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五层法定代表人：闫三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伟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2311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4月9日，上诉人奇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被上诉人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赵华昌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奇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优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奇果公司并未从事屏蔽优酷网视频贴片广告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奇果公司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提供的是全网范围内的视频搜索服务，并非仅针对优酷公司网站上的视频提供搜索服务。一审判决关于“奇果公司提供的搜索并非针对公共网络空间内容的搜索服务，其搜索的结果是特定的”事实认定有误，缺乏依据。2.奇果公司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并未屏蔽优酷网视频贴片广告，也未提供屏蔽广告的功能，优酷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1）优酷公司取证使用的是乐视盒子和苹果iPad两种不同的终端设备，但是，包括优酷网在内的视频网站对于不同的终端设备一般都采取不同的广告投放策略，优酷网宣传中也明确说明存在多重定向的广告投放策略，可以控制何种设备、何种浏览器播放其视频时是否显示贴片广告。因此，优酷公司采用上述两种终端设备对比无法证明奇果公司屏蔽了优酷网的广告。（2）奇果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电视家浏览器和Chrome浏览器播放同一视频文件时均不显示广告，而Chrome浏览器并不屏蔽广告，可见优酷网存在广告投放策略，并非对所有视频、在所有终端上均投放广告。此外，奇果公司在取证过程中截取网页代码中的视频文件将此代码通过第三方播放器播放的方法，虽然并非普通用户播放的途径，但和普通用户直接在网页中观看视频的过程是一样的，完整模拟了普通用户观看视频的方式。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否认奇果公司证据效力，认定有误。3.即便存在屏蔽广告的情形，也是乐视盒子自带的浏览器的屏蔽行为所致。电视家浏览器使用了乐视盒子自带的浏览器的内核，仅在此基础上加了自己开发的外壳。因此电视家浏览器非常小，仅有4M，依据基本的技术常识可以知悉其没有自己的内核，只是使用了系统自带的乐视浏览器的内核。二、奇果公司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是浏览器软件而非视频聚合软件，一审判决认定为视频聚合平台缺乏事实依据。电视家浏览器软件只是一款在手机、Pad和电视端使用的浏览器，提供的只是普通的网页查询、链接服务及导航功能。1.电视家浏览器软件本身已带有地址栏，可供用户输入网址去查询相关页面，与其他电脑端之外的浏览器软件并无二致。2.从实际使用过程来看，电视家浏览器打开的是各种网页，也在软件界面上提供了浏览器通常具备的导航功能。三、一审判决认定奇果公司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适用法律错误。1.电视家浏览器既未屏蔽优酷网的视频贴片广告，也没有对其造成任何损害后果。通过电视家浏览器查询到优酷网的视频结果并点击播放的整个过程，既显示了视频来源，又跳转到源网页。奇果公司不仅未损害优酷网的利益，反而通过电视家浏览器的搜索、链接服务为其带来了用户及流量。2.浏览器屏蔽广告的行为并不必然构成不正当竞争。国内外的案例显示对此问题存在争议，但对于广告屏蔽行为并非一刀切地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被上诉人优酷公司答辩称：一、奇果公司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实施了屏蔽优酷网视频广告的行为。根据优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看出，使用电视家浏览器观看优酷网视频没有广告，且可以观看完整版视频，但使用iPad自带浏览器观看优酷网视频则显示广告，且无法观看完整版视频。优酷公司广告投放涉及所有端口，故奇果公司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实施了屏蔽优酷网视频广告的行为。二、奇果公司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属于视频聚合类软件。根据优酷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看出，电视家浏览器安装完成后有全网视频的播放提示，打开后页面布局和功能与传统的浏览器不同，主界面显示电影等板块，与视频聚合类软件一致，因此电视家浏览器是视频聚合类软件。三、屏蔽广告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已有在先判决对屏蔽广告行为的性质进行过认定，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优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奇果公司立即停止针对优酷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奇果公司在《人民法院报》发表公开声明，承诺不再以类似方式侵害优酷公司的合法权益；3.奇果公司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各项合理费用支出共计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酷公司系优酷网（www.youku.com）网站经营者，奇果公司系电视家浏览器经营者。优酷公司依法取得了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1942号公证书显示，优酷公司于2016年7月来到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公证，使用“乐视TV3D云视频智能机”和iPad两个终端，在乐视盒子上进入电视家网站下载电视家浏览器，打开优酷网，可以在线观看优酷网上的相关视频，暂停时没有弹出广告。在iPad上使用系统自带浏览器浏览优酷网，点击视频播放按钮后，会先播放广告且仅能播放十分钟，系统会提示只能观看十分钟，须打开App观看完整版。（2016）年京国立内证字第5410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优酷公司来到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申请公证取证，打开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网站www.ccopyright.com查找电视家软件运营商，显示著作权人为奇果公司。优酷公司提交了媒体报道《广电总局出台最严整顿视频网站客厅战略还安好吗？》，报道称，虽然广电总局接连下发整顿通知，但通知的内容与2011年下发的《持有互联网电视牌照机构运营管理要求》的通知（以下简称181号令）相比，并没有更多新的规范，基本上是181号令的重申。181号令规定，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不能与设立在公共互联网的网站进行相互链接，不能将公共互联网的内容直接提供给用户，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平台只能接入到总局批准设立的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上，不能接入非法集成平台。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平台播放的节目内容在审查标准、尺度和管理要求上，应当与电视台播放的节目一致，应当具有电视播出版权。媒体报道的《广电总局下禁令：互联网电视不得带浏览器不准使用USB装应用》，报道称有消息称，针对互联网电视阳奉阴违的行为，广电总局将于近日下达紧急通知，要求七大牌照方做认真处理，此次清理主要针对如下几种违规情况：1、在2015年初以后发布的机型中，仍可使用USB端口安装应用的情况；2、在系统中仍存在可访问互联网浏览器的情况；3、通过应用商店或其他手段推送聚合应用软件、视频网站客户端、电台应用软件情况；4、通过应用商店或其他手段，推送可通过手机间接遥控播放视频的遥控器应用。广电总局要求，牌照方必须于2015年7月8日前完成上述要求的整改，否则取消播控权。优酷公司还提交了原广电总局181号文。优酷公司认为，奇果公司提供的电视家浏览器供用户在电视端使用，并向用户提供视频播放，违反广电总局规定。奇果公司之所以违法提供相应的电视端浏览器，是基于电视端口有广泛的使用人群，利益巨大。优酷网提交了该网站播放视频的界面截屏打印件，证明该网站正常播放视频时，视频中存在广告，且在播放界面上允许用户评论，存在视频推荐等。与通过奇果公司浏览器播放的界面不同。优酷网还提交了数份广告合同，合同签订主体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同价款在数百万左右。优酷公司还提交了涉案应用的下载网站www.tvapk.net网站的打印件及alexa查询结果，显示该应用用户群体广泛，支持使用遥控器观看全网视频，日活跃用户PV、UV非常高，日均数量为16万和48万。优酷公司还提交了电视家浏览器的微信公众号及新浪微博的认证信息，显示奇果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奇果公司提交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895号、29896号两份公证书，其于2016年9月前往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公证取证，在一台安卓手机上下载360手机助手，通过该助手下载电视家浏览器，通过该浏览器打开优酷网，在影视剧栏目下搜索“新婚公寓”，可以跳转到优酷网上后进行播放，虽然显示“观看完整视频，需下载App”，但随后跳过，可观看完整视频。随后搜索了其他视频，情况均类似。此后在一台电脑上下载Chrome浏览器，打开优酷网后搜索新婚公寓，得到结果后播放，无法播放涉案视频，将该视频地址从下方源代码中复制后调用本地第三方播放器，将url地址输入播放栏内进行播放，没有广告。奇果公司认为，通过对电视家浏览器和Chrome浏览器播放同一视频文件的情况对比，证明优酷网存在着广告投放策略，并非对所有视频在所有终端上都投放广告。奇果公司还提交了相关的网页报道，包括《谷歌将屏蔽Chrome浏览器中广告但会给出版商半年准备期》《GoogleChrome浏览器本周四开始屏蔽五类不良广告》《GoogleChrome浏览器自动拦截功能2月15日上线：劣质广告统统封杀》、《盘点2017年智能电视广告七大趋势》、Admaster百度百科信息、《同样是优酷内容，CIBN高清影视盒优酷TV版哪个更好》、《喂呦科技唐阳：优酷诉乐视不正当竞争：乐视通过盒子产品播放优酷内容》……《浏览器内核的百度百科信息》等，奇果公司认为，2018年2月15日，Google公司才开始在Chrome浏览器中屏蔽广告，且屏蔽的广告仅仅限于占据手机屏幕超过30%的面积的广告、关不掉的广告、突然弹出并覆盖部分屏幕的广告等恶意广告。证明优酷公司取证之时（即2016年7月26日）Chrome浏览器并未屏蔽优酷网的视频贴片广告。AdMaster（精硕科技）是国内领先的第三方中立的营销数据技术公司，所发布的《2017年智能电视广告报告》的内容客观。AdMaster发布的《2017年智能电视广告报告》显示，AdMaster广告监测数据发现，2016年第二季度CTV（智能电视）广告曝光在不同终端中的占比仅为1%。证明在2016年第二季度前后即优酷公司取证时，通过智能电视渠道投放广告的数量极少，视频网站针对智能电视渠道的广告策略是不投放广告或者仅就个别视频投放广告，优酷公司公证书并未证明其在乐视盒子渠道播放优酷网视频时投放了广告，更未证明在乐视盒子上使用电视家浏览器查询后播放的优酷网视频没有显示广告系奇果公司屏蔽所致。用户于2016年1月份在沙发网发布产品体验文章，反映当时优酷TV版客户端广告很少，只有部分视频投放广告。根据国内领先的智能电视广告营销公司喂呦科技和第三方营销数据技术公司秒针系统在2016年年中发布的《智能电视调查报告》，智能电视的市场保有量逐年增加，更多的家庭看中互联网电视可以主动选择观看内容，实现点播、游戏等更多功能，而且相对传统电视广告来说，智能电视广告数量也较少，多种因素让观众越来越依赖互联网电视，对观众的记忆度、说服力也越来越强。证明在优酷公司取证时，通过智能电视渠道投放广告的数量极少，视频网站针对智能电视渠道的广告策略是不投放广告或者仅就个别视频投放广告，优酷公司并未证明其在乐视盒子渠道播放优酷网视频时投放了广告，更未证明在乐视盒子上使用电视家浏览器查询后播放的优酷网视频没有显示广告系奇果公司屏蔽所致。2016年6月份，优酷、爱奇艺皆因乐视TV超级电视智能终端（即“乐视盒子”）主动屏蔽爱优酷、爱奇艺的视频广告，起诉乐视涉嫌不正当竞争。证明优酷公司公证过程中通过乐视盒子使用电视家浏览器查询、播放优酷网的视频未显示广告，要么系优酷公司根本没有针对智能电视渠道投放广告，要么系被乐视盒子自带的浏览器屏蔽。电视家浏览器很小，仅4M，没有自己的浏览器内核，使用的是乐视盒子系统的浏览器的内核，如果通过电视家浏览器访问优酷网、播放视频时没有显示优酷网投放的广告，则这种情况是被系统自带的浏览器屏蔽所致。奇果公司还提交了优酷网广告业务宣传页面，证明优酷公司自身存在广告投放策略，即多重定向策略，支持时间、地域、重定向、IP、设备、拍客、视频标签、浏览器、操作系统等多种定向方式，以实现更精准的广告传播效果，进而说明优酷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奇果公司存在屏蔽广告效果。关于是否对不同端口进行投放广告政策存在区别，优酷公司称，在Pc端口和手机端口是有区别的，在早期时候不同手机系统也有区别，但是基于h5端口是没有区别的，不存在在某个端口不投放广告的行为。除非是有会员，同一台设备反复点击同一部剧集，广告时间越来越短。优酷公司还称奇果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主张破坏了优酷公司方正常服务。1、奇果公司没有完整显示优酷公司页面；2、没有显示贴片广告；3、部分视频有时长限制被奇果公司限制；4、播放器被替换，播放按钮同优酷公司不一样；5、没有页面评论等。针对是否与涉案电视盒存在合作关系，优酷公司称，没有合作，也没有在其中安装优酷App，然而却在奇果公司浏览器中推荐了优酷网站。奇果公司辩称，同涉案电视盒子没有合作，跳转是浏览器内核实现的。在设备上，可以在浏览器上做一个壳，使用的是浏览器自带的内核，通过浏览器大小能看出来，如果是奇果公司自带的浏览器内核至少要20m。优酷公司认为，1、根据优酷公司证据，通过苹果端口自带浏览器观看网站，显示有时长和广告，通过奇果公司浏览器却能看到完整视频且无广告；2、奇果公司应用下载量巨大，用户范围广，其存在对优酷公司有严重的损害。根据最高法院的意见，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正当竞争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可以参照民事侵权行为的相关规定，奇果公司提供的是针对互联网电视盒子的浏览器，根据广电总局持有互联网电视牌照运营管理要求严令禁止这种服务，奇果公司行为的违法性显而易见，在其以浏览器之名行聚合之实，剥夺了我方交互机会和盈利机会，损害结果显而易见，奇果公司通过这种行为获得了相当大的点击和下载，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随着版权意识加强，相关版权的价格不断提升，优酷公司通过付费会员或广告的行为进行盈利，如果奇果公司的行为不停止，会抑制消费者的选择权，损害了消费者合法权益，会使优酷公司所代表的视频平台的模式难以为继。奇果公司认为，1、优酷公司没有提供证明奇果公司屏蔽广告的证据，我方认为是优酷公司的技术漏洞导致的。奇果公司并未实施优酷公司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无论是现场勘验还是对比情况，均可以证明优酷公司在不同软件、终端设备上可能投放不同广告或者不投放广告，也可以自由控制是否投放广告，因此优酷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我方实施了相关的行为，即使存在行为，我方也不一定存在违法的可能性。同是需要考虑公共利益，因此并非浏览器屏蔽广告就不具有正当性。广电总局不禁止互联网企业开发电视浏览器，我方并非聚合业务，而是一个正常的浏览器，都是浏览器的基本功能，综合来看和聚合类的视频App不同，不存在优酷公司所述行为。我方遵循的是技术中立原则，没有设置屏蔽视频广告的行为。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截屏打印件、许可证及一审法院勘验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优酷公司系优酷网及App的经营者，其对该网站享有合法权益。奇果公司系涉案电视家浏览器App的经营者，这款产品虽然名义为浏览器，但实际上集成了视频搜索及播放的功能，其具备在智能设备上安装播放的功能。因此，优酷公司与奇果公司系实质上的存在竞争关系的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不得违反公认的商业道德。奇果公司提供的搜索并非针对公共网络空间内容的搜索服务，其搜索的结果是特定的，包含了完整的播放链接，在点击播放后虽然重新指向被链接网站，但瞬间又跳过播放的时间限制，仅出现被链接的网站的播放页面。在播放过程中，有意屏蔽了广告，使得用户直接获得了视频内容。奇果公司辩称优酷公司通过不同的渠道提供不同的广告策略，其通过Chrome浏览器可以播放优酷网上的无广告相同视频，但从其公证来看，其仅截取网页代码中的片段，将此代码输入到第三方本地播放器内播放地址栏中去，此举当然可以避开视频前广告。从其形式来看，这种行为突破了普通用户播放的途径，进而直接获得网站内容。而视频网站的生存依赖于广告收入，其获得一定的广告收益是网站运营的必要条件，否则将会陷入入不敷出的境地。从奇果公司的经营策略来看其在经营过程中，意图通过浏览器这种合法的外表来遮掩其视频聚合平台的本质，通过跳转页面瞬间展现来逃避其通过自带播放功能的责任，所以奇果公司本质上仍然是一款视频播放的App，其在无偿地截取他人的优质视频资源的基础上，将用户流量转化为自身所有，从而导致来源网站的流量下降，增加自身的交易机会，增加竞争对手的交易成本，属于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该行为损害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奇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立即停止涉案的侵权行为，向优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优酷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依照涉案App的知名度、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综合酌定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数额。优酷公司要求奇果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声明，保证不再进行类似的侵权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奇果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奇果公司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95万元；三、驳回优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奇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6924号公证书（简称16924号公证书）作为新证据，取证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用以证明优酷网针对不同的终端设备采取不同的广告投放策略。优酷公司认为该证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证据；且该证据形成时间与优酷公司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相隔近两年，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此外，该证据显示通过iPad自带的Safari浏览器只能观看10分钟的短视频，通过计算机Chorme浏览器登录优酷网后须在观看广告后才能观看完整视频，无法证明可以免费无广告观看完整视频。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该公证书的取证时间早于一审开庭时间，且该证据并不属于当事人无法自行取得的证据，奇果公司完全可以在一审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因而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公证书的取证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优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在2016年7月15日，两者时间间隔较远，并不能反映优酷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时的状况。此外，从16924号公证书的取证内容来看，其分别通过iPad自带的Safari浏览器和计算机Chorme浏览器对优酷网相应视频内容进行播放可见，通过iPad系统自带Safari浏览器只能观看10分钟的视频内容，须打开优酷App才能进行完整播放；而通过计算机Chorme浏览器登录优酷网后观看，则须先观看广告，然后才能播放完整视频。从上述内容来看，无法证明通过iPad自身携带的Safari浏览器可以免费无广告观看优酷网视频，进而亦无法证明电视家浏览器未实施屏蔽优酷网视频贴片广告的行为。另，优酷公司认可其并未取得互联网电视经营牌照。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奇果公司是否实施了屏蔽优酷网视频贴片广告的行为根据优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11942号公证书，分别使用iPad浏览器、电视家浏览器播放优酷视频可见：利用iPad浏览器播放不同视频时须先观看广告且仅能播放10分钟，在播放前、后还会跳出“只能看10分钟哦！打开App，观看完整版”的提示；而通过电视家浏览器则无广告且可以完整播放。奇果公司否认电视家浏览器实施了屏蔽优酷网视频贴片广告的行为，并提交了（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9895、29896号两份公证书来证明优酷网针对不同终端采取不同的广告投放策略，其在互联网电视终端上可能未投放广告。然而该两份公证书中记载的将视频地址从源代码中复制后调用第三方播放器通过直接输入url地址播放的方式，系直接对服务器中存放的视频文件进行调用，因而自然无须播放广告，因此并不能以之来证明优酷网未对相应视频投放广告。此外，由第11942号公证书以及第29895、29896号公证书的取证过程可知，在iPad浏览器播放不同视频时须先观看广告且仅能播放10分钟，播放前后还会跳出“只能看10分钟哦！打开App，观看完整版”的提示；在电脑上使用Chorme浏览器打开优酷网播放剧集视频时则无法播放；而利用电视家浏览器在安卓手机或乐视盒子上播放优酷网视频时，均可完整播放且无广告。且优酷公司明确否认存在在某个端口不投放广告的情况，奇果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优酷公司在互联网电视终端未投放广告，因此其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奇果公司还主张电视家浏览器系使用乐视盒子自带的浏览器内核，如果屏蔽广告亦是乐视盒子自带浏览器内核所致，但奇果公司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奇果公司运营的电视家浏览器实施了屏蔽优酷网贴片广告的行为。二、奇果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奇果公司首先主张优酷公司并不具有互联网电视的经营资质，优酷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但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调整的竞争关系并不仅限于经营同类商品（服务）或替代商品（服务）的经营者之间；凡是以不正当手段谋取竞争优势或者损害他人正常经营活动的，均有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竞争关系。虽然优酷公司目前并不具有互联网电视的经营资质，但其优酷网的网络用户与互联网电视用户是高度重合的。虽然互联网的本质即在于互联互通，但在采用链接等手段进行互联互通时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基本的商业准则，而不能不恰当地损害他人的正当经营利益。优酷网的经营模式系采用在视频内容添加广告以收取广告费、或由网络用户自由选择成为付费会员而跳开广告，并以广告费或会员费收入支付视频内容版权及带宽、推广等经营成本的方式，此种经营方式符合市场规律和商业道德，系正当合法的经营活动，其经营利益具有正当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而奇果公司屏蔽优酷网视频贴片广告的行为势必会使原先使用或潜在愿意使用优酷网观看视频的网络用户减少，转而使用电视家浏览器，进而会造成优酷公司广告费以及会员费收入的减少，最终危及优酷公司的正常经营，对优酷公司的经营利益造成损害。而奇果公司在未支出相应的版权费用、带宽等成本的前提下，以此取得不当竞争优势，其行为具有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认的商业道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奇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八百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三百元，均由北京奇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鸿姣审 判 员 张晰昕审 判 员 肖玲玲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洪占书 记 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