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霞，女，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群，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海（杨亚群之父）住山东省平度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鑫，平度瑞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芳，女，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波，山东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亚群、王玉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芳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亚群、王玉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海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厮打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妊娠有必然联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终止妊娠与本次纠纷的发生并不具有唯一性与必然性，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充分因果关系，仅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终止妊娠是由两上诉人造成的。二、被上诉人系幼儿教师，有正式工作，事故发生后一直领取工资，不存在误工费问题。三、本次纠纷的发生被上诉人有过错，也未构成伤残，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对于本次纠纷的发生，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认定责任不当。 王海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3601.4元。各项费用明细如下：1.医药费1971.4元；2.误工费7125元（75天×95元）；3.护理费2375元（25天×95元）；4.营养费1350元（30元×45天）；5.精神抚慰金20000元；6.鉴定费780元；共计33601.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5日上午9时许，原被告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因让路通行产生纠纷，两被告将原告打伤，并致原告流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亚群与被告王玉霞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5日9时许，原告驾驶汽车沿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门村西一东西路自西向东行驶并进入该路桥上，行驶在桥上的原告车辆遇到也在该桥上被告杨亚群驾驶的载被告王玉霞自东向西行驶的汽车，双方车辆在桥上对行因避让车辆通行发生争执，被告杨亚群下车指责原告行车不对，用手指原告车并向原告喊话:“吹，有本事你就撞”，随后原告也下车指责被告行车不当，双方各持己见，言语不和相互指责，互不相让，相互对骂，均出言不逊，随后原、被告相互厮打在一起，原来在车上的被告王玉霞也下车并与原告厮打在一起，当时原告已经怀孕，原告被二被告打倒在地受伤。后原告报警，平度市公安局门村派出所安排工作人员调查处理过此事，就赔偿问题调解未果。另查明，纠纷发生后，原告感觉身体不适、腹部疼痛当即去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卫生院诊治，发现原告阴道流血，又陆续到医院诊断取药治疗，之后原告仍然腹部不适，阴道流血，原告药物流产，终止妊娠。原告因检查治疗、做手术取药医治共支付医疗费1971.4元。2019年5月10日原告委托的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海芳所需误工时间建议为60-90天，所需护理时间建议为：20-30日，所需营养时间建议为30-60日，所需营养费建议为每天20元-4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780元。二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非法侵害。原、被告因在桥上行车避让车辆发生争执，原、被告不能冷静处理，相互指责、互不相让、彼此对骂、出言不逊，原告与被告杨亚群厮打在一起，随后被告王玉霞也下车与被告杨亚群共同厮打原告，对于该纠纷的发生、发展、结果，原、被告均有过错，原告是一怀孕妇女，二被告共同出手厮打原告，结合本案案情二被告责任较大，二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王海芳应承担次要责任。纠纷发生后原告腹部不适、阴道流血，最后流产终止妊娠，因此两被告厮打原告与原告终止妊娠有必然的联系，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二被告应依法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原告终止妊娠对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对原告的其他损失法院酌定由二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原告自负。对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被告虽有异议，但二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审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有明确的依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法院确定为原告误工时间为：75天；护理期限为：25天；所需营养时间为：45天；所需营养费为：每天30元。原告王海芳除精神损害赔偿金外的其他损失情况：医疗费1971.4元、误工费7125元（75天×95元）、护理费2375元（25天×95元）、营养费1350元（30元×45天）、鉴定费780元。以上共计13601.4元，以上费用由二被告按70%予以赔偿为9520.98元（13601.4元×70%），再加上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二被告共应赔偿原告损失为14520.98元。判决：一、被告王玉霞、被告杨亚群赔偿原告王海芳各项损失14520.9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平度市教育和体育局出具的答复意见一份，主要内容为：王海芳系幼儿园教师，2019年1月7日-20日，曾经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两周，根据有关文件，教职工请病假两个月以内正常发放工资，王海芳2019年1月份工资已经发放。拟证明王海芳并不存在误工期间有工资减少的情形，关于被上诉人的护理费问题，一方面是一审判决时间过长，二是根据该答复意见，王海芳也不存在需要护理人员护理的情形。王海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王海芳工作的幼儿园的规定，王海芳在休班期间必须另行委托其他教师代课，代班费用由王海芳自行负担。王海芳虽然领取了工资，但又另行支付给了代班的教师，因此给王海芳造成了损失，所以主张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作出了鉴定，上诉人并未提出重新鉴定，因此对误工及护理时间应当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海芳辩称其休班期间委托其他教师代课并为代课教师支付了工资，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健康权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逐一分析如下： 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在桥上因行车避让发生争执，但均不能冷静处理，而是相互指责、互不相让，最终激化矛盾，二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致伤。综合事件的起因、地点、过程、手段、损害后果、关联程度及被上诉人的受伤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7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但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发生本案纠纷时，被上诉人是一怀孕妇女，纠纷发生后被上诉人感觉腹部不适、阴道流血，最后流产终止妊娠，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厮打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妊娠有必然的联系，被上诉人因终止妊娠对其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酌定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系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的伤害导致其误工，由此向上诉人主张误工费。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平度市教育和体育局出具答复意，证明王海芳曾经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两周，但王海芳当月的工资已经照常发放，据此二上诉人主张王海芳并不存在因误工而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形，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能够证明王海芳因上诉人的伤害导致其误工，但没有造成其实际收入减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海芳误工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鉴定意见王海芳护理期限为25天，综合王海芳的伤情及其流产终止妊娠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2375元（25天×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海芳的医疗费1971.4元、护理费2375元（25天×95元）、营养费1350元（30元×45天）、鉴定费780元。以上共计6476.4元，以上费用由二上诉人按70%予以赔偿为4533.5元（6476.4元×70%），再加上二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二上诉人共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为9533.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亚群、王玉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57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玉霞、杨亚群赔偿被上诉人王海芳各项损失953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元，减半收取310.5元，由被上诉人王海芳负担222.5元，上诉人王玉霞、杨亚群负担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元，由被上诉人王海芳负担56元，上诉人王玉霞、杨亚群负担1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