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吉，女，1977年6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坤，云南省楚雄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学龙，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青，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平，男，1978年3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海，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佳，男，1985年9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东，男，1977年9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李玉吉因与被上诉人高学龙、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王兴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吉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坤，被上诉人高学龙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青、被上诉人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王兴东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玉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由王兴东支付高学龙合伙投资经营期间的债务垫付款39154元，李玉吉对王东兴应承担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是：1、本案是合伙合同纠纷，明确各合伙人应承担的债务应该是在清算之后，并由各合伙人认可的清算结果，而一审是公告送达，开庭时仅有上诉人与张世海参加，而张世海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据反映当时就是张世海伙同被上诉人高学龙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做了许多损害合伙人的事，才使经营失败，此案现又是公告送达，张世海与高学龙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合伙人和上诉人的利益是明确的。庭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合伙人的清算结果，只凭被上诉人一纸借据和几个合伙人对该笔债务的认可是不能以合伙人最后的债务来确定，同时也是违反合伙合同法律相关的规定。2、上诉人不应承担王兴东的连带责任，上诉人不是合伙人，被上诉人借的钱是个人向上诉人借的钱，没有实质性的经营，更不能说明是上诉人参与了经营和对经营方面有任何的权利和义务，不能认定是有家庭参与经营的性质。根据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见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高学龙答辩称，1、合伙合同纠纷的债务应当在清算之后并由各合伙人认可清算结果才能确定合伙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混淆了合伙企业内部债务及对外债务处理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债务系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对外债务，应当由合伙企业以其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在合伙企业不能承担对外债务时，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后，清偿数额超过合伙协议约定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38、39、40条的规定，高学龙已经履行了该笔借款的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他合伙人按照出资比承担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高学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6组证据以及其他合伙人陈述，能够充分的证明上诉人与股东王兴东在借款发生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用于合伙经营事务，上诉人李玉吉均知晓，依据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所指的债务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或由一方决定得到另一方授权的情形，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本案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孙爱平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时高学龙垫付的款项，孙爱平是认可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爱平于2009年认识王兴东、李玉吉夫妇，当时他们从事酒店管理，认识后就一起经营南华县林家村煤矿，合伙的事情是他们夫妻俩一起出面商量的，期间孙爱平也到煤矿处理过相关的工作，后来因为其他的事情，孙爱平就脱离了煤矿的经营，之后就是张世海在煤矿里面。如果合伙债权需要共同确认，孙爱平没有意见，可以把所有债权清算后，按照出资比例共同来承担。被上诉人张世海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串通作伪证不属实。被上诉人张良佳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刚开始经营煤矿时一直由张良佳负责，后来王兴东、李玉吉才参与进去，所有的煤矿资产全部办好，最后是被王兴东、李玉吉变卖掉。王兴东不出庭不出面，现在也联系不上王兴东，所以就没法沟通处理，高学龙垫付的钱，被上诉人认可是该还的，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作伪证。高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爱平向高学龙支付31323.2元、张世海向高学龙支付15661.6元、张良佳向高学龙支付31323.2元、王兴东向高学龙支付39154元，李玉吉在王兴东出资25%（即3915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以上的诉讼费由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王兴东、李玉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0年初，高学龙与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王兴东共同合作投资开发南华县林家村煤矿，共同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投资资本为840000元，各股东出资额、出资方式及股份占有方式为：高学龙占股份25%；张良佳占股份20%；孙爱平占股份20%；张世海占股份10%；王兴东占股份25%。利益及风险按各自所占比例份额分配、承担。第四条6项约定“如因资本不足由股东王兴东借出现金伍万元为投资资本，待产生利润后先还清借支现金伍万元再进行分红”。王兴东与李玉吉系夫妻关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分别于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15日先后向李玉吉借款，并向李玉吉出具了两份借条，借款金额合计10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为3000元/月。2016年11月25日，高学龙、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王兴东召开股东会议，经全体股东协商通过确认了2011年向李玉吉（股东王兴东前妻）的借款100000元，借条由股东高学龙代表签字。2017年3月，李玉吉就上述的两份借条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经楚雄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2017）云2301民初802号判决，判决由高学龙归还李玉吉本金及利息共计106795元，受理费由高学龙承担1211元，后高学龙提起了上诉，二审维持了原审判决，高学龙已执行完毕。2018年8月10日，高学龙及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召开了股东会议，形成《股东决议书》就李玉吉起诉高学龙借款一事，经合伙人一致同意通过上述债务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担，具体为：孙爱平承担该笔债务的20%（即：31323.2元)，张世海承担该笔债务的10%（即：15661.6元），张良佳承担该笔债务的20%（即：31323.2元），王兴东承担该笔债务的25%（即：39154元）。另查明，王兴东与李玉吉系合法夫妻关系，其二人于2004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1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高学龙与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王兴东自愿签订了《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作投资开发南华县林家村煤矿，在合伙开发煤矿项目中双方权利、义务平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利益及风险各自所占比例份额分配、承担，其合伙关系成立。双方应按《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伙投资经营过程中，因资本不足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向李玉吉借款，借条由股东高学龙代表签字，故该笔借款应属于全体股东在合伙投资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协议约定，应由各合伙股东按所占股份比例进行承担。现高学龙已经全部履行了该笔借款的还款义务，要求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王兴东按股东决议向其支付垫付款项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高学龙要求李玉吉在王兴东出资25%(即3915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在借款时，王兴东与李玉吉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用于合伙经营事务李玉吉均知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款项属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兴东、李玉吉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孙爱平、张良佳、王兴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高学龙的诉讼主张放弃举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三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孙爱平向高学龙支付合伙投资经营期间的债务垫付款31323.2元；张世海向高学龙支付合伙投资经营期间的债务垫付款15661.6元；张良佳向高学龙支付合伙投资经营期间的债务垫付款31323.2元；王兴东向高学龙支付合伙投资经营期间的债务垫付款39154元，李玉吉对王兴东应承担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49元，保全费412元，合计3061元，由孙爱平负担530元（未交），由张世海负担265元（未交），由张良佳负担530元（未交），由王兴东、李玉吉负担1736元（未交）。以上应由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王兴东、李玉吉执行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款交法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玉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分别于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15日先后向李玉吉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不是全体合伙人向李玉吉借款，而是高学龙单独向李玉吉借款。同时，李玉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2017）云2301民初802号判决由高学龙归还李玉吉本金及利息共计106795元，受理费由高学龙承担1211元”，两笔合计为108006元，这与一审判决认定“孙爱平承担该笔债务的20%(即：31323.2元)，张世海承担该笔债务的10%(即：15661.6元),被告张良佳承担该笔债务的20%（即：31323.2元），王兴东承担该笔债务的25%（即：39154元)”不相符，判决的金额应该按比例进行分担。李玉吉还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8年8月10日王兴东没有参与签字。被上诉人高学龙、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王兴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李玉吉所提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均认可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分别于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15日先后向李玉吉借款的事实，且在2016年11月25日，全体合伙人召开的股东决议确认了借款是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故李玉吉主张不是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借款，是高学龙单独向李玉吉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017）云2301民初802号判决由高学龙归还李玉吉本金及利息共计106795元，受理费由高学龙承担1211元，不包括高学龙在判决前向李玉吉偿还的30000元及向李玉吉支付的律师费7500元、诉讼费1154元，各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中不仅包括了上述费用，还包括李玉吉起诉高学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高学龙所支付的各种费用，被上诉人高学龙、孙爱平、张世海、张良佳根据《股东出资协议书》的约定于2018年8月10日召开了股东会，确认了各项费用和各合伙人应承担的金额，一审判决据此作出了认定并无不当，故李玉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8月10日，王兴东未参加股东会，也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该《股东会决议书》符合各合伙人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中“重大事项则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议相关事项”的约定。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需要经过合伙清算后才能确定各合伙人应该承担的债务金额？2、李玉吉对王兴东应该承担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需要经过合伙清算后才能确定各合伙人应该承担的债务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合伙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及确认，因高学龙向李玉吉的借款行为而产生的债务和因该借款行为而发生的诉讼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高学龙向李玉吉承担偿还责任及支付各项费用后，有权对超过其应承担的部份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股东出资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书》的约定，各合伙人应承担的金额明确，高学龙对超过其应承担的部份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需要经过清算才能确定各合伙人应承担的债务金额。（二）关于李玉吉对王兴东应该承担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高学龙向李玉吉的借款行为发生于合伙经营期间的2011年10月和11月，2016年11月25日的股东决议是全体合伙人对高学龙向李玉吉借款的确认，2018年8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书》是合伙人对高学龙欠李玉吉的借款在合伙人内部进行的分担，该债务是李玉吉与王兴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李玉吉知道王兴东合伙投资煤矿一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王兴东所应承担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玉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玉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李玉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志敏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