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黄振宇，男，199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林存妹，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杨建丽，女，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金邦品，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叶晓华，女，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蕙兰苑富豪大厦1201室，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上诉人黄振宇、林存妹因与被上诉人杨建丽、原审第三人金邦品、叶晓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6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振宇、林存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60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执行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盛佳园6幢一单元19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建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黄振宇、林存妹系黄建平的儿子和配偶，黄建平于2017年8月28日去世。黄建平生前于2016年9月6日与叶晓华签订系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黄建平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由于黄建平亡故，其经手的购房款支付凭证无法全部提供，但黄振宇、林存妹已经提供了购房款人民币2,347,656.86元(以下币种相同)的银行转账凭证，黄建平按约支付增值税120,733.11元的凭证。剩余少量购房款182,343.14元，有叶晓华出具的《收条》为证，叶晓华在一审中也承认收到全部购房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黄建平已经支付全部的购房款，且购房款的支付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及交易习惯。2、一审法院认为黄振宇、林存妹不能证明已支付全部房款，且不愿将剩余价款按法院要求交付执行，故黄振宇、林存妹对系争房屋主张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执行，明显违反法律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黄振宇、林存妹在一审中已证明黄建平与叶晓华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并已实际占有系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所致，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还要求黄振宇、林存妹支付剩余房款才能排除执行，违反法律规定。杨建丽辩称，不同意黄振宇、林存妹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振宇、林存妹不能证明黄建平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系争房屋曾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瑞安法院)查封，黄振宇、林存妹等提出执行异议，并以叶晓华于2016年9月6日出具收到黄建平支付系争房屋定金款153万元的《收条》和2016年9月20日出具收到黄建平房款100万元的《借条》作为黄建平支付系争房屋价款的证据。因此，黄振宇、林存妹在本案中提供黄建平的付款凭证应当与《收条》《借条》相一致，即黄建平在2016年9月20日以前向叶晓华支付的款项为房款，黄建平在《借条》出具之后向叶晓华转账的款项不应确认为房款。据此，黄建平尚未付清系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此外，黄建平提供的物业缴费凭证显示其于2016年3月即占有系争房屋，早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与常理不符。杨建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于2016年10月21日核准登记至叶晓华名下。2016年9月6日，叶晓华(甲方、出卖人)与黄建平(乙方、买受人)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价格为253万元，付款方式为订立合同之日付定金153万元，2016年9月14日前付第二期购房款90万元，余额10万元待房产证及土地证变更登记后付清。甲方配合办理房产证，土地证，房地产过户乙方名下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备注：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承担。根据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9月6日，黄建平分四笔，每笔5万元向叶晓华转账20万元；次日，黄建平向叶晓华转账133万元；同年9月14日，黄建平向叶晓华转账20万元；9月18日，黄建平向叶晓华转账20万元；9月20日，黄建平分三笔，每笔5万元向叶晓华转账15万元；9月21日，黄建平向叶晓华转账18,600元。2016年10月13日，黄建平垫付系争房屋的土地出让金149,056.86元；同年11月2日，黄建平向叶晓华转账10万元；当日，黄建平支付土地权属调查测绘费、房屋登记费93元；2016年11月4日，黄建平支付公证费250元；2016年11月15日，黄建平支付系争房屋的增值税等120,733.11元。2016年11月2日，叶晓华通过公证方式委托项某某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等。2016年11月15日，瑞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黄建平出具一份《不动产登记申请受理通知书》，受理系争房屋的转移登记申请。2016年11月10日，案外人陈文达将金邦品、叶晓华等诉至瑞安法院。诉讼中，陈文达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查封，瑞安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依法裁定查封系争房屋，导致黄建平未能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登记。2017年8月28日，黄建平亡故，林存妹系黄建平的配偶，黄振宇系黄建平的儿子。因其他继承人均通过公证方式放弃继承黄建平在《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相关权益，故黄建平在《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可由黄振宇、林存妹主张。2017年9月15日，瑞安市信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款凭据一张，载明户主黄建平已缴纳系争房屋2017年物业管理费(2016.3-2017.2)共计2,476元。审理中，黄振宇、林存妹与叶晓华均确认系争房屋于2016年9月交付给黄建平。另查明，(2016)沪0106民初29865号杨建丽诉金邦品、叶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金邦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杨建丽借款1,748,500元；二、被告金邦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杨建丽利息，以1,748,5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被告叶晓华应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金邦品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叶晓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金邦品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杨建丽均已预缴)，由原告杨建丽负担200元，由被告金邦品、被告叶晓华共同负担15,300元。”金邦品、叶晓华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7)沪0106执5938号，因金邦品、叶晓华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依法采取执行措施，轮候查封叶晓华名下的系争房屋(现已变更为正式查封)。2018年6月，黄振宇、林存妹对系争房屋的执行措施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系争房屋的查封。同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6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支持黄振宇、林存妹的异议请求，中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审理中，黄振宇、林存妹申请证人项某某出庭作证。项某某称，“我是温州市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主要负责为购房者办理万盛佳园的房产证。在得知叶晓华想出售系争房屋后，我介绍黄建平认识了叶晓华，双方谈好的房价款为253万元。在黄建平支付了153万元后，叶晓华本应于2016年9月14日到瑞安办理系争房屋的初始登记，但叶晓华称在上海没时间回去，并向黄建平索要20万元急用，黄建平问我是否可以先付20万元，我说可以先付。2016年9月18日，黄建平又支付了一笔房款给叶晓华，但叶晓华仍未按约办理系争房屋的初始登记。直到2016年10月13日，系争房屋才办妥初始登记，期间叶晓华应缴付的税金都是黄建平代付的。拿到房产证后叶晓华公证委托我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2016年11月2日，叶晓华已收到全部购房款253万元。2016年11月15日，我和黄建平去办理过户手续，后得知系争房屋被法院查封，黄建平遂要求叶晓华处理此事。叶晓华承诺如2017年3月27日之前系争房屋未解封黄建平可以去诉讼，同时，叶晓华把房产证放在黄建平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振宇、林存妹对系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黄建平与叶晓华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占有系争房屋，在办理过户登记的过程中系争房屋被法院查封，应当认定为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所致。关于黄建平是否已付清全部价款，应由黄振宇、林存妹承担证明责任。根据黄振宇、林存妹提供的现有证据，截至2016年11月15日，黄建平共计直接向叶晓华转账2,198,600元，支付系争房屋的土地出让金149,056.86元，土地权属调查及地籍测绘费、房屋登记费93元，公证费250元，增值税等120,733.11元，但除了土地出让金149,056.86元应当由叶晓华支付外，其他税费依据合同约定均应由黄建平自行承担。据此，黄振宇、林存妹目前能够证明的已支付购房款仅有2,347,656.86元，尚有182,343.14元的差价款。虽然叶晓华及证人项某某在庭审中均确认黄建平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但是因涉及第三方的利益，不能仅凭第三人及证人的陈述就免除两被告的证明义务。在承办法官当庭询问黄振宇、林存妹是否愿意将剩余价款按法院要求交付执行时，黄振宇、林存妹均明确表示拒绝。综上，因黄振宇、林存妹不能证明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且不愿将剩余价款按法院要求交付执行，故黄振宇、林存妹对系争房屋主张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执行。杨建丽要求继续执行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准予执行系争房屋。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黄振宇、林存妹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振宇、林存妹表示愿意将系争房屋的剩余房款182,343.14元交付一审法院用于执行，并于2019年12月9日在(2017)沪0106执5938号案中向一审法院交纳代管款182,343.14元。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应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本案中，黄振宇、林存妹以其对系争房屋的权利主张排除杨建丽的执行，应当满足以下要件：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虽然黄建平在查封之前与叶晓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占有使用，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亦并非黄建平自身原因，但在一审审理中黄振宇、林存妹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黄建平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虽然叶晓华出具《借条》《收条》确认收到全部房款，但上述《借条》《收条》与转账凭证不完全相符，且该事实还涉及第三方的利益，故不能免除黄振宇、林存妹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审审理期间，黄振宇、林存妹将系争房屋价款差额182,343.14元交至一审法院用于执行，可以认为黄振宇、林存妹已经符合排除一审法院执行系争房屋的全部要件，故黄振宇、林存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此而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黄振宇、林存妹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6074号民事判决书；二、不得执行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盛佳园6幢一单元1901室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00元，由上诉人黄振宇、林存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00元，由上诉人黄振宇、林存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乃夫审判长  朱志红审判员  胡晓东审判员  杨喆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