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兰，女，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鹏飞，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友，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保兰因与上诉人刘洪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8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刘洪友私自拆除位于房山区青龙湖镇北车营村四区24号院（以下简称：24号院）内房屋进行翻盖新房的合法性未进行审查。2.根据生效判决，我对24号院原北房西侧的一间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农村宅基地“房随地走，地随房走”、“一户一宅”的使用原则，我对24号院内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该宅基地也是以我、我继父、我母亲以及刘洪友四人名义申请，一审法院亦认定刘洪友拆房及翻盖行为剥夺了我合理使用宅基地的权利，但却对我要求返还24号院部分宅基地的诉求不予支持，我认为于法无据。3.刘洪友系在（2019）京02民终520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私自拆除我在24号院的房屋并违法翻建，系明显妨碍民事诉讼，理应对其行为追究相应法律责任，而不应对其违法后果予以保护。4.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返还宅基地、将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在我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刘洪友对我折价赔偿，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刘洪友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保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洪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保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赔偿款238800元没有依据。涉案房屋年久失修，已经塌陷，无法居住。2.一审法院考虑该房屋的租金和区位补偿款没有依据，涉案房屋已不再适合居住，无法出租，不能产生租金收益。另，涉案房屋不涉及拆迁，也同样不存在区位补偿款。3.涉案房屋不属于王保兰所有。王保兰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洪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洪友拆除24号院内刘洪友新建的西房北侧房屋，刘洪友返还我房基地南北8米，东西3.66米；2.判令刘洪友将24号院内一间北房西侧房屋恢复原状；3.判令刘洪友支付我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4.判令刘洪友支付我2019年3月至其恢复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暂计900元；5.诉讼费由刘洪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保兰系赵淑芹（曾用名：赵淑琴）与王云清之女，刘洪友系赵淑芹与刘田之子，王保兰与刘洪友系同母异父关系。1995年2月，赵淑芹、王保兰及其他子女以共同翻建的房屋被刘洪友占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析产继承等。法院于1995年12月作出判决：1、北房西侧一间归赵淑芹所有，其余房屋归刘洪友所有；2、刘洪友给付王保兰房屋折价款500元；3、驳回赵淑芹、王保兰等人的继承之请求。判决后，赵淑芹、王保兰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作出（1996）一中民终字第1596号判决：1、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1995）房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2、双方争执的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坨里镇北车营村之东房二间归赵淑芹所有，北房西侧一间归王保兰所有、其余房屋归刘洪友所有，刘洪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保兰房屋折价款900元；3、驳回赵淑芹、王保兰等人要求继承之请求。2018年，王保兰以排除妨害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刘洪友立即腾退24号院内两间东房、一间北房西侧房屋；诉讼费由刘洪友承担。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18341号判决：刘洪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位于24号院内北房西侧一间的房屋；驳回王保兰的其它诉讼请求。刘洪友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9年4月18日撤回上诉。2019年3月9日，刘洪友将24号院内全部房屋拆除并翻盖。经现场勘验，现24号院内建有一栋二层小楼（西房），每一层有三大间房屋，一层最北侧一大间自西向东包含厨房、厕所和卧室，一层中间一大间为客厅，一层最南侧一大间自西向东包含卧室、厕所和卧室；二层最北侧一大间自西向东包含卧室、厕所和卧室，二层中间一大间自西向东包含储藏间和客厅，二层最南一大间自西向东包含卧室、厕所和卧室。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洪友未经王保兰同意，且在（2019）京02民终5204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将24号院内属于王保兰的北房西侧一间房屋擅自拆除并翻盖新屋，属于严重藐视法律、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王保兰主张将24号院内刘洪友新建的西房北侧房屋拆除并恢复原状，按照法律规定刘洪友理应恢复，但经现场勘验，考虑到恢复原状刘洪友确实损失过大，所以对王保兰该项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虽法院对王保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但并非赞同或许可刘洪友的行为合法。刘洪友擅自拆房盖房的行为，确实已严重侵害了王保兰的合法权益，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法院释明王保兰可向刘洪友主张赔偿，但王保兰坚持要求恢复原状，结合本案的案情，对于刘洪友承担责任的方式，法院酌情认定为以赔偿款的方式由刘洪友给付王保兰，理由如下：首先，经生效判决已确认24号院内北房西侧一间房屋属于王保兰，但因其与刘洪友之间矛盾较深，王保兰至今未曾在上述房屋内实际居住；其次，双方积怨已久，不适再共同居住生活；最后，考虑到对诉争财产王保兰曾多次提起诉讼，在所在村庄影响较大，虽王保兰坚持主张恢复原状，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也为最大程度的博弈程序公正和实体公正所带来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故确定采取赔偿款的方式。刘洪友擅自拆房盖房的行为，确实已经剥夺了王保兰在24号院内的居住以及合理使用宅基地的权利，故考虑到王保兰以后合理的住房租金、涉案房屋的区位补偿价等情形，酌情予以确定赔偿的数额。对于王保兰主张刘洪友返还其24号院内的宅基地（南北8米，东西3.66米）的诉讼请求，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刘洪友当庭予以否认，故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王保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难以支持。对于王保兰主张刘洪友支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赔付的租金标准和租期长短，结合王保兰的诉讼请求和本案案情予以酌定。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王保兰与刘洪友系同母异父关系，血脉相连。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望在以后的生活中，摒弃一意孤行，多换位思考，多沟通交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洪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保兰房屋赔偿款238800元；二、刘洪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保兰租房费2100元；三、驳回王保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确认刘洪友以给付赔偿款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是否适当。二是如上述责任承担方式适当，则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问题。根据生效判决书，24号院内北房西侧一间房屋归王保兰所有。后王保兰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刘洪友腾退该房屋，生效判决认定刘洪友腾退该房屋。在上述诉讼期间，刘洪友未经王保兰同意将其所有房屋拆除并翻建，其行为侵害了王保兰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刘洪友主张该房屋并非王保兰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洪友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问题，王保兰虽坚持要求刘洪友将其原有房屋恢复原状，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成本、王保兰一直未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及双方确不宜共同居住等情况，本着诉讼经济原则及最大程度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认定刘洪友以给付赔偿款方式承担侵权责任符合双方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洪友给付赔偿款的数额，王保兰所有的原北房西侧一间房屋为宅基地上房屋，应考虑该房屋灭失所产生的租金损失及其他可期待利益，一审法院综合王保兰以后住房租金、涉案房屋的区位补偿价等情形确定房屋赔偿款238800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王保兰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结合王保兰的诉讼请求和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王保兰租房费2100元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刘洪友主张涉案房屋年久失修，不宜居住，故不应考虑租金损失和区位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保兰主张刘洪友返还其24号院内的宅基地（南北8米，东西3.66米）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保兰、刘洪友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洪友负担35元（已交纳），由王保兰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