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莱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阳明北路687号1幢4楼401。 法定代表人：张振荣，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荣，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襄袅，绍兴市越城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国清，男，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莱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弘公司）、张振荣因与被上诉人廖国清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9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振荣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襄袅、被上诉人廖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弘公司、张振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廖国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债务加入的事实既是认定事实错误，又是法律适用错误。1.法律并未规定莱弘公司在欠条上盖章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行为系债务加入，相反根据公司法规定，凡公司对外民事行为，盖章加签字均属职务行为。2.在对方无法提供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前提下，以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代为清偿债务，既未为法律所禁止，也符合本行业交易惯例。二、一审对双方交易主体是否系张振荣本人事实认定有误或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廖国清在原起诉状中自认涉案标的物系莱弘公司交付的，庭审中也承认对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原物及照片、标的物质量瑕疵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而一审直接推断出合同相对方系张振荣个人是错误的。另，原起诉状中标的物HS19-C20款与一审HS19-C20-01款认定事实有误，故存在事实错误或事实不清。第二，廖国清仅凭欠条孤证，对加工合同项下标的物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等事实真伪不明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第三，莱弘公司、张振荣已提供标的物原物及照片、银行交易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也足以证明合同相对方是莱弘公司，而非张振荣个人。第四，一审仅凭银行转账在前，欠条出具在后，未必能够推导出债务已经清偿之可能性，更无法推定合同相对方系个人的必然性。 廖国清辩称，一、案涉合同关系系廖国清与张振荣个人之间的合同关系。首先，整个交易过程从未体现过任何莱弘公司的意思表示，廖国清也是在张振荣出具欠条时要求加盖公司公章才知道存在莱弘公司。其次，其在与另外的彭晓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也存在不合理的虚假陈述，其目的也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因此，为避免其再次恶意逃避债务，应当认定为张振荣与廖国清之间个人的合同关系。二、案涉欠条的形成系张振荣与莱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履行付款义务。张振荣从一审就开始辩称案涉欠条均系廖国清等人逼迫写下，称其手中有监控视频和报警记录。一审时法官已责令其提交法庭，但直至二审其仍未提交。事实上，案涉欠条均系张振荣自愿出具，不存在胁迫的情况。三、案涉合同关系本身系个人之间的交易往来。结合案涉欠条的签字摁手印的情况可以看出，张振荣除了签字还加摁了手印，符合个人欠款意思表示的通常行为。因此，张振荣签字摁手印的行为并非其所称的职务行为，莱弘公司盖章的行为也应当属于债务加入。综上，现双方均无法证明完整的合同履行情况。本案事实认定应当以欠条为根据，若张振荣、莱弘公司主张欠条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而不是靠以上这些自相矛盾的辩解。 廖国清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莱弘公司、张振荣立即支付加工费9164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莱弘公司、张振荣向廖国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廖国清HS19-C20-01款、2066款、2065款加工费9164元，于2019年8月初之前付清。莱弘公司、张振荣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和盖章。另查明，张振荣曾于2019年2月2日向廖国清转账9000元。张振荣系莱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持股90%）。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廖国清提供的欠条、莱弘公司与张振荣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廖国清与张振荣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张振荣尚欠廖国清加工费9164元的事实，现廖国清要求张振荣支付上述加工费，符合欠条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莱弘公司在欠条上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故对廖国清要求莱弘公司对张振荣所欠的加工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廖国清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因张振荣支付给廖国清9000元系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前，故对莱弘公司、张振荣关于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莱弘公司、张振荣另辩称廖国清提供的衣物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并对其造成损失、案涉欠条系在廖国清等多人的逼迫下所写，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张振荣、莱弘公司应共同支付给廖国清加工费916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莱弘公司、张振荣在二审中提供莱弘公司与案外人绍兴市克洛责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要求证明廖国清与莱弘公司达成合同的标的物数量、价格的事实。廖国清质证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也不认可莱弘公司、张振荣主张的合同标的物数量和价格。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莱弘公司、张振荣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廖国清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加工合同相对人如何认定以及债务加入能否成立；2.案涉欠条可否作为定案证据以及欠付金额如何确认；3.莱弘公司、张振荣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廖国清提供的欠条上张振荣予以签名捺印以及张振荣通过银行账户向廖国清汇付款项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廖国清与张振荣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莱弘公司在欠条载明欠款人处加盖公章，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至于莱弘公司与案外人绍兴市克洛责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亦不能据该合同约定来认定或制约本案合同当事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振荣、莱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系受胁迫出具，故应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现双方虽对案涉加工合同的标的物数量、单价陈述不一致，但结合张振荣、莱弘公司出具的欠条内容，本院认为廖国清陈述的双方达成的口头加工合同内容的事实更具可能性，即张振荣在已付9000元货款后尚欠9164元的事实成立，一审判令张振荣、莱弘公司共同支付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对于案涉标的物款号应以张振荣在欠条中书写为准，廖国清在起诉状中未写全款号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莱弘公司、张振荣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廖国清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且廖国清对此亦予否认，故莱弘公司、张振荣主张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自2019年9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莱弘公司、张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绍兴莱弘服饰有限公司、张振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