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8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另案被告）：何健，男，197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另案原告）：中节能国豪生物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茶泉路28号。法定代表人：王茵。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珍，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健因与被上诉人中节能国豪生物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公司）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352号、6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豪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11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对国豪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国豪公司于2016年3月停止主要业务，之后其仍承担公司的售后服务，其履行职务直至2018年12月知道被解除劳动合同，故国豪公司应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确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至2018年12月。国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豪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1118313元。国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豪公司不需向何健支付2014年1月以后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豪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2日，由中节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实业）与何志泉、何健父子等共同投资设立。2013年3月19日，国豪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议并形成决议，聘任何健担任公司总经理。之后何健与国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3月12日止，何健从事管理工作，国豪公司按月支付工资18333.3元。2014年1月，国豪公司的股东中节能实业与股东何志泉、何健之间因利益纠纷产生矛盾，中节能实业委派的董事及高管带领部分国豪公司的工作人员另选办公地址经营。国豪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场所实际由何健与何志泉控制。2015年3月13日，董事长杨伟刚代表国豪公司定于2015年3月30日召开临时董事会，并向公司董事发出通知。2015年3月30日，国豪公司经董事长杨伟刚召集并主持在中节能实业的住所地会议室召开临时会议形成决议，内容包括免去何健总经理职务。应出席会议董事7名，实际出席会议董事6名，董事何健缺席，董事何志泉中途离场，未参与表决。之后国豪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载明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5月26日，何健向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国豪公司请求撤销国豪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之后撤回起诉。再查明，国豪公司制定通过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董事会行使的职权，其中第九项为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总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及其报酬事项；第十七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董事会会议应当由占全体董事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到会方可召开，关于第十五条第九、十一、十二事项的决议应经出席会议的全体董事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另查明，宜兴国豪生物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国豪）与国豪公司登记的经营场所相同，何健担任宜兴国豪的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两公司经营的业务相同。上述事实，有何健提供的仲裁决定书、劳动合同、董事会决议、岗位编制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国豪公司提供的临时董事会通知、邮寄凭证、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何健主张2014年1月以后其继续担任总经理的职务向国豪公司提供劳动，从事售后服务，但没有继续生产，并提供证据单位证明、电费票据。国豪公司主张2014年1月以后公司停产不正常经营并与部分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提供证据书面汇报文件、终止劳动合同的决议及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国豪公司是否应当向何健支付2014年1月以后的劳动报酬。劳动者只有向用人单位履行提供符合约定的劳动义务，才可以向用人单位索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公司总经理既是受雇于公司的劳动者，又是公司的经营管理者，在公司持续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形下，公司总经理请求公司支付约定的劳动报酬应当证明其已经为公司的利益恪尽职守，忠实履行总经理的职务。据此该院划分三个时间段进行评判，首先是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双方处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内，虽然股东及董事之间开始产生矛盾迹象，但国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健未履行总经理的职务，国豪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其次是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何健与国豪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因经营管理团队处于分裂状态，中节能实业与何健、何志泉两方各自为政，国豪公司已不能正常经营，无法继续维持生产开展业务，何健名义上仍然担任国豪公司的总经理，但其已不能按照约定正常履行职务，而其本人对造成该局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不能排除何健付出的劳动是为其本人的利益或者是宜兴国豪的利益，故何健无权主张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最后是2015年3月31日以后，国豪公司经董事会决议解聘何健总经理的职务，同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国豪公司未向何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但何健对其被解聘总经理职务仍是知晓的，且国豪公司仍继续处于停产不能正常经营的状态，何健主张其履行总经理的职务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院对其主张之后的劳动报酬也不予支持。综上，国豪公司应向何健支付43763元（18333×2+18333÷31×12）。何健主张国豪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当自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算。国豪公司主张与何健解除劳动合同，但未通知何健，该院对其主张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健支付工资43763元。二、驳回何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元，由国豪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5年3月30日，国豪公司经董事长杨伟刚召集并主持在中节能实业的住所地会议室召开临时会议形成决议，内容包括免去何健总经理职务。故可以认定何健在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担任国豪公司总经理。国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何健存在该公司可不予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且国豪公司提供的书面汇报文件、终止与部分劳动者劳动合同的决议、证明书等证据系单方形成，内容上也不能证明何健未履行职务，故何健主张国豪公司支付2015年3月30日之前的报酬，应当予以支持。国豪公司应支付何健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30日的劳动报酬274999.5元（18333.3×15）。2015年3月31日之后，因双方并无劳动合同，何健主张该日期之后的劳动报酬，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何健提供的电费票据仅能证明国豪公司住所地一直有电费产生，但该地同时也是何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宜兴国豪的注册地，并不能证明何健一直为国豪公司履职。何健提供的第三方单位出具的证明国豪公司不予认可，不能单独证明何健为国豪公司履职。故何健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之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主张2015年3月31日之后的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352号、6703号民事判决。二、国豪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健支付工资27499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国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竞艳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