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9号楼北1401-13。法定代表人：窦乐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佳恒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高新区小营办事处拥政路。法定代表人：张培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凤，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物流清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佳恒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佳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物流清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公司高管人员的关联交易，因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公司法》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除公司章程规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外，不得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即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必须要有公司章程规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作为依据，方能与公司进行交易。该规定是为了保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忠实义务的有效履行，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必须严格遵守。《山东物流集团与山东佳恒能源有限公司之合资合同》明确约定，山东新昆仑能源有限公司应无偿转入上诉人公司。涉案协议签订期间，宋扬任被告公司的董事长，惠东睿在原、被告公司均任职务，该二人在明知按照《合资合同》的约定应无偿转让山东新昆仑能源有限公司前提下，仍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而虚构合同，将被上诉人持有的山东新昆仑能源有限公司400万元股权以1100万的高价转让给上诉人，恶意为上诉人增设债务。宋扬是被上诉人股东山东亿恒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其对被上诉人享有实际控制权。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宋扬个人借款时便用被上诉人的股权进行质押，在个人借款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用被上诉人的质押股权进行抵偿债务，所以宋扬系被上诉人告的实际控制人。涉案股权交易是宋扬对自己实际控制下的两个公司之间进行的关联交易，缺乏法律依据和公司股东会的授权。2.该股权转让未经股东会决议，违反被告公司章程之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对外投资须经股东会决议，或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涉案协议签署人宋扬及惠东睿均是上诉人公司高管，对公司章程的规定已明确知悉，但仍在未履行表决的情况下签署协议，该协议明显违反公司章程规定。3.涉案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自2012年2月份开业以来连年亏损，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宋扬和惠东睿以及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高出近3倍的溢价转让给上诉人，明显的不合常理，违背了交易习惯，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协议，也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所以涉案的股权协议应当是无效的。综上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山东佳恒公司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公司高管与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首先，本案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两个公司之间的交易，不是公司高管人员与公司进行的交易，上诉人对交易事实的理解存在错误。其次，上诉人引用法律规定也是高管与本公司交易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将争议股权注入上诉人，双方股东早在上诉人公司设立之前，在签署《合资合同》时就有明确约定。《合资合同》第十三条第6款“乙方现有的已建成和在建的天然气项目及相应的分（子）公司仍归乙方所有（见附件1），其它在办的天然气项目及相应的分（子）公司全部无偿转入合资公司（见附件2）”，按照此约定，现有的、已经建成的和在建的天然气项目及分（子）公司归被上诉人所有，而正在或者已经办理审批手续（简称“在办”）而没有开始建设的“其它在办”项目及分（子）公司无偿转让合资公司。根据企业信用报告，争议股权所涉及的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与昆仑能源投资（山东）有限公司2012年02月22日发起设立的公司，属于早已建成项目，不属于“其它在办项目”。同时，因被上诉人在山东能源昆仑公司仅持有40%股权，属于被上诉人参股的公司，从控制权的角度，不属于被上诉人的项目公司或分（子）公司。3.山东物流集团是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的大股东山东物流集团一直对公司实际控制。山东物流集团一直把上诉人公司当作一个二级单位管理，未经山东物流集团及其派出的在上诉人公司任职的高管同意，根本无法盖章及签署合同，更不可能进行股权转让。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一、将争议股权注入上诉人，是上诉人双方股东《合资合同》的明确约定。第二、涉案股权转让是被答辩人积极追求的结果。第三、2016年12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中清楚地载明“本协议是根据《公司法》，经过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本着平等、合理的原则”，说明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第四、2017年1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的第25天，上诉人便与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签署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给山东新能昆仑400万元，实际借款200万元，说明上诉人对股权转让的过程及股权已经变更完毕的事实非常清楚。第五、2017年1月10日，由经办人邢宏伟发起对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付款审批单》的签批人中，副总经理、财务总监董永军及总经理陈希阳都是山东物流集团委派的，另外一个审批人是山东物流集团副总经理李晶。说明大股东山东物流集团完全清楚股权转让合同、借款合同，以及股权转让的事实。上述事实和证据，充分说明股权转让是大股东山东物流集团及被答辩人积极追求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大股东山东物流团及其派出的高管非常清楚。至于宋扬和惠东睿之所以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其二人当时分别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完全职务行为，与其本人主观意愿无关。5.关于股东会决议或全体股东书面一致同意的问题。首先，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是双方股东早在上诉人公司设立前就商定好的，这在《合资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合资合同》是经过上诉人双方股东签字盖章的，合资合同应属于书面形式。本案之《股权转让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中明确载明“双方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股权转让合同》应属于书面形式，这两份合同说明：案涉之股权转让经过了“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且山东物流集团将上诉人公司当作二级单位管理，所有股权收购均需经过大股东山东物流集团的决策和审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东佳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及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原告山东佳恒公司与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资合同，约定由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山东清达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山东佳恒公司在山东济南共同投资设立省级合资公司，共同经营天然气业务。同年11月13日，山东清达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出资5100万元（后于2015年3月变更为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佳恒公司出资4900万元，设立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扬，职务为董事兼总经理，任职至2017年3月30日。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2月，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昆仑能源投资（山东）有限公司（出资额600万元、占比60%）和山东佳恒能源有限公司（出资额400万元、占比40%）。2016年11月14日，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向昆仑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即昆仑能源投资（山东）有限公司发出鲁物流清恒发（2016）40号“关于进一步推进新能公司良性发展的函”，表示愿意收购山东佳恒公司所持有的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40%的股权。同年12月15日，原告山东佳恒公司（甲方、出让方）与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的4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40%，依法转让给乙方，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甲方持有的400万元股权，以1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于2016年12月31日付清；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并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等。原告法定代表人惠东瑞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原告公司印章，被告法定代表人宋扬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将上述协议提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并于2016年12月27日办理了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山东新能昆仑能源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山东佳恒公司变更为山东物流清恒公司。但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至今未向原告山东佳恒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佳恒公司与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所提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佳恒公司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及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27.74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04827.74元，由被告山东物流清恒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四份证据包括：证据一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山物流（建）字（2017）11号《关于华东蓝海加油站等收购项目立项的批复》、证据二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山物流（计）字（2017）3号《关于烟台哈弗盾润滑油等气化站项目立项的批复》、证据三上诉人公司《西大区冠县二运燃气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合同审批表》、证据四上诉人公司《肥城市泰西合作协议合同审批表》。拟证明：上诉人加油站收购等重大事项均需经过大股东山东物流集团审批，山东物流集团为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没有山东物流集团派出的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等的签字及山东物流集团的审批，不可能用印，更不可能进行场站股权交易。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证据都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我们不予质证。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但口头请求法庭依法调取山东新能昆仑公司自2012年2月2日开业到2016年股权交易时间在滨州市高新区税务局的登记情况。拟证明：涉案的新昆仑公司一直在亏损，进而证实涉案的股权转让是恶意串通的，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应当认为无效的股权协议。被上诉人认为，调取该份证据没有必要性，新昆仑公司的经营情况与本案争议的股权价格没有必然的关系。本次的股权交易是上诉人公司两个股东决定的结果，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涉案股权交易发生至今已经3年，上诉人从来没有对该股权交易价格提出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或者是乘人之危，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应当认为上诉人对交易的价格一直是认可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它的真实性，对该四份证据不予确认。另外，山东新能昆仑公司自2012年2月2日开业到2016年股权交易时间的税务登记情况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诉人要求调取该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小股东，其与上诉人之间进行股权转让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交易，并非公司高管人员与本公司进行的交易，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认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可以另行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股权转让的价格是否虚高系基于签订合同的双方的商业判断，如果上诉人认为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的情形，可以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而非否认合同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物流清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27.74元，由上诉人山东物流集团清恒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