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刑初9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小勇，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北京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平谷区，捕前住北京市平谷区某西区2号楼1单元1203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玲，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小然，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公诉刑诉[2019]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勇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小勇及其辩护人刘玲、何小然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期间，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1日，被告人李小勇以能够为张某1多申请两套回迁房，但需拿出一套送礼为由，通过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协议的方式将房产转给温某（另案处理），骗取张某1的回迁房一套（平谷区某12号楼1单元102号），价值人民币70万元。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勇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李小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认可，辩称其没有参与温某买房的事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小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李小勇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涉案房产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仍然是张某1，本案没有法益被侵犯；2.涉案房屋无法作价，不应将70万元指控为犯罪数额；3.关于涉案房产，张某1与温某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与李小勇无关。综上，李小勇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小勇以能够为张某1多申请两套回迁房，但需拿出一套送礼为由，于2016年6月通过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协议的方式，将张某1位于平谷区某12号楼1单元102号的房产转给温某（另案处理），骗取张某1回迁房一套。被告人李小勇于2018年11月1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其家和李小勇家是邻居，其有三个儿子，张某2、张某3、张某4，以前张某3和李小勇关系不错。其家老宅子是两个门牌号，其中一个是2000年左右从村委会买的，后来这个门牌号对应的房子坏了，其就把两个门牌号对应的房子弄成一个院子了。拆迁的时候，其以为只能给两套房，后来听说其家这样的情况能分四套房。之后，其儿子找到李小勇问情况，过了几天，其儿子说想要四套房得拿出一套送给刘某，不送就没办法给四套。其想送出去一套还能得到三套，就同意了。之后的事儿记不住了，应该是张某3和李小勇商量的。回迁房下来后，张某2、张某3带着其到平谷胡庄村的一家饭店，其看见李小勇和他妹夫也在，吃饭期间，李小勇拿出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就商量送房子这事。其们提出房子给李小勇帮忙跑回迁房送礼用了，也不能平白无故送出去，就跟李小勇要5万元钱，李小勇同意，但是一直没给钱。然后，其和张某2、张某3就把协议签了，协议上的买方是李小勇妹夫，卖方是其。签完后把张某4叫过来签的字，张某4签完字就走了。2018年5月，其儿子说不用送礼也应该分四套房，之后其就让三个儿子找李小勇问怎么回事，让他们把房要回来，他们找没找、怎么说的，其不知道。2.被告人李小勇的供述：其和张某1的二儿子张某3比较熟。一天，张某3、温某在其办公地聊天，张某3说他家回迁房下来了，想卖一套，温某听了说要买，张某3就让温某和张某2联系。后来，听温某说买房花了70万元，具体他们怎么商量的、在哪签的协议、怎么给的钱，其都不清楚。温某一直在那住着，其去过一两次。张某2家拆迁的事，没找过其，其也没找过刘某。后来，张某4、张某2、张某3三兄弟找其，问其得了多少好处，其说“谁说我得好处了，你要是觉得卖房后悔，我可以跟温某说把房退给你们，但是你们得把买房钱和损失给温某”，其也不知道张家兄弟为什么找其。温某、张某2他们买卖完房后，叫其一起吃饭，忘了是谁叫的了，当时他们没签协议，具体说了什么记不清了，温某是否给了70万，其也不知道。3.证人张某2的证言：一九八几年，其父亲张某1从村委会买了前院的房子，后来房子塌了，其父亲就将两处院子改成了一处院子，并将前院的门牌号送还了村委会。2010年左右，其村拆迁，规定一家给两处楼房。2012年左右，其听说两个门牌号改成一个院子的，可以按两家分得四处楼房，其就让张某3找人问问。后张某3问的李小勇，一个月后，张某3打电话说“李小勇说可以分四套楼房，但要拿出一套给刘某送礼”。家人商量了一下，想这样也能多得一套房就同意了，之后还是张某3和李小勇联系的，具体怎么说的不知道，之后就没再说这事。2016年，拆迁房下来了，张某3打电话说李小勇要房来了，让其去签字。后其和张某3、张某1一起来到胡庄村的一个农家院，李小勇和他妹夫一起去的，李小勇拿出的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上买房一方是李小勇妹夫，李小勇说将房卖给他妹夫了。签完字后，张某4来签了字就走了。其还给打了张70万元的收款证明，但其没收到这钱，因为李小勇说房主是其父亲，如果不打收款证明，怕其家反悔。2016年6月，村委会通知交钱的时候，其拿着张某1的身份证到村委会办的手续，李小勇妹夫去的，他刷卡交的钱，发票、房屋证明都写的张某1的名字，发票、房屋证明都被李小勇妹夫拿走了。其以前不知道张某3欠李小勇钱，签完协议后，张某3说他欠李小勇钱，让李小勇少要点，具体怎么说的、少要多少记不清了。2018年4月，刘某到其家买猪，刘某问“你们分房的事儿具体怎么回事？”其说“不是拿出一套房给你了吗？”刘某说“我不知道此事，我也没看见楼房”。刘某走后，其家人就商量这事，想着让李小勇把张某3欠的钱免了，再给张某3点钱此事就算了。其哥仨找到李小勇，李小勇说“有买房协议，爱去哪告就去哪告”，吵了几句就走了。之后其听说李小勇在村里说是把其们骂出去的，张某4就不干了，想把房要回来，张某4就开始反映这事。4.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1年，其村拆迁，规定一家给两处楼房。2013年，其听说两个门牌号改成一个院子的，可以按两家分得四处楼房。其家人商量了一下，就让其去问李小勇，因为李小勇和当时的大队书记刘某关系好。其给李小勇打电话，李小勇说分不了四套，几天后，李小勇又打电话说可以分四套，但要拿出一套给刘某。家人商量一下，觉得给刘某一套，还能多得一套就同意了。后来李小勇说等楼房分下来给刘某一套，做个假的买卖协议。2016年，其家分得四套房，楼房到手的第二天，李小勇就打电话说签假协议，李小勇让其定地方，其定了个农家院，协议内容大概是其们卖给李小勇妹夫一套楼房，价值70万元左右，具体记不清了。其们没拿到钱，后李小勇妹夫将楼房装修了就在此居住。2017年冬天的一天，其看到刘某，刘某问“你们办理拆迁分房时，李小勇跟你们要什么好处没有？”其说“李小勇让我们拿出一套房。”刘某说“你们什么也不用拿，楼房本来就应该是你们的。”几天后，刘某到张某2处买东西，又说起此事。几天后，其们找到李小勇问怎么回事，李小勇说“你们爱去哪里告就去哪里告，你们弄不倒我。”后来其又找过李小勇，李小勇说让他妹夫给其一辆水车，水车就放在李小勇那用，一年给其五六万块钱，其和其大哥、三弟商量，他们都不同意，其同意了，但是水车一直没给，其也没得到钱。之后，听说李小勇说其哥仨找他说楼房的事，让李小勇骂出来了，其哥仨拿他没辙，其们一听说此事，就决定让张某4报警了。2014年其跟李小勇借过钱，一次2.5万，一次10万，一共打了12.5万元的欠条。2016年，签买卖楼房协议后，其又跟李小勇借了5万。签完协议后，其家人说其欠李小勇的钱，让李小勇少要5万，李小勇口头同意。第二天，其又找到李小勇让他再少要5万，李小勇也同意了，想让李小勇修改欠条，李小勇不同意。5.证人张某4的证言：2011年某村拆迁，当时都说一个院子给两套楼房。2013年的时候，其听说一个门牌号给两套楼房，其家老宅子是两个门牌号。因为李小勇和大队书记刘某关系挺好的，张某3和李小勇关系不错，所以张某3就去找李小勇问问其家是不是能给四套房，当时李小勇说办不了。过了几天，李小勇给张某3打电话又说能分四套房，但是得把一套送给刘某。2016年的一天，其大哥、二哥打电话说已经跟李小勇谈好了，让其到胡庄村一个饭馆找他们。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完了，房屋买卖协议也已经签好字了。其到了之后签完字就走了。2018年6月的时候，其看到拆迁政策是一个门牌号给两套房，其哥仨就去找李小勇问，李小勇说房子已经送礼给刘某了，其说按照政策不用送礼也应该给四套房，李小勇又说这套房是卖给他的，他有手续，让其愿意去哪儿告都行，双方就吵了起来。再后来，其给刘某打电话问这件事，刘某说他没收房，其家本来就应该分四套房。后来找过李小勇几次，李小勇一直说是卖给他的，不承认说送礼的事儿。所以其就写了举报信。6.证人刘某的证言：其原来在某村当书记，李小勇原来是村委会的司机。某村拆迁，开始的政策是一家给一套回迁房（包括一个两居室、一个三居室）。2015年村里人都选完房以后，考虑到有人家的老房是两个宅基地盖成1个院子的情况，后平谷区政府和某镇政府决定这种两个宅基地合成一家的情况，给两套回迁房，张某1家就是这种情况。在2014年和2015年李小勇找过其两次，问张某1家分两套房的事能不能定，第一次其说如果张某1家符合条件就能定；第二次又问的时候，其说应该定下来了，其还说“又不是你家的事，你老打听干什么”，李小勇说和张某1家老二挺好的，帮忙问问。2018年4月，其去张某2家买猪的时候想起来他家分了两套回迁房，就问张某2他家房是怎么分的，张某2说有一套通过李小勇送给其了，其跟张某2说其没收过礼也没收过房。过了两天其又去找张某1问，张某1说让李小勇把一套房给其，他们之间签的房屋买卖协议。又过了几天，其去找李小勇，李小勇说“这房也没给您，跟您没关系，您就别管了”，其儿子知道这事后，也去找过李小勇。后来其又找过李小勇让他赶紧把房退了，李小勇说他买房有手续，房是他买来的。7.证人孟某的证言：其是平谷区某镇政府新城办主任，某村的拆迁政策，开始是按一个宅基地给两个楼门的指标，后来镇里开会研究确定由原来两个宅基地盖成一个院子的，再给两个楼门的指标。张某1家就是这种情况，一共分得四个楼门的指标。张某1购买的回迁房的位置是夏和园6号楼1单元801、802号，某12号楼1单元101号、102号，一共四处房，登记的都是张某1的名字。8.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温某因为买房跟其借了3万元现金，没打欠条，钱已经还了。9.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6年，李某3买房跟其借了20万元现金，没打条，钱已经还了。李小勇和温某被抓后，其找到张某4想把买房的钱或者房子给张某4家以达成和解，张某4家没同意。10.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6年，李某3买房跟其借了4万元现金，没打条，钱已经还了。11.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6年，温某要买某的回迁房，其分别跟李某1、李小勇、李小强、李某4借了钱，加上自己家的13万，一共70万，温某拿着钱给的房主。12.证人温某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的供述：其现在住在平谷区某新城东区12-1-102，这个房是其在2016年四五月份花70万元从张某1手里买的。2016年年初的一天，在其哥李小勇家，当时张某3也在，聊到其想买某的回迁房，张某3说他家有套房要卖，让其跟张某2联系。其跟张某2见了三四次就谈妥了，以70万元成交，那个房子是张某2父亲张某1的。后来在某大队门外，其给了张某270万元现金，张某2给写了张70万元的收款证明。之后，其请对方在饭店吃饭，签的购房协议，当时有张某1、张某2、张某3、李小勇，张某4是吃饭后去的，最后签协议时张家父子四人都签字了。买房的70万元是其干工程的钱，就在其老家保险柜里放着。温某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1日的供述：其之前没有说实话，其没有给对方70万元，只往某大队交了12万多的买房款。具体情况是，其跟张某2谈的买房的事，谈妥后，其让张某2订饭店，在饭桌上签的协议和70万元收款证明，但是其没有给这70万，因为对方信任其，所以给写了收款证明，约定领完房后再给钱。其媳妇凑了70万元现金买房，其交大队12万多，又花了一部分，最后剩下三四十万。其开始认为约定的70万元包含交大队的12万多，但张某2还跟其要70万，其觉得这房不值这么多钱，所以剩余的钱就没给对方。之前一直说给了对方70万，没说实话，是因为家人认为其把70万给张某1他们了，但这些钱被其花了，怕家人知道，所以民警问的时候，其害怕就说谎了。13.平谷区某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明：2014年7月17日下午，平谷区某镇人民政府召开会议决定，包含张某1在内的21户居民，可按每平方米1600元的价格再购买173平方米的回迁房。14.《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2014年10月21日，张某1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平谷区分中心、北京市平谷区某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张某1位于某西门街50号的宅基地认定为两处宅基地，对于新认定的宅基地，张某1可以按2009年11月12日某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印发的《某新城回迁小区选房顺序及价格说明》规定的销售价格，购买位于某村东西两侧按照“三定三限三结合”方式建设的建筑面积为173平方米的定向回迁安置房。15.《某新城回迁购房协议》证明：2016年6月3日，张某1与某有限公司签订回迁购房协议，张某1购买某小区12-1-102号房屋，价款121306元。16.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款证明证明：2016年6月11日，温某与张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温某购买张某1位于平谷区某镇某村某12-1-102号房屋一套，价款人民币70万元；当日，张某2签署了收到温某70万元购房款的收款证明。1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涉案房屋无法作价。1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小勇于2018年11月1日到案。1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小勇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小勇犯有诈骗罪的罪名成立，因涉案房屋无法作价，不能认定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但考虑到涉案房屋确有价值，综合考虑全案情况，认定为有其他严重情节。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第一，本案中，有房屋买卖合同、收款证明等证据与被害人陈某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张家父子因受到李小勇的欺骗，才签订了虚假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在未收到钱款的情况下出具了收到70万元的收款证明，故张某1与温某之间并非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另，虽然涉案房屋在村委会的记录中仍登记在张某1名下，但因被告人的诈骗行为，导致张某1对涉案房屋失去了实际控制，损失已经造成，故能够认定李小勇构成诈骗罪。第二，涉案房屋虽无法作价，但并非不能成为犯罪对象，其具有经济价值的属性，足以能将该案认定为有其他严重情节。庭审中，辩护人提交的告知书、欠条、借条、营业执照、发票等材料，亦不能证明被告人无罪。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小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小勇诈骗所得房屋一套发还被害人张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郑淑君人民陪审员  王顺启人民陪审员  岳广善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