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健康，男，1999年12月27日生，汉族，安徽省郎溪县人，现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道荣，男，1972年6月19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道德，男，1969年10月12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1221房。负责人：肖江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立新社区新源路319号锦绣旗峰花园1-9栋商铺149号。负责人：曾凯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余健康因与被上诉人朱道荣、朱道德、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东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健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假肢更换及维修护理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不正确，既浪费诉讼成本，也无法保障余健康的利益。朱道荣、朱道德、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未作答辩。人寿保险东莞支公司未作陈述。余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847823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对下列事项无争议：1、2018年11月8日10时5分左右，朱道荣驾驶苏Ｄ×××××重型自卸货车在金峰厂区内东门地磅处起步时，右前轮不慎压到站在车旁的余健康的脚，导致余健康受伤。2、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朱道荣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健康不承担事故责任。3、苏Ｄ×××××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朱道德，朱道荣系朱道德的弟弟，该车在人寿保险东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7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6日24时止；在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5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14日24时止。以上保险的被保险人均为朱道德，朱道荣对于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由长沙志斌物流有限公司加盖签章系朱道荣委托的事实予以认可。余健康要求朱道荣和朱道德对超过保险范围的合理损失由两人共同赔偿，朱道荣和朱道德均表示同意共同赔偿余健康合理损失。4、余健康受伤后，到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用去医疗费29828.81元（其中朱道荣垫付29660.49元，余健康自行支付168.32元）。5、经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1、余健康左下肢毁损伤行左下肢截肢术（膝关节以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六级；2、余健康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共154天）。余健康支付鉴定费3060元。6、余健康户籍所在地在安徽省郎溪县凌笪乡下吴村东城9号，但其于2016年4月18日即在江苏省溧阳市申领居住证，申领地址为溧阳市天目湖镇东麻路88-2号。7、余健康要求赔偿的营养费154天×10元/天=1540元。余健康上述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双方对下列事项有争议：1、余健康要求赔偿的医疗费29828.81元，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由责任方按责承担。法院认为，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即2982.88元应由朱道荣和朱道德共同承担。2、余健康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50元/天=900元，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对天数无异议，认为标准过高。法院认为，余健康此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天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余健康要求赔偿的护理费154天×106元/天=16324元，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对天数无异议，认为标准过高，朱道荣提出余健康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其支付给护理人员周琴（19天×150元/天=2850元），余健康对此予以认可。法院认为，余健康要求赔偿的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及天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朱道荣已支付的19天护理费也应按此标准106元/天计算为2014元，该部分费用作为朱道荣先行垫付费用一并予以计算，超出部分视为朱道荣自愿向护理人员周琴支付。4、余健康要求赔偿的误工费50000元/3年/365天×154天=7031元，朱道荣及朱道德无异议，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对天数无异议，标准请法院依法认定。余健康提供的两位证人张某,苏某,4，可以证明余健康在事故发生前在溧阳市社渚晓龙汽车电路修理部做学徒，证人张某陈述余健康的学徒工资3年50000元也明显低于2017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表中农、林、牧、渔业标准40450元/年，余健康此项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余健康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50%=472000元，朱道荣及朱道德无异议，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余健康自2016年起就长期居住、生活、工作在江苏省溧阳市，隶属于常州市，常州市已实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余健康此项损失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余健康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朱道荣及朱道德无异议，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认为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中适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朱道荣应为逃逸，其有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朱道荣认为交警部门适用的规定条款可能存在笔误，朱道荣没有逃逸行为。余健康也表示朱道荣没有逃逸行为。根据法院向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社渚中队调取的事故相关材料，载明“大货车撞到行人，人受伤，已自行通知救护车”，“伤者及肇事者双方都去医院”，未有发现朱道荣逃逸的情况。故上述损失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余健康要求赔偿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中假肢68000元、假肢更换费用（82周岁-18周岁）/4年×68000元/次=1088000元；假肢维修费用68000元/次×5%/年×（82周岁-18周岁）=217600元；假肢安装时的护理费40天×80元/天=3200元、伙食费40天×50元/天/人×2人=4000元、住宿费40天×50元/天/人×2人=4000元。朱道荣、朱道德、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均认为假肢费用68000元过高，应参照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的标准；因为假肢的后续更换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是不确定的，故只认可一个周期的合理费用；安装假肢时不应计算护理费，因为护理费已从受伤之日计算到评残前一日，此时再计算为重复计算。安装假肢时的伙食费只认可一个人的，标准为50元/天无异议。安装假肢时的住宿费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不予认可。据法院向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林义肢公司）的经理吴山培了解：1、该公司及为余健康制作、安装假肢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2、余健康安装的AKTQ14108型号假肢从价目表显示为价格偏低的普通型，且德林义肢公司是在原价79800元的基础上给出的优惠价68000元，比价目表最低价格还要低；3、每个人使用、适应情况不一致，无法预估后期情况，按一般规定预估更换时间为四年，每年的维修护理费用约占假肢价格的5%左右；4、余健康此次安装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到德林义肢公司，1月15日交假肢，过3天后接常州服务点适应训练，周期大约40周左右；5、安装假肢时要求必须有人陪护，伙食费由其自行支付，住宿一般由德林义肢公司安排，不再另行收费，但也存在无床位的情况下由病人自行住宿的情况，余健康这次有无自行住宿不清楚。法院认为，余健康要求赔偿的假肢费用68000元系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理的假肢更换时间应认定为四年，期间假肢维修护理费用应为68000元/次×5%×4年=13600元。另外，此次安装假肢时间在2018年12月初至2019年1月份期间，在评定伤残之前，该期间的护理费已予以计算，不再重复计算；关于伙食费，因必须有一人陪同，每天每人50元的标准也属合理，此次安装假肢的周期在40天左右，故安装假肢时的伙食费4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住宿费，因德林义肢公司有安排住宿，并不另行收费。余健康未能提供在外住宿的相关证据，对此不予支持。余健康要求赔偿直至82周岁、每四年更换一次、均以68000元计算的假肢费用及每年5%的维修护理假肢费用。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可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一次性判决不超过三至五年，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超过确定年限后，受害人仍可主张继续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本案中，余健康年纪尚轻，第一次安装残疾器具，其器具磨损情况尚不明确，且今后物价变动也是未知因素，再次安装假肢的周期及需要支出的护理费、伙食费等均不能明确，为充分保障余健康权益，后续更换假肢的费用及假肢维修费用等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8、余健康要求赔偿交通费5000元。朱道荣和朱道德只认可2000元，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认为交通费过高，由法院酌定。法院认为，余健康伤情是腿部截肢，行动不便，需有人陪护，且余健康治疗、检查、安装假肢、适应训练等辗转多地，故酌情认定交通费4000元。9、余健康要求赔偿鉴定费3060元，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认为不应承担鉴定费。法院认为，鉴定费是为了确定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应由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余健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828.81元、营养费1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6324元、误工费7031元、残疾赔偿金47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000元、残疾器具维修护理费13600元、安装假肢时的伙食费4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645283.81元。扣除医疗费29828.81元中的10%医保外用药即2982.88元，尚余642300.93元，由人寿保险东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由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522300.93元。朱道荣、朱道德共同赔偿余健康医疗费2982.88元，因朱道荣在事故后已支付31674.49元（其中垫付医疗费29660.49元、护理费2014元），故余健康尚需退还朱道荣28691.61元。为避免诉累，对于该笔款项，由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支付理赔款时直接给付朱道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东莞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余健康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二、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余健康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22300.93元（其中向余健康支付493609.32元，向朱道荣支付28691.61元）。三、驳回余健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31元，由余健康负担13981元，人寿保险东莞支公司负担1392元，朱道荣、朱道德负担6058元。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余健康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根据有关司法精神，受害人起诉时虽已安装但今后仍需要更换的残疾辅助器具，在配置机构没有出具辅助器具赔偿期限意见的情况下，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可参照护理费的赔偿期限确定，即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一次性判决不超过三至五年，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超过确定年限后，受害人仍可主张继续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避免诉累，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更换假肢费用及假肢维修费用予以变更。按二十年的赔偿期限，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340000元（68000元*5）、残疾器具维修护理费68000元（13600元*5）。其余后续发生的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余健康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48700.93元（其中向余健康支付820009.32元，向朱道荣支付2869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1元，由上诉人余健康负担11588元，由被上诉人诚泰保险湖南分公司负担98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周 雯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