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回族，1965年10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红梅，女，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强远发展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邙山区花园口镇107国道贾鲁河桥东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616516170。法定代表人：李强，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晖，男，回族，1990年11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云照，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永庆，男，汉族，1954年3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广松，郑州市惠济区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强、潘红梅、河南强远发展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远公司）、李嘉晖因与被上诉人常永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常永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强远公司与常永庆借款为1000万元是错误的，强远公司与常永庆之间实际发生借款金额为950万元，剩余50万元并未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强远公司向常永庆借款1000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在借款过程中，强远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确认借款事实，经办人李强基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在借据上签字。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常永庆签订的借据上显示是借款1000万元，但常永庆仅能提供950万元借款银行流水凭证，交付款项数额与债权凭证约定数额不一致，在一审中，常永庆为证明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元现金，向法庭出示了张朋2017年8月11日的交通银行客户明细，该明细虽显示张朋取款50万元，但也只能证明张朋取款的事实以及该款项是张朋自己的钱，无法证明系常永庆的钱，该款项来源并非是常永庆自有资金，此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常永庆将50万元现金已经支付给了上诉人。且借款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取款与出具时间严重不一致。另外，常永庆提供的证人证言完全不符合证据规则采信的要求，依法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故在常永庆无证据佐证5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本案中借款金额应为950万元。二、上诉人强远公司与常永庆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产生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强远公司与常永庆签订的1000万元借据与李强向常永庆出具的《证明》并非基于同一事实。1000万元借据是强远公司所借，并未与常永庆约定利息，而《证明》中的500万元系李强所借，该笔借款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2分，该份《证明》仅显示李强借常永庆现金500万元，月息按2分计算，并未显示是“强远公司借常永庆的1000万元借款中的50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体认定本案的借款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因此，强远公司与常永庆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为无息借款，强远公司无需偿还基于5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而李强个人向常永庆借款500万元并不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该5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且与本案无关，一审中，常永庆仅主张强远公司欠款1000万元的事实，对于李强个人借款常永庆没有主张，一审法院无权主动审理。三、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强远公司已向常永庆支付730万元款项应当从涉案的950万元借款中扣除，原审法院认定将上诉人已支付的730万元与案外债权债务冲抵是错误的。首先，2017年1月8日李强出具的借据是对李强与常永庆在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之间的借款事实做的结算，而本案一审常永庆主张的借款是发生在2017年9月20日后，显然，2017年1月8日李强所出具的借据与本案借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次，常永庆为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200万元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朋向上诉人转款的凭证，但上诉人认为，该凭证仅能证明张朋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能抵扣上诉人已支付730万元的事实。常永庆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强远公司向其1000万元借款，其基础证据是强远公司向常永庆出具1000万元的借条一份，以及当日出具借款500万元借据一份（该借据附有月息2分利息内容），从证据上看，常永庆仅向强远公司支付了950万元，而附有利息的500万元借据常永庆并未实际支付，故上诉人仅欠款950万元，截止2018年底前，上诉人陆续还款730万元，最终尚欠220万元未付，且该欠款为强远公司所欠。四、一审法院认定李强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潘红梅、李嘉晖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李强与强远公司财产混同是错误的。涉案借款之所以暂时打入李强账户，是因为强远公司在2017年9月份处在公司经营信息变更时期，为了使公司正常经营，涉案借款转入李强账户只是过渡，后李强将所借款项及时转入了强远公司账户，仅由此不能认定李强与强远公司资产混同。在借款过程中，强远公司在借据上加盖了公章，李强不是强远公司的法人，李强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潘红梅虽然在强远公司占有10%的股份，但其并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及管理，对于涉案借款，其不知情且未在借据上签字，更没有在事后追认。同时，没有证据证明潘红梅与强远公司之间存在资金交易的行为，不存在所谓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资产混同。再次，李嘉晖不是强远公司的股东，李嘉晖当时是临时履行部分会计职责，让其承担所谓资产混同责任也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本案中强远公司的财产与各个股东之间的财产划分明确。五、从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强远公司现仍在存续期，没有任何的不良记录，所以该公司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借款确系该公司经营所需，应由强远公司偿还借款。常永庆辩称，一、常永庆出借给上诉人强远公司、李强的借款金额确实是1000万元。这第一点，2017年9月20日上诉人强远公司、李强向常永庆出具了借据，金额为1000万元，强远公司盖章、李强签名并确认通过银行转账李强收到950万元。常永庆是做生意的，办公室放现金也属于正常。且是常永庆的生意助手即司机兼秘书张朋从银行取现，有银行取款记录为证，况且一审中证人见李强去常永庆办公室拿走现金的客观事实在。二、上诉人强远公司、李强借款1000万元中的500万元应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2017年9月20日上诉人强远公司、李强出具1000万元借据的同时，又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9月20日李强、强远公司借款500万元按照月息二分计算，这是基于同一借款事实，这500万元指的就是1000万元借款中的500万元。上诉人李强辩称是自己借常永庆500万元，常永庆未有履行支付义务，但李强不打成借据而书写成证明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辩称常永庆借给上诉人1000万元不要利息，却要对未借出的500万元要月息2%，显然与常理不符。三、常永庆与强远公司、李强是合作关系，结合2017年1月8日的借据、声明、协议及2009年2月3日的还款承诺书，足以证明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再偿还常永庆500万元借款的客观事实存在。四、常永庆收到上诉人730万元的款项，常永庆认为偿还的就是上述解除合作后应该偿还的500万元；另外200万元是偿还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这些都有事实依据。五、李强在本案书证上的签名和收取1000万元的借款行为，无法区分个人行为和职务行为。李强未向法庭提交收取100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强远公司业务的证据，更未向法庭提交其履行职务行为，强远公司向其支付报酬的证据。因此，强远公司和李强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六、常永庆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强远公司、李强的部分账户两年的银行流水，显示强远公司与李强、潘红梅、李嘉晖相互之间账户往来频繁。常永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220万元（其中50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7月19日），合计12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2、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借款中5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剩余50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原告常永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被告李强950万元，在此之前原告付给被告李强50万元现金，被告李强于2017年9月20日给原告出具1000万元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壹仟万元现金。被告李强在借款人处签名，被告强远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同日被告李强出具证明一份，同意该借款中的500万元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1月8日前与被告李强合伙经营被告强远公司，期间被告强远公司分别于2005年4月11日、2008年6月5日、2009年9月8日收取原告投资款及借款共计430万元。2017年1月8日原告常永庆与被告李强协商后，解除合伙关系，并对投资予以核算。原告常永庆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载明：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常永庆付于李强借款不予再计算。经双方协商：李强应付常永庆借款总计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以李强所打借条为准。同时被告李强给原告出具500万元借据一份。同日，被告李强出具声明一份，载明：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8日期间，我和常永庆合作经营河南强远发展混凝土有限公司，现我郑重声明：我和常永庆于2017年1月8日解除合作关系，常永庆对河南强远发展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合作期间我及河南强远发展混凝土有限公司为常永庆所买的财产为常永庆应得的经营收益。被告李强在声明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0月26日由李强通过银行转账分5次转给原告常永庆230万元；2018年2月11日由被告强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给原告常永庆200万元；2018年2月11日由李华账户转给原告常永庆300万元；以上原告收到共计730万元。审理中，原告常永庆称该730万元是用于偿还2017年1月8日被告500万元借款及2017年12月1日的200万元借款。一审审理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被告强远公司在工行郑州金水支行账号为17×××82、在工行郑州郑花路支行账号为17×××19、被告李强在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花园口信用社账号00×××89、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花园口信用社账号62×××63、民生银行郑州郑花路支行账号为62×××93等的账户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交易明细。其中明确显示被告强远公司和被告李强、潘红梅、李嘉晖账户来往频繁，且有多笔大额款项流动，转款原因标识有货款、材料款等字样。一审法院又查明，被告李强与潘红梅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嘉晖系其二人之子。被告李强与潘红梅系被告强远公司股东。2014年4月24日至2019年1月21日之间被告李嘉晖系被告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1日至今被告李强系被告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常永庆通过银行转给被告李强950万元，另支付现金50万元，被告强远公司、李强向原告出具1000万元借据，故原告常永庆与被告强远公司、李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主张被告强远公司、李强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被告于借款当日向原告出具证明，约定借款中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约定利息的款项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款之日止。审理中，查明原告共收到被告强远公司、李强的还款730万元，原告称该款项是偿还2017年1月8日出具500万元借据及2017年12月1日原告常永庆借给被告李强的200万元借款。从被告李强出具的声明可以看出，500万元的借款是原告常永庆向被告强远公司的投资款，因合作无法继续，原告与被告李强协商后由被告李强以个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500万元借据，故该款项为被告强远公司、被告李强应共同承担的债务。被告强远公司及李强也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上述500万元、20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因此多出的30万元应认定为涉案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较为适宜，被告在偿还利息时应予以扣除。涉案借款中950万元打入被告李强账户，综合被告强远公司账户和被告李强账户，可以认定被告李强系被告强远公司的实际掌控人，其个人财产与被告强远公司的财产混同明确，被告李强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李强辩称其在借据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潘红梅、李嘉晖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潘红梅作为被告强远公司股东，被告李嘉晖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9年1月21日作为被告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该监督公司财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严格执行，以保持公司独立法人地位，被告李嘉晖在担任法人期间放任公司的巨额财产在被告李强、潘红梅、李嘉晖的账户存放、私自利用，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造成“人格混同”，因此被告潘红梅、被告李嘉晖应对被告强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强远发展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永庆借款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自2017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剩余500万元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二、被告潘红梅、李嘉晖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常永庆负担1800元，被告河南强远发展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强、潘红梅、李嘉晖负担98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共同上诉称本案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950万元，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查明常永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李强950万元，另支付现金50万元，强远公司、李强向常永庆出具了1000万元借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共同上诉称强远公司与常永庆之间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李强于本案所涉借款当日向常永庆出具了证明一份，约定借款中50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是正确的，故本院对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共同上诉称强远公司已向常永庆支付730万元应当从本案所涉的借款中予以扣除，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时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的陈述，一审法院对730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共同上诉称李强对本案所涉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借款中950万元打入李强账户，综合强远公司账户和李强账户，一审法院认定李强系强远公司的实际掌控人，其个人财产与强远公司的财产混同明确，一审法院判决李强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共同上诉称潘红梅、李嘉晖以“人格混同”对本案所涉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潘红梅作为强远公司股东，李嘉晖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9年1月21日作为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该监督公司财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严格执行，以保持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李嘉晖在担任法人期间放任公司的巨额财产在李强、潘红梅、李嘉晖的账户存放、私自利用，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造成“人格混同”，且李强与潘红梅是夫妻关系，李强与李嘉晖是父子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潘红梅、李嘉晖对强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李强、潘红梅、强远公司、李嘉晖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强、潘红梅、河南强远发展混凝土有限公司、李嘉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0元，由李强、潘红梅、河南强远混凝土发展有限公司、李嘉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