结算，截止2019年5月25日，凯天公司尚欠付李黎霞货款1630450元。综上，凯天公司应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30450元（1630450元减去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李黎霞所主张的超出以上范围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黎霞与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供货合同》；二、限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黎霞支付年度激励奖金112776元、货款1630450元，共计1743226元并向李黎霞返还保证金105000元；三、限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黎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504.86元（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112776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之后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限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黎霞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218元（自2019年5月26日起以630450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之后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李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595元，减半收取112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97.5元，由李黎霞负担818.5元、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47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凯天公司是否应向李黎霞支付激励奖金逾期利息和货款违约金？逾期起算点是何时？现分析如下：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代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约定的激励奖金属委托代理报酬，且双方均对已经结算过的激励奖金和货款无异议，凯天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和结算单向李黎霞支付货款和激励奖金。因双方签订的《废旧电器年度回收代购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30日内进行对账和结算，且凯天公司出具的《关于李义芳等四位供货商以及湖南恒德资源循环有限公司激励政策说明》也明确年度激励在次年元月15日前结算，根据上述约定凯天公司最迟也应在2019年1月15日前进行激励奖金结算和支付，但是凯天公司直至2019年1月25日才与李黎霞进行激励奖金结算，结算后直至今日也未支付激励奖金。虽然李黎霞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其向李黎霞催收款项，但是从合同履行期届满至结算近一个月时间，在此期间李黎霞作为委托报酬获得方，未向凯天公司催收款项不符合事实常理，且李黎霞与凯天公司进行结算，其目的就是获取名为激励奖金的委托报酬和货款，因此结算行为应视为李黎霞向凯天公司催收委托报酬和货款的行为。结算后凯天公司未支付李黎霞委托报酬和货款属于违约，理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责任。另激励奖金作为李黎霞的委托报酬和货款，凯天公司不及时支付亦会造成李黎霞孳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凯天公司按年利率6％向李黎霞支付2019年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和按结算单约定利率计算货款逾期支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凯天公司主张本案不应计取利息和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激励奖金和货款两笔不同性质款项，分别判决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不属于重复计算，故凯天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5元，由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敏审判员 卢飞虎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河书记员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