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顺礼，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0年11月2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雅,女,198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威,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因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丧葬费和生活费的判决，直接改判由各被上诉人每人支付上诉人丧葬费9000元，各被上诉人每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生活费164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关于张素芹的丧葬事宜，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自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后，上诉人通过多种途径联系被上诉人及父亲出面共同处理母亲丧葬事宜，他们都故意逃避，不愿承担法定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各被上诉人承担的生活费数额计算错误。上诉人依据支付李良臣的赡养费标准向各被上诉人追偿张素芹的生活，而李良臣的赡养费标准是400元每月，根据一审认定的赡养期限为41个月计算，应判决各被上诉人每人支付李娟16400元。 李梅、李娜、李雅、李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李娟的丧葬费请求是正确的。本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到今天第二次二审，和原审一审、二审法官都没有发生改变，所以本案审判长清楚上诉人的母亲张素芹至今没有安葬，所以不应该发生丧葬费。再者，张素芹及时安葬也不应该由李娟一人决定，张素芹还有丈夫及其他四名子女。二、对于垫付生活费，我们也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但不认可上诉人要求生活费16400元的诉请，因为李娟系张素芹的长女，赡养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自己的义务，不应该要求他人为自己的义务而买单。张素芹并非李娟一人扶养。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当中可以看出，张素芹生前也经常回老家和丈夫共同生活。其他子女也尽了赡养义务，也给付了将近20万元的赡养费，所以各答辩人不应该再支付给李娟生活费。 李梅、李娜、李雅、李威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张素芹于2018年6月13日在太和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该案开庭审理，但尚未审结。同一案件不能同时在两个法院立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赡养纠纷，李娟作为张素芹的其中一子女，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素芹在2018年太和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只要求上诉人每月支付1000元赡养费，没有其他费用，李娟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张素芹医保报销之外花费医疗费190565.69元没有事实依据。3、白蛋白收据没有正式发票，证据不合法，李娟没有提供遗嘱证明，不能证明张素芹实际使用了白蛋白，应依法不予认定。4、关于护理费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支持6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5、张素芹有家庭有丈夫，不是一直在李娟家，且李娟赡养父母是理所应当，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6400元生活费不合情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1、本案与2018年6月13日张素芹起诉李梅等人案件，无论是诉讼请求，还是案件当事人均不同，李梅等人认为是同一案件理由不成立。2、李梅等人提到的2018年6月13日张素芹起诉的事实，恰恰可以证明李梅等人作为张素芹的子女，对张素芹没有尽到法定的赡养义务。3、关于李娟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4640号裁定书已经确定李娟有向李梅等人的追偿的权利。李梅等人纠结此问题，主观目的就是将自己应当承担的赡养义务全部转嫁给李娟一人承担，是逃避法定义务，逃避法律制裁！二、张素芹在与癌症抗争治疗期间，作为子女的李梅、李娜、李雅、李威从未来看望过，照顾过，也从未支付任何医疗费用，李娟独自承担了全部医疗费和照顾张素芹的责任。据一审李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支付医疗费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张素芹一直以来的照顾护理，垫付医疗费等全部是由李娟独自负担。此外，张素芹自2018年9月9日去世后，李娟多方联系李梅、李娜、李雅、李威出面处理丧葬事宜，然而，李梅等人故意逃避无法联系，除了在法庭被逼出面，从来都不露面处理其母亲的后事。正是基于对李梅等人反复无常，颠倒黑白，逃避法定赡养义务的担心，李娟不敢独自料理其母亲的后事，致使张素芹截至今日仍旧放在殡仪馆无法入土为安！李梅、李娜、李雅、李威的行为已经严重伤害了一名遵纪守法赡养母亲的善良的人，若任由此行为继续，正义公平何在！三、关于医疗费，一审中李娟已经扣除了医保报销部分，完全根据医疗费发票及实际支出诉请，医疗费一审判决正确。四、关于人血白蛋白用药，一审判决并没有支持李娟的诉请，但是该部分用药，有医嘱及实际使用为证，确实实际发生并且全部费用由李娟负担，关于血蛋白的使用，李娟也请求二审法院调查询问当时主治医生，查明实际情况，改判由李梅等人共同承担。五、关于护理费，李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数额偏低，应当根据李娟一审中主张的实际支出的护理费计算，由李梅等人共同承担。六、关于生活费，一审判决计算错误。本案李梅等人承担赡养费的标准是参照李良臣赡养费纠纷一案的计算标准，即：李娟、李梅、李娜、李雅、李威每人每月承担400元。因此，李梅、李娜、李雅、李威对于张素芹的生活费支付标准应当为每人每月400元。据一审认定的赡养期限41个月，即各被上诉人每人应当支付李娟16400月，一审判决各被上诉人每人付给李娟垫付生活费3280元，明显计算错误。七、关于丧葬费，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寄希望于李梅等人出面协商共同料理张素芹丧葬事宜，虽初衷是好，但是明显违背事实。张素芹与癌症抗争的将近四年，期间基本是在医院度过，李梅等人可以狠心做到从不关心，从未照顾，甚至在2016年10月1日下狠手殴打其母亲！此外李梅等人联合一起在利用张素芹因病去世的事，将张素芹的去世故意诬陷为是李娟谋杀，借此要挟敲诈李娟！上述种种客观行为已经足以确定李梅等人不可能悔过反省，不可能出面处理张素芹丧事！等待李梅、李娜、李雅、李威出面料理张素芹后事结果就是，2018年9月9日去世，截止到今日张素芹依旧留在殡仪馆！无法入土为安！李娟想替自己母亲尽最后一点孝道却因为得不到法律的支持而不敢尽孝！无论基于法律规定还是基于公序良俗，法院也应当鼓励李娟，支持李娟在失去最亲的人后可以安心的理直气壮的送自己母亲最后一程！综上所述，李梅、李娜、李雅、李威的上诉请求毫无根据！其逃避法定赡养义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二审判决驳回李梅等人上诉请求，还李娟一个公道！ 一审原告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梅、李娜、李雅、李威每人各自支付李娟为母亲垫付的医疗费49202元(医疗费:246008元/5人=49202元);二、李梅、李娜、李雅、李威每人各自支付李娟为其母亲垫付的护理费、生活费共计41800元(护理费:113000元/5人=22600元,生活费:4年*12月*100元/月/人=19200元)；三、李梅、李娜、李雅、李威每人各自支付李娟为母亲办理后事垫付的丧葬费9000元(45000元/5人=9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李良臣与张素芹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原告与四被告共五名子女，母亲张素芹已于2018年9月9日因癌症去世，因家庭矛盾四被告从未照顾赡养过母亲张素芹，其生活、治病等都由李娟夫妇照顾赡养。母亲张素芹于2015年查出罹患癌症，原告为母亲治疗癌症，倾其所有，并在夫家的支持下，独自一人到处奔走为母亲治疗癌症，争取母亲早日康复。直到母亲癌症去世，四被告无一人来探望。2016年10月1日，母亲张素芹因思念心切主动回到老家太和看望亲人，被告等人以偏袒原告为由，故意殴打张素芹，致其受伤，张素芹因为打击，病情愈发严重，郁郁寡欢离世。2018年母亲张素芹虽因癌症医治无效离世，但更多因为绝望、愤怒而去。张素芹离世后，原告多方联系四被告共同办理母亲丧葬事宜，但四被告拒绝出面。母亲所有住院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丧葬费均由原告垫付。四被告均已成年且独立生活，对父母依法都应承担赡养义务，原告承担的责任远远大于法定赡养义务，对原告承担超过其份额的额外支出，其有权向四被告追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娟与李梅、李娜、李雅、李威均系李良臣与张素芹的子女。2015年4月张素芹被诊断为乳腺癌，后手术并多次化疗、放疗，2017年肝脏多发转移再次住院治疗，2018年9月9日因乳癌晚期，肝功能衰竭死亡，医保报销之外花费医疗费190565.69元。 李娟提交了一份2015年5月29日，落款人为“张素芹”出具的打印版声明书，声明：自2015年4月20日生病住院以来，一直由李娟赡养照顾，所有住院治疗费用及日常开销也都是由李娟支出。本人生病住院至今，老伴李良臣及其他子女从未来医院照顾与看望过我，平时因想念你们，主动给你们打了无数次电话，你们一个也不接，一个也不回。即使即将准备做手术你们也不愿来看望，虽然伤心但是从未怪错于你们，声明上有“孙世军、杨梅萍、金道敏”作为见证人签字。孙世军出庭作证证实张素芹在声明书上摁手印。 2018年李良臣以赡养费纠纷为由将李娟诉至本院，2018年12月29日原审作出（2018）皖0102民初10983号民事判决，查明：李良臣因家庭矛盾于2016年10月1日殴打张素芹，被太和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八百元整。自2015年4月起，张素芹与李娟夫妻共同生活，由李娟照料，判决李娟承担李良臣医疗费、护理费的五分之一。 2018年6月15日，张素芹向太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梅、李娜、李雅、李威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和医药费1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张素芹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张素芹自2015年患病治疗直至2018年去世，产生较大医疗费用，原、被告作为子女均有义务承担。李娟主张张素芹的医疗费用由其支付，提供了其夫妻二人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张素芹出具的“声明书”、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各被告辩称其在2015年5月每人交与李娟夫妇20000元，2017年7月每人出资30000元交给李娟用于张素芹的医疗费、赡养费，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对李娟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李娟一人支付了母亲张素芹的医疗费用后有权向其他弟妹追偿各自应当承担的相应份额，各被告应当分别给付李娟为其母亲垫付医疗费用的五分之一。关于金额，李娟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扣除医保报销后金额为190565.69元，各被告各自承担38113元。李娟主张的外购药物没有明确医嘱也未提交发票证实，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张素芹2015年、2017年、2018年期间住院手术、化疗、放疗30余次，李娟一人显然无法照料，对李娟主张的护理费用根据张素芹的治疗情况酌定支持20000元/年，合计60000元，各被告各自承担12000元。本院（2018）皖0102民初1098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张素芹自2015年4月起与李娟共同生活，四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对张素芹履行了赡养义务，李娟按照支付李良臣的赡养费标准主张追偿张素芹的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张素芹去世共计41个月，合计16400元，各被告应承担五分之一即328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仅提供了购买墓地的相关证据，各被告称张素芹在老家有墓地，不需要购买墓地，在张素芹应安葬于何处原告和父亲及各被告尚未协商确定的情况下，李娟要求各被告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梅、李娜、李雅、李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每人分别给付原告李娟为其母亲垫付医疗费用38113元；二、被告李梅、李娜、李雅、李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每人分别给付原告李娟为其母亲垫付护理费12000元；三、被告李梅、李娜、李雅、李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每人分别给付原告李娟为其母亲垫付生活费3280元；四、驳回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被告李梅、李娜、李雅、李威每人负担1125元，原告李娟负担28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法院判决的李娟垫付的各项费用，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娟主张的丧葬费，有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与2018年6月13日张素芹起诉李梅等人案件，无论是诉讼请求，还是案件当事人均不同，李梅等人认为同一案件不能同时在两个法院立案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李娟垫付的各项费用，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有效医疗票据和张素芹的实际治疗情况，核算张素芹的医疗费、护理费和生活费，有事实依据，并依法判令各义务人分担正确。上诉人关于此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娟主张的丧葬费，有没有事实依据问题。因张素芹至今仍被放置于殡仪馆没有安葬，丧葬费没有实际发生，故李娟上诉主张丧葬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2元，由李娟负担2012元，由李梅等人负担7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赵 玲 审判员 李 彧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董雨琦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