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丰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绿科路90号1幢2层。法定代表人：徐祥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嗣杰，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朱路1111号6幢1058室。法定代表人：葛志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丰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众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9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众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未满足合同生效要件故未生效。二、除去丰联公司确认的货物，其他货物丰联公司并未使用，不应视为丰联公司收取。1.2017年9月，丰联公司承包工程已经完工，不再需要大量混凝土。2.涉案工程同时由丰联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等多家公司承建，其中丰联公司、A公司均承包给案外人张某，涉案混凝土中有2,523.96立方是A公司所用。3.周某为张某工作，不能代表丰联公司，其签收的货物不能均视为系丰联公司收货。众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合同经双方加盖公章确定生效并已实际履行，且涉案货物已使用于丰联公司承建的工程，故其应当支付货款。众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联公司支付众腾公司货款人民币（下同）1,039,210元；2、丰联公司支付众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已付货款利息17,154.67元，未付货款1,039,210元利息分为6段：第1段以305,145.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2段以472,04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3段以253,4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4段以2,22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5段以5,11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6段以1,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众腾公司（供方，乙方）与丰联公司（需方，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B有限公司，交货地点（上海工程地址）为闵行区XX路XX号；第二条约定了商品混凝土的供应要求及价格；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次月30日前支付上月所供全部砼款，每月26日需方进行书面确认所发生的混凝土货款，工地签字或加盖有效公章，供方如五天内不进行书面确认，视为供方放弃权利，认可需方所统计供砼数量属实；此外，双方还对双方责任、质量条款、结算方式等作出约定。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丰联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盖有众腾公司印章。自2017年8月11日起，众腾公司开始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地点向丰联公司供货并开具送货单，每车每次供货则对应一张送货单。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送货单上用户签字以周某签名为绝大多数，零星另有钟某、黄某、胡某若干签名。此外，众腾公司就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25日供砼情况出具对账单1，需方签字为周某；就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25日供砼情况出具对账单2，需方签字为周某；就2017年9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供砼情况出具对账单3，需方签字为周某、杨某；就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供砼情况出具对账单4，需方签字为周某、杨某；就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供砼情况出具对账单5，需方签字为周某、杨某；就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供砼情况出具对账单6，需方签字为杨某；就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3月25日供砼情况出具对账单7，需方签字为杨某；就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供砼情况出具对账单8，需方签字为杨某。一审庭审中，丰联公司否认周某、杨某系其工作人员，并自述收到对账单1、2中全部砼以及对账单3中的部分砼，相应送货单中用户签名均以周某为主；此外，丰联公司工作人员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按照行规，供方送货之时，需方通常安排自己信任之人予以收货。一审庭审中，众腾公司自述就涉案工程项目以及工程地点，仅与丰联公司签订供砼合同；2017年12月25日之后的送货单已经遗失无法提供；此外，合同签订、履行之后众腾公司共计收到丰联公司货款110万元，其中丰联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3月11日转款众腾公司供货商30万元、50万元，张某于2018年2月11日转款众腾公司工作人员袁某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之效力。双方对此意见背道而驰，一审法院观点如下：首先，关于合同公章，涉案合同落款处甲方（需方，丰联公司）处盖有丰联公司公章且该公章经丰联公司确认为真实，丰联公司以公章内部管理瑕疵否认该公章所确认的意思表示，但此系丰联公司内部关系或行为，且丰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对此采取相关措施，故此并不产生对外对抗效力；其次，关于合同工程，根据丰联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涉案合同所载商品混凝土供应工程、交货地点均与丰联公司实际承建工程、工程地点相予吻合，该工程项目属实且确经丰联公司实际建设并使用混凝土；再者，关于合同履行，众腾公司就其向合同所载工程交货地点供砼提供了供货单以及每月对账单，二者可予互相对应且均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虽丰联公司否认对账单签字人员周某、杨某系其工作人员，但其确认所收之砼所相对应之送货单则又以周某签收为主，且据其自述收砼人员均为需方信任之人。综上，涉案合同加盖双方公章且已实际履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善意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第二，砼款金额之确定。双方签订供砼合同后，众腾公司依约向丰联公司供砼，丰联公司则应支付相应砼款。一审庭审中，众腾公司提供了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的供货单以及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对账单。在证据期间重合的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二者可予一一对应且均有周某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至于上述期间之后的供砼情况，缺乏相应的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名者亦均为杨某一人，且此人未曾出现在任何一张送货单上，丰联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丰联公司认为涉案工程项目由包括丰联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承建以及2017年9月之后涉案工程项目所用混凝土与丰联公司无关，但对此并未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丰联公司认为其将涉案工程转包张某并由张某包工包料，亦未对其与张某之间已就相关混凝土进行结算提供证据，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众腾公司就涉案合同向丰联公司供砼方量合计5,918立方米，累计砼金额合计2,130,642.50元，因众腾公司已收丰联公司货款1,100,000元，故丰联公司尚欠付众腾公司货款1,030,642.50元。丰联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并造成众腾公司损失，故众腾公司要求丰联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主张，于法有据，可予支持。但众腾公司未就其主张已付货款利息所依据的丰联公司付款时间节点提供完整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仅对众腾公司提供证据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无证据部分的利息则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丰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腾公司货款1,030,642.50元；二、丰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腾公司已付货款逾期利息4,003.55元；三、丰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腾公司未付货款逾期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305,145.5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及以472,043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及以253,454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80.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80.37元，由丰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如存在，供货量及货款如何计算。其一，双方之间成立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丰联公司认为，合同未经双方代表签字；未至上海市建设工程交易管理中心商品混凝土分中心存档；合同关键条款如采购数量、履行期限、需方的工地签收处均为空白，有违合同约定，故合同未生效。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首先，涉案合同虽欠缺代表签字，但加盖有丰联公司公章，且丰联公司确认在涉案工程中实际使用涉案货物，故该合同可体现丰联公司向众腾公司购买混凝土的真实意思表示，代表签字的缺失不影响合同成立及效力的认定。其次，存档手续是双方对合同文本的具体安排，非法定合同生效条件。且从文义上看，也不属于双方约定的附生效条件。最后，由合同履行情况可见，交货的时间地点、供货量等具体内容已在实际履行中确定。综上，丰联公司关于合同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生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丰联公司与众腾公司之间成立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二，关于供货量及货款的认定。丰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推定周某签字的送货单上的货物均由丰联公司收货错误，且应由众腾公司证明上述货物均由丰联公司使用。本院注意到，一审期间，众腾公司提供了对账单1、2、3，丰联公司确认收到对账单1、2的全部货物及对账单3中的部分货物，而该些货物对应供货单中的用户签名以周某为主。又购销合同5.2条约定，每车砼送到工地，需方工地签收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作为收货确认。以上事实可证明丰联公司收取涉案货物系由周某确认，丰联公司如有异议的，相应举证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在丰联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丰联公司实际收获量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丰联公司另认为，涉案混凝土中有2,523.96立方应计入A公司名下、其建设的工程于2017年9月施工，但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丰联公司与案外人张某的合同关系及结算情况，此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丰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60.74元，由上诉人上海丰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