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0年5月9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甘肃省永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年，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凌，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吴家园西街1号。法定代表人：丁延虹，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迪，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临庆，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红星巷123号。法定代表人：白革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武，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功，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勇，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科学院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李某因与上诉人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院）、上诉人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被上诉人杨某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年、颜东凌，上诉人市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迪，上诉人地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武、陈建功，被上诉人杨某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8)甘01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市一院、地质公司、杨某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经鉴定案涉工程的造价为7947083.51元，原审认定李某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为440万元错误。计算李某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依据应当是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6064600元，涉案工程由李某完成，实际产生的施工费用应由李某获得，李某主张6064600元的工程款(施工签证增加的除外)中除去案外人杨世泰施工部分，即5431549元。二、原审将案外人杨世泰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633051元从李某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错误，应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6064600元(不含变更)的工程款中扣除，由地质公司，市一院支付。上述工程并不包括在李某主张的实际施工的工程款范围内。三、涉案工程质保期限已满，原审判决扣除3％的质保金于法无据。四、地质公司向李某支付的、有书面凭证的共1579710元，包含在李某认可的工程已付款3701300元中，原审法院在增加工程量部分工程款的认定工程中扣除389710元工程款，系重复计算地质公司的付款数额。五、原审法院按照《工程施工责任书》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李某的实际施工工程款，并剥夺李某选择是否“参照”《工程施工责任书》结算的权利，直接认定各方受《工程施工责任书》的约束，系适用法律错误。市一院针对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市一院与李某之间无合同关系，地质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李某仅是经由杨某勇介绍进入项目参与施工的劳务人员，市一院没有义务与其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并向其直接支付任何款项。二、市一院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工程承包方地质公司支付了具备支付条件的工程价款。三、甘肃天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四、退一步讲，若认定李某为实际施工人，应以《工程施工责任书》作为计算其应得款项的依据，地质公司已对其超付款项，市一院无需再向其支付任何价款。五、案涉工程系在缺陷责任期内被发现有严重质量问题，在承包单位依法承担返修义务及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前，市一院暂无义务再行支付任何款项。目前市一院被兰州市审计局抽中做案涉徐家湾住宅小区不稳定斜坡治理工程的审计工作，工程款尚未确定，应当依据审计局作出的审计结果为结算的依据。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李某的全部上诉请求。地质公司针对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李某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其将自己的法律地位界定为承包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以《工程施工责任书》作为李某劳务费的结算依据，完全正确。三、将案外人杨世泰的劳务费从440万中扣除，完全正确。四、即使从李某的角度出发，在认定已付劳务费金额时，除其自认的劳务费数额外，将389710元认定为已付劳务费，也是正确的。五、通过《施工责任书》约定的质保金不仅应当扣除，而且李某还应当承担一定数额的修复费用。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远远超出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对于案涉工程出现的问题，李某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其应承担部分修复费用。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及一审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及一审诉讼请求。杨某勇针对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李某进入案涉项目施工是通过其介绍的。案涉工程分两部分，由李某和杨世泰两个施工队进行施工，工程施工责任书只是对李某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届定，工程施工责任书上的数目属实。市一院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李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市一院有向李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存在错误。市一院与李某无合同关系，李某是经杨某勇介绍进入项目参与施工的劳务人员，且并无建筑类相关资质，市一院没有义务与其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并向其直接支付任何款项。市一院仅对地质公司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杨某勇并非地质公司的职工，无权与李某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一审将《工程施工责任书》作为认定李某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依据错误。市一院已向地质公司支付5761370元，已基本结清具备支付条件的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修复费用需在工程款中扣除，市一院目前对地质公司无款项支付义务。二、一审认定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系认定事实错误。地质公司对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已认可，并承诺将尽快修复，修复后再与市一院结算工程价款。修复费用明确前，市一院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三、甘肃天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书未考虑工程质量问题，且李某无权申请对整个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现案涉工程的价款正由兰州市审计局进行审计，此前市一院与地质公司从未进行过工程价款的结算，故市一院暂时无义务向地质公司再行支付任何价款。李某针对市一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李某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资格。李某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向业主单位即市一院主张权利合法有据。二、在李某已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情况下，市一院提出的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市一院主张维修费用必须以反诉的形式提出，但其一审没有提出相关的反诉请求。三、实际施工人李某与市一院没有合同关系，更没有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市一院主张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甘肃天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鉴定对查清本案事实是有利的。综上，市一院的各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地质公司针对市一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述称，对市一院上诉状的第一、第二部分认可，对第三部分不予认可。李某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至法院，地质公司与市一院没有结算结果，鉴定是一审法院依照程序委托的，鉴定报告作为确定李某劳务费的结算依据恰当，否则劳务费的计算没有依据可循。杨某勇针对市一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地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甘01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部分的工程造价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未将涉及变更金额3％以内的不予调整的181938元予以扣减，案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为l882483.51元。二、一审对地质公司应支付李某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在计算合同价部分地质公司应支付李某工程款金额时，应严格按照《工程施工责任书》的约定扣除5％的管理费。对于合同价部分，地质公司应支付李某工程款的金额为3281781元。案涉工程增加的工程量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882483.51元。对于增加的工程量部分，地质公司向李某支付工程款金额应为911336.6元。就整个案涉工程，地质公司应支付李某工程款4193117.6元。三、一审对地质公司就整个案涉工程向李某支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李某自认地质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701300元。地质公司一审举证证明该公司员工马向洲就案涉工程向李某支付1289710元，杨某勇就案涉工程向李某支付270000元，李某对此也予以认可。就整个涉案工程，李某共收到工程款5261010元。即使不考虑李某的自认，李某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金额至少为4942200元。一审判令地质公司继续向李某支付工程款572720.6元存在错误。李某针对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地质公司不是案涉项目的施工人，本案所有施工义务均系李某与案外人杨世泰完成，李某履行了施工义务，有权要求业主单位和地质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二、地质公司否认与李某实际存在转包关系，但又在上诉状中主张5%的管理费没有依据。三、关于3%的质保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3%的质保金结算的法定条件已经全部成就，地质公司要求再核减3%的质保金于法无据。四、地质公司对本案实际应该结算的数额混淆视听。地质公司未授权杨某勇签署任何协议，故杨某勇与李某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不能作为结案或者是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凭据。市一院针对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述称，地质公司并未针对市一院进行上诉，市一院对其上诉状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可。杨某勇针对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市一院、地质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01508.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4日，地质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了市一院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徐家湾住宅小区不稳定斜坡治理工程的施工资格，同年6月11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工期自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11月23日，工程价款为6064600元。工程采用变更加签证的方式，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工程保修期为12个月。杨某勇系兰州市城关区徐家湾住宅小区不稳定斜坡治理工程设计单位的工作人员。合同签订后，地质公司通过杨某勇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李某，该工程中的挡土墙部分由案外人杨世泰施工。2014年6月18日，杨某勇与李某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为I型排水沟（211米）、II型排水沟（217）米、消力池（3个）、I区桩板墙、II区桩板墙、坡面防护工程、坡面平整工程。工程费用实行包干，共计440万元，工程费用包含内容：上述工程全部施工内容，总合同额即工程总造价6064600元5%管理费（含税），工程成本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工程竣工验收费（专家验收费等），工程开工至结束发生的业务招待费，预留3%保修金。李某所施工的工程，凡在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增加变更费用归李某，并按增加费用的总额支付管理费、税费等。关于成本费用结算，双方约定“经理部按施工队已完工程量，填制已完工程单，上报公司（地质公司）财务部，财务部根据结算金额，扣除项目部及公司垫支的营业税、材料费（钢材、水泥、砂石料等）、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后，以施工队提供的合法、真实、有效的发票核销成本费用。”在李某完成所施工双方约定的全部工程并达到初验通过时，支付李某包干费用的80%，完成设计图纸范围内增加工程，完成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并对所竣工验收后整改的工程验收合格，竣工全部资料移交建设方后，支付剩余17%款项。该工程施工责任书签订后，地质公司成立项目部进行施工现场管理工作，李某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有关该工程的部分材料（钢材、水泥、预拌混凝土、柔性防护网材料）由地质公司采购。2014年11月18日至2016年7月22日期间地质公司及其员工马向洲共向李某支付工程款1289710元，其中有部分款项系李某支付的工程材料款。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杨某勇向李某支付工程款290000元。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经市一院同意，对部分工程进行变更，市一院对变更工程予以签证。2015年10月9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各方对该工程进行验收，在竣工验收意见中提出强制性整改的内容为“II区B-D段外侧挡土墙延伸段约28米长，浆砌块石勾缝开裂，拆除修补。”验收等级为合格。2016年5月20日，地质公司给李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某作为代理人与市一院办理该工程项目的资金结算事宜。2015年11月18日，李某编制了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款为8221476.34元。李某将该结算书提交给了地质公司，市一院以该工程未进行审计为由，未与地质公司结算。市一院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10月13日、2015年8月24日共向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5761370元，2014年7月18日地质公司向市一院开具了收到工程款6064600元的建筑业发票一张。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争议，李某诉讼来院，审理中，李某向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所施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委托甘肃天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结论为该工程造价7947083.51元（其中合同价6064600元、工程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造价为1884006.40元、初验后施工图设计补充部分工程造价180415.11元，扣减设计变更金额3%以内的部分不予调整181938元），产生鉴定费80000元。该评估报告中记载了挡土墙部分以及变更签证单中也记载了挡土墙部分的工程量。2016年10月8日，市一院向地质公司致函称其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进行整改，地质公司向市一院出具了《抗滑桩复原施工方案》，现地质公司对该工程正在进行整改。另查明，评估报告中记载合同内容中III区挡土墙部分的工程造价为633051元；变更签证单中挡土墙部分的工程造价为820548.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地质公司是否存在将涉案工程转包的行为，李某是否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是否进行结算，地质公司与市一院是否有向李某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地质公司提供的杨某勇与李某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中约定的工程名称、施工内容、工程费用包干440万元、以及李某所施工的工程，凡在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增加变更费用归李某，并按增加费用的总额支付管理费、税费的约定，地质公司与市一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其在收取管理费、扣除工程成本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工程竣工验收费（专家验收费用等），工程开工至结束发生的业务招待费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李某，因此，李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地质公司虽然提交了其给钢材、水泥、预拌混凝土、柔性防护网材料供应者支付材料款3382490元的证据，但根据地质公司提供的李某于2016年7月22日向其出具的借支条中记载借款389710元用于支付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徐家湾住宅小区不稳定斜坡治理工程中的材料款和人员工资的证据显示，李某也支付了工程材料款。根据《工程施工责任书》中李某应得的工程费扣除工程成本产生的一切税费的约定，地质公司应当缴纳因购买材料而产生的税费，因此，地质公司以其名义支付材料款并出具正规发票属其合同义务，对地质公司关于其是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16年5月20日，地质公司给李某出具了资金结算委托书，李某以地质公司名义编制了工程结算书，市一院以工程未进行审计为由未进行结算，审理中，李某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评估机构评估，该工程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造价为1884006.40元、初验后施工图设计补充部分工程造价180415.11元。市一院与地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合同价款加变更签证的结算方式，地质公司虽违法将工程转包给了李某，但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某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市一院虽以工程未审计为由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但李某提交给法院的工程签证单中记载的工程量均经过市一院签字确认，故对评估机构作出的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造价1884006.4元、初验后施工图设计补充部分工程造价180415.11元予以认可。杨某勇非地质公司工作人员，地质公司也未与杨某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的事实分析，杨某勇是以地质公司的名义与李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地质公司应受杨某勇与李某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的约束，即该工程包干价为440万元，李某所施工的工程，凡在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增加变更费用归李某，李某应按增加费用的总额向地质公司支付管理费、税费，地质公司应预留3%的质保金。关于案外人杨世泰施工的Ⅲ区挡土墙工程是否包含在李某与杨某勇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的问题，庭审时，李某认可该工地有案外人杨世泰进行施工，而杨世泰施工的挡土墙部分未在李某与杨某勇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内，但该部分工程量却在评估报告中予以确认，故该633051元工程价款应予扣除。根据上述分析，李某应得的合同价为3585011元[4400000-（6064600×3%）-633051=3585011元]。庭审中，李某称地质公司已向其支付了工程款3701300元，而地质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向李某支付了工程款1579710元。认可地质公司已向李某支付工程款3701300元。根据上述分析，地质公司已向李某超付工程款116289元。关于增加的工程量部分，评估价为2064421.51元。市一院扣除3%的质保金后应付地质公司2002488.86元。根据评估报告记载，变更签证部分的挡土墙工程造价为820548.19元，李某亦未对该部分进行施工，故该部分工程款应予扣除。根据工程施工责任书约定，增加变更费用扣5%的管理费、税费及3%的预留保证金后李某应得的该部分工程款为1078719.6元{[（1884006.4+180415.11）-（1884006.4+180415.11）×5%-（1884006.4+180415.11）×3%]-820548.19=1078719.6}，故市一院应向李某支付增加部分工程款1078719.6元，扣减地质公司向李某超付的工程款116289元，地质公司、市一院需共同向李某支付工程款962430.6元。根据地质公司提供的李某于2016年7月22日向其出具的借支条中记载借款389710元用于支付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徐家湾住宅小区不稳定斜坡治理工程中的材料款和人员工资的证据显示，地质公司支付了部分建筑材料款，亦应予以扣减，即：962430.6元-389710元=572720.6元。综上所述，地质公司将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徐家湾住宅小区不稳定斜坡治理工程违法转包给了李某，李某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李某有权请求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李某工程款572720.6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12元，鉴定费80000元，以上共计110012元，李某负担80484元，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共同负担295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市一院提交兰州市审计局兰审函【2019】120号《对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徐家湾住宅小区不稳定斜坡治理工程结算进行核查的函》一份1页。证明兰州市审计局于2019年8月21日依法决定对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进行核查，并委托第三方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审计，目前尚未出具工程价款的审计结果，故市一院尚且不具备向承包人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依据。李某针对市一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一审时，市一院就向法庭提出该项目被兰州市审计局审计，审计局至2019年8月21日才出具该函，该证据是早应获得的，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无论是市一院与地质公司之间的招标备案、合同还是杨某勇与李某之间的所谓工程施工责任书均未约定以审计作为结算依据。地质公司针对市一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最终的结算价款并没有关系。杨某勇对市一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市一院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市一院与地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在支付工程款之前应进行审计，现市一院以案涉工程进行审计为由，认为其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条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市一院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市一院与地质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市一院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地质公司进行施工，地质公司虽然认为该公司与李某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但是认为该公司与李某之间的结算应以李某、杨某勇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为准，故一审认定地质公司与李某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李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地质公司应按照《工程施工责任书》的约定以及变更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向李某支付相应的款项。市一院作为发包人，其认可其向地质公司支付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部分工程款，但变更签证部分的工程款并未支付，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地质公司拖欠的李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由市一院与地质公司共同向李某支付工程款不当，应予以纠正，市一院关于其已向地质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外全部工程款，不应承担剩余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李某应得的工程款的数额，应分为两部分进行计算，一是《工程施工责任书》范围内的工程款，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除李某施工部分外，挡土墙部分由案外人杨世泰进行施工，但是，李某与杨某勇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第五条工程内容中并没有挡土墙的施工，而双方约定的包干总价为4400000元，一审将杨世泰施工的挡土墙部分工程款633051元从李某应得的合同价款中扣除不当，应予以纠正，李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故在《工程施工责任书》范围内李某应得的工程款应为4218062元（4400000元-6064600元×3%）。二是增加的工程量部分，评估价为2064421.51元，但市一院与地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设计变更金额涉及综合单价超出或减少3%时，3%以内不予调整，3%以外进行调整”，故上述增加的工程量部分，应仅对超出合同总价6064600元的3%的部分进行调整，即增加部分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应为1882483.51元，地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同时，李某认可变更签证部分的挡土墙部分亦系由案外人进行施工，故对该部分款项820548.19元进行扣除。综上，对于增加部分的工程量李某应得的工程款应为1005460.81元（1882483.51元-1882483.51元×3%-820548.19元），一审从李某应得款项中扣除5%的管理费无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综上，李某应得的工程款总额为5223522.81元（4218062元+1005460.81元）。现李某认可地质公司已向其支付3701300元，故地质公司仍应向李某支付工程款1522222.81元。关于地质公司向李某实际付款的金额问题，现地质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李某付款1579710元的事实，地质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某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借支条中记载的借款389710元未包含在李某认可的已支付的款项中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地质公司已付款数额为3701300元并无不当，但从李某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借支款389710元无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关于李某要求按照市一院与地质公司的合同总价6064600元计算其应得的工程价款，但是其认可其与杨某勇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中约定的价款为4400000元，且亦认可案外人杨世泰进行了部分施工的事实，故其要求按照6064600元计算其应得的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李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某关于质保期已过，一审判决扣除质保金不当的上诉理由，虽然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过，但是市一院及地质公司均认可部分工程出现了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扣除质保金并无不当，李某可待工程质量问题解决后再行主张要求支付质保金。地质公司关于李某的应得工程价款中应当扣除5%的管理费的上诉理由，虽然地质公司认可的《工程施工责任书》中约定了5%的管理费，但是地质公司向李某收取5%的管理费无法律依据，故对地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地质公司关于其已实际向李某支付工程款5261010元的上诉理由，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市一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正在接受审计，其不具备向地质公司或者李某付款的条件的上诉理由，因市一院与地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审计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市一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某与地质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市一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二、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某支付工程款1522222.81元；三、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其拖欠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12元，鉴定费80000元，共计110012元，由李某负担57536元，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38元，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6238元。李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7元，由李某负担10957元，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0元，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5500元；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9元，由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527元，由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27元，李某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靳文丽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