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平，男，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山，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霞，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锦安，男，194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原审被告：江苏大丰经济开发区和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西康路经济开发区中小创业园南侧。法定代表人：陈树海，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艳，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崔志平因与被上诉人施锦安、江苏大丰经济开发区和瑞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和瑞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2018）苏0982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山、朱海霞，被上诉人施锦安，原审被告和瑞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志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施锦安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其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原告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认定系错误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依法应当自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和瑞村委会并没有签订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即双方之间并没有成立涉案土地的承包关系。一审仅依据土地承包归户清册及江苏大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业局出具的证明，即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施锦安对涉案土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系错误认定。施瑞珍与被上诉入系叔侄女关系，施瑞珍陈述的涉案土地系其代种，不符合事实，不应采信。2000年10月25日施瑞珍的父亲施锦元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责任田等随房屋转让给了上诉人，且一审法院在另案审理中曾向和瑞村村委会及其会计王志勇作调查，其证实涉案土地是随房屋转让，不是代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代种是错误的。3.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为上诉人享有。即使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其已于1999年初将位于和瑞村五组的房屋和讼争土地一并作价转让给了其哥哥施锦元、侄女施瑞珍父女俩，当时和瑞村委会即在“和瑞村2000年5组承包面积流出变更结算明细表”将被上诉人转让的涉案土地进行了转让变更登记，从被上诉人的名下变更登记到施瑞珍的名下。2000年10月25日，施锦元、施瑞珍与上诉人协商，并经村组同意，施瑞珍、施锦元将上述房屋及涉案土地以14800元又转让给上诉人，双方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和瑞村委会即在“和瑞村5组大丰市2001年农民承包土地面积核实登记表”中，将施瑞珍、施锦元转让的讼争土地进行了转让变更登记，从施瑞珍名下变更到上诉人的名下。根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随房屋进了转让，其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利。施锦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瑞村委会述称，二轮承包时，我村与施锦安曾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案涉6.69亩土地在归户清册上一直登记在施锦安名下，我村没有对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划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施锦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所涉6.69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6.69亩承包地；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锦安和崔志平均系盐城市大丰区大中街道和瑞村（下称和瑞村）村民。2000年初，施锦安将其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街道和瑞村五组的房屋出卖给其侄女施瑞珍，并将涉案6.69亩土地转交施瑞珍种植，在涉案的6.69亩土地北侧，原告施锦安保留一块菜地未流转，一直自己种植。和瑞村委会在该村的“2000年5组承包面积流进/出变更结算明细表”上对该6.69亩土地的流转情况记载：施瑞珍流进6.69亩；施锦安流出6.69亩。2000年10月25日，施瑞珍的父亲施锦元与崔志平达成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甲方：和瑞村五组施进元；乙方：和瑞村四组崔志平。甲、乙双方经协议，甲方将原施进安房屋三间、厨房2间、猪圈、厕所三间，含水电设备、有线电视及责任田，变价转售给四组崔志平居住，协议条款如下：一、房屋变价总额为：壹万肆仟捌佰元整，定协议之日交现款壹万元，余额肆仟捌佰元整定于2000年12月31日前交付给甲方。交清房款后交房。二、居住后办理变更手续、税收均由崔志平负责交纳，于五组施进元无关。三、待后，转办变更手续时，请施进元负责帮助崔志平找施进安办理好变更手续为好。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共同执行，绝无反悔。卖房人：施锦元买房人：崔志平见证人：董尔坤2000.10.25晚”。和瑞村委会在2001年“农民承包土地面积核实登记表”中，将该6.69亩土地作为被告崔志平的增加面积，由崔志平缴纳农业税。此后，涉案土地一直由崔志平耕种。因双方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发生争议，施锦安曾于2016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崔志平和施瑞珍返还6.69亩土地。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施瑞珍陈述：其购买了原告的房子后卖给了被告崔志平，田也丢给崔志平种了，但土地没有卖，原告要求返还其没有意见。被告和瑞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将房屋和责任田出售和转让给施瑞珍，不到一年，施瑞珍将房屋和土地一并转让给崔志平，因此6.99亩责任田在当年的上交台帐中由队长直接划增至崔志平名下，划减施锦安面积。后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撤回了起诉。2017年6月12日，原告以和瑞村委会和崔志平为被告，再次起诉。《大丰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1998年编制）所登记的施锦安名下的承包地共12.79亩，包括涉案6.69亩土地；该清册还载明施锦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编号为2300564456。关于施锦安未持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问题，江苏大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业局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证明：“兹有和瑞村五组村民施锦安在二轮土地承包中，承包经营该村耕地共12.79亩，证书编号：2300564456。据了解，该户因当时欠上交，村未对其发放土地二轮承包经营权证书。2016年，大丰区开展农村土地确权重新登记发证工作，开发区因规划发展需要，经区农工办同意，开展土地确权重新发证工作，因此所有农户2016年均未发放确权证书。”目前，讼争土地仍未发放确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之间的争议是不动产用益物权是否返还，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原告施锦安提交的土地承包归户清册载明，涉案土地系施锦安在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承包的土地，江苏大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业局对此予以了证明。被告和瑞村委会在庭审中也辩称，二轮承包开始时，该村与原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这表明施锦安在1998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中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承包方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的，应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向和瑞村交回了讼争承包土地。事实上也已查明原告是将讼争土地流转给施瑞珍种植，因原告与施瑞珍之间未就流转形式签订书面的合同，流转双方的陈述是代种关系，在无证据表明双方之间是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仍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崔志平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也未新增讼争的6.69亩土地。因此，原告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原告主张被告和瑞村委会将其承包地发包给被告崔志平种植，两被告均予以否认，审理中查明，和瑞村委会未收回讼争土地重新发包，原告主张的两被告之间的关于讼争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不存在。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施锦安在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取得涉案6.6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和瑞村委会虽然在此前的诉讼中证明原告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施瑞珍、施瑞珍又转让给被告崔志平，但其并无施锦安同意转让的证据，在本次诉讼中也声明和瑞村的农民承包土地面积核实登记表、关于承包面积流进/出变更结算明细表上的记录均不属于承包经营权的变更，而是对土地实际种植人进行的备案登记；而被告崔志平主张原告已将土地转让给施瑞珍，亦无其它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告将土地转交施瑞珍种植的行为，不应视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原告施锦安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崔志平辩称自己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不足。因原告与施瑞珍未约定流转期限，双方均认为是代种，该流转应视为不定期转包关系，原告已向施瑞珍主张过返还，施瑞珍也表示同意返还，现原告可以根据崔志平实际占用的现状，要求崔志平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崔志平返还原告施锦安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街道和瑞村五组6排32号的6.69亩土地，于判决生效时田间的农作物收获结束后、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施锦安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6.69亩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施锦安负担40元，被告崔志平负担4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一）施锦安在1998年农村土地二轮承包时取得涉案6.6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有当地1998年编制的《大丰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归户清册》等证据证明，足可认定。（二）2000年初，施锦安将其位于和瑞村五组的房屋出卖给其侄女施瑞珍，并将涉案土地交与施瑞珍种植，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施锦安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施瑞珍，亦不能证明其双方之间约定了交与施瑞珍种植的期限，故一审认定施瑞珍系无固定期限代种涉案土地，并无不当。（三）2000年10月25日施瑞珍之父施锦元虽与崔志平签订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房屋一并转让给崔志平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但因施瑞珍、施锦元并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且现有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施锦安同意或者追认施锦元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故崔志平虽多年来一直种植涉案土地，但其并未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仍为施锦安享有是正确的。（四）施瑞珍代种涉案土地无固定期限，施锦元与崔志平之间关于涉案土地“变价转售”的协议对施锦安无法律约束力。施锦安依据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有权要求实际占有人崔志平返还该土地。因此，一审判决崔志平向施锦安返还涉案土地，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崔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崔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浩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光营书 记 员  栾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