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8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若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3534弄1号4幢1层P区110室。法定代表人：林根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堂，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晖，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祖明，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倩,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睿梵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北兴村凤西路1512号604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倪武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688号保利国际广场北塔11楼01-06。法定代表人：周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慧，男，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瑶瑶，女，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林根才，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堂,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晖，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若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祖明、上海睿梵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梵公司”）、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4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若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对蔡祖明的损失承担15%赔偿责任，睿梵公司在该责任范围内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富利公司承担35%赔偿责任，蔡祖明自行承担50%责任。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蔡祖明因为自身的疏忽，在工作范围以外的地方受伤,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分包的幕墙安装工程项目内容主要是对于大楼外的幕墙安装，所有的劳务内容均为室外作业，整个过程都无需在室内操作，蔡祖明于事发当日系在大楼内部二楼至一楼楼梯处跌落至地下室，事发地点并非在上诉人工作项目场所范围内。蔡祖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进入昏暗的大楼内部而不携带、使用照明设备去拿工具导致跌落受伤，无论是蔡祖明出于过于自信还是疏忽大意而发生意外受伤，其都没有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存在主要过错，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过错。上诉人仅同意基于公平原则承担15%责任。2、上诉人与睿梵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睿梵公司明知上诉人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且无论总包还是分包均不知晓，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时也均佩戴睿梵公司“睿梵幕墙”的安全帽进行作业，对此过错，睿梵公司应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蔡祖明受伤的事发地点系富利公司的管理范围，但富利公司并未按规范履行安全防护义务，对室内楼梯未安装防护栏，也未在周围设置警示标志，更未在室内及地下室提供安全照明系统才致使蔡祖明跌落受伤，实属富利公司的工地安全事故，两者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富利公司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过程中存在行为瑕疵，无法阻断与蔡祖明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对蔡祖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原因力，其应对蔡祖明的受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蔡祖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其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自己存在一定过错，但主要责任还在于雇主对于作业现场安全管理缺失。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分担比例合理。被上诉人睿梵公司辩称：蔡祖明在其施工范围之外发生安全事故，与己方无关。鉴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分包资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问题。被上诉人富利公司辩称：虽然蔡祖明的工作内容是外幕墙施工，但其工作场所是在整个项目工地上，作为雇主，上诉人应对蔡祖明进行施工现场安全警示教育，非因工作必要不应当进入陌生的工作区域。富利公司在施工现场各楼栋大门处设置非施工人员禁止进入标识，并对地下室入口进行围挡，已在总承包范围内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富利公司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合同上的法律关系，睿梵公司系与涉案项目建设单位签订3栋楼房的外幕墙施工承包合同，上诉人从睿梵公司处违法分包获得工程，富利公司对于睿梵公司分包单位的雇员没有绝对控制权，也无法预见其受到损害，因此蔡祖明的损害应由其雇主承担主要责任，违法分包的睿梵公司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蔡祖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根才、若耀公司、睿梵公司、富利公司赔偿蔡祖明医疗费人民币3,287.10元（总计56,287.10元，已由林根才垫付53,000元）、后续医疗费暂估2.5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残疾赔偿金272,136元、误工费73,5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2,850元、交通费500元、物损费500元，合计398,913.10元。2、诉讼费由林根才、若耀公司、睿梵公司、富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根才系若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若耀公司承接了睿梵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社区8#、12#、34#楼外幕墙工程，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的项目总承包企业为富利公司。蔡祖明受若耀公司雇佣在该工程中工作。同年12月20日中午，蔡祖明在上述项目工地上工作时不慎摔落至地下室受伤。事发后，蔡祖明即被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住院救治，诊断为胸椎骨折（T11）、右侧第8,10,11肋骨骨折、两肺挫伤、右侧顶部皮下血肿。出院后，蔡祖明于上海市浦东医院继续治疗，共用去医疗费56,287.10元。在蔡祖明治疗期间，若耀公司垫付了医疗费用53,000元。2018年7月23日，经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鋆道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蔡祖明因外伤导致T11椎体及双侧横突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九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可再予以休息期3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蔡祖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审理中，法院应林根才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蔡祖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蔡祖明从高处坠落受伤，致胸1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等，已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损伤后一期治疗的休息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为30日，营养期为15日，护理期为15日。”若耀公司为此支付重新鉴定费5,100元。另查明，蔡祖明系农村户籍。审理中，蔡祖明称其案发前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室，该幢房屋户型为一梯四户，房东为乔某，并提供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当地居委会证明等证据。经法院向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居委会调查，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证明系按当事人要求出具，内容未经核实，该小区的房型均为一梯两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根才作为若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雇佣蔡祖明从事若耀公司承包的工程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由若耀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若耀公司作为蔡祖明的雇主，对作业现场安全管理缺失，导致蔡祖明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睿梵公司、富利公司作为发包人，无证据证明在指示或者选任上有过失，故林根才、若耀公司要求睿梵公司、富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蔡祖明要求睿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蔡祖明的合理经济损失，法院确认蔡祖明在施工中操作不慎、未尽到谨慎义务应自负30%责任。若耀公司作为雇主，对蔡祖明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蔡祖明合理损失的确认：医疗费56,28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元、营养费4,2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28,622.42元、残疾赔偿金12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物损费500元、鉴定费2,850元，上述损失合计228,969.52元，应由若耀公司赔偿蔡祖明70%计160,278.66元。关于蔡祖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今后行内固定拆除术的具体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蔡祖明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上海若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祖明损失160,278.66元（上海若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给付53,000元，尚需给付107,278.66元）；二、驳回蔡祖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审理中，本院要求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地块鸟瞰图上指示蔡祖明受伤地点，根据富利公司提示从左往右、从前往后的标注顺序，蔡祖明指认受伤地为8#楼，富利公司亦称事故地为8#楼，但其圈划处为鸟瞰图上的12#楼。其他当事人未给予明确标注。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在涉案损害赔偿中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是否应增加蔡祖明自负责任比例问题。根据蔡祖明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是在工作过程中摔落到地下室受伤，该地下室是在上诉人承包施工工地范围之内。现上诉人认为事发地点并非在上诉人工作项目场所范围内，拒绝承担雇主责任，显然无理。即使外幕墙工程为室外作业，但施工区域并非仅狭窄地限定在外幕墙本身面积，外幕墙所在建筑物及项目工程所在区域均是蔡祖明合理的工作活动区域。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蔡祖明的工作内容限定了工作区域，故蔡祖明在工作过程中所受伤害，应由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蔡祖明行走于施工工地，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确有过失，可相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过错大小，酌情确定蔡祖明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睿梵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以劳务分包形式从睿梵公司处承接涉案项目工地上三栋楼房的外幕墙施工，必须具有劳务分包资质，但上诉人缺乏具有资质的证明，睿梵公司在审理中亦指认上诉人无劳务分包资质。因此，睿梵公司应当依据上述规定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关于富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要求富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富利公司未履行总承包人在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义务，但此主张被富利公司否认，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富利公司对于项目施工现场缺乏必要的安全警示与管理措施。富利公司非外幕墙工程发包人，对于项目工程施工现场其他承包单位工作人员在工作区域内的活动无管理和支配权，亦无法预见施工人员行为是否得当合理，故其对蔡祖明摔倒于地下室并无过错，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4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4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睿梵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对上海若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蔡祖明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蔡祖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84元，减半收取计3,642元，由蔡祖明负担2,035元，上海若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7元；重新鉴定费5,100元，由上海若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上海若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37元，上海睿梵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