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9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4859540，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建国大街66号。法定代表人：周明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善，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洋，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5年10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海东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84645U，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路359号。法定代表人：金超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岳忠。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679184044F，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建北巷1号4幢341号。负责人：聂志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龙，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岳忠，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国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12月15日出生，中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青海省西宁市。一审被告：中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5950267272，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建国路66号19号楼20层。法定代表人：徐国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冶雅军。上诉人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新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洋、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厦公司）、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厦青海分公司）、徐国江及一审被告中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新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洋对青海新千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尹洋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尹洋要求青海新千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应当举证证明青海新千公司确实欠付工程款及欠付范围。现尹洋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尹洋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青海新千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合理且违反法律规定。第二，案涉工程工程款结算纠纷尚在审理中，本案应中止审理。第三，青海新千公司已向浙**厦公司支付款项54870,418.81元，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27631,800元，且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青海新千公司并不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对付款情况未予涉及，属事实认定错误。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其适用应加以严格限制。一审法院不顾青海新千公司的付款实际，判令该公司承担责任，有悖于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尹洋辩称，青海新千公司与浙**厦公司之间的支付情况与其劳务费无关。青海新千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应当对尹洋的劳务工资承担支付责任。浙**厦公司、华厦青海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青海新千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已向浙**厦公司支付款项54870,418.81元，而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27631,800元。经一审查明，2012年12月，青海新千公司与浙**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施工范围包括案涉项目5、6、10号楼。后青海新千公司与徐国江擅自将10号楼以外的其他工程从浙**厦公司名下变更给中枫公司。故青海新千公司所付款项54870,418.81元中包括10号楼工程款及5、6号楼中由浙**厦公司实际完成施工所对应工程量的工程款，而27631,800元仅为10号楼的结算价格。故虽然青海新千公司所述付款情况属实，但未明确所涉施工范围，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徐国江辩称，第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为浙**厦公司和青海新千公司，徐国江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徐国江与本案无直接民事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尹洋劳务费的责任。第二，尹洋与浙**厦公司而非徐国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直以来，尹洋的劳务费均由浙**厦公司或华厦青海分公司结算支付。虽然徐国江在2015年6月2日之前任华厦青海分公司负责人，但该分公司的财务由浙**厦公司派员负责，收支均须向浙**厦公司汇报后方可进行，财务控制和支配权归属于浙**厦公司，徐国江无权处理。第三，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均由青海新千公司直接支付给浙**厦公司，从未向徐国江个人支付。徐国江亦多次向浙**厦公司寄送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付款手续，现欠付劳务费并引发诉讼是浙**厦公司挪用工程款及恶意拖欠所致，徐国江并无过错。中枫公司述称，第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是浙**厦公司和青海新千公司，中枫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故该公司与本案不具有直接民事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二，案涉10号楼水电暖安装工程工程款均由浙**厦公司直接支付，中枫公司从未经手，一审法院以徐国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判令该公司支付尹洋劳务费，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三，浙**厦公司授权徐国江为华厦青海分公司代理人，此授权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及责任应由浙**厦公司及华厦青海分公司承担，中枫公司与10号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第四，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762、763、784、788、1558、1587、2149号案件中，均未判决中枫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枫公司不承担责任。尹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海新千公司、浙**厦公司、华厦青海分公司、徐国江、中枫公司支付人工工资120,907元；2.本案诉讼费由青海新千公司、浙**厦公司、华厦青海分公司、徐国江、中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洋持有编号为0003866的工程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记载的工程为“新千东方华府”10号楼水电安装班，工程款总额为61,373元。徐国江对该份结算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浙**厦公司、华厦青海分公司提出，中枫公司和徐国江已就徐国江承包经营华厦青海分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作出承诺，尹洋所主张的劳务费应由徐国江和中枫公司承担。对此，尹洋不予认可。徐国江认为，其与中枫公司向浙**厦公司所作承诺为内部债务负担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效力，浙**厦公司、华厦青海分公司仍应对外承担给付责任。中枫公司认为，其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尹洋所主张的工程款为徐国江承包经营华厦青海分公司期间所发生，尹洋亦认可是由徐国江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尹洋，故徐国江应向尹洋承担实际支付责任。浙**厦公司授权徐国江经营华厦青海分公司，应当为此授权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中枫公司也是案涉“新千东方华府”相关工程的施工主体，徐国江代表华厦青海分公司，同时也是中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中枫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劳务费的支付责任。因徐国江对尹洋持有的结算单所记载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对尹洋主张的劳务费数额应予确认。青海新千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上述款项在未支付完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徐国江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尹洋支付工程款120,907元；中枫公司（原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厦公司、华厦青海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青海新千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支付完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8元，由徐国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海新千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关于10楼工程结算事宜的函件》《工程概预算书》《工程结算书》及10号楼结算说明，欲证明经结算，截至目前，10号楼无争议造价为24789,996.03元，有争议造价为8089,886.28元，则即使青海新千公司认可全部争议造价，10号楼结算总价也不会超过32879,882.3元。现青海新千公司已支付款项54870,418.81元，不存在欠付情形。对青海新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尹洋质证称，青海新千公司与浙**厦公司之间的结算与其无关。浙**厦公司及华厦青海分公司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无法证明青海新千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中枫公司以青海新千公司与浙**厦公司之间的结算与其无关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认为，青海新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载明的无争议造价及争议造价均属于“新千东方华府”10号楼工程款，而根据青海新千公司的陈述，其公司支付的款项54870,418.81元包括10号楼及其他浙**厦公司施工项目的工程价款，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青海新千公司不欠付10号楼工程款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尹洋所持工程量结算单所载欠款金额为120,907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此项认定依法予以纠正。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事实一，浙**厦公司与徐国江之间签订有《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徐国江承包经营华厦青海分公司，徐国江在浙**厦公司授权范围内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切实对公司负责；承包期限为2009年6月3日至2012年6月2日、2012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2日。事实二，青海新千公司与浙**厦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浙**厦公司承建青海新千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华府”5、6、10号楼工程。该合同通用条款第一条载明：“承包人指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发包人接受的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以及该当事人资格的合法继承人。”第十一条之38“工程分包”项下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事实三，2015年8月5日，徐国江以个人及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人名义向浙**厦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由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的东方华府5、6、10号楼工程项目，原由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施工义务，后因工程承包范围发生变更，仅10号楼仍由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其余由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徐国江经营所有）承包施工。若由于建设方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混淆等原因导致工程（进度）款支付混乱，可能损害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权益的，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承诺人及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与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2015年8月26日，徐国江及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浙**厦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由徐国江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09年6月3日至2012年6月2日、2012年6月3日至2015年6月3日。承包期限虽已届满，但以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部分工程尚未完工，工程项目后续事项及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经营活动并未结束。徐国江在承包期间及经营承包届满后履行未完工项目引起的工程质量安全、工程备案资料、工程款结算、材料款、农民工工资、与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的往来款、对外的融资借款及向第三方提供担保等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徐国江及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国江）承担，与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事实四，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4日，徐国江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该公司变更名称为中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尹洋提交了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主张欠付工程款。徐国江对尹洋实施案涉水电暖安装工程及其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且二审中，徐国江、浙**厦公司及华厦青海分公司、中枫公司对实际欠付尹洋劳务费120,907元均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现虽然尹洋已实施了案涉项目水电暖安装工程，但青海新千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与浙**厦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与尹洋之间并无直接劳务合同关系，且尹洋也未提交青海新千公司向其支付劳务工资的相关证据。因此，青海新千公司与尹洋之间既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工资结算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青海新千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尹洋主张由青海新千公司支付其劳务工资，同时浙**厦公司及华厦青海分公司亦辩称青海新千公司应承担本案责任，但在浙**厦公司及华厦青海分公司认可青海新千公司已经支付部分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尹洋与浙**厦公司及华厦青海分公司均未提交青海新千公司仍欠付工程价款的相应证据。因此一审判决由青海新千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不足，判决表述不明，应予纠正。青海新千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另，虽然中枫公司在二审述称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徐国江在2015年8月5日向浙**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同年8月26日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浙**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徐国江和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承诺以华厦青海分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因承包经营引起的工程款结算、农民工工资等均由徐国江及青海鸿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且中枫公司对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上诉，对此节处理无异议，故对中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由青海新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国江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尹洋人工工资120,907元，被上诉人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及中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尹洋对上诉人青海新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徐国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徐国江、尹洋各负担1,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秀审 判 员 张 磊审 判 员 尹菲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 记 员 王维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