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永昌，山东报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看庄镇工农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556745235G。法定代表人：李新，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矿建东路2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679210118U。法定代表人：庄建军，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庄建军，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邹城市。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千诚公司）、原审被告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天金公司)、庄建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第3910号民事判決，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天金公司并未产生人格混同的情况。二、上诉人李宁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陈述，本案系天金公司没有按时偿还贷款，被上诉人千诚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据2015年3月25日同山东邹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代天金公司偿还了贷款，故本案系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行使的追偿权，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李宁并非债务人，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李宁主张权利，上诉人李宁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李宁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天金公司实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李宁、原审被告庄建军和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产生了人格混同，一审判对该事实认定清楚且正确。天金公司是原审被告庄建军和上诉人李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并没有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是实行的法定财产制；天金公司名为两个股东，即庄建军和李宁，实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单一投资主体，实质上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由庄建军向千诚公司出具了欠条及承诺书和欠款还款计划，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且承诺用家庭财产和夫妻收入按月偿还欠款，足以证明股东的资产与公司资产难分你我，互为所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难以分辨，属于财产混同，公司已经丧失了独立性，故庄建军和李宁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李宁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本案事实可以看出，天金公司从设立到经营都是庄建军和李宁两夫妻共同控股和经营管理，也就是所谓的“夫妻店”，该公司实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时通过我方提供证据《欠条》、《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银行转账流水等可以看出，天金公司与庄建军和李宁夫妻财产产生混同。“夫妻店”实际上是变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庄建军和李宁应当就公司独立性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证明其夫妻俩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又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庄建军和李宁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李宁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庄建军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天金服饰偿还原告代还的贷款615225.98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息6%计算）；判令被告庄建军、李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被告天金服饰系被告庄建军、李宁于2008年8月14日投资成立，法定代表人是庄建军；2、2015年3月10日，被告天金服饰董事会决议，同意天金服饰向农村商业银行借款肆佰万元，期限12个月，同意天金服饰与千诚公司、邹城市兖博源商贸有限公司（兖博源公司）组成联保小组，为联保小组所有成员提供担保，并对联保小组所有成员在农村商业银行办理联保小组贷款业务产生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联保小组所有成员如不能按期偿还在农村商业银行的债务，可从联保小组成员单位存款帐户中直接扣收，并承担违约责任。董事会成员庄建军、李宁在意见书中签字，并加盖天金服饰印章；3、2015年3月25日，天金服饰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邹城农商银行融资字2015年第074号《融资额度合同》，约定农村商业银行向天金服饰提供的融资额度为物质循环融资额度，融资额度最高不超过人民币贰佰陆拾万，额度有效期间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16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7，本额度合同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天金服饰与农村商业银行的法定代表人均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4、2015年3月25日，千诚公司、天金服饰、兖博源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邹城农商银行联保字2015年第073号《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约定千诚公司、天金服饰、兖博源公司组成邹城市儒商信用联盟第三信用共同体，三公司均为保证人，各保证人自愿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各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在附件一列明的各主债权期间，各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保证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公司及银行的法定代表人均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5、2015年3月25日，李新、庄建军、高志刚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邹城农商银行高保字2015年第07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自愿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312万元大写：叁佰壹拾贰万元整的最高余额内，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保证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人李新、庄建军、高志刚分别签字，按手印，并加盖私人印章；6、农村商业银行于2018年3月27日出具的证明和原告提交的活期查询，证实千诚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通过公司帐户（尾号为9916）为天金服饰偿还农村商业银行融资额度合同编号为“邹城农商银行融资字2015年第074号”项下贷款本息合计人民币615225.98元；7、2016年6月6日，庄建军向李新出具欠条和承诺书各一份，承认李新用其公司资金代为偿还了天金服饰2015年欠的银行贷款，并保证用家庭财产和夫妻收入按月偿还欠款；8、2016年12月3日，庄建军又向李新出具欠款还款计划一份，承诺于2017年5月28日起每月还款2000元，直至62万元欠款还清为止；9、庄建军、李宁曾于2015年4月2日向千诚公司借款15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该款项一直由李宁通过其6227002212015317722帐户还款；10、庄建军、李宁于2008年结婚，离婚时间为2017年9月6日；11、济方翔会验字【2010】第11059号验资报告载明，天金服饰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3万元，根据公司2010年7月14日股东决定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47万元，由庄建军、李宁于2010年7月14日之前一次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截止2010年7月14日止，公司已收到上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肆拾柒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千诚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被告天金服饰未按时还款的情况下，代为偿还借款即取得向被告天金服饰追偿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天金服饰偿还其代偿的借款615225.98元，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天金服饰按年利率6%给付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庄建军、李宁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及验资报告来看，天金服饰股东为庄建军、李宁，二人在2008年公司成立时，至2016年12月8日千诚公司代天金服饰偿还银行贷款时系夫妻关系，也就是说，天金服饰系夫妻店。本案中，千诚公司是代天金服饰偿还的银行贷款，但是该笔公司欠款，却是由股东个人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和欠款还款计划，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且承诺用家庭财产和夫妻收入按月偿还欠款。这足以证明股东的资产与公司资产难分你我，互为所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难以分辨，属于财产混同，公司已经丧失了独立性，原告主张庄建军、李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代其偿还的贷款本息615225.98元；二、被告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615225.9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庄建军、李宁对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6元，由被告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庄建军、李宁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给付原告）。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详情一份（原件），证明：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间为2008年8月14日；证据二、李宁、庄建军结婚证及离婚协议（原件），证明：李宁、庄建军的结婚时间为2008年12月3日，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以李宁、庄建军作为股东的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系于2008年8月14日成立，当时庄建军、李宁两人并未结婚，均以婚前个人财产出资，双方在婚前就各自取得股东权利，该公司并非所谓的“夫妻店”，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千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2016年，夫妻关系是2008年，我方认为结婚时间和公司成立的时间无关，其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存在混同，庄建军与李宁之间是假离婚。原审被告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庄建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能够证明天金公司设立时李宁与庄建军之间并非夫妻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李宁是否享有追偿权。天金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邹城农商银行融资字2015年第074号《融资额度合同》，千诚公司、天金公司、兖博源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约定千诚公司、天金公司、兖博源公司组成邹城市儒商信用联盟第三信用共同体，三公司均为保证人，并自愿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后千诚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通过公司帐户（尾号为9916）为天金公司偿还农村商业银行融资额度合同编号为“邹城农商银行融资字2015年第074号”项下贷款本息合计人民币615225.9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涉案《融资额度合同》的债务人系天金公司，故千诚公司偿还贷款后有权向天金公司进行追偿。天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建军出具的欠条及还款承诺书，载明其自愿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应视为债的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故一审判决其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宁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李宁系天金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与庄建军亦系夫妻关系，但天金公司在设立时双方并非夫妻关系，即李宁与庄建军系用婚前个人资产出资设立的天金公司，庄建军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虽载明用家庭财产及夫妻收入进行还款，但该承诺书上并未有李宁的签字，故该承诺书对上诉人李宁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李宁作为股东与天金公司产生了人格混同，其曾用其个人账户偿还过千诚公司借款，但该借款系庄建军个人与千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与天金公司无关，仅凭上诉人李宁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千诚公司偿还过款项，尚不足以认定其与天金公司产生了人格混同，故千诚公司主张其对上诉人李宁享有追偿权，李宁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庄建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由邹城市天金服饰有限公司、庄建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52元，由被上诉人邹城千诚物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