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东香，女，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鉴，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东香因与被上诉人涂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东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7年8月1日，涂鉴与廖林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约定由涂鉴以成都久昆汽车维修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昆公司）及现金形式出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廖林以320000元的价格购买涂鉴的全部股份，根据《合伙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可认定久昆公司在解除协议时权利人已变更为廖林，故涂鉴无权与鲁东香签订《洗车场转让协议》，在廖林未追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鲁东香履行《洗车场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即使廖林追认，涂鉴也非《洗车场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洗车场虽已交由鲁东香经营，但并非涂鉴履行《洗车场转让协议》，而是履行《解除合伙协议书》。且本案系廖林在支付款项，鲁东香根本未向涂鉴支付任何款项，涂鉴在起诉之前未向鲁东香主张过任何权利，故涂鉴交付洗车场的行为实际是向廖林履行《解除合伙协议书》。 涂鉴辩称，2017年8月1日签订《洗车场转让协议》时，涂鉴、鲁东香、廖林均在场，在廖林的同意下，涂鉴和廖林将久昆公司以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鲁东香，26万元的价款包含了廖林和涂鉴的股份。同日，涂鉴与廖林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廖林以32万元的价格购买涂鉴的所有合伙份额，这32万元包含《洗车场转让协议》中的26万元，廖林向涂鉴支付6万元。在一审庭审中鲁东香也陈述《洗车场转让协议》是在三方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廖林当时同意将合伙份额以26万元价格转让给涂鉴，故该26万元归涂鉴所有。 涂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东香立即支付涂鉴转让款260000元。一审庭审中，涂鉴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鲁东香立即支付涂鉴转让款2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涂鉴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廖林签订《合伙协议》，就合伙期限、出资方式、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甲方以路畅经典汽车以及现金的形式出资，计人民币528000元，占比60%。乙方以久昆汽车维修装饰有限公司以及现金的形式出资，计人民币352000元，占比40%。”2017年8月1日，涂鉴与廖林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当日，涂鉴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鲁东香签订《洗车场转让协议》，约定涂鉴将久昆汽车维修装饰有限公司即案涉洗车场以260000价格转让给鲁东香。上述协议签订后，涂鉴将洗车场交付给鲁东香、廖林。鲁东香主张已经通过廖林向涂鉴支付转让款108000元。涂鉴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其中60000元为廖林支付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涉及的其他转让款，其中48000元为鲁东香支付的案涉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鲁东香与涂鉴签订的《洗车场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鲁东香虽主张涂鉴隐瞒了曾与廖林为合作关系等事实，存在欺诈的情形，但即便如鲁东香所述，涂鉴、廖林向其隐瞒了双方曾经存在合伙关系及已经解除合伙关系的事实，但涂鉴、廖林曾经合伙及解除合伙的行为未侵害鲁东香因基于与涂鉴签订《洗车场转让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另一方面，鲁东香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与涂鉴签订《洗车场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也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鲁东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鲁东香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此外，从涂鉴与廖林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看，其中有“乙方向甲方购买原合作协议的所有股份”的约定。也即，涂鉴在与廖林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已经对案涉洗车场做合同上的处分，但涂鉴当日又与鲁东香签订《洗车场转让协议》，对案涉洗车场再次做出处分。而基于合同行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具有平等性，不以合同签订的时间先后作为义务履行先后依据。本案中，根据鲁东香关于涂鉴已将案涉洗车场交付的相关陈述，应认定涂鉴已履行《洗车场转让协议》所约定义务。故在《洗车场转让协议》有效且涂鉴已实际履行《洗车场转让协议》所约定义务的情况下，鲁东香应依约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就转让款具体金额而言，鲁东香主张已经通过廖林支付涂鉴转让款108000元，涂鉴当庭认可鲁东香已支付转让款48000元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其余款项为廖林支付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所涉其他合伙项目款项。结合涂鉴与廖林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确涉及其他合作项目，鲁东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通过廖林支付的款项全部为案涉洗车场转让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仅确认鲁东香已支付涂鉴转让款48000元。按照双方签订的《洗车场转让协议》，鲁东香还应支付涂鉴转让款212000元。 至于鲁东香关于与廖林为合伙关系，相应转让款不应由本人单独负担的主张。因鲁东香上述主张系与本案非基于相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鲁东香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鲁东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涂鉴支付转让款212000元。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鲁东香负担。 二审中，鲁东香提交了如下证据：1.涂鉴、廖林聊天记录，拟证明涂鉴将《合伙协议》中所有项目以32万元全部转让给廖林。2.久昆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久昆公司的股东至今仍是廖林和涂鉴，没有鲁东香。涂鉴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聊天记录是廖林发给涂鉴的，但涂鉴没有针对该信息回复过。 涂鉴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7月8日录音，拟证明廖林、鲁东香、涂鉴都在场，都认可合同内容，因廖林和鲁东香帐目不清，导致鲁东香未支付涂鉴款项，廖林也未支付涂鉴款项。2.涂鉴与廖林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1日到2月16日），拟证明廖林并不认可鲁东香将应支付涂鉴的款项支付给廖林。3.汽车转让协议附页，证明了转让协议包含的设备设施已交付鲁东香。鲁东香质证认为：1.录音无法听清楚。2.对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无法达到涂鉴证明目的，对廖林向涂鉴支付了25万元的事情认可，恰好证明廖林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项下支付义务，而非履行《洗车场转让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鲁东香基于其和廖林的合伙关系才使用该汽车厂的。3.对证据3不认可，该附页上没有鲁东香的签字。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对鲁东香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鲁东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针对涂鉴提交的证据，1.证据1无法听清录音内容，无法确定该录音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涂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洗车场转让协议》中载明了协议附件，鲁东香对涂鉴提交的附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鲁东香是否应当按照《洗车场转让协议》向涂鉴支付转让款；2.若鲁东香应当支付转让款，转让款金额的确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鲁东香是否应当按照《洗车场转让协议》向涂鉴支付转让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涂鉴与鲁东香签订《洗车场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涂鉴与廖林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系涂鉴与廖林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影响涂鉴与鲁东香签订的《洗车场转让协议》效力。鲁东香认为涂鉴向其交付案涉洗车场系涂鉴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书》义务，鲁东香系代廖林接收洗车场，而非涂鉴履行《洗车场转让协议》义务。鲁东香陈述其未向涂鉴支付过任何款项，与其在一审中陈述已经支付了涂鉴108000元，其在签订《洗车场转让协议》时并不知晓涂鉴与廖林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互相矛盾。故本院认定涂鉴向鲁东香交付洗车场系履行《洗车场转让协议》的义务，鲁东香应当向涂鉴支付相应的转让款。 二、关于转让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鲁东香陈述其将转让款委托廖林代为支付，廖林在支付过程中并未明确表明该款系代鲁东香支付转让款以及代为支付的金额。在廖林与涂鉴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涂鉴认可鲁东香支付转让款48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廖林与鲁东香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鲁东香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鲁东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鲁东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