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苗，男，195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明，男，195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方，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仙，女，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亮，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浙权，男，199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纬创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卧龙山庄35—A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5862901048。 上诉人徐庆苗、徐永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凤仙、沈亮、沈浙权，原审被告绍兴纬创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庆苗、徐永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沈君达之死系疾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并无过错。二、原审对鉴定意见理解片面。鉴定意见为本次劳务起轻微作用，应结合上诉人接受劳务是否有过错来认定事实、处理本案。三、原审判决突破了《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工亡）”的规定。三、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四、医疗费损失方面，已报销部分应予扣除。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凤仙、沈亮、沈浙权辩称，一、沈君达系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对此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明确，一审判定沈君达自行承担85%的责任不当，被上诉人不应在本案承担相应责任。二、《工伤保险条例》在本案中无适用余地，从司法导向上来说，司法判决应引导雇主为雇员加大安全保障义务投入。三、沈君达户籍所在地为上虞区，其城乡划分代码为122，同时其生前长期从事泥工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四、社会救济与社会保险已保险或理赔部分，不能作为侵权人减轻或免除其责任的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纬创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王凤仙、沈亮、沈浙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00万元（具体以赔偿清单为准，损失金额1765762.27元，按56.6%赔偿比例由三被告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下午，沈君达受被告徐庆苗、徐永明雇佣在绍兴市上虞区村内设施提升工程从事铺设排水沟盖板工作时，突发意识不清，后沈君达被送至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病情经医院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病等。后沈君达于2019年5月29日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脑出血。2019年5月15日，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本次劳务对沈君达的伤害后果（脑出血及后遗症）起轻微作用；2.沈君达目前符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后该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3.沈君达本次发病后鉴定前的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均拟自受伤之日至本次鉴定前一日（2019年4月2日），营养期限拟为180日；4.沈君达为完全护理依赖。该院确定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394018.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20元/天×215天）、营养费3600元（20元/天×180天）、误工费83174元（182元/天×457天）、护理费83174元（182元/天×457天）、死亡赔偿金1055906元（55574元/年×19年）、丧葬费3321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658388.27元。该院查明，沈君达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居住地上虞区属于城镇范围，且其受伤前长期从事泥工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原告王凤仙系沈君达妻子，原告沈亮、沈浙权系沈君达儿子。另查明，案涉工程项目系由上虞区股份经济合作社发包给被告纬创公司，被告纬创公司将包括排水沟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徐庆苗、徐永明施工。事故发生后，被告徐庆苗、徐永明已支付原告3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君达与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及责任如何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沈君达与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被告纬创公司将包括排水沟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徐庆苗、徐永明施工，而沈君达系被告徐庆苗、徐永明招用进入案涉工地从事铺设排水沟盖板等泥工工作，沈君达的工资报酬亦由被告徐庆苗、徐永明支付，被告徐庆苗、徐永明亦认可其雇佣了沈君达，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纬创公司与沈君达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本案中，沈君达与被告徐庆苗、徐永明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与被告纬创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材料及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沈君达自身患有高血压病，沈君达在发病当天从事体力劳动，在劳务过程中由体位改变（站起、蹲下），该次发病系沈君达在其自身疾病基础上（高血压病），劳务过程中其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考虑本次体力劳动对其伤害结果（脑出血及后遗症）起轻微作用。本案中，结合沈君达病历材料，沈君达自身患有高血压等疾病，但其仍从事根据其身体状况不适宜从事的劳务活动，故其对自身损害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被告徐庆苗、徐永明作为雇主，对雇员沈君达的身体状况未加以详细核实了解，其未尽到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结合本案系沈君达自身患有高血压病基础上发病及本次劳务对其伤害结果（脑出血及后遗症）起轻微作用的鉴定意见，该院酌情确定被告徐庆苗、徐永明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沈君达与被告纬创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本案事故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纬创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的各项损失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结合原告诉请，医疗费为394018.27元。三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医保已报销的费用。该院认为，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与社会保险法律关系不同，沈君达的医疗费用部分已由社会保险机构报销，并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沈君达生前长期从事泥工工作，结合其在被告徐庆苗、徐永明处提供劳务时工资为每天250元的事实，三原告主张按每天182元计算误工费亦属合理，故误工费应按每天182元按457天计算为83174元。关于护理费，按每天182元按457天计算为83174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沈君达居住地上虞区属于城镇范围，其受伤前长期从事泥工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结合沈君达死亡时年满61周岁的情况，死亡赔偿金应按每年55574元按19年计算为1055906元。丧葬费按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标准计算为33216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应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原告亲属沈君达的死亡，无疑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和心灵创伤，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根据当地实际生活水准及各方过错程度，该院确定被告徐庆苗、徐永明应承担精神抚慰金75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庆苗、徐永明应赔偿原告王凤仙、沈亮、沈浙权各项损失合计256258.24元，已支付36500元，尚应赔偿原告王凤仙、沈亮、沈浙权219758.2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凤仙、沈亮、沈浙权对被告绍兴纬创环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凤仙、沈亮、沈浙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原告王凤仙、沈亮、沈浙权负担7983元，由被告徐庆苗、徐永明负担3917元；鉴定费4850元，由原告王凤仙、沈亮、沈浙权负担4122.50元（已履行），由被告徐庆苗、徐永明负担727.50元（此款三原告已预交，被告徐庆苗、徐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三原告）；鉴定人出庭费用1400元，由被告徐庆苗、徐永明负担（已履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沈君达系在向上诉人徐庆苗、徐永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本次体力劳动对其伤害后果（脑出血及后遗症）起轻微作用，一审根据本次劳务对沈君达伤害后果的原因力及考量雇主对雇员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确定上诉人徐庆苗、徐永明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划分合理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本案中沈君达系在为上诉人徐庆苗、徐永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双方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关于原审突破《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加重了上诉人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沈君达生前长期从事泥工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定并无不当。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第三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上诉人关于沈君达已报销的医疗费应在本次损失中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庆苗、徐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上诉人徐庆苗、徐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高伯军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