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徐焕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涛，上海海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诚，上海海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戴金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芝萃。上诉人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瑞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永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业集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9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永业集团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系争房屋始终是租赁关系，而非授权委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合同性质实质上为授权委托关系，置租赁法律关系于不顾，无论是从法律性质、形式还是从付款义务上，都未能在其判决主文中说明判断依据。同时，直至2011年，在永瑞公司改制后，其对争系房屋一直也都形成了续租事实。2.经营所得的归还不具有当然性。一审法院认为永瑞公司改制后资产尚未经评估，其所得应该当然归还经国资委授权的永业集团。但相关资产不需要评估，改制前后经营收益归属亦有不同，一审法院判令将永瑞公司的经营所得归还给永业集团，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45处房屋的交接书》(以下简称交接书)的签署违背了当事人的意志，交接书是因永瑞公司相关责任人在刑事诉讼的重重压力和恐惧下被迫所写，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当是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即2013年11月，在永业集团未能提出任何证据表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的前提下，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因此，永业集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永业集团已经丧失胜诉权。永业集团辩称，不同意永瑞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用正确。案涉45套房屋系国有资产，永业集团仅仅是将案涉45套房屋交由下属单位永瑞公司代为经营管理。永瑞公司后经改制变更为了民营企业，应当及时将其上述国有资产予以归还，并将案涉房屋经营所得在扣除合理成本后返还给永业集团；2.双方在2011年签订的交接书中已经就经营所得归还等事项约定得十分清楚，永瑞公司所称的被迫签约没有任何依据；3.就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自2011年起一直都在通过各种途径进行协商，并有相关事实可以证明，且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而不能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永业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瑞公司归还永业集团45处房屋2003年至2011年10月的经营收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663,840.96元。永业集团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关于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归还45处房屋的交接书及房屋明细清单，旨在证明2011年10月10日，约定永瑞公司将该45处的房屋管理权移交永业集团，涉及房屋的一切收益扣除合理成本后归永业集团所有；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旨在证明自2003年至2010年的经营收入为16,384,204.96元；3.房屋租赁协议，旨在证明根据永瑞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统计，2011年1月至10月的经营收入不低于2,279,639元；4.付款凭证，旨在证明永瑞公司于2013年6月、11月共计返还永业集团部分经营收入1,000万元；5.房屋移交书，旨在证明2017年12月双方移交涉案房屋中的一套。永瑞公司对永业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永瑞公司在被迫情况下签订；对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永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公有非居住用房租赁合同，旨在证明永瑞公司通过租赁合同取得相关房屋使用权；2.房屋租金账单，旨在证明涉案45套房屋在2011年移交前，永瑞公司根据账单按时支付租金；3.关于永瑞公司收取房屋动迁款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旨在证明永瑞公司2003年至2010年间支付533,181.64元；4.记账凭证、收款凭单、收据及发票，旨在证明永瑞公司先后于2013.6支付给永业集团1,000万元；5.不起诉决定书，旨在证明永瑞公司主要负责人因系争房屋收益被立案调查，最终做出不起诉决定。永业集团对永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租赁合同签订日期在永瑞公司转制前，转制后永瑞公司应返还房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诉请中已经扣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诉请中已扣除；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000万元属于永业集团财产，应予归还；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起诉原因没有推翻房产本身属性。一审审理中，永业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如下：请求判令永瑞公司在扣除3%合理成本比例后，归还永业集团45处房屋2003年至2011年10月的经营收入7,826,509.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6年5月30日，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永业集团签订《面上直管公房营经授权书》，约定，该局受国资委的委托，将坐落在卢湾区范围内的直管公房授权给永业集团经营。上述事实，有永业集团提供的《面上直管公房营经授权书》为证。2.永瑞公司原系永业集团下属国有企业，主要经营范围为房屋代理经租、房屋维修、房屋交换、房屋动迁等。2002年，永瑞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永瑞公司继续占有和出租经营永业集团享有经营管理权的45处国有房屋。3.2011年10月10日，永业集团、永瑞公司签署交接书，内容为：“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瑞公司)在改制时有45处房屋未经评估且实际使用，现永瑞公司将房屋归还给上海永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业集团)，交接情况如下：一、2011年9月22日、23日永瑞公司和永业集团双方经现场复核移交了房屋。二、移交之日前，涉及该房屋的一切收益扣除合理成本后均归永业集团所有。…….”上述事实，有永业集团提供的交接书为证。4.2013年6月5日、2013年11月8日，永瑞公司通过银行分别返还永业集团经营收入300万元、700万元。上述事实，有永业集团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结算综合业务系统专用凭证为证。5.2016年10月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7年3月14日，该中心出具《关于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取房屋动迁款等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永瑞公司提供45处房屋2003年至2010年收入场地费和租金等16,897,386.60元，扣除支付的房租533，181.64元后的收入为16,384,204.96元。上述事实，有永业集团提供的《关于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取房屋动迁款等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为证。6.2017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出具沪黄检诉刑不诉[2017]13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永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焕祥不起诉。出具沪黄检诉刑不诉[2017]1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永瑞公司的副总经理许国宪不起诉。上述事实，有永瑞公司提供的沪黄检诉刑不诉[2017]13号《不起诉决定书》、沪黄检诉刑不诉[2017]14号《不起诉决定书》为证。7.一审审理中，永业集团、永瑞公司共同确认2011年1月至10月永瑞公司转租45处房屋的经营收入为1,993,640元。一审法院认为，系争45处房产为国资，永业集团为其经营管理者。永瑞公司在改制前为国有企业，其与相关单位虽然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但其实质是根据相关单位的授权委托取得经营系争房产的权利。永瑞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时，该资产未经评估，仍由永瑞公司经营管理，其所得当然应归还经国资委授权进行经营的永业集团。为此，双方在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交接书中约定系争房屋的收益扣除合理成本后归永业集团所有。《关于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取房屋动迁款等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永瑞公司提供45处房屋2003年至2010年收入场地费和租金等扣除支付的房租533,181.64元后的收入为16,384,204.96元；审理中，双方确认2011年1月至10月永瑞公司转租45处房屋的经营收入为1,993,640元。双方对在永瑞公司处2003年至2011年10月的经营收入18,377,844.96元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成本”，永瑞公司认为其合理成本为970万元，对此，永瑞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永业集团提出参照房屋中介的收费标准以18,377,844.96元的3%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在交接书中确认永瑞公司经营争系房屋的收益扣除合理成本后归属永业集团所有，未约定给付的具体时间和具体的金额，直至2017年3月14日，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关于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取房屋动迁款等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了争系房屋2003年至2010年的经营收入。之后，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对永瑞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作出《不起诉决定书》。针对永瑞公司提出的永业集团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永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永业集团45处房屋2003年至2011年10月的经营收入7,826,509.6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85.57元，减半收取计33,292.79元，由永瑞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1.双方于一审期间确认涉案44套房屋已于2011年10月10日交接完毕，剩余1套房屋尚处于诉讼阶段；2.永瑞公司认可《关于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取房屋动迁款等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的扣除45处2003年至2010年支付的房租533,181.64元系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房屋租金账单》记载的房租金额。3.一审中，永瑞公司认可分两笔向永业集团支付1,000万元案涉房屋经营费，但是认为不应该支付上述款项；4.2019年10月29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01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7年12月20日，永瑞公司员工许国宪与顺昌公司员工王颖签订房屋移交书：“今收到永瑞公司移交的顺昌公司所属的南昌路XXX号房屋。(收到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永瑞公司盖章确认“永瑞公司自2016年10月起租，每月租金8,000元，至今至2017年12月共收租金12万元，另有1个月押金8,000元，共计12.8万元。这笔租金、押金与永瑞公司与永业集团债权债务一并结算。”永瑞公司对上述事实的真实性表示认可。目前该案尚处于上诉阶段，还未生效。本院认为，首先，永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是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交接书，该份交接书约定涉案房屋的一切收益扣除合理成本后均归永业集团所有。永瑞公司认为该份交接书系其被迫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永瑞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交接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交接书约定，永瑞公司应当向永业集团支付扣除合理成本后的案涉房屋的一切收益。一审期间，双方对案涉房屋自2003年至2011年10月期间的经营收入均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应当扣除的合理成本的金额存在分歧，永瑞公司不同意永业集团主张的合理成本的计算标准，但是永瑞公司对其所主张应扣除的合理成本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结合举证责任的分配采信了永业集团的意见，以中介收费标准确认应当扣除的合理成本的金额，本院认为尚属合理，予以确认。其次，永瑞公司所称与永业集团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永瑞公司的经营收益应当归其所有。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对于经营案涉房产所获收益的归属，双方在交接书中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永瑞公司以合同性质系租赁合同欲推翻交接书关于案涉房屋收益的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本院认为，交接书对于返还收益的金额和时间并未作出约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直至2017年3月14日，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委托，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关于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取房屋动迁款等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了争系房屋2003年至2010年的经营收入。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分类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至民法总则实施之日2017年10月1日，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限尚未届满二年，故应当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永业集团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永瑞集团主张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即2013年11月，本院认为，2013年11月系永瑞公司在双方未确定案涉房产经营收益金额的情况下，自行履行交接书约定的付款义务，不能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日，且永瑞公司主张的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诉讼时效期间，亦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分类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6.89元，由上诉人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