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28民初2339号原告：刘万洋，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林，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解华，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杯，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桂生，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被告：舒爱生，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荣，邵阳市大祥区维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刘万洋与被告伍解华、李桂生、舒爱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万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林、被告伍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杯、被告李桂生、被告舒爱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万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上述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尚未赔付部分）、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6252.11元；2．责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伍解华在新宁县房屋，并将该建设工程发包给李桂生承建施工，李桂生又将扎钢筋事务分包给舒爱生，舒爱生再雇请刘万洋等人扎钢筋，按照200元／天支付报酬给刘万洋等人。2019年1月22日早上9时左右，刘万洋等人在该工地三楼楼顶吊钢筋时，因钢绳挂在钢管上将吊机的栓拉脱，吊机的电机将刘万洋甩了出去，导致刘万洋从三楼坠地受伤。伤后，刘万洋被送往新宁县二人民医院检查伤情后，再被紧急送往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治疗3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13125.02元。刘万洋的伤经邵阳市崀山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三被告仅支付医疗费90000余元。综上，伍解华修建超两层房屋没有发包给具备建筑从业资质的单位进行建设施工，李桂生不具备承包资质而承包修建并将扎钢筋工程分包给舒爱生，舒爱生雇请刘万洋扎钢筋，三被告对刘万洋的损害后果均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三被告不履行赔付义务，故依法提起诉讼。伍解华辩称，对刘万洋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伍解华将房屋发包给李桂生承建，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事发时房屋还没修建到四层，不适用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刘万洋既然是专业扎钢筋的人，在吊钢筋时发现被卡住，不应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去拉钢绳导致坠楼，其自身存在过错；刘万洋诉请的护理期过长，依法只能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70天；刘万洋陈述护理人员是其老婆、儿子，但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营养费、伙食费请酌情认定。伍解华已经支付给刘万洋40000元，应依法予以扣减。李桂生辩称，自己将扎钢筋的工作按15元每平方、柱子每个30元包给舒爱生，至于舒爱生愿意请谁做由舒爱生决定。在施工中李桂生反复提醒要注意安全，尽到了责任。事发后已经支付给刘万洋25000元。舒爱生辩称，1．舒爱生与刘万洋之间只是普通工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舒爱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舒爱生与刘万洋均是为李桂生提供劳务的人，报酬也不是舒爱生支付，舒爱生只是作为一名联络人员帮助领取和发放工钱，所领取的工资报酬和刘万洋及其他工友均是按照相同标准来计算的，与舒爱生之间也不存在隶属和支配关系，且对施工环境等必要安全措施的保障也不是舒爱生的义务，而是伍解华和李桂生的义务。舒爱生和刘万洋均是根据自己的工作量来计算报酬，舒爱生并不会因为刘万洋的工作量增大而获得利益；2．伍解华建房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李桂生，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3．李桂生作为承包人，未拆除钢管脚手架，未提供安全操作环境，导致刘万洋在操作吊机时钢丝绳挂在钢管架上将刘万洋甩出，应承担主要责任；4．刘万洋作为施工队员，在作业中，没有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没有佩戴安全头盔，没有系安全保护绳，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进行作业，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5．就算舒爱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也应当在50000元限额内承担。舒爱生为刘万洋购买了人身意外险，事发后保险公司已经理赔50000元。舒爱生拿出34000元给刘万洋治伤，完全尽到了自己的义务。舒爱生在保险理赔限额内承担一部分责任合理合法，但其个人垫付部分应依法返还；6．刘万洋未随起诉状附赔偿清单，无法根据其诉讼请求核对是否有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万洋诉讼请求，并责令刘万洋返还舒爱生垫付的医疗费34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019年1月22日，刘万洋在为伍解华建房吊钢筋过程中负责开吊机，因吊机的钢绳挂在脚手架的钢管上，刘万洋试图去拉开时，吊机的栓拉脱导致刘万洋坠楼受伤，先被送往新宁县回龙中心医院治疗，因伤势过重，立即转送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8天，2019年10月22日，经邵阳崀山司法鉴定所鉴定，刘万洋因腰1椎体及跗骨骨折并L1椎管狭窄，被评为九级伤残，右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被评为十级伤残，右跟骨粉碎性骨折、骨盆多处骨折，被评为十级伤残；2．伍解华将三层半建房工程以318元/平方米包工不包料形式发包给李桂生、李桂生将其中扎钢筋工作分包给舒爱生，舒爱生组织刘万洋等人扎钢筋；3．舒爱生出资500元、刘万洋出资48元以刘万洋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购买了意外伤害险，刘万洋受伤后保险赔付50000元；4．刘万洋受伤后，伍解华支付了40000元、李桂生支付了25000元。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是：舒爱生和刘万洋之间是以什么方式进行工资结算?刘万洋受伤后舒爱生支付了多少钱？刘万洋的意外伤害险是舒爱生为其购买还是刘万洋自己购买？刘万洋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舒爱生和刘万洋之间是以什么方式进行工资结算，在刘万洋的第2号证据即对舒爱生的调查笔录中，舒爱生说：“伍解华的这座房屋是包给李桂生修建，李桂生再将扎钢筋包给我做，按11块钱每平方算钱的，我再喊起刘万洋、王秀忠、伍锡法扎钢筋，我是按点工也就是200元一天付工资给刘万洋他们的，他们的伙食是我出钱的”，刘万洋第3号证据对舒国云的调查笔录和刘万洋第4号证据对伍锡法的调查笔录，两位证人都某他们和刘万洋都是舒爱生喊去给伍解华建房扎钢筋的，工钱按200元／天计算，做一天有一天，从舒爱生手里领钱。在庭审中李桂生陈述其按楼面15元每平方、柱子每个30元将扎钢筋发包给舒爱生，舒爱生当庭辩解说“包括柱子是13元每平方”，本院根据舒爱生自己的陈述结合舒国云、伍锡法的证词以及庭审调查，确认李桂生承揽了伍解华的建房工程以后，将其中钢筋工程分包给舒爱生，舒爱生再按200元／天雇请刘万洋等人扎钢筋，但其本人并非单纯的雇主，也参与共同扎钢筋。关于刘万洋受伤后舒爱生向刘万洋支付了多少钱，舒爱生主张自己支付了34000元，刘万洋只认可29400元，经双方当庭核对，刘万洋实际收到29400元，另舒爱生主张在医院直接交费500元、支付救护车费1680元，刘万洋认可舒爱生为其直接交费500元，认可救护车费由舒爱生支付，但具体支付了多少不清楚。根据刘万洋提交的在新宁县回龙中心卫生院的门诊收费票据，其中1328458977号票据中有救护车费50元，开票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10点10分，1328459136号票据中救护车费460元，开票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10点42分，符合刘万洋受伤先送回龙镇中心医院检查再转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治疗的事实，证明救护车费已经一并计算在医疗费之内，舒爱生没有证据证明另外支出了救护车费，故对其主张为刘万洋支付救护车费1680元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舒爱生共为刘万洋支付了29900元，且舒爱生支付的医疗费500元应计入刘万洋的总损失之内。舒爱生主张支付的其余费用因没有证据支持，刘万洋也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刘万洋的意外伤害险是舒爱生购买还是刘万洋购买，根据舒爱生提交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查明，刘万洋既是投保人又是被保险人，该通知书的收件人也是刘万洋，双方均当庭陈述购买保险时因为刘万洋身上钱不够，所以由刘万洋出了48元、舒爱生出了500元才得以成功投保，而不是说舒爱生身上钱不够再由刘万洋凑足，说明虽然是舒爱生建议刘万洋购买保险，但买或不买是刘万洋自己决定，刘万洋的意外伤害保险属其自己为自己购买，舒爱生为其支付500元系在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关于刘万洋的损失，本院依证据规则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万洋主张鉴定前住院费及门诊医疗费共125634．41元，但其中1200元是某药房的购物单，不是税务发票，也没有医生开具的处方予以佐证，故对这1200元不予认定。另刘万洋认可舒爱生为其直接向医院支付医疗费500元，应计入刘万洋总损失，本院认定刘万洋的医疗费为124934．41元；2．误工费刘万洋主张按照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6元的标准计算330天，但刘万洋在庭审调查时说自己“有事的时候就扎钢筋，没有事就在家里务农”，说明刘万洋并非完全从事建筑行业，且刘万洋于2019年10月22日被评定为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没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因伤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本院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计算，自刘万洋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共270天，误工费为44693元/年÷365天/年×270天＝33060元；3．护理费刘万洋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数和护理期计算，三被告均认为护理期过长，且只能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刘万洋没有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只在庭审中陈述由其妻子、儿子、女儿护理，被告认为护理期过长也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693元、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伤后早期需二人护理30天、后期需一人护理130天”及取内固定需一人护理15天，计算为：44693元/年÷365天/年×（早期30天×2人+后期130天+后期取内固定住院需护理15天）＝2510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计算标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30天有鉴定意见证明，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刘万洋请求62009．2元，计算方式、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刘万洋主张2302元，但经审理查明其中802元是刘万洋申请保险理赔时所作鉴定，不应计入本次损失，本院确认鉴定费1500元；8．后期治疗费22000元，因目前刘万洋身上还有多处内固定未取，将来取内固定必然支出医疗费，为减少诉累，本院支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9．交通费，刘万洋诉请600元，虽没有提供证据，但结合刘万洋伤情和出院后需要定期复查，对交通费600元予以确认；10．精神抚慰金6000元，刘万洋高空坠落构成三处伤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刘万洋的总损失为279805．61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刘万洋受雇于舒爱生还是与舒爱生及其他扎钢筋的工人共同受雇于李桂生？刘万洋的损失该如何分担？刘万洋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是否应抵扣舒爱生应赔款？关于刘万洋受雇于舒爱生还是与舒爱生及其他扎钢筋的工人共同受雇于李桂生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桂生以318元/平方米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了伍解华的房屋修建工程以后，将其中钢筋工程分包给舒爱生，由舒爱生自带工具组织人员施工，李桂生按照13元/平方米与舒爱生结算，因此，伍解华与李桂生之间、李桂生与舒爱生之间是典型的承揽法律关系。而刘万洋和其他扎钢筋的工人都是按照200元/天从舒爱生处领取工资，且按劳取酬，多劳多得，工作期间的伙食费也是舒爱生负责，至于舒爱生从李桂生处承揽扎钢筋的工程是赚是亏与他们无关，故刘万洋是受雇于舒爱生。刘万洋的损失该如何分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舒爱生雇佣刘万洋进行钢筋工程作业，没有严格按照建筑工作操作规程进行管理，在房屋脚手架未拆除的情况下使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吊机往楼上吊钢筋，因吊机钢绳挂住脚手架钢管将吊机的栓拉脱致使刘万洋坠楼，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对刘万洋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刘万洋在提供劳务时未严格按照建筑工作要求规范操作，在自己没有安全防护设施的情况下试图徒手拉开被挂住的钢绳，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刘万洋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30%的责任，舒爱生对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即19586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方和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和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伍解华将三层半房屋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李桂生，李桂生又将其中钢筋工程发包给舒爱生，李桂生、舒爱生均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生产资质，因此，伍解华、李桂生对于刘万洋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与舒爱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伍解华已经支付40000元、李桂生已经支付25000元、舒爱生已经支付299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刘万洋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是否应抵扣舒爱生应赔款的问题，刘万洋作为投保人并以自己为被保险人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所得保险理赔款应属刘万洋个人所有，不能抵扣舒爱生的应赔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爱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刘万洋赔偿款195864元（含伍解华已付的40000元、李桂生已付的25000元、舒爱生已付的29900元），被告伍解华、李桂生对舒爱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万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382元，减半收取计691元，由舒爱生、伍解华、李桂生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安仲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