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圳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钱鑫路301号209室。法定代表人：王伟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艺蓉，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远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常州路18号。法定代表人：周于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玫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怀璧，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波，男，1977年8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圳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远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吉公司）、江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圳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圳锦公司向上流供应商采购物资后再向远吉公司供应，采购时间均在2017年7月之后。圳锦公司供应给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的材料均在2017年7月前已完成交货，且钢材规格完全不同，不可能发生混淆。圳锦公司通过物流发送钢材，江波是远吉公司项目负责人，江波在收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到系争钢材，并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足以证明圳锦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圳锦公司对江波和远吉公司的内部关系不清楚。远吉公司辩称，不同意圳锦公司的上诉主张。圳锦公司一审中未提交物流凭证，送货单没有注明地址，上诉状中又称是将钢材运送到工地，但实际上钢材是要经过加工才能送到工地的。送货单上送货时间在《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签订之前，不能证明江波系代表远吉公司收货。远吉公司与Z公司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H2厂房外墙面系统及其他工程加工制作、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中，江波是Z公司的指定收货人。在江波2017年8月3日出具承诺书之前，圳锦公司只有理由相信江波是Z公司的代理人。江波出具欠条的时间在系争合同之后，但系以个人名义出具，故不涉及远吉公司。江波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前后矛盾，送货单上的其签名位置相同，明显是同一时间所签，并非其所称按实际收货时间签字。《分包合同》约定槽钢应由Z公司采购。送货单有八批钢材，涉及四家供应商，体积较大，装卸货均需要一定时间，但江波均在圳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当天或第二天即签收了钢材，不符合常理。江波辩称，圳锦公司确实送过送货单上的钢材，钢材款应当由远吉公司支付，不应由江波承担。圳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远吉公司、江波立即支付钢材款2,125,315.4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125,315.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4日止为127,518.9元），两项暂计为2,380,353.2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6月10日左右，圳锦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Z公司向其购买热轧型钢、槽钢、镀锌带及焊管材料，共计2,055,275.82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7年6月12日，远吉公司与Z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一份，Z公司作为承包人将福建省宁德市宁德时代新能源湖西产业园区EV项目厂房二（H2）工程（以下简称宁德项目）分包给远吉公司，其中合同第二条分包工程承包范围约定“分包人须依据承包人提供施工图纸、变更文件等相关资料进行钢结构外墙面系统及其他附属工程进行深化设计、材料采购（外墙板及安装所需零星配件为分包人自行采购。抗风柱、雨篷等主要型材，如：热轧型钢、槽钢、镀锌带及焊管材料为承包人提供，分包人负责材料检测）……。后附《宁德新能源H2厂房钢结构外围护分项报价表》中定额编号1、2为墙板，金额为1,491,000元，编号10为补镀锌钢带，金额为390,000元。工程合同价采取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签约合同价为6,020,000元。暂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全部工序完成，共计日历天数为30天。2017年8月3日，江波和案外人鲍某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我承包宁德时代新能源湖西产业园区EV项目厂房二（H2）工程的工程，保证履约完成与建设方签约的所有合同条款。……保证70%的材料票、30%的人工工资的费用发票，完善公司财务手续。……收取工程款由公司出具并汇到公司指定账户，……，购买一定数额材料款需由公司汇入对方账户。(……。工程管理费按工程实际开票总价1%收取并收取工程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我全部承担和负责工程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17年8月5日，江波向瑞安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购买价值159,100元的镀锌钢带37吨。2017年10月23日，江波持系争合同至远吉公司处，远吉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2019年1月12日，远吉公司向Z公司出具《关于取消江波同志委托代理资格的函》，载明“2017年6月12日，我司江苏远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一份《H2厂房外墙面系统及其他工程加工制作、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全权委托江波同志具体负责该工程的相关事宜，现由于我司内部工作人员调整，决定取消江波在该工程上的所有代理权限并将其召回，另行安排。……”。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内容为：1.周于龙在签订《分包合同》后至宁德工程工地开展施工，后因故放弃不做，由江波接手工程，并签下《承诺书》；2.宁德工程于2017年6月21日开工，现已竣工，但尚未结算工程款；3.江波自认已收到远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0多万元。一审法院向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经侦大队（下称大丰经侦大队）调取了周于龙的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承诺书》、系争合同（圳锦公司与远吉公司之间）、《产品购销合同》（远吉公司与无锡B有限公司之间），江波的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采购合同》（圳锦公司与Z公司之间）附物流清单，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圳锦公司质证意见为：1.认可Z公司向其采购钢材的事实，合同系于2017年6月10日左右签订，且该合同已履行；2.认为《产品购销合同》无法确定是否已实际履行；3.认为江波确实参与了宁德工程的施工；认为远吉公司应当收取602万元的工程款。远吉公司质证意见为：1.远吉公司施工仅仅才几天，后面是由江波施工的；2.工程所用甲供材料205万元，系Z公司向圳锦公司购买，系争合同中的槽钢、镀锌带是虚假的；3.即便工程后期需要采购材料，也应由江波购买；4.远吉公司在系争合同中盖章也是受了江波的欺骗；5.《承诺书》证明江波是实际施工人而并非远吉公司的员工。江波质证意见为：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只是远吉公司委托的宁德工程的负责人，并非独立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圳锦公司要求远吉公司、江波支付钢材款理由不成立，依据有四：第一，在远吉公司否认购买钢材的情况下，圳锦公司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钢材已经交付于远吉公司，但圳锦公司仅提供了系争合同、送货单及其与上游供应商的销售合同及销售单（1页），鉴于圳锦公司出卖的是价值两百多万元，重达三百多吨的钢材，物流运输凭证显然是能够证明其交付的有力凭证，但是两次庭审，圳锦公司均未能提供，且第二次庭审中，在一审法院出示向大丰经侦大队调取材料后，圳锦公司竟称江波在向大丰经侦大队中提供的物流清单即系其履行合同的物流凭证，此举显然违悖常理。第二，圳锦公司与Z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10日左右，该合同约定江波为收货人，由此是否可以推断出当时圳锦公司只知江波是Z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而唯一能够证明江波身份的也只有2017年8月3日的《承诺书》，此时圳锦公司已经向宁德工程工地运送了四批钢材，试问圳锦公司有何理由相信江波是远吉公司的代理人或是员工或是工程负责人。第三，江波在询问笔录中被问及“你曾在2017年10月23日拿了一份合同到江苏远吉盖章，是不是有这回事？”时回答，“有的，这份合同是我在工地上帮远吉负责工程时采购的材料，是向上海圳锦采购的，材料是发到台州温岭远吉、瑞安远吉、台州一个加工采钢板的厂，其实这批材料江苏远吉还付了20万元的订金给了厂家，但后来江苏远吉说不要这批货了，但这批材料是哪个厂家我也不知道，后来甲方黑龙江建工集团没办法，只好又协商找了一家上海圳锦公司垫付了这批材料款，但后来这个生产厂家又把远吉给的20万元定金给远吉退回来了”。江波的陈述内容似为案涉钢材系其负责向圳锦公司采买，但远吉公司在支付定金的情况下又不要了且退了定金，后Z公司无奈之下找了圳锦公司垫付了该笔钢材款，所以案涉钢材究竟是向圳锦公司购买还是由圳锦公司垫付其他生产厂家的钢材款。又在被问及“那远吉有没有同意你这样操作?”时，江波回答“当时远吉同意的，因为他没有钱提这批货了，要不然他也拿不回这20万元定金。这件事大约在2017年7月20日左右，这件事周于龙指定上海圳锦垫付彩钢板费用”，这段陈述又称由圳锦公司垫付其他厂家的钢材款是由周于龙指定的，与前段陈述系Z公司找圳锦公司垫付的又前后矛盾。从上述两段陈述，根本无法得出案涉钢材系向圳锦公司购买的结论。另在询问笔录中，江波曾多次提及远吉公司向圳锦公司购买钢材是经周于龙或远吉公司同意或指定，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四，《分包合同》中约定“热轧型钢、槽钢、镀锌带及焊管材料为承包人（即Z公司）提供”，《分包合同》附件《分项报价表》中第10项补镀锌钢带，《采购合同》中的产品名称为热轧型钢、槽钢、镀锌带及焊管，系争合同中产品名称为槽钢、彩涂板、镀锌带，由此可见，工程所需热轧型钢、槽钢、镀锌带及焊管材料已经由《采购合同》涵盖，仅镀锌钢带需要补充部分，而此部分镀锌钢带江波于2017年8月5日向A公司购买，故系争合同中的槽钢、镀锌带已经无需再行购买。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对于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钢材。现圳锦公司诉请要求远吉公司、江波支付钢材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但是圳锦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案涉钢材尽数交付远吉公司，因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圳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21元，由圳锦公司负担。圳锦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其财务人员郭某招商银行账户2017年7月27日汇给江波银行账户60,400元运费的转账电子回单、江波和圳锦公司负责人范某微信记录，欲证明江波负责召集车队，分别从天津到瑞安、从无锡到温岭运输涉案钢材，江波发微信要其支付运费，江波再支付给运输人员。远吉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无法判断微信聊天人员的身份，无法证明圳锦公司是向远吉公司交货还是向Z公司交货，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物流信息在圳锦公司与Z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之后，不是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交货记录。如果是圳锦公司所供钢材产生的运费，此时江波和远吉公司分文未付钢材款，圳锦公司应当在钢材款中抵扣，无需再行支付。聊天记录显示对方名称备注为“江波黑建钢构”，证明圳锦公司知道江波的身份是Z公司的代理人。上述事实表明该笔运费极有可能是Z公司向圳锦公司采购钢材产生的运费。江波质证认为，对圳锦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钢材运到加工厂加工，其垫付了约7万元运费，圳锦公司返还其运费。远吉公司、江波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与一审中相关证据结合审查，本院对圳锦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转账凭证时间和金额虽与微信聊天记录一致，转账备注亦载明“新能源运费”，但转账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微信中并未明确是系争合同项下运费，其中一笔无锡到温岭彩钢板139吨，车牌号冀JXXXXX，驾驶员刘某的运输记录，在圳锦公司提供的江波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和江波提交给公安机关的运输记录清单中均无一致记录；江波亦系Z公司与圳锦公司之间《采购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无法确定上述证据所指运费是本案系争合同项下钢材运输产生还是圳锦公司与Z公司之间交易产生的运费，故本院不采纳为本案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根据一审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圳锦公司自2017年7月14日至10月23日，分八批向远吉公司交付钢材，江波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单记载的品名、数量总量与系争合同约定一致；二、2017年11月26日，江波向圳锦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拖欠圳锦公司宁德新能源项目钢材款2,125,315.44元（合计332.327吨），承诺于2017年12月15日前付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远吉公司与圳锦公司是否存在系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二、圳锦公司是否已完成系争合同项下交货义务？三、远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系争钢材款？关于争议焦点一，远吉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与圳锦公司签订系争合同，约定其向圳锦公司购买涉案钢材，载明需方为远吉公司，远吉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系争合同对远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远吉公司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远吉公司主张其未向圳锦公司购买钢材，系圳锦公司与江波恶意串通虚构其向圳锦公司购买钢材，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应不予采信。系争合同远吉公司辩称其系受江波欺骗而盖章，无论是否属实，均不能否定系争合同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远吉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分包人，其与Z公司的《分包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12日，暂定工期为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根据远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于龙在公安机关报案时的陈述，在签订《分包合同》后，远吉公司即派人于2017年6月21日至宁德工程工地开展施工，后因故放弃不做，由江波与案外人鲍某承包该工程。根据江波与鲍某2017年8月3日出具给远吉公司的《承诺书》，双方约定收取工程款由远吉公司出具并汇到公司指定账户，购买一定数额材料款需由远吉公司汇入对方账户，江波、鲍某承诺全部承担和负责工程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远吉公司在2019年1月12日向Z公司出具《关于取消江波同志委托代理资格的函》，载明远吉公司全权委托江波具体负责该工程的相关事宜。后Z公司所付工程款均汇入远吉公司账户，江波已收到远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0多万元。上述事实表明，涉案项目在远吉公司获得分包权后不久即由江波实际承包施工，涉案项目对外以远吉公司名义进行往来交易，对内远吉公司与江波、鲍某按承包关系收取约定的工程管理费，远吉公司全权委托江波负责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而按《分包合同》约定，Z公司和远吉公司分别为涉案项目购买钢材等施工材料，而江波被指定为圳锦公司与Z公司之间《采购合同》中Z公司的收货人，并不能排除其代表远吉公司在系争合同项下收货的权利。江波签名确认的送货单记载的钢材品名、数量与系争合同载明的钢材品名、数量完全一致，远吉公司在2017年10月23日补签了与圳锦公司之间系争合同，表明其追认江波因承包施工涉案项目与圳锦公司在系争合同项下交易行为的法律责任由其承担。故江波签名确认收货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远吉公司承担。江波签名确认的送货单虽无第三方物流凭证可予佐证，但收货单记载的第一批钢材的收货时间是2017年7月14日，在《分包合同》签订和远吉公司进驻涉案项目工地之后，发货单时间持续到江波出具《承诺书》之后，直至远吉公司补签系争合同结束。江波签名确认已收取系争合同项下钢材，并无明显违反常理之处，其效力应予确认。审查两份合同，系争合同约定的钢材品名与圳锦公司、Z公司之间《采购合同》项下品名并无重合之处，远吉公司主张江波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是代Z公司收货，不能成立。江波在公安机关陈述，因远吉公司无力支付已订购并运送至加工厂钢材的钢材款，故由Z公司找来圳锦公司，由周于龙指定由圳锦公司垫付钢材款，远吉公司得以拿回先前汇给供应商的定金，圳锦公司拿了每吨300元的提成，时间大约是2017年7月20日，补签合同是因为当时没有具体数量，所以等货发完后才补签了系争合同，合同上的单价都是周于龙和厂家订的。江波上述陈述结合其提交的运输记录清单，能够自圆其说解释本案中圳锦公司与远吉公司之间先收货后签合同的原因，并无自相矛盾之处。而远吉公司陈述涉案项目所用钢材是其自行向上游供应商购买，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向上游供应商采购了系争合同项下约定的全部产品，以及购买的钢材已由实际施工方江波确认收货。远吉公司抗辩涉案项目钢材均由其采购，未得到实际施工承包方江波的确认，故不应采信。圳锦公司并非《分包合同》一方当事人，故《分包合同》关于槽钢、镀锌带为承包人提供的约定不能约束圳锦公司，相反，远吉公司明知其与Z公司之间存在上述约定，仍确认江波承包的涉案项目中购买上述钢材，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远吉公司自行承担。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因远吉公司将涉案项目委托江波全权负责，故江波签名确认已收取系争合同项下钢材用于涉案项目及尚欠相应钢材款的行为对远吉公司产生相应法律效力。远吉公司已收到系争合同项下的钢材，圳锦公司完成了系争合同项下交货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江波等人2017年8月3日出具给远吉公司的《承诺书》，双方约定收取工程款由远吉公司出具并汇到公司指定账户，购买一定数额材料款需由远吉公司汇入对方账户，江波、鲍某承诺全部承担和负责工程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现远吉公司获得Z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理应按约承担向涉案项目的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的义务。系争合同未约定江波有权代圳锦公司收取材料款，远吉公司主张其已向江波支付了400万元工程款，该抗辩不能对抗圳锦公司依据系争合同要求其支付材料款的权利。江波在公安机关表示“希望与远吉公司对账后，远吉公司该给他的给他，他从公司多拿的该给公司给公司，但圳锦公司的材料款应该由远吉公司与圳锦公司结算”，江波该主张符合《承诺书》中双方约定的方式。如远吉公司对其与江波之间就工程款和材料款的结算存在争议，应另循相应法律关系，向江波主张权利。系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远吉公司，江波不是系争合同的当事人。江波确认收货及出具欠条，均依据系争合同、《承诺书》及基于涉案项目，未作出由其个人承担或与远吉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圳锦公司要求江波与远吉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江波2017年11月26日欠条确认拖欠圳锦公司涉案项目钢材款2,125,315.44元，承诺于2017年12月15日前付清。现远吉公司未按期付款，圳锦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但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圳锦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综上，圳锦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其要求远吉公司支付钢材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苏远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圳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125,315.44元；三、被上诉人江苏远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圳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以2,125,315.4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1元，财产保全费元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2元，均由被上诉人江苏远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