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瑜，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现文，山东贝恩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强，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鑫、夏巍鑫，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祁佳祥，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刘小瑜因与被上诉人薛强、原审被告祁佳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现文，被上诉人薛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瀚鑫、夏巍鑫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祁佳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小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薛强对刘小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刘小瑜已将款项归还案外人顾兵，案外人顾兵的行为应视为代理行为，其与薛强之间应为表见代理关系，应视为已将欠款归还给薛强。1、薛强与顾兵存在真实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借款合同的签署和办理都是由顾兵完成，薛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从未见过刘小瑜，可借款合同的借条和收条都并薛强本人完成，只能另有其代理人。2、一审判决书明确认定薛强认可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及其后的利息由顾兵偿还给薛强，结合前述理由顾兵为薛强的代理人确定无疑。3、薛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薛强在提供15万借款1月11日当日，即收到顾兵转账6000元，结合前述理由，该6000元应为第一月利息，1月11日当日刘小瑜实际转给顾兵的利息为7500元，可确定薛强与顾兵之间为代理人，顾兵为薛强的委托代理人。刘小瑜已经向薛强的代理人顾兵偿还了该借款的本金，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消灭。薛强与顾兵是否有法律关系与刘小瑜无关，顾兵应该只向薛强支付了利息，而没有归还本金。 被上诉人薛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瑜和薛强及祁佳祥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写明借款人系薛强，借款人系祁佳祥，担保人系刘小瑜，薛强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祁佳祥转账15万元，祁佳祥向薛强出具了收条。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也查明案外人顾兵介绍薛强和祁佳祥及刘小瑜形成了借款关系，案外人顾兵和三方当事人都认识，薛强与祁佳祥及刘小瑜之间除本案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刘小瑜所述的案外人顾兵与薛强应为表见代理的理由牵强毫无依据。刘小瑜一直强调其已经还款给案外人顾兵，而根据一审其提交的所谓转账记录系刘小瑜姐姐刘小慧向案外人顾兵的转账记录，只能看出案外人刘小慧本人和案外人顾兵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既无法证明是案外人刘小慧代刘小瑜本人向案外人顾兵转账，也无法证明刘小瑜和案外人顾兵之间有无其他经济往来，薛强对此也根本不知情。刘小瑜若和案外人顾兵有其他经济往来，应另案起诉，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刘小瑜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实际用款人，那为何要作为担保人签字，另外既然合同上清楚载明借款人为薛强，也是薛强转账，刘小瑜和祁佳祥之间不可能没有沟通，刘小瑜竟然能将所谓的借款偿还给不在合同上显示的任何一方主体即案外人顾兵，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切都是刘小瑜的单方陈述，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显然为虚假陈述。刘小瑜在上诉状中表述“借款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顾兵将出借款从薛强名下转账至祁佳祥名下”不属实，薛强是真实的出借人，不存在受任何人指示转账一说。另外刘小瑜在上诉状中表述的刘小瑜和薛强不相识且没有联系方式不属实，自案外人顾兵介绍薛强向祁佳祥出借借款后，薛强和刘小瑜之间也有微信和电话。刘小瑜在上诉状中表示系案外人顾兵告知其还款时还至案外人顾兵名下，但实际上薛强向祁佳祥转账，祁佳祥也书写了收条认可收到了薛强转账的15万元，刘小瑜却故意将所谓的转账转给案外人顾兵，薛强认为刘小瑜和案外人之间存在串通欺诈薛强的事实。根据刘小瑜上诉状的表述，刘小瑜在收到祁佳祥转给其的15万元后，因只需要12万元，又将3万元转账给案外人顾兵，而该事实薛强并不知情，也是刘小瑜和案外人顾兵之间的往来，该3万元的性质是否如刘小瑜所述薛强也不清楚，是否是案外人顾兵向刘小瑜收取的其他费用也不清楚，也无法证明是刘小瑜姐姐刘小慧代刘小瑜转账，案外人刘小慧与案外人顾兵之间的经济往来也无法查清，与本案也无关联。另外刘小瑜向薛强又转账利息7500元的事实也与刘小瑜一审答辩意见不一致，一审刘小瑜称是归还借款共计37500元给案外人顾兵。薛强对于刘小瑜和案外人顾兵之间的一系列操作都不清楚。薛强认可案外人顾兵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转账给薛强的利息系薛强每月支付的利息，并不代表刘小瑜认可刘小瑜所谓的已经将全款归还给案外人顾兵的事实。因案外人顾兵与刘小瑜也是朋友，所以薛强收到案外人顾兵转账的利息并告知是借款方的利息后，薛强也就没有追问。刘小瑜认为薛强通过案外人顾兵对外进行放贷业务属于恶意不属实的言论，刘小瑜根本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况且本案中也不存在有善意第三人的必要。薛强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否认事实，而是据实陈述事实，反而是刘小瑜没有把事实真相完整的表述出来，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正是因为刘小瑜和案外人顾兵之间私下的经济往来导致最终的受害人为薛强，薛强自己有银行账户，自己能收款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必要授权案外人顾兵收款。刘小瑜在上诉状中称薛强认可与刘小瑜不相识属于断章取义的理解，薛强在本次出借行为之前和刘小瑜及祁佳祥不认识，但是签订合同后就认识了，不见面并不代表没有电话微信。薛强自始至终从未说过转账手续的签订是案外人顾兵代办，刘小瑜本人及祁佳祥本人的签字及银行转账记录都可以证实刘小瑜知道出借方为薛强，却妄图掩盖事实，对薛强才是不公平。薛强之所以不向祁佳强主张还款，是因为一直能收到利息。刘小瑜及祁佳祥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怎么会不知道还款应向出借方还款，完全不符合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祁佳祥未做陈述。 薛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祁佳祥向薛强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8年8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祁佳祥给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3、刘小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祁佳祥、刘小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薛强、刘小瑜、祁佳祥通过案外人顾兵介绍，于2017年1月11日，祁佳祥与薛强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祁佳祥向薛强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1个月，刘小瑜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日，薛强通过银行账户向祁佳祥转账150000元。2、刘小瑜称其为实际借款人，并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刘小慧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分两次向案外人顾兵转账共计37500元，于2017年3月2日向案外人顾兵转账4500元。刘小瑜提交其网银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7年3月13日向案外人顾兵两次转账共计70000元，于2017年3月14日向案外人顾兵转账30000元，于2017年3月20日向案外人顾兵转账10000元，于2017年3月29日向案外人顾兵转账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54000元，刘小瑜辩称上述款项已偿还完毕上述借款。薛强仅认可自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利息是由刘小瑜、祁佳祥通过案外人顾兵偿还，对2018年8月10日之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刘小瑜、祁佳祥均未偿还。3、刘小瑜称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处系空白，但其认可祁佳祥在收到条中签字时，收到条内容已经形成，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薛强人民币转账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4、薛强主张本案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刘小瑜辩称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顾兵，但根据祁佳祥收取的150000元系通过薛强账户转账及收条内容中明确载明收到薛强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出借人系薛强，借款人为祁佳祥。薛强向祁佳祥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祁佳祥应履行还款义务。刘小瑜虽辩称并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涉案借款超额偿还案外人顾兵，由顾兵给付薛强。薛强对此不予认可，因《借款合同》及借条、收到条中均未书面载明祁佳祥偿还本案借款系通过案外人顾兵向薛强偿还，也未口头进行约定，且刘小瑜仅提交刘小慧及其本人向顾兵的转账，薛强不予认可，刘小瑜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对刘小瑜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小瑜可就其向顾兵的上述转账另案向顾兵主张。刘小瑜虽辩称其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但薛强不予认可，且根据祁佳祥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且涉案款项转至祁佳祥名下，故确认祁佳祥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综上，祁佳祥尚欠薛强借款本金150000元。薛强自认借款利息偿还至2018年8月10日，对其主张的利息应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刘小瑜系涉案借款连带责任担保人，且未过担保期限，故刘小瑜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薛强主张的逾期利息已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属其他费用，若一并主张，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薛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祁佳祥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祁佳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强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其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刘小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薛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薛强负担300元，祁佳祥负担3600元。因薛强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祁佳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强上述款项，刘小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每月11日由顾兵向上诉人支付利息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 上诉人称案外人顾兵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已通过向顾兵还款的方式全部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但上诉人在明知出借人为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顾兵向其出示过被上诉人委托顾兵收取还款的授权或被上诉人要求其通过顾兵来偿还借款，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2017年1月1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每月11日由顾兵向上诉人支付利息6000元，因被上诉人认可在款项出借当日收到利息6000元，故本案实际出借金额应为144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3%，每月偿还的6000元利息已超出上述规定的上限，多出部分应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经计算，截止到2018年8月10日，剩余未偿还本金为104757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祁佳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强借款本金104757元及其利息（以1047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刘小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驳回薛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刘小瑜、原审被告祁佳祥负担2395元，被上诉人薛强负担1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刘小瑜负担2395元，被上诉人薛强负担1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汪青松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