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阿林，男，1952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文霞，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南环路5号。负责人：李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阿林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阿林一审诉请：要求判令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赔偿郑阿林损失人民币11189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郑阿林与案外人吕雅琴在2013年9月合伙经营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由吕雅琴委托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该餐厅提供代理记账服务。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办理代理记账业务的过程中，未按国家统一会计制度和会计准则的相关核算要求进行会计核算和记账，造成餐厅会计核算混乱。溧阳市人民法院委托溧阳众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餐厅1至3月份利润进行司法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认为其鉴定所依据的1至3月份的记账凭证资料，根本不能反应相应期间真实的财务状况及盈亏情况。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该餐厅2015年1-3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及相关附件中财务数据严重脱离常规，3月份和营业成本甚至出现负值，该月原料昆村中的“40克防油纸片”单项出现-193068.3元的大额负值，无论是相关会计制度还是日常生活经验均不能合理解释，根本不能反应相应期间真实的财务状况及盈亏情况。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1-3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却显示该餐厅3个月的盈利合计为223788.1元。因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严重违反相关法规，上述报告中的盈利系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会计违规行为导致的虚增利润，并造成郑阿林负担了原本不应向吕雅琴进行利润分配的义务，给郑阿林造成损失111894元，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予赔偿。故郑阿林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本案郑阿林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理由系因在（2018）苏04民终3702号案件中提供了一份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该份证据被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采信。郑阿林认为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造成了损害，为此提出损害赔偿，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采信与否是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的，非由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决定的。该证据无论真伪，都应通过再审程序在（2018）苏04民终3702号案件中进行处理，不能单独提起诉讼，故请求驳回郑阿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案外人吕雅琴（甲方）与郑阿林（乙方）就合伙经营溧阳金鹰德克士餐厅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合伙期限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18日止。出资金额、方式、期限：郑阿林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吕雅琴以现金方式出资壹佰伍拾万元。盈余分配：以投资出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投资出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双方还对协议其他的其他内容作出约定。该份协议由吕雅琴、郑阿林分别签字确认。双方均确认，合伙协议签订后，吕雅琴和郑阿林各实际投入173.5万元。2015年4月8日，吕雅琴与郑阿林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了吕雅琴将溧阳金鹰德克士餐厅资产转让给郑阿林；转让的资产包括该餐厅的权属及内外装修、装饰、餐具、设备、桌椅、空调、水电气的相关设施等其他所有设备设施；资产转让价格为壹佰肆拾伍万元；上述资产的所有权自郑阿林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收购款全部缴纳后转移给郑阿林，在郑阿林未支付全部收购款前，该餐厅的资产所有权仍属双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郑阿林承诺4月30日前全部一次性付清；吕雅琴实际从2015年4月10日将该门店及资产交付郑阿林；吕雅琴只认可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餐厅的营业及亏损费用，2015年4月1日后所产生所有的营业额、费用与吕雅琴无关。双方还对协议其他的其他内容作出约定。该份协议有吕雅琴、郑阿林分别签字确认。该转让协议签订后，郑阿林于2015年4月31日前向吕雅琴支付合伙转让款135万元。2015年9月22日，因郑阿林未能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吕雅琴遂诉至法院，要求1、郑阿林支付剩余的转让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违约金15000元；2、郑阿林支付溧阳金鹰德克士餐厅2015年1月-3月利润分配款11189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吕雅琴提供了2015年1月份至3月份落款处载明“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元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2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3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原料收发存汇总表、费用结构分析比较表库存现金表等打印件，没有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证明2015年1月亏损77384.62元、2月盈利160150.97元、3月盈利141021.75元，三月合计盈利223788元，吕雅琴应分得一半即111894元利润；而郑阿林仅对1月份报告予以认可，对2月份及3月份的报告不予认可，并认为2月份的盈利已结算过了。为此，吕雅琴为证明1至3月份的盈利情况，向法院提出的要求对1－3月份的经营利润情况进行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在向鉴定机构移送鉴定前，吕雅琴向法院确认，利润分配以鉴定结论为准。本院依法委托溧阳众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事务所以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的各月之间财务数据波动较大，特别是3月份成本出现较大红字，严重脱离常规，并通过当事人的书面回复材料，发现该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存在重大缺馅、各环节内部制度执行不到位，以致鉴定所所依据的1至3月份的记帐凭证资料根本不能反应相应期间真实的财务状况及盈亏状况，且也无法对该店的当时的库存实际数字进行核实，加之双方当事人对成本费用的计算口径存在重大分歧，综上原因使鉴定审计失去了基础导致无法作出一份客观、公正的审计报告等理由出具了一份终止鉴定的情况说明。随后，吕雅琴变更了请求，不要求吕雅琴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在该案中处理，故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依法仅就吕雅琴主张的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作出了判决。2017年3月14日，吕雅琴就溧阳金鹰德克士餐厅2015年1月-3月利润分配款再次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吕雅琴提出要求到常州权威鉴定机构对前述要求鉴定的事项再次进行鉴定，法院为有利于本案查清事实，又依法委托了在常州的江苏国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事务所公司出具了一份中止鉴定的书面终止函，该函主要内容载明：由于德克士餐厅审计所具备的财务资料严重缺失，致使审计工作无法开展，我所曾请涉案双方当事人提供审计材料，由于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的库存原料278789.37元也无法进行盘点确认，综上，由于该案未能提供审计所需的财务资料，不具备审计条件，我所申请审计终止。法院收到终止函后，再次进行了庭审，庭审中，吕雅琴未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但提出未能提供审计需要的材料的责任在郑阿林方，因为财务和账都是郑阿林的名字，都是在郑阿林管钱，实际经营人是郑阿林及其女儿。当时其只是出资，不拿店里一分钱，也不参与管理，对于财务其一再申请要设立专门的德克士金鹰店账号，但郑阿林一直不予执行，现在既然不能审计，则应以“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元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2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3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原料收发存汇总表、费用结构分析比较表、库存现金表等为依据计算利润。郑阿林对此意见认为，双方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的，不存在单方经营管理的事实，而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这些报告和材料都是吕雅琴单方提供，不予认可。法院经对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合伙企业的原始记账凭证审查，其中2015年1月至3月份的记账凭证中有很多分管领导意见签名栏里都有吕雅琴的名字。对于该案，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苏0481民初2284号判决：驳回吕雅琴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吕雅琴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中，吕雅琴提交加盖了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印章的“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元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2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3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各一份，证明2015年1月、2月、3月优德餐厅的亏损及盈利情况。郑阿林认为，3月份的经营成果审核报告中的某些数据与原先提交的不一致，并要求对加盖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进行核实。其后，郑阿林经核实称，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没有在上述经营成果审核报告中加盖印章。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随即向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认可上述经营成果审核报告中的印章为其公司印章。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苏04民终3702号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吕雅琴与郑阿林合伙经营溧阳德克士餐厅金鹰店，至2015年4月吕雅琴退出合伙，双方同意对2015年1月至3月合伙期间的盈利及亏损进行分担。吕雅琴为主张其应享有的盈利，向法院提供了由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溧阳市溧城优德餐厅2015年元月、2月、3月份经营成果审核报告，证明餐厅三个月的盈利合计为223788.1元。郑阿林虽对审核报告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认为，审核报告系由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而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自双方合伙时即为其提供财务服务，在2015年1月之前，双方也是按照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确定利润分配，因郑阿林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5年元月、2月、3月份餐厅的经营情况，故本院采信吕雅琴提交的上述审核报告，鉴于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吕雅琴应分得2015年元月、2月、3月份的经营利润111894元。并据此作出判决：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二、郑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雅琴支付2015年1月、2月、3月份期间的经营利润1118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阿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郑阿林负担。本案庭审过程中，郑阿林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赔偿郑阿林损失人民币114482元（包括前述案件二审判决的经营利益损失及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郑阿林认为，由于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代理记账造成餐厅会计核算混乱，其提供的经营成果审核报告及财务数据严重脱离常规，该行为存在明显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行为，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明知有虚假证据，仍向法院提交，放任损害他人民事权益的结果发生。二审法院采信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虚假且存在严重错误的审核报告，已经对郑阿林产生严重损害，其当庭表示二审法院不应采信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以上事实有郑阿林、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附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郑阿林以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2018）苏04民终3702号生效判决中提交相关财务资料的行为作为侵权行为，并认为因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严重脱离常规，导致材料被采信后法院判决郑阿林向案外人赔偿损失，系其损害后果，故而提起本诉。郑阿林起诉的所谓“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均以（2018）苏04民终3702号案件的审理为基础，其诉求的实质系对于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合理性及该案判决结果有异议。但对于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属于（2018）苏04民终3702号案件中证据审查的范畴，审查结果直接影响该案的判决结果，不应另案处理，同时应当注意的是，本案中的相关辩解理由及意见，郑阿林在前案诉讼过程中均已向法院提出或已被法院知悉，并已经作出相应的证据审查，不宜再重复作出认定；对生效判决结果的异议也应当通过法定程序处理。郑阿林在本案中亦未提交新证据。故对郑阿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郑阿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郑阿林负担。上诉人郑阿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了损害后果，而原审法院却未对此进行查明，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郑阿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郑阿林以被上诉人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2018）苏04民终3702号生效判决中提交的相关财务资料的行为致其产生损害后果，作为侵权行为而提起本案诉讼，其实质是对被上诉人溧阳兴瑞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2018）苏04民终3702号案件中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合理性及该案判决结果存有异议，可通过再审程序处理，不应单独以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据此驳回郑阿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郑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9元，由上诉人郑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