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02民初5239号 原告：王某，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系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张掖市甘州区工业园区火车站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2252797783。 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系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甘肃明阳纸业集团。住所：张掖市甘州区工业园区火车站西路。注册号：628070020002。 负责人：李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系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某，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女，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自由职业，系吴某表妹。 原告王某与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甘肃明阳纸业集团、第三人吴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甘肃明阳纸业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第三人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600000元，承担资金占用利息150000元；3.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45200元，以上合计13952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1日，被告与第三人经营的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生态园内移动塔、联通塔以北墙边向北80米、东西90米部分土地共11亩（约7333.37平方米）转让给第三人经营的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作为工业用地，转让年限为40年，自2013年9月11日至2053年9月1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总额为550000元。2015年5月22日，被告和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根据该合同，被告将原转让给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原告，转让期限为38年，自被告向原告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至2053年9月10日止，转让价款为600000元。同时明确，被告与原受让方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废止。在转让期内，若由于被告原因，造成原告不能正常使用该转让土地的，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相应损失。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交纳土地使用权转让金600000元，因第三人经营的原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在使用该块土地期间，对土地进行了硬化，并修建了一部分厂房，因此，原告在接收该块土地之前还向第三人支付了地上附着物的转让款500000元。原告接手被告及第三人交付的土地及附着物后，即将该块土地作为加工生产管材的场地，并根据生产经营活动的需要，对原产房和线路进行了改造，购买生产设备、架设变压器等。2019年5月底，原告接到甘州区东北郊经济开发区和被告的口头通知，要求原告立即将所有生产设备、原材料、产成品等从该块土地上搬出。经原告多方了解才得知被告转让给原告用以进行生产经营的土地，被告根本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属于违法占地。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要求处理。 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土地转让合同》；2.原告给被告交纳的土地转让金以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为准；3.合同的名称是《土地转让合同》，实际是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也就是租赁合同，原告应当扣除2015年5月22日到2019年6月22日期间的租金；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合同当中也没有约定土地上有附着物，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附着物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告的损失应当由合同相对人来赔偿。 被告甘肃明阳纸业集团辩称：1.甘肃明阳纸业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仅有名称，并没有正式注册成立，也没有实际经营；2.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甘肃明阳集团，与原告起诉的甘肃明阳纸业集团不是一回事，甘肃明阳集团也是仅仅提交了注册申请，没有正式经营。上述两个公司没有法人代表，没有法定资格也没有权利能力，所以不再发表答辩意见。 第三人吴某辩称，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第一段属实，至于2015年5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事情第三人并不知情。 原告王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2015年5月22日，原告和甘肃明阳集团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事实，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合同不属实；2.2013年9月1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转让的土地面积和转让给原告的土地一致。拟证明，一是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涉及原受让人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关于“土地转让合同废止的问题”；二是合同条款使原告足以相信被告对该块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被告在原告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欺骗原告的情形；3.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的甘区国土罚字[2017]第15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要求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拆除在非法占用32906.91平方米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4.甘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7）甘0702行审109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该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作出的甘区国土罚字[2017]第15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国有土地32906.91平方米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处罚内容，由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报请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第3、4份证据拟证明被告将非法占用的土地转让给原告使用并获利的事实；5.录音光盘一张、录音笔录一份。时间是2019年6月13日上午8时03分，原告王某因赔偿问题到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某办公室谈话的录音内容，拟证明被告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原告，由原告使用时被有关部门收回以及地上附着物被拆除、被告收取原告土地转让金600000元的事实；6.公证书一份。2019年5月29日，张掖市金张掖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到案涉场地现场拍摄照片、录制光盘，拟证明土地被收回前以及地上附着物被拆除前案涉场地现场有关情况（包括车间、工棚、围墙、变压器以及地面硬化）。 第二组证据：1.2015年5月22日、7月28日，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加盖的分别是甘肃明阳纸业集团及甘肃明阳集团的公章，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转让金600000元的事实。其中，7月28日票据上的20万元土地转让金是第三人吴某于2015年1月5日向被告交纳，后原告向第三人吴某支付该款并在被告处换票；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报表一份、账号查询单两份，拟证明原告将土地转让金支付于被告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报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第三人出具的收条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将土地转让金支付于被告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1.张掖市甘州区诚兴井壁管维修加工厂80KVA变台新建工程合同、工程施工委托书、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建筑业统一发票、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接手被告及第三人交付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后，因生产需要架设价值为70200元的变压器，现该变压器无法使用，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2.场地设备搬迁及安装合同一份、转账回单详情一份，增值税发票两张，拟证明2019年5月24日，原告接到经开区有关部门和被告的搬迁通知后，为了按照要求尽快完成搬迁，和张掖市诚之信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场地、设备搬迁及安装合同》，原告为此支付75000元的搬迁费用，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双方庭审质证，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1.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克龙，李某是李克龙的哥哥，李某的签字不能代表张掖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2.录音中的谈话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3.收款收据上均没有加盖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加盖的是甘肃明阳纸业集团、甘肃明阳集团的公章，均与第一被告没有关系；4.本案中不存在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理由，损失应当由各自承担；5.第一被告没有收到土地转让金，原告把钱打给何超（甘肃明阳纸业集团出纳）；6.对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报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关联性有异议；7.《张掖市甘州区诚兴井壁管维修加工厂80KVA变台新建工程合同》分为施工费和材料费，即便造成损失，变压器是存在的，损失的只是施工费；8.根据原告现场设备的数量、公证书上的内容，支付75000元的搬迁费不符合客观事实。 被告甘肃明阳纸业集团质证意见与第一被告质证意见一致。 第三人吴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甘肃明阳纸业集团未提交书面证据，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围绕其答辩意见作当庭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1日，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吴某个体经营的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属生态园内、移动塔与联通塔以北墙边向北80米、东西90米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转让于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转让期限为40年，自转让方向受让方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至2053年9月10日止，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总额为55万元。合同另约定了交费期限及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场地交付给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使用，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的业主吴某于2015年1月5日向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土地转让金200000元。在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使用场地过程中，对该场地进行地坪硬化并修建部分工棚等设施。 2015年5月22日，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王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属生态园内、移动塔与联通塔以北墙边向北80米、东西90米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转让于原告，转让期限为38年，自转让方向受让方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至2053年9月10日止，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总额为60万元。同时约定，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废止。2015年5月22日、7月28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共支付土地转让金6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场地交付原告使用，在原告使用过程中，为经营需要，原告安装价值70200元的80KVA变压器一台。2019年5月，甘州区东北郊经济开发区通知原告系非法占用土地，后原告搬离案涉场地，产生搬迁费75000元。 另查明，2015年5月28日，原告在接收该土地时向第三人吴某支付土地及土地建设费用7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张掖市甘州区陇雨防水材料加工厂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 还查明，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相关权证。2017年2与23日，张掖市国土资源局甘州区分局作出甘区国土罚字[2017]第15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拆除在非法占用32906.91平方米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效力问题；2.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土地转让金600000元，承担利息15000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45200元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被告在未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土地转让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的土地转让金，被告理应予以返还，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事宜，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452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非法占用的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场地转让于原告，导致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对此，被告负有过错责任。现原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数额，被告虽对该损失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同时，本案原告在受让土地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未要求被告出示案涉土地相关权属凭证，亦未到相关部门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所以原告对损失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结合原、被告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应承担的损失数额为451640元（645200元×70%）。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甘肃明阳纸业集团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本院查明，被告甘肃明阳纸业集团仅在工商部门申请名称，并未实际注册登记，亦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一方系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故被告甘肃明阳纸业集团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王某与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 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王某土地使用权转让金600000元，赔偿损失451640元，合计1051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甘肃明阳纸业集团、第三人吴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案件受理费17357元，减半收取8678.5元，由原告王某负担2169.50元，被告张掖市明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09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退还原告受案件受理费867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 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乾乾 书 记 员  谢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