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圣添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铁岭县平顶堡镇铸造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彦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山，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东区南路309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圣添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和、李奎山，被上诉人高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高斯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判决圣添公司给付货款不公平。圣添公司（乙方）与高斯达公司（甲方）签订的购销风机补充协议中约定“1.乙方欠甲方货款合计393246元，待购买烘干机客户货款付清后再付甲方货款；2.由于购买烘干机客户拒付乙方货款（甲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客户）乙方有权拒付甲方货款，甲方不予追究乙方货款。”，双方在给付货款上是附有条件的，圣添公司不是先予给付货款，而是待客户烘干机货款付清之后再付货款，并又约定由于购买烘干机的客户拒付圣添公司货款，圣添公司有权拒付高斯达公司货款，高斯达公司不予追究圣添公司货款。高斯达公司未能举出客户已给付货款的证据，高斯达公司举证不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判决认定庭审圣添公司陈述货款已付清存在错误。圣添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截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与高斯达公司的账款结清，不欠高斯达公司款项，并有对账单、审计报告为凭。客户欠烘干机款结清，不包括2009年协议中款项，尤其是第二次开庭又作了明确陈述，客户货款结清不包括协议中欠款，协议中客户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至今未给付烘干机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高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高斯达公司辩称，一、双方均认可的事实。1.2011年双方签订《购销风机补充协议》。2.2011年后，大华会计事务所辽宁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对高斯达公司2013年12月到2014年12月账目进行的审计，不包含本案双方2011年《购销风机补充协议》约定的393246元债务。二、圣添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承认2011年协议以前乙方涉案欠款的客户已经付清货款。只有圣添公司知道其与其客户的债务是否结清，原审判决确认圣添公司按协议约定内容向高斯达公司给付货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三、原审判决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四、圣添公司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购销风机补充协议》约定“购买烘干机客户款”至今未付清的事实。因此，圣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圣添公司立即偿还高斯达公司473973元（含质保金），由圣添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斯达公司与圣添公司于2008年开始合作，由圣添公司购买高斯达加工生产的风机系列产品。2009年双方共签订23份合同，合同总价款1272973元。2011年3月7日，双方签订购销风机补充协议，就解决2009年圣添公司购买高斯达公司风机存在质量问题达成协议：1.圣添公司欠高斯达公司货款合计393246元，待购买烘干机客户货款付清后，圣添公司再付货款；2.由于购买烘干机客户拒付圣添公司货款，圣添公司有权拒付货款。第一次庭审调查中，圣添公司陈述购买烘干机客户货款已付清。另查明，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辽宁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对高斯达公司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账目进行审计，不包含案涉双方协议涉及的货款。以上事实有高斯达公司提交的购销风机补充协议、合同，圣添公司提交的征询函、明细账，该院调取的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高斯达公司与圣添公司签订的购销风机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该院予以确认。协议中约定待购买烘干机客户货款付清后，圣添公司再付货款，客户何时付清货款，高斯达公司并不知情，第一次庭审调查查明客户已付清货款，故圣添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高斯达公司给付货款，同时也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圣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高斯达公司货款393246元。案件受理费4204元，高斯达公司负担605元，圣添公司负担35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圣添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6份会计电子应收账单，1份情况说明，刘砚斌（工程技术人员）的相关维修记录。证明：双方2011年签订购销风机补充协议中涉及到的6位客户没有支付圣添公司货款。高斯达公司质证认为，1.对6份会计电子应收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是2009年、2010年的应收账款说明，一审中已经存在，不是新证据，这6份会计电子应收账单是单方打印的，无法证明是否客观真实。圣添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该欠款已经全部付清。2.刘向贵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复印件，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3.维修记录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维修不能证明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第一次庭审圣添公司的代理人未明确表示双方2011年签订的购销风机补充协议中涉及到的购买烘干机客户的货款已经付清，且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协议中约定的6户客户因质量问题没有给付货款。本院认为，一、关于圣添公司的代理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的表述是否构成自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本案中，原审法庭调查时法官询问“购买风机的客户还欠你们钱吗？”圣添公司回答“基本不欠”，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圣添公司陈述“现6户因质量问题没有给付货款”，综合两次庭审情况，圣添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客户已付清货款，故圣添公司的代理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的表述是不能构成自认。二、关于圣添公司是否有权拒付货款的问题。高斯达公司与圣添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购销风机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待购买风干机客户货款付清后，圣添公司再付货款，还约定了“由于购买烘干机客户（存在质量问题的客户）拒付圣添公司货款，圣添公司有权拒付货款，高斯达公司不与追究圣添公司货款”，可见，双方就圣添公司给付货款约定附有条件，即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户购买风干机客户货款付清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高斯达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涉及的剩余货款，应当对上述约定所涉及的客户付清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高斯达公司仅提供了2009年双方签订的23份合同、2008年至2015年间双方签订的部分合同及2011年的补充协议，高斯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多次交易，现双方还有2009年部分货款未结清，并不能证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户购买风干机客户货款已经付清货款，且圣添公司提交了6份会计电子应收账单、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1年的补充协议中涉及到的购买烘干机客户已经付清货款。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高斯达公司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圣添公司有权拒付货款。综上所述，圣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四平市高斯达纳米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庆华审 判 员 刘晓东审 判 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殷晓慧书 记 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