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周青，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波，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575号。法定代表人：周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桂，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顺，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淮安开发区管委会）因与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开发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责任不在原告”，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交符合备案要求的合格验收材料、决算材料等备案、审计所需的资料之日起五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并向承包人提供审计报告。在审计工作未完成前，参照审计价付款的部分根据合同总价按比例支付。”因此，上诉人在五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的前提条件是“承包人提交符合备案要求的合格验收材料、决算材料等备案、审计所需的资料”。但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全面履行了“提交符合备案要求的合格验收材料、决算材料等备案、审计所需的资料”这一义务，一审判决仅凭《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就认定“责任不在原告”，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利息，工程款利息与工程款系同一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利息”这一说法，只有在《施工合同》当事人未对工程款利息作出约定的情形下才能成立。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对工程款利息的基数、支付期限、支付方式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明显属于约定侵权。一审判决依据的这一理由，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关于“结合工程款利息支付申请报告、催款短信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催要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同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未举证证明针对工程款利息债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关于结合工程款利息支付申请报告、催款短信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催要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华汇公司辩称：1、本案是由施工单位垫资建设的工程，合同中约定了垫资的利息计算标准。本着诚信原则，上诉人应履行合同约定。2、工程款债权和利息事实上是同一债权，利息是依据工程款而产生。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完全符合债权的定义。3、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审计，耗时比较长，逾期审计以及延期付款的责任应归于上诉人。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8344833元（暂定，计算至2017年5月26日）；2、自2017年5月27日起由原审被告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损失至实际付清日止；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安经济开发区文体中心项目系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投资建设的公益性民生项目。原审原告华汇公司(原嵊州建工公司)中标该工程的施工总承包。2009年5月3日，双方就开发区文体中心（BT）工程的前期施工场地处理签订合同，合同价款691506元，工程完工后一月内一次性支付。2010年3月13日，双方就开发区文体中心主体工程签订合同，工程内容为土建及水电安装，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工期自2010年4月至2010年7月20日，合同价款28460000元，采用可调价格方式按实调整支付。双方约定，基础工程完成后十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0%;主体工程完成后十天内，再支付合同价款的10%；完成招标工程量，工程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再支付合同价款的10%；工程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分二次支付按审计报告的剩余工程结算价款，具体方法为第一次：工程款自工程验收合格后第13个月支付工程审计价的30%，并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息计一年息；第二次：扣除5%质保金后，自工程验收合格后第25个月支付并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息计二年息；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质保期满30天内无息退还。双方约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交符合备案要求的合格验收资料、决算资料等备案、审计所需的资料之日起五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并向承包人提供审计报告。在审计工作未完成前，参照审计价付款的部分根据合同总价按比例付款。因在签订主体合同时，地下设备房、综合馆和青少年馆之间的连廊图纸未出，根据已出图纸和现场施工情况，双方于2010年11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追加地下设备房、综合馆和青少年馆之间的连廊造价约700万元，该部分的最终工程造价以审计结果为准，付款比例和方式按照双方2010年3月13日签订的合同执行。2011年6月9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5月，工程交付审定。2015年2月5日合同项下施工内容结算全部审定完毕，审定金额为50780379.08元（2015年1月22日主体结算审定金额49805879.48元、2015年2月5日前期围墙结算审定金额282999元、2015年2月5日前期场地处理工程结算审定金额691500.6元），扣除审计费15376.3元，审定金额为50765002.78元。截止2011年6月28日，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向原审原告华汇公司支付工程款10742999元。此后，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8月8日向原审原告华汇公司支付1000000元、8月29日支付100000元、9月8日支付500000元、10月24日支付400000元、11月22日支付200000元；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550000元、3月28日支付200000元、4月25日支付100000元、6月20日支付500000元、7月31日支付300000元、9月3日支付630000元、9月26日支付900000元、10月26日支付600000元、12月10日支付700000元；于2013年1月16日支付600000元、2月5日支付400000元、3月28日支付400000元、5月30日支付713000元、6月3日支付800000元、6月28日支付900000元、7月31日支付450000元、9月13日支付800000元；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650000元、3月31日支付900000元、4月30日支付1000000元、5月30日支付700000元、7月8日支付100000元、8月7日支付400000元、8月8日支付300000元、9月5日支付650000元、12月10日支付800000元；于2015年1月6日支付1800000元、2月13日支付500000元、4月30日支付384623.7元、6月23日850000元、8月6日支付900000元、9月24日支付800000元、12月11日支付40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支付2300000元、4月25日支付950000元、8月2日支付5000000元、9月29日支付2000000元；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3664380.08元、5月26日支付2530000元。截止2017年5月26日，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已向原审原告华汇公司付清开发区文体中心工程合同项下的审定工程款50765002.78元，但未支付工程款利息。2017年9月18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发出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申请报告。因原审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查，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原告华汇公司主张2017年5月26日之前的利息8344833元以及2017年5月26日之后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原告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审原被告订立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1，原审原告华汇公司主张2017年5月26日前的利息8344833元以及2017年5月26日后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经原审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5月26日，原审被告已付清审定工程款50765002.78元，但未能根据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本息，构成违约，对原审原告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原审原告不应按2010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主张“前期围墙”和“前期土方”部分工程款及利息，但该部分工程为整体工程一部分且原审被告已付清该部分审定工程款，故对原审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原审原告多次催要，原审被告不付利息，应承担此纠纷的责任。关于2017年5月26日前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利息。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抗辩应以合同约定总价计算2015年1月22日审计报告出具之前的利息基数，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6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但原审被告未能按双方合同约定在原审原告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之日起五个月内完成审计工作，责任不在原审原告，且双方均对审定工程价予以认可，故对原审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审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2017年5月26日前欠付逾期工程款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延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由于原审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原审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综上，工程验收合格后，原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及利息，原审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但要求8344833元过高，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期间，按约定计算，逾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为7894260.24元。关于2017年5月26日后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2017年5月26日后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损失，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审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原审原告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利息，工程款利息与工程款系同一债权，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其利息。结合工程款利息支付申请报告、催款短信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原告一直在向原审被告催要工程款及利息，原审被告淮安开发区管委会自2010年6月9日至2017年5月26日也一直在向原审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构成工程款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工程款利息债权诉讼时效也相应中断，至原审原告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审被告关于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7894260.24元；二、驳回原审原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0213元，原审原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91元、原审被告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66422元；未交纳费用的，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2017年5月26日前的工程款利息予以支持是否有误问题。经查，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但截止2017年5月26日，上诉人仅付清审定工程款50765002.78元，并未能根据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本息。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及利息，构成违约，并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7年5月26日前相关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交符合备案资料、审计所需的资料，对此，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备案资料、审计所需的资料的证据，对此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且涉案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并经双方对帐，最终确认工程审定价款，对该价款双方无异议。故原审认定导致工程款延期支付的责任在上诉人，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本案上诉人自2010年6月9日至2017年5月26日一直在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同时原审结合工程款利息支付申请报告、催款短信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催要工程款及利息，构成工程款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原审认定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其利息不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6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李前兵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