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9）冀委赔监42号申诉人（原赔偿请求人）：许慧，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委托代理人：许志强，男，195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系许慧之父。被申诉人（原赔偿义务机关）：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中兴道2号。法定代表人：周立杰，该院检察长。复议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长宁道601号。法定代表人：赵智慧，该院检察长。许慧申请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开平区检察院）无罪逮捕及违法冻结存款赔偿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冀02委赔5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许慧在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国家赔偿时称，自2012年5月23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开平区公安分局刑拘并羁押。2012年6月28日经开平区检察院批准，开平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2013年2月5日开平区检察院提起公诉。开平区法院三次开庭审理后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开刑初字第41号准许开平区检察院撤回起诉刑事裁定书，2014年5月9日开平区检察院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作出不起诉决定。请求人在第一看守所被羁押了近2年。2014年5月26日路南区人民法院立了刑事自诉案。自诉案实质上是公诉案的继续，依据与公诉案相同的事实、证据，改换了罪名，变更了办案机关和办案方式，以侵占罪继续追究请求人的刑事责任。2014年6月23日、l2月23日赔偿请求人两次被路南区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11月4日路南区法院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书，以侵占罪判处赔偿请求人有期徒刑4年零6个月，判决书的刑期折抵表明自诉案和公诉案其实是同一内容和同一案卷。上诉后，唐山中院以（2015）唐刑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同日即执行刑期。请求人申诉后河北省高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5）冀刑监字第20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承德中院再审。赔偿请求人被限制人身自由长达4年零3个半月之久。直到承德中院2016年9月12日作出撤销原判决和原裁定的再审裁定，才真正恢复了请求人的人身自由。2012年5月3日司法机关冻结了请求人母亲名下用于还房贷的两张卡号存款总计2079384.76元，公诉案开平区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写明：“查封、扣押、冻结的房产、车辆、现金及银行存款应一律解除。予以退还”。但是自诉案却一直在继续使用着原公诉案的冻结手续继续冻结请求人的家庭存款和原公诉案查封、冻结、扣押的其它财产。后开发商起诉赔偿请求人及丈夫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中赔偿请求人败诉，这是由于司法机关违法办案和错误冻结了用于还贷的家庭银行存款，造成请求人因不能及时还贷而被判决承担违约责任40余万元。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司法机关违法冻结与案件无关的财物，造成损害的国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2016年9月12日请求人恢复人身自由后，司法机关因同一法律事实的两次刑事追究才真正终结，至此才知道并确认可以申请国家赔偿。请求人遂于2017年1月17日向开平区检察院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由于经历了刑拘、羁押、批捕、起诉及数次庭审等一系列的司法程序，请求人及家人身心遭受严重伤害。在请求人被羁押期间，2013年1月16日请求人母亲袁桂玲也被开平区公安分局以涉嫌窝藏罪刑拘并羁押15天，l月30日又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罪名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9日袁桂玲才收到了签署日期为2014年1月30日的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2014年5月13日开平区公安分局撤销案件，但直到5月26日开平区检察院才解除取保候审。因请求人的案件，母亲袁桂玲身体和精神受到极大伤害，长期精神抑郁因此生病，2015年10月22日因病情恶化去世。请求人丈夫田梽巍2013年2月26日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错误刑拘并羁押36天。2014年5月1日开平区公安分局撤销案件，但直到5月26日开平区检察院才解除取保候审。综上，请求：1、赔偿许慧因被错误羁押716天，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18.536524万元；2、赔偿许慧因错误羁押精神损失费10万元，母亲及丈夫被错误羁押，母亲因此精神抑郁患病死亡的家庭精神损失费10万元，以上精神损失补偿费共计20万元；3、赔偿冻结许慧母亲名下存款导致不能及时还贷被起诉而支付的40.3693万元以及开发商要求赔偿期间的银行利息、税费等其他损失。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期间答辩称，2003年许慧经过招聘到唐山宏业轧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韩某）从事秘书工作，逐渐取得韩某信任，为其保管个人户头的中国农业银行存折（尾号7117）。经韩某同意，许慧使用该存折及密码长期为韩某多个公司周转、个人消费划转钱款。2009年至2012年3月间，许慧多次将韩某存折内的钱款存入自己的银行卡并消费、支出。许慧在唐山市白领玉人美容院做射频全身美白花费152万余元；通过其父许志强支出190万元，用于购买唐山市万达广场写字楼和公寓；借给其丈夫田梽巍的朋友赵铁成200万，赵铁成还款打入许慧母亲袁桂玲银行卡内，直至案发仍未退还。我院于2013年2月6日依法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开平区法院认为许慧涉嫌侵占罪，应由被害人韩某提起刑事自诉。我院于2014年5月6日撤回起诉，并于同年5月9日对许慧作出不起诉决定。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诉讼过程，我院认为请求人许慧的国家赔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不应当予以赔偿。理由如下：1、许慧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违法行为是导致其囹圄的根本原因，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不应对其给予国家赔偿。通过我院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证实，许慧在未经韩某同意的情况下，将代为保管的韩某银行卡的现金用于个人消费、支出，且韩某的妻子孙瑞清找到许慧时，许慧拒不归还，故其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事实是成立的。在韩某提出刑事自诉后，经唐山市路南区法院及唐山市中级法院审理后均认定许慧构成侵占罪。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时也未否定这一事实，只是由于韩某撤回自诉，依照法律规定不再追究许慧的刑事责任。许慧恶意侵占他人财产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也破坏了公序良俗、损害了公平正义。2、赔偿请求人许慧申请国家赔偿已经超过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两年请求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我院于2014年5月9日对许慧作出存疑不起诉决定，并于同日将许慧释放，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此后没有再发生其被羁押或者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许慧于2017年1月17日向我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国家赔偿，已超过两年的法定时效。3、本案具有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撤回告诉的，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我院作出不起诉决定是基于案件管辖的问题，许慧违法侵占他人财产的案件事实是存在的。后经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认定许慧构成侵占罪。后韩某与许慧达成和解，韩某撤回自诉，导致不能再追究许慧的刑事责任，故不应对赔偿请求人许慧进行国家赔偿。4、公安机关并未扣押冻结许慧及其家人的财产，许慧提出的赔偿冻结其母亲名下用于还贷的家庭存款导致被开发商起诉产生的费用，事实根本不存在，且我院不是赔偿义务机关。公安机关在办理许慧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过程中，发现其丈夫田梽巍及母亲袁桂玲于2012年11月2日曾将赵铁成打入袁桂玲尾号5415银行卡的资金全部提现，遂以田梽巍、袁桂玲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立案侦查，田梽巍将钱款打回，之后公安机关对该银行卡进行了冻结。首先，被扣押的是韩某的钱，是许慧违法侵占韩某的财产，该财产的所有权并不因被违法占有而发生转移，即该财产的所有权人还是韩某，公安机关扣押这笔钱，是为了保护韩某的财产不受违法侵害。其次，我院既未对袁桂玲作出逮捕决定、也未作出不起诉决定，我院与袁桂玲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故我院不是赔偿义务机关。综上所述，我院认为赔偿请求人许慧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不应当给予国家赔偿。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许慧因涉嫌职务侵占罪，2012年5月23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开平区检察院批准逮捕。开平区检察院于2013年2月26日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后开平区检察院以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开平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开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开刑初字第41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开平区检察院撤回起诉。同年5月9日开平区检察院对许慧作出唐开检公刑不诉〔2014〕2号不起诉决定书并向其宣读，许慧于当日即被释放。自诉人韩某于2014年6月9日以许慧涉嫌侵占罪向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控诉。2014年6月23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决定对许慧取保候审。2014年11月4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10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许慧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以罚金，涉案赃款追缴并发还自诉人。许慧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唐刑终字第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宣判后，因许慧处于妊娠期并提出监外执行申请，2015年7月14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102号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决定将许慧暂予监外执行，期限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16年7月2日止。后许慧提起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5）冀刑监字第201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再审过程中，因许慧与韩某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自诉人韩某提出撤回自诉申请，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冀08刑再3号刑事裁定书，准许韩某撤回自诉，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许慧于2017年1月17日向开平区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另查明，2012年5月3日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分别冻结袁桂玲在农业银行账户为62×××15的存款234735.11元、账户为62×××14的存款844549.65元。2014年2月11日又对上述两个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2014年5月13日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对袁桂玲、田梽巍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4年5月1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因韩某诉许慧民事纠纷一案冻结了上述两个账户的存款。本院赔偿委员会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请求人许慧自2014年5月9日开平区检察院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并于当日释放后，就应当知道其人身权和财产权受到了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的规定，其应在2014年5月9日起之后的两年内向开平区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因赔偿请求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而使时效中止的情形，故赔偿请求人许慧于2017年1月向赔偿义务机关开平区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明显超过国家赔偿两年的时效期限。许慧所称自诉案应视为公诉案的继续，其赔偿申请时效应当自自诉案终结时开始计算的理由于法无据。关于许慧要求开平区检察院赔偿其因违法冻结造成的财产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本案中，许慧主张被违法冻结的系其母亲袁桂玲的银行账户，而不是其自己的账户，且开平检察院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袁桂玲的银行账户采取过冻结措施。通过审查，2014年5月13日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对袁桂玲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故对于许慧的该项赔偿请求，开平区检察院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驳回许慧的国家赔偿申请。许慧在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中请求，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冀02委赔5号决定，赔偿其被羁押716天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20.3874万元（依据上年度河北地方工资基数计算）、侵犯财产权的直接损失费40.3639万元，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本院赔偿委员会复查认为，许慧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拘捕。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对许慧提起公诉后又撤回起诉，并于2014年5月9日作出不起诉决定，当日许慧被释放。后韩某以许慧涉嫌侵占罪提起自诉，该案指令再审期间因许慧与韩某自行达成和解协议，韩某撤回自诉。许慧直至2017年1月17日才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许慧认为自诉案应视为公诉案的继续，其赔偿申请时效应当自自诉案终结时开始计算的理由，于法无据。以及韩某系基于与许慧达成和解协议而撤回自诉，不再要求追究许慧的刑事责任，许慧因此请求国家赔偿，理据不足。另许慧以其母亲袁桂玲的银行账户被违法冻结为由要求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予以国家赔偿，因冻结该银行账户的机关并非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许慧将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要求国家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应支持。因此，许慧请求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赔偿其被羁押716天侵犯人身自由权赔偿金、侵犯财产权的直接损失费，并支付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许慧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驳回许慧的申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