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绿春路271号。法定代表人：杨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哲，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春群，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宇梁，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德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春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9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德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贺德克公司无需支付蒋春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8,976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1.根据贺德克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蒋春群消极怠工，经常于工作时间玩手机，且在电焊间吸烟，不听从公司领导的多次教育劝阻，没有改正迹象。蒋春群在一年时间内受到两次书面警告书，在被解除劳动合同之前的12个月的生产部月例会纪要中受到多达4次的点名批评。2.蒋春群一天中经常地离开岗位时间达4小时左右，对于一天8小时的应该在岗时间中累计一半时间不在岗。根据贺德克公司处员工手册关于旷工的相关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二条），蒋春群的该行为明显属于消极怠工，且屡教不改。综上，蒋春群严重违反员工手册，贺德克公司解除与之劳动合同合法合理，无需支付赔偿金。蒋春群辩称：不同意贺德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贺德克公司的上诉请求。贺德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贺德克公司无需支付蒋春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8,9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蒋春群自2006年3月20日进入贺德克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为2014年3月2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蒋春群担任生产部工人。2018年3月20日，贺德克公司以蒋春群工作期间消极怠工，经常玩手机，且在电焊间抽烟，不听劝阻，屡教不改为由对蒋春群作出书面警告一次，并扣发六个月奖金，蒋春群于当日签收书面警告书。2019年1月21日，贺德克公司以蒋春群工作期间消极怠工，经常玩手机，不服从工作安排，且不听劝阻，屡教不改为由，对蒋春群作出严重书面警告。蒋春群认为该警告处分不合理，故未签收该书面警告。2019年1月25日，贺德克公司向蒋春群寄送书面通知，上载：“……生产部蒋春群在工作时间消极怠工，经常无故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且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上班时间玩手机，打私人电话，不听劝阻，屡教不改。鉴于此，公司经研究决定开除蒋春群，从2019年1月25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蒋春群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该份通知。2019年2月21日，蒋春群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贺德克公司支付蒋春群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1月21日之间工资差额21,87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9,622元、2019年发放的工作满三年奖12,000元。该会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68号裁决书，裁决贺德克公司向蒋春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8,976元，对蒋春群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贺德克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贺德克公司处员工手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没有请假或请假未获批准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或假满未经续假而擅自不到职以旷工论处”、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视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消极怠工，不能完成正常工作任务，经部门经理或人事部书面通知，教育后仍不能改正……（十六）无故连续旷工三日，或一年内旷工达三次及以上……”蒋春群于2015年8月10日签收该员工手册。一审庭审中，贺德克公司、蒋春群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为158,976元无异议，但贺德克公司认为蒋春群长期无故不在岗，系旷工，贺德克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款解除与蒋春群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故无需向蒋春群支付赔偿金。贺德克公司提供2019年1月9日至同年1月17日期间的监控录像以及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蒋春群在上述期间累计无故不在岗时间超过24小时。蒋春群则认为监控区域只能拍摄到蒋春群的部分工作区域，不能反应蒋春群工作全貌，蒋春群不在监控区域时可能是去其他车间领取物料、去其他车间加工零件、在监控未覆盖区域找领导、去茶水间喝水等，蒋春群未出现在监控录像中并不意味着蒋春群系无故不在岗。贺德克公司确认监控视频仅覆盖蒋春群的一半工作区域，蒋春群也存在需要去领零件或去其他车间、在监控未覆盖区域找领导等情况，但这些情况较少且持续时间不长，不可能长时间不出现在监控范围内。贺德克公司另提供了2018年3月23日、同年6月29日、同年9月21日、同年12月28日的生产部月例会纪要，证明蒋春群曾4次被点名批评，蒋春群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公司公章和与会人员签字，亦没有向蒋春群告知过例会纪要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贺德克公司主张蒋春群2019年1月9日至同年1月17日期间每天累计不在岗时间达4小时左右，属于没有请假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情形，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应以旷工论处，蒋春群一年内旷工达三次及以上，贺德克公司系依据员工手册合法解除与蒋春群的劳动合同。但2019年1月9日至同年1月17日期间的监控视频仅能反映蒋春群的部分工作区域，并不能体现蒋春群的全部工作区域，且蒋春群确实存在因工作原因需走出监控区域的情形，故不能认为蒋春群未出现在监控视频范围内的时间均系无故离岗，亦不能就此认定蒋春群系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并构成旷工。根据证人龚某的证言，在贺德克公司对蒋春群作出扣除六个月奖金的处罚后，亦即2018年3月20日之后，仅在年底的时候，开会一两次讲过蒋春群的问题，与贺德克公司提交的生产部月例会纪要中记载的4次谈及蒋春群的情况不一致，且该生产部月例会纪要无到会人员签字，亦无向蒋春群告知或送达的证据，故对贺德克公司提交的生产部月例会纪要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贺德克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蒋春群存在在工作时间消极怠工，经常无故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且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上班时间玩手机，打私人电话，不听劝阻，屡教不改的情形，故贺德克公司解除与蒋春群的劳动合同的行为欠妥，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贺德克公司、蒋春群双方均认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为158,97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作出判决：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春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8,9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贺德克公司解除与蒋春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之时已说明理由的，其解除理由应以其作出解除行为之时的意思表示为准。贺德克公司向蒋春群寄送的解除通知上载明：“《员工手册》明文规定……生产部蒋春群在工作时间消极怠工，经常无故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且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上班时间玩手机，打私人电话，不听劝阻，屡教不改。鉴于此，公司经研究决定开除蒋春群……”。而贺德克公司处《员工手册》第四十二条约定了视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三十四项情形，其中第（一）项为“消极怠工，不能完成正常工作，经部门经理或人事部书面通知，教育后仍不能改正”，第（十六）项为“无故连续旷工三日，或一年内旷工达三次及以上”，第（二十八）项为“一年内接受两次及以上书面警告”。据此，本案的关键在于，贺德克公司在解除通知上所列明的蒋春群的行为是否确实存在且构成其处《员工手册》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此，贺德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生产部月例会纪要、监控视频记录、证人龚某的证言、两次书面警告函予以证明，并主张蒋春群于2019年1月9日至同年1月17日期间每天累计不在岗时间达4小时左右，属于未请假而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情形，根据《员工手册》第二十五条应以旷工论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证人龚某的证言，在贺德克公司对蒋春群作出扣除六个月奖金的处罚（即2018年3月20日）后，仅在年底时候开会一两次讲过蒋春群的问题，这与贺德克公司提交的生产部月例会纪要中记载的4次谈及蒋春群的情况不一致，且该月例会纪要无到会人员签字，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月例会纪要的真实性难以采信。其次，监控视频并未覆盖蒋春群的全部工作区域，且蒋春群确实存在因工作原因需走出监控区域的情形，故据此不足以认定蒋春群存在无故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的情形，进而不足以证明其构成旷工。再次，贺德克公司主张蒋春群消极怠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蒋春群不能完成工作任务。至于贺德克公司主张蒋春群经常于工作时间玩手机、在电焊间吸烟，屡教不改，并因此于一年内收到两次书面警告，经审查，贺德克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警告书载明蒋春群“消极怠工，经常玩手机，且在电焊间抽烟；不听劝阻，屡教不改”，该份警告书于当日经蒋春群签字确认；其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的警告书载明蒋春群“消极怠工，经常玩手机，不服从工作安排，且不听劝阻，屡教不改”，蒋春群对其上载明内容不予认可，故不予签收，在此情况下，鉴于贺德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蒋春群确实存在该份警告书上所载明的情形，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可。综上，贺德克公司主张蒋春群存在《员工手册》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贺德克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蒋春群存在根据《员工手册》之规定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解除与蒋春群的劳动合同行为欠妥并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双方均认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为158,976元，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金额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贺德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贺德克液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