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奥卡斯变速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25561869634。 法定代表人：洪再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强，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玉娟，女，汉族，1966年8月17日出生，青海省西宁市居民，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奥卡斯变速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卡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玉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卡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强，被上诉人房玉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卡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一、一审认定“被告房玉娟个人没有销售煤炭的资质，将其转委托给具有销售资质的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销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煤炭经营，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该公司的煤炭经营许可证。2.自2013年6月我国已经取消了《煤炭经营许可证》，任何企业和个人都能进行煤炭销售，涉案煤炭委托房玉娟销售发生于2015年2月10日，被上诉人主张的因没有煤炭经营资质，所以将原煤委托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销售无法律依据。3.案涉煤炭款与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四川省内江市晨鸣有限责任公司、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争议的煤炭款无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可以证实原告将案涉煤炭委托被告销售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而根据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煤炭销售发生于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24日。上述三家公司就煤炭款发生争议时，上诉人还没有收到案涉抵工程款的煤炭；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内江市晨鸣有限责任公司、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争议产生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时间）。案涉煤炭与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销售的煤炭无关。被上诉人一审所称2015年2月10日的收据只是委托确认时间而不是实际委托销售时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015年2月3日青海恒正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对账时，并未将2015年2月10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26日抵工程款的煤炭列入此前己付工程款的明细中，此前已付工程款总额中也不包括这三笔抵煤炭的工程款。如果案涉煤炭己经在2014年用于抵偿工程款，那么在青海恒正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在2015年2月3日对账时就应当在明细中列明；如果像被上诉人所称是事后确认，那么在2015年2月3日对账时就应该对收到的抵账煤炭进行确认，并且应当将2015年2月10日的一万吨煤炭、2015年4月13日的一万吨煤炭、2015年4月26日的一万吨煤炭一并确认，而不是此后分三次确认。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相关司法精神，上述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有效，所以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被上诉人一审的陈述，其收到的是上诉人委托的一万吨煤票，且煤票对应的煤炭已经销售。既然涉案的5000吨煤炭已经销售，无法返还，被上诉人就应当根据煤炭的价值折价补偿上诉人。所以一审认定“因合同无效从订立之初就没有效力，故原告要求解除委托合同的诉求亦不成立，鉴于本案涉诉的煤炭没有实际交接，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煤炭款1175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不管被上诉人主张的转委托行为是否存在，都应当返还上诉人的煤炭款。1.根据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上诉人没有同意被上诉人房玉娟转委托案外人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销售案涉煤炭，如果被上诉人擅自转委托他人导致煤炭款无法收回，被上诉人负有赔偿煤炭款的责任。所以，不管是否存在转委托行为，在涉案煤炭已经销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都有义务返还上诉人煤炭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房玉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上诉人公司与恒正公司的工程款诉讼案件中，恒正公司将1万吨煤作价270万元抵作工程款，双方在2015年2月10日对此进行确认，上述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份之间，由上诉人公司法人同意后委托给青海赓源公司进行销售，该公司销售后，由于收到货物的一方未付煤款，故在2015年2月16日在对奥卡斯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房玉娟先支付了一半的款项，因此双方在2015年2月16日只是对账，没有发生煤炭的交付及其他约定事项，因为在此时煤矿已经停采，所以双方不可能在行煤炭交易；2.上诉人混淆委托关系和买卖关系，奥卡斯公司委托房玉娟代卖煤炭后，房玉娟交由具有煤炭经营资质的赓源公司进行销售，对于回款的情况双方应共同追讨，而非由房玉娟承担销售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四百条、四百零四条、四百零六条规定，房玉娟并非要直接承担煤炭销售的责任，而不是作为买受人向奥卡斯公司支付煤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奥卡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的委托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煤炭款11750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房玉娟认可原告提交的1、2份证据，即双方均对由房玉娟对煤炭进行代卖的事实无异议，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达成委托合同的事实。原告提出以煤折抵工程款发生于2015年2月之后，证据是2015年2月3日恒正三队结算单、对私新线交易查询及工程对账单，但并不能排除被告提出的手续系后补的可能，加之双方没有煤炭交接记录，结合2014年8月省政府开展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工作，剥采工作停止的实际和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表述“我公司向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销售25924吨煤中含房玉娟和洪再华工程款折抵的煤炭，合同由我公司和四川省内江市晨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洪再华承担81000元资源费”。“我公司销售后，四川省内江市晨鸣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煤款3559405.12元（含工程抵款5000吨煤约117万元）……”，故可以认定原告折抵工程款的煤炭，由被告房玉娟委托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销售给四川省内江市晨鸣有限责任公司用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用于发电。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达成了由房玉娟为原告代卖折抵工程款的原煤的委托合同，但煤炭的销售需《煤炭经营资质证》，而被告房玉娟并无销售煤炭的资质，该项工作应委托具有煤炭经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进行，原告主张房玉娟须亲自办理委托事项（代卖煤炭）的主张，本案中被告房玉娟个人没有销售煤炭的资质，将其转委托给具有销售资质的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销售，原告表示未同意房玉娟将原煤转委托给青海赓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销售。在原告不同意转委托的前提下，双方达成的委托合同无法完成，否则即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委托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原告作为委托人对转委托不同意，亦未追认，其委托合同应当无效，因合同无效从订立之初就没有效力，故原告要求解除委托合同的诉求亦不成立，鉴于本案涉诉的煤炭没有实际交接，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煤炭款1175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浙江奥卡斯变速箱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二审中，奥卡斯公司提交2013年7月31日中国网发布的新闻，拟证明我国在2013年6月已取消煤炭经营许可证。房玉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在本案中，对案涉煤炭的销售是由房玉娟与奥卡斯公司共同委托的赓源公司进行销售，煤炭经营许可证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影响不大，因房玉娟作为个人不能作为销售煤炭的甲方向受买方开具发票，所以双方委托赓源公司进行销售。本院认为，2013年6月29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2013年修正)》，取消了煤炭生产经营企业需要取得煤炭经营许可证的规定，因此对奥卡斯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真实性及拟证事实予以确认。房玉娟申请赓源公司原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罗某出庭作证，2014年赓源公司在木里进行施工，盐湖公司用以煤顶账的方式给施工企业抵付工程款，包括恒正公司在内的几个公司委托赓源公司代为销售煤炭，受恒正公司的委托赓源公司帮其卖了一部分煤，卖出煤炭的所得款由恒正公司进行自我分配。在2014年赓源公司将煤炭卖到成都后，因煤炭质量问题对方拒绝付款，所以赓源公司起诉并胜诉，煤炭款正在从四川公司进行执行，尚未执行到位，这些煤款中也有恒正独立交给洪再华的一万吨煤炭，赓源公司又从洪再华手里购得这一万吨煤炭，并以罗某的名义给洪再华支付了一万吨煤炭款220万元。奥卡斯公司质证认为，奥卡斯公司与洪再华并不认识罗某，也从未委托赓源公司销售煤炭，也未将煤炭出售给过罗某或赓源公司，双方之间根本没有经济往来，因此认为证人罗某所述不符合事实，对罗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如证人罗某所述，奥卡斯公司委托房玉娟代卖煤炭后，又将煤炭直接出售给了赓源公司，而赓源公司罗某已向奥卡斯公司支付了一万吨煤炭款220万元，但事实是奥卡斯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委托房玉娟代卖煤炭后，房玉娟于2015年2月16日向奥卡斯公司支付了5000吨煤炭款1175000元，因此如果事实如证人罗某所述，那么房玉娟向奥卡斯支付5000吨煤炭款1175000元就属奥卡斯公司不当得利，但直至现今，房玉娟也未向奥卡斯主张返还给付的煤炭款，从而可以说明证人罗某所述不符合事实，且罗某所述其从洪再华处购买一万吨煤，并已将购煤款支付给洪再华的事实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罗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1.2013年6月29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进行第三次修正，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取消了煤炭生产经营企业需要取得煤炭经营许可证的规定。2014年9月1日起施行的《煤炭经营监管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煤炭经营，是指企业或个人从事原煤、配煤及洗选、型煤加工产品经销等活动”。2.已生效的（2014）内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认定，青海赓源公司与四川内江晨鸣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事实发生在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24日之间。3.2015年2月3日恒正公司与奥卡斯公司结算时，并未记载以煤炭抵付工程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奥卡斯公司与房玉娟达成的委托销售煤炭的委托合同是否有效。2.奥卡斯公司与房玉娟是否共同委托赓源公司进行案涉煤炭的销售。 关于奥卡斯公司与房玉娟达成的委托销售煤炭的委托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奥卡斯公司与房玉娟达成的委托销售煤炭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委托合同无效错误。2013年6月29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2013年修正)》，取消了煤炭生产经营企业需要取得煤炭经营许可证的规定。2014年9月1日起施行的《煤炭经营监管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煤炭经营，是指企业或个人从事原煤、配煤及洗选、型煤加工产品经销等活动。”因此，房玉娟在2015年时作为自然人可以进行煤炭的销售，一审以煤炭销售需《煤炭经营许可证》，而房玉娟无许可证为由认定房玉娟与奥卡斯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而无效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奥卡斯公司与房玉娟是否共同委托赓源公司进行案涉煤炭的销售的问题。根据房玉娟在一审中提交的已生效的（2014）内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青海赓源公司与四川内江晨鸣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事实发生在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24日之间，在本案中，恒正公司以煤炭抵付奥卡斯公司工程款，奥卡斯公司又委托房玉娟代卖抵付工程款煤炭的事实发生在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4月26日之间。其次，恒正公司与奥卡斯公司在2015年2月3日双方签订的《恒正三队结算清单》中，并未对煤炭抵付工程款款项进行记载。再次，证人罗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恒正公司及罗某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罗某与奥卡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再华达成煤炭买卖合同及罗某向洪再华给付煤款的事实。同时，房玉娟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奥卡斯公司对于房玉娟委托赓源公司进行煤炭销售的事实知情，且奥卡斯公司事后也未予追认。因此，本院对于房玉娟辩称对于抵付工程款的煤炭系由房玉娟与奥卡斯公司共同委托赓源公司进行代卖的事实不予认定。 房玉娟与奥卡斯公司达成煤炭代卖委托协议后，奥卡斯公司将一万吨煤炭交由房玉娟代卖，房玉娟也已在达成协议后向奥卡斯公司支付了5000吨煤炭代卖款1175000元，现房玉娟尚有5000吨煤炭代卖款1175000元未向奥卡斯公司给付，应当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双方委托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因此对于奥卡斯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同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浙江奥卡斯变速箱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房玉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浙江奥卡斯变速箱制造有限公司煤炭款117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浙江奥卡斯变速箱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75元，减半收取7687.5元由被上诉人房玉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5元，由被上诉人房玉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昌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樊旭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