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顺银，男，1965年1月10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怀，靖江市靖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秀珍，女，195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涛，男，1969年1月1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17423211B，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118号。负责人：邵铭，经理。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68299193H，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海世伟，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印如江，男，1951年3月2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80521028J，住所地靖江市巧丽公寓C区（渔婆南路60号）58-07。负责人：张兵，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891849616，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总经理。上诉人顾顺银因与被上诉人苏秀珍、刘兴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印如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2014号民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顺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顾顺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的现场照片和刘兴涛、顾顺银、苏秀珍、朱小萍的《询问笔录》所记录的事实证据充分证明：1.顾顺银是在主干道江平路上由东向西直行行驶。2.刘兴涛所驾车辆左转弯。3.顾顺银的车辆停在斑马线东侧。4.刘兴涛没有关注蓝色货车。5.刘兴涛的脚移动到油门上方，刘兴涛主观上存在“所有车辆路经斑马线要减速慢行”的过错，行为上踩动油门导致苏秀珍等受害，与顾顺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刘兴涛询问笔录所述内容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立法本意，顾顺银对苏秀珍的人身损害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未客观分析和判断刘兴涛产生二次事故的事实，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苏秀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本起事故所涉的另案损害赔偿已经有生效判决，对本起事故的责任予以了明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刘兴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邦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印如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紫金保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苏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秀珍的总损失358855.32元，其中医药费123793.32元（含救助资金33942.93元，已扣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20元*66天）、营养费2000元（20元*100天）、误工费18000元（2000元*9个月）、护理费25200元（140元*180天）、残疾赔偿金1585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85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由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部分由刘兴涛和人民保险公司赔偿70%，顾顺银和安邦保险公司赔偿30%。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8日9时49分许，刘兴涛驾驶苏Ｍ×××××号小型轿车，沿靖江中等专业学校门前南北路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至学校门前“T”形交叉路口时，其车左侧与沿江平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顾顺银驾驶的苏Ｍ×××××号重型自卸货车前部发生碰撞，碰撞后刘兴涛踩油门致小型轿车向前冲出，轿车前部分别撞击沿江平公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的苏秀珍驾驶的自行车、停放在美的照明店门前的朱小萍驾驶的苏Ｍ×××××号（登记车主印如江）二轮摩托车、美的照明店店面、恒玖手机店店面，致苏秀珍受伤、四车受损、美的照明店、恒玖手机店店面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兴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顾顺银承担次要责任，朱小萍、苏秀珍无责任。诉前，经靖江市人民法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2019年1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苏秀珍因交通事故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锁骨骨折、胸骨柄骨折、胸椎骨折、双侧肋骨骨折、左侧气胸、右肺挫伤等，其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外伤参与度建议50%左右），胸椎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270日，护理期限120日（其中2人护理6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100日。苏Ｍ×××××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Ｍ×××××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Ｍ×××××号摩托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安邦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刘兴涛垫付15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33942.93元。对于苏秀珍的诉讼请求，刘兴涛辩称：对苏秀珍所述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垫付苏秀珍医疗费1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苏秀珍的诉讼请求，顾顺银辩称：苏秀珍受伤与我没有因果关系，我不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应当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刘兴涛与我发生碰撞，第二阶段是刘兴涛与苏秀珍发生碰撞，刘兴涛冲出斑马线造成了二次事故。关于本案中由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我是不服的，已经通过诉讼程序申请再审。根据事故现场照片以及交警部门与刘兴涛、顾顺银、苏秀珍等人的讯问笔录，是刘兴涛主观上对所有车辆经过斑马线都要减速的认知错误，转弯车辆应当让直行车辆先行，所以对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不能采信。对于苏秀珍的诉讼请求，安邦保险公司辩称：顾顺银驾驶的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顾顺银提出的意见希望法院采纳，顾顺银的车辆在整体案件中应当不承担责任，事发时刘兴涛由北向南从人行道左转，中间是有隔离带的。在本起事故中交警的责任认定是错误的，顾顺银不应该承担次要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付，顾顺银驾驶的车辆与苏秀珍没有直接的碰撞，对苏秀珍的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也不承担无责赔付。事故发生后，我司垫付苏秀珍医疗费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苏秀珍的诉讼请求，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刘兴涛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我司认为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引起的，苏秀珍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刘兴涛与顾顺银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发生时刘兴涛因操作不当才引起了苏秀珍的损失，也应当与本起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该刘兴涛与顾顺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我司垫付苏秀珍医疗费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苏秀珍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苏秀珍的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认定书提出刘兴涛驾驶的车辆先撞击苏秀珍驾驶的自行车，后撞击停放在店门口我司投保的车辆，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苏Ｍ×××××号摩托车在我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无异议。对于苏秀珍的诉讼请求，紫金保险公司提出请求称，苏秀珍受伤后，我司为苏秀珍垫付了33942.93元，现请求在本案中优先返还我司。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机关所作事故责任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认定。刘兴涛发现顾顺银车辆后，采取了刹车制动至停车，此后与顾顺银车辆发生碰撞，随即刘兴涛车辆加速冲出并依次撞击苏秀珍、摩托车等。刘兴涛与顾顺银发生碰撞后系直线撞到了墙上，而没有走到道路上，显然不属于自主驶离现场的情况，故不能认为刘兴涛发生事故后自行驶离而产生二次事故。可能性较高的情形是：刘兴涛因面临顾顺银所驾车辆驶来产生慌乱，先是错误刹车，后再踩油门时碰撞已经发生，其未能再次制动的情况下，车辆已经撞击苏秀珍等。本案显然是一起事故。顾顺银在看到刘兴涛的车辆后采取的措施也有不当，应承担次要责任。顾顺银对事故认定书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兴涛与顾顺银分别负事故主要和次要责任，双方的具体责任按70%、30%分摊较为合理。人民保险公司、安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交强险的无责赔付，然根据事故卷宗，苏秀珍被撞飞的方向正是苏Ｍ×××××号摩托车所在方向，且该摩托车附近有苏秀珍的血迹，可以推定苏秀珍与该摩托车发生了碰撞，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交强险比例负担，即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其中11000/231000部分（医疗费部分全额，无需计算比例，人民保险公司与安邦保险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已完全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刘兴涛及顾顺银按责承担。刘兴涛负担的70%责任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关于苏秀珍的损失，结合苏秀珍所举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医疗费，根据苏秀珍提供的病史资料结合医疗费票据确定。伙食费、陪护护工费、救护车费不属医疗费范畴，应予扣减。苏秀珍根据伤情，并遵照医嘱从市场购买部分人血白蛋白、头孢丙烯用于治疗符合常情，相关费用予以支持。三保险公司提出扣减非医保用药，然三保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苏秀珍的治疗费用中哪些用药系非医保用药，此类非医保用药在国内可由其他药品替代，非医保用药与替代药品的差价等，对其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审被告提出扣减特需服务费、陪护床费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营养费，苏秀珍因事故受伤，加强营养有利于恢复，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误工费，苏秀珍未能举证证明其确实存在误工损失及其金额，难以认定和处理。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残疾赔偿金，苏秀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保险公司及顾顺银提出异议，然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苏秀珍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交通费，根据苏秀珍治疗、处理事故等需要酌情确定。财产损失，苏秀珍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和处理。鉴定费按票据金额确定，应列入诉讼费范畴由责任人按责分担。综上，一审法院确定事故造成苏秀珍损失：医药费117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3400元（130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58592（47200元/年×14×24%）、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400元，合计316552元。上述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304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112元；由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3043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306元；由顾顺银赔偿30048元。鉴于各方垫付款项及需要承担诉讼费用情况，确定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苏秀珍117862.07元，返还刘兴涛11350元，返还第三人33942.93元；安邦保险公司赔偿苏秀珍93043元；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苏秀珍10306元；顾顺银赔偿苏秀珍300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苏秀珍因本起事故产生损失合计3165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赔偿163155元（其中赔偿苏秀珍117862.07元，返还刘兴涛11350元，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33942.93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苏秀珍9304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赔偿苏秀珍10306元，由顾顺银赔偿苏秀珍30048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鉴定费2920元，合计5214元，由刘兴涛负担3650元、顾顺银负担1564元（刘兴涛负担部分已从保险公司返回款中扣归苏秀珍，顾顺银负担部分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时一并给付苏秀珍）。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对于苏秀珍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本案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兴涛驾驶的机动车与上诉人顾顺银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刘兴涛踩油门造成其机动车向前冲出，至被上诉人苏秀珍人身损害及案外其他的人财损失。刘兴涛行至事发路段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临危措施不当而肇事，是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顾顺银行至事发路段时，遇情况措施不力，未确保安全通行而肇事，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刘兴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顾顺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是正确的，应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苏秀珍的人身损害系刘兴涛踩油门后机动车撞击自行车所致，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刘兴涛踩油门造成机动车向前冲出系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临危措施不当所致，车辆前部撞击前方苏秀珍驾驶的自行车属同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而非新的一起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刘兴涛和上诉人顾顺银作为事故双方对此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虽然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交警大队在处理交通事故时程序和实体违法，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就被上诉人苏秀珍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人身损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兴涛根据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兴涛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有另案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顾顺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上诉人顾顺银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