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12547号原告：公某，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大伟，黑龙江立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某1，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被告：张某，女，1959年6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崔某2，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告公某与被告崔某1、张某、崔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大伟，被告张某、崔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崔某1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2018年12月13日张某与崔某2签署的赠与合同无效并依法撤销。事实和理由：公某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刑初481号刑事判决书中的受害人，判决书判处被告崔某1退赔4946500元，经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本案被告张某将崔某1共有的房产赠与本案的被告崔某2。本案原告在2018年10月17日开始给崔某1打款，崔某1于2018年11月7日被抓获。张某在没有经过崔某1同意的情况下，在2018年12月13日私下将北京市延庆区×号院×号楼赠与崔某2并且逃避法律执行。现原告认为其行为严重侵害了自身利益，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崔某1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本庭前往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送达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开庭手续时，崔某1表示其不清楚房子情况，不是其购买，如果有房可能系张某自己购买，不知道赠与房屋之事，亦未在赠与合同上签字。崔某1还陈述其与张某分居十几年了，但没有离婚。张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公某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身份，如果认定赠与合同无效，应当由崔某1作为原告。公某是案外人，无权主张赠与协议无效。崔某1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崔某2系二人之子，张某的赠与行为，如果提出异议只能由崔某1提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房屋的归属以登记制为准，本案赠与的标的物为北京市延庆区×号院×号楼，房屋来源于2010年6月12日，因为和崔某1分居，故张某借款购买房屋，登记在张某个人名下，并由崔某2还款。夫妻已约定此套房屋归张某所有，此事也是崔某1认可的，作为该套房屋的单独所有人，在处分该房屋的权利时无需通过其他人认可。故认为此案不成立，原告所诉事实和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具备主体身份，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崔某2辩称，同张某答辩意见。并陈述其父母分居十几年，父亲崔某1不知道该处房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崔某1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2年3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长子崔某2。2010年，张某以423269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号院×号楼的商品房一处，并于2010年10月29日将该房屋登记在张某名下，房权证上载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8年10月，崔某1虚构京张铁路护栏拆卸工程的事实，以收取工程保证金的方式，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及北京市骗取公某等4人共计8120000元。2018年11月7日，崔某1被抓获，公安机关扣押崔某1173500元返还公某。此案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黑0103刑初4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崔某1犯诈骗罪，判决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责令崔某1退赔公某等4人人民币7946500元。2018年12月13日，赠与人（甲方）张某与受赠人（乙方）崔某2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张某将坐落于×的100%房产份额自愿无偿赠与崔某2。受赠人崔某2愿意接受赠与人张某赠与之房产100%的份额，并于2018年12月13日办理完过户手续。上述事实，有结婚证、（2019）黑0103刑初481号刑事判决书、房产证、赠与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崔某2陈述其父母分居十几年，张某提出其与崔某1早已分居，崔某1亦有类似之表述，然均未能另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无法认定张某、崔某1分居之情形确已显现于外，还是仅存乎其内心。由于我国法律没有作出类似于“夫妻双方可以离婚相同的条件诉请分居”等规定，故对于分居事实之审核，必要时应从严进行，避免债权人之利益受到不可预测的损害。且若分居之情况属实，依据我国现行法律，原则上仍未构成改变夫妻共同财产制之事由。夫妻共同财产制虽非完善，但既为我国现行法律所规定，自应成为人民行动之规范，为其所遵循。我国现行法律虽未规定夫妻财产契约公证制度，但在本案中，张某、崔某1亦未提供书面之夫妻财产契约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即使存在此类约定，也仅以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为限，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此，本案张某、崔某1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之案涉房屋，虽只登记在张某名下，但构成夫妻共同财产。至于购买房屋是否存在借款以及由谁进行偿还之债权债务问题，与夫妻共同财产非属同一法律关系。由于崔某1对案涉房屋具有潜在的应有份额，故该房屋份额构成崔某1可用以偿还个人债务之财产。惟崔某1表示房屋之事其并不知情，意图置身事外。然案涉房屋为张某、崔某1夫妻共同财产，在被处分时，亦须听从崔某1意志，而非仅需张某一人作出意思表示。即张某赠与崔某2案涉房屋，构成无权处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崔某1对赠与案涉房屋之态度不明，但无论其态度或表述是否含混，其真实意愿要么是同意赠与，要么是不同意赠与，不可能同时既同意赠与又不同意赠与。其一，较为可能，崔某1同意张某赠与崔某2案涉房屋，合同有效。但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此时，公某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张某与崔某2之间的赠与行为不无理由。其二，亦有可能，崔某1不同意张某赠与崔某2案涉房屋，合同无效。惟此时“合同”宜作限缩解释，即仅处分行为因不被追认或嗣后未取得处分权而归于无效。但作为负担行为的赠与合同部分仍可被认定为有效。《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债务人崔某1怠于提起确认赠与案涉房屋之处分行为无效之诉，造成债权人公某之损害，故公某可以代位提起确认处分行为无效之形成之诉。分析原告诉讼请求：确认2018年12月13日张某与崔某2签署的赠与合同无效并依法撤销，似乎矛盾。本院通过上述分析，崔某1同意或不同意赠与案涉房屋亦会导致赠与之处分行为可被撤销或无效之不同法律后果。但这体现出更高层次的统一：法律在一定范围内，赋予法律行为相应于意思表示之私法上效果。超出一定范围，则私法上效果之不达，即法律行为归于无效。即使崔某1不同意张某赠与崔某2案涉房屋，因本案系公某代位提起确认处分行为无效之诉，而非崔某1提起，且崔某1放弃抗辩权，故可认为崔某1实际上对张某通过赠与处分案涉共有房产的行为在本案诉讼时处于容认状态，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之变形，并对公某造成损害，公某可请求法院撤销该赠与行为。赠与行为被撤销后，自始无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张某赠与崔某2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号院×号楼的行为。案件受理费35元，由张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康 晶书 记 员 王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