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中座F6层。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健，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梦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纳奥机电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叙府路西段14号1幢1层2单元2号。法定代表人：何夕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翔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莱茵河畔小区罗曼大道1层30号。法定代表人：何夕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曼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宜都莱茵河畔小区9幢罗曼大道34号1层。法定代表人：何焕付。原审被告：筠连县政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筠连县蒿坝镇水坪村。法定代表人：何夕照。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纳奥机电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奥公司）、被上诉人宜宾翔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被上诉人宜宾曼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原审被告筠连县政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纳奥公司、被上诉人商贸公司、被上诉人建材公司、原审被告煤业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托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复利：截至2018年5月30日的复利为239236.47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利息2146000.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改判为“复利：截至2018年5月30日的复利为471939.86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应付未付的期内利息（即2146000.02元）、罚息、复利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7%计算”；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驳回信托公司对罚息的复利、复利的复利之诉讼请求，在法律上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均未否定债权人对罚息的复利、复利的复利的主张。一审法院驳回信托公司对罚息的复利、复利的复利之诉讼请求，在法律上没有依据。2.信托公司对罚息的复利、复利的复利之诉讼请求，存在合同上的依据。本案中，《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乙方（即纳奥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对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前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信托公司认为此处的“利息”应包括期内正常利息，以及逾期后的罚息、复利，故信托公司对罚息的复利、复利的复利之诉讼请求，存在合同上的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纳奥公司、被上诉人商贸公司、被上诉人建材公司、原审被告煤业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纳奥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利息、罚息、复利共计7910439.88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7%计算、复利以期内利息、罚息、复利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7%计算）；2.判令煤业公司以其名下采矿权（采矿许可证编号：C5100002009121120050700）为纳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信托公司有权就上述采矿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商贸公司以其持有的煤业公司34%的股权为纳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信托公司有权就上述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建材公司以其持有的煤业公司66%的股权为纳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信托公司有权就上述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用由纳奥公司、商贸公司、建材公司、煤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信托公司（甲方）与纳奥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1852015-Y185001029《信托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6000万元。具体的借款金额以《借款借据》所载金额为准。第二条借款用途：2.1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贷款。第三条借款期限：3.1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起始日以《借款借据》所载日期为准。第四条利率、计息、结息、罚息的方式（根据项目具体情况而定）：4.1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以《借款借据》所载为准；4.2计息方式：借款利息自《借款借据》记载的放款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4.3结息方式：本合同项下贷款利息按月计收，起息日为《借款借据》记载的放款日，计息日（即利息应到甲方指定账户之日）为每自然月的第21日。本合同项下借款最后一期结息日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本日，利随本清；4.4罚息条款乙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对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前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条违约责任：10.2违约救济措施：出现违约事件，甲方有权采取下述一项或多项措施：（2）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全部贷款，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款项；（3）按贷款本金的20%向乙方收取违约金。2016年5月，信托公司与煤业公司签订编号为1852015-D185002029《最高额采矿权抵押合同》，约定：鉴于：1.纳奥公司与债权人按本合同2.1条的约定办理各类融资业务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以及全部债务人与债权人分别签订了编号为1852015-Y185001029、1852015-Y185001030、1852015-Y185001032的《信托借款合同》；2.为担保全部《信托借款合同》项下债务能得到按时足额偿还和支付，煤业公司自愿以其采矿权向信托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第一条抵押物：1.1煤业公司用于设定抵押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编号为C5100002009121120050700，有效期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4月20日；1.10煤业公司保证对抵押物享有合法权利，并已取得以抵押物设定抵押担保所需的全部授权审批。煤业公司承诺赔偿因抵押物权属纠纷给抵押权人造成的全部损失；1.11抵押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全部《信托借款合同》对应的债权全部实现之日止。如抵押登记机关记载的抵押期限与本合同不一致，则以本合同为准。第二条主债权及抵押担保范围：2.1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1.2亿元为限；2.2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保证金、罚息、逾期利息的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各种应缴税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本合同约定的抵押人应承担的各《信托借款合同》或本合同无效的责任；2.3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物、分离物、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利。2016年5月，煤业公司将其名下，采矿许可证编号为C5100002009121120050700的采矿权抵押给信托公司，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5月31日，信托公司向纳奥公司发放了全部借款6000万元，借款期限365天，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5.8%。2015年8月18日，信托公司与商贸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072015-D107008059的《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鉴于：1.纳奥公司与债权人按本合同2.1条的约定办理各类融资业务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以及全部债务人与债权人分别签订了编号为1072015-Y107001059、1072015-Y107001060的《信托借款合同》；2.商贸公司对煤业公司出资6.8万元，截至本合同签订日，占煤业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为34%；3.商贸公司自愿以股权质押方式为全部债务人履行相应的《信托借款合同》项下义务提供担保。第二条主债权及质押担保范围：2.1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止的期间内与全部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综合授信有效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1.08亿元为限；2.2股权质押的担保范围包括：全部《信托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逾期利息的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各种应缴税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出质人应承担的各《信托借款合同》或本合同无效的责任；2.3商贸公司确认，信托公司对出质股权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任一《信托借款合同》债务人未按《信托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信托公司对《信托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信托公司均有权先要求商贸公司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第三条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全部《信托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全部实现之日止。第九条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之日起生效。2015年9月22日，商贸公司将其持有的煤业公司34%，出资额为6.8万元的股权质押给信托公司，已办理质押登记手续。2015年8月18日，信托公司与建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072015-D107009059《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鉴于：1.纳奥公司与债权人按本合同2.1条的约定办理各类融资业务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以及全部债务人与债权人分别签订了编号为1072015-Y107001059、1072015-Y107001060的《信托借款合同》；2.建材公司对煤业公司出资13.2万元，截至本合同签订日，占煤业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为66%；3.建材公司自愿以股权质押方式为全部债务人履行相应的《信托借款合同》项下义务提供担保。第二条主债权及质押担保范围：2.1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5年5月30日至2018年8月17日止的期间内与全部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综合授信有效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1.44亿元为限；2.2股权质押的担保范围包括：全部《信托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逾期利息的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各种应缴税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出质人应承担的各《信托借款合同》或本合同无效的责任；2.3建材公司确认，信托公司对出质股权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任一《信托借款合同》债务人未按《信托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信托公司对《信托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信托公司均有权先要求建材公司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第三条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全部《信托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全部实现之日止。第九条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之日起生效。2015年9月21日，建材公司将其持有的煤业公司66%，出资额为13.2万元的股权质押给信托公司，已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信托借款合同》、《最高额采矿权抵押合同》、《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纳奥公司未按约及时偿付本息，构成违约，信托公司要求其支付欠付本金、利息和罚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认定的事实，纳奥公司欠付的本金为6000万元；期内利息为2146000.02元；罚息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利率8.7%计算。信托公司的上述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复利，依据《信托借款合同》的约定，信托公司对纳奥公司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处“利息”，应该理解为“期内利息”。信托公司主张的复利，其计算基数包括纳奥公司未支付的期内利息、罚息、复利，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信托公司对“期内利息”计算复利的请求。即，截至2018年5月30日的复利为239236.47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利息2146000.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信托公司主张对商贸公司、建材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的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质权已经有效设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信托公司主张对煤业公司名下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编号：C5100002009121120050700）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之抵押权自依法登记时设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上述采矿权抵押未办理相应登记，故抵押权并未设立，故对信托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纳奥公司、煤业公司、商贸公司、建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对于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中合法有据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纳奥公司向信托公司偿还本金6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利息：2146000.02元；复利：截至2018年5月30日的复利为239236.47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利息2146000.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罚息，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7%计算）；2.信托公司有权以（宜工商筠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030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登记的商贸公司出质的煤业公司的34%的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信托公司有权以（宜工商筠字）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029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登记的建材公司出质的煤业公司的66%的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驳回信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所涉《信托借款合同》、《最高额采矿权抵押合同》、《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均为有效合同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中国人民银行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八条规定：“金融机构对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和技术改造贷款，按季结息……对不能支付的利息，可计收复利……”。虽然本案《信托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对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前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是“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并不当然包括罚息，除非签约各方明确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而“没有按时支付的利息”并未明确约定对罚息亦计收复利，故一审法院仅支持信托公司对“期内利息”计算复利的诉讼请求，即截至2017年5月30日的复利为239236.47元；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利息2146000.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7%计算，是正确的。根据上述规定，复利是针对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金融机构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的利息，俗称“利滚利”，故再针对复利计收复利，无法律依据，且有悖于公平交易原则。因此，信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万元，由上诉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婧如书 记 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