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27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诚，男，汉族，生于1989年9月8日，四川省宝兴县人，大学本科文化，自由职业，现住四川省宝兴县。2019年1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宝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建国，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杰，男，汉族，生于1993年1月16日，四川省宝兴县人，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宝兴县。2019年1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宝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7月9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本院受案后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照平，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宝检公诉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诚犯非法采矿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胡杰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兴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诚及辩护人汪建国、被告人胡杰及辩护人吴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一）被告人陈诚、胡杰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 2018年6月21日至6月28日期间，被告人陈诚明知张某义在宝兴县炳阳沟“干木河”（小地名）的河道疏浚工程已结束，其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证的情况下，安排被告人胡杰现场负责继续在该河道内采挖砂石，并将采挖的砂石以每吨15元的价格向宝兴县健迅砂石厂销售10131.8吨，非法获利15.1977万元；以每吨17元的价格向宝兴县谊业砂石厂销售199.96吨，非法获利3399.32元，共计非法获利15.537632万元。 （二）被告人陈诚强迫交易的犯罪事实 2017年底，被告人陈诚为给新购买的车辆挑选号牌，找到时任宝兴县公安局副局长、交警大队大队长徐某某（另案处理）帮忙，后二人长期交往且关系密切。 2018年2月底，张某某等人中标宝兴县河河道疏浚项目并开始在“干木河”施工后，徐某某安排该大队民警对张某某运输砂石超载的货车进行查扣。又一次车辆被查扣后，被告人陈诚帮忙将被扣的为张某某运输砂石的车辆驾驶证从宝兴县交警大队取回。2018年3月初，被告人陈诚向张某某提出欲购买疏浚工程中采挖的砂石，最初张某某因价格低不愿出售，后来其考虑到被告人陈诚与徐某某的关系及运输砂石的货车因多次被交警查处后不再为其拉运砂石，且徐某某曾通知其到办公室对其进行法制教育，让其深感压力，张某某便同意以每方11元的低价向被告人陈诚出售砂石。在被告人陈诚将砂石运输至灵关镇过程中，因车辆超载被交警大队民警查扣后多次向徐某某要求放行，徐某某也均向执勤民警指示作象征性处罚或直接放行，导致在此后的运输过程中，运输砂石的驾驶员只要报出被告人陈诚的名字即可得到轻微处罚后便通过超载检查。在装运砂石过程中因张某某发现被告人陈诚要求装运的砂石需先经水淘去泥，便表示不再卖砂石给被告人陈诚。后徐某某再次将张某某通知到交警大队办公室进行法制教育，基于压力张某某又继续销售砂石给被告人陈诚。后来健迅石材厂老板何某某在向张某某支付20万元砂石预付款后，开始从张某某处拉运砂石，但因为交警对其运输砂石的车辆查扣频繁，驾驶员均不愿再为其拉运砂石，在拉运3万余元的砂石后何某某迫于压力，将剩余的16万余元砂石预付款转让给被告人陈诚，由陈诚从张某某处购买后再销售给何某某。 在张某某等人疏浚河道工程期间，被告人陈诚向其购买的砂石共计36.548446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诚、胡杰在明知张某义的河道疏浚工程已结束后，又私自到该河道内采砂价值达人民币15.53763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陈诚在徐礼茂的帮助下，迫使他人向被告人陈诚销售砂石价值达人民币36.54844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系情节严重。被告人陈诚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非法采矿行为中，被告人陈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胡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诚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诚、胡杰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陈诚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陈诚于2018年6月21日至28日的河道采砂行为是向张某义支付了费用的合法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2、陈诚从张某义处购买砂石不符合强迫交易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 被告人胡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胡杰所采砂石属建筑弃渣，应属无主物，采挖砂石是向张某义支付了费用的合法行为，胡杰没有领取高额报酬和分取利润，不构成非法采矿罪。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采矿 2018年3月，被告人陈诚先后以11元每方、300元每车、6.2万元“买断”某区域的价格和方式，从张某义中标的宝兴县“干木河”疏浚工程购买砂石，安排胡杰组织人员、机具设备、车辆，并负责记账及现场指挥管理等事务。该疏浚工程于2018年5月31日届满后，张某义告知了胡杰、陈诚，并撤场。2018年6月21日至6月28日期间，陈诚在未办理河道采砂证的情况下，安排胡杰组织人员、机具设备、车辆等再次进入该河道内采挖砂石，并由胡杰负责记账及现场指挥管理等事务。在此期间采挖的砂石以每吨15元的价格向宝兴县健迅砂石厂销售10131.8吨，非法获款15.1977万元；以每吨17元的价格向宝兴县谊业砂石厂销售199.3吨，非法获款3388.1元，共计非法获款15.53651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诚和张某义的砂石交易未进行最终结算。被告人陈诚到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庭审中对非法采矿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胡杰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 2.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强制措施文书，证明被告人陈诚、胡杰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陈诚、胡杰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诚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胡杰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主动到案。 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将陈诚、胡杰的物品扣押的情况。 6.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陈诚银行卡交易信息流水。 7.2018年炳阳沟处河道疏浚工程相关文件、会议纪要等资料，证明张某义中标干木河河道疏浚工程的经过，以及相关部门对该工程的管理等情况。 8.宝兴县河河道疏浚范围内淤积砂石竣工结算，证明宝兴县苟山村干木河段、炳阳沟电站，中标价：139万元，挂牌测量方量：131943.4㎡，中标单价10.53元／㎡，竣工验收测量方量138755.39㎡，超挖方量6811.99㎡，缴纳金额（中标单价＊超挖方量）71730元。 9.退还保证金申请、领条，证明2019年1月31日，张某义收到宝兴县国资公司退还宝兴县河河道疏浚范围内淤积砂石清场及安全保证金779481元。 10.宝兴县河河道疏浚工程验收表，证明2018年10月11日宝兴县水务局组织县国资公司、施工单位、验收组对宝兴县河河道疏浚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合格。 11.宝兴县健迅砂石场进销存明细账以及场地磅过磅，证明陈诚在2018年6月21日至6月28日期间，向健迅石材厂销售的“渣”为10131.8吨。 12.购买合同，证明2018年4月5日，甲方陈诚与乙方张某义签订一份购买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位于宝兴县河河道疏浚项目的砂石壹拾贰万（12万）方，价格以每方11元结算。 13.张某义账户为62×××15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张某义在2018年4月11日收到陈诚转存砂石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50000元；6月26日收到郑某飞转存20000元。 14.购销协议（何某伟与张某义购销并转陈诚），证明2018年3月18日，甲方何某伟及代理人杨某庆与乙方张某义签订砂石购销协议，后协议备注张某义已转给陈诚的情况。 15.证人张某义、杨某、吴某红的证言，共同证明张某义是硗碛夹拉砂石厂的法人代表。2018年以个人的名义中标了宝兴县国资公司招标的宝兴县炳阳沟干木河疏浚工程，并和杨某、吴某红合伙经营。宝兴县国资公司和水务局现场划定了边界后，2018年2月27日张某义等人开始进场采挖砂石。同年3月陈诚找到张某义提出要购买砂石，张某义认为11元一方的价格连成本都不够，所以没同意，之后张某义的砂石运输车辆便被交警查扣、重罚，徐礼茂还通知其到办公室进行法制教育。后陈诚又继续和张某义等商谈砂石购买事宜，考虑到陈诚与徐礼茂关系比较密切，张某义便同意以每方11元的价格向陈诚出售砂石。之后改成300元一车，再后来陈诚说这样拉砂石利润太低了，提出以6.2万元的价格让张某义指定一个区域由其自行采挖，张某义就在修桥位置的上方给陈诚指了个位置让其采挖。直到2018年5月31日工程结束，张某义离场并把机具全部撤走，张某义还当面告知胡杰撤场的事情，陈诚也知晓期限届满离场的事情。2018年6月15日，水务局郑局长要求把干木河那几户村民的便桥修通，把当时桥下面的砂石运走。6月17日准备动工修桥时看到陈诚已经把宝兴河上的便桥修好了，张某义的挖掘机就直接开过去给老百姓修桥，把桥下面沟口处的河道疏通了，陈诚当时就在桥上方挖砂石，但张某义没有同意过陈诚在那里挖砂石，因为清淤工程在5月31日已经结束了，张某义等人没有权利同意陈诚挖砂石。给陈诚指定挖砂范围是在5月份，在5月底疏浚工程都已经结束，所以不可能在6月份再给陈诚指定挖砂范围，收取陈诚相应“采砂费”，再次进场修桥、采挖砂石至2018年6月21日前，张某义等人将无处堆放的砂石卖了20多车给陈诚。张某义等人和陈诚双方对砂石交易并未最终结算，张某义多次向陈诚催收未付砂石款，陈诚便让苟某学转了2万元砂石款给张某义，该款是支付2018年6月21日前的砂石欠款。 16.证人苟某学的证言，证明苟某学得知2018年6月前，张某义便在炳阳沟疏浚河道，工程结束后又再次进场。苟某学最初想从张某义的该处疏浚工程购买砂石，但考虑到找机具采挖、拉运砂石麻烦，交警也查得严，就让亲戚陈诚去和张某义谈，苟某学不清楚陈诚和张某义是怎么谈的，其从陈诚处以400元每车的价格帮女婿郑某飞购买砂石运到名山。砂石款是通过郑某飞转账给张某义的，开始转了20000元给张某义，后面苟某学陆续通过微信转给陈诚4700元。这两部分钱都是向陈诚购买砂石的砂石款。当时装砂石的地方就在张某义帮百姓修便桥上面的河沟里。 17.证人郑某飞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20日至7月中旬左右，郑某飞通过岳父苟某学介绍，向陈诚购买了五千块钱的砂石。购买砂石的地点在宝兴县炳阳沟，郑某飞受苟某学的委托转了2万块钱给张某义。 18.证人何某伟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左右，陈诚主动和何某伟商谈，向其出售砂石，价格为15元一吨。陈诚让胡杰负责管理砂石运输、销售等事务。2018年7月左右，陈诚就没有给何某伟拉砂石了。陈诚向其出售的砂石具体多少记不清，大概有120多万。陈诚卖的砂石是从宝兴炳阳沟张某义的疏浚工程处拉出来的。 19.证人胡某、舒某伟等人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左右，他们到宝兴县帮陈诚拉运砂石，一直到7月中旬。当时一起去的有4辆货车，这些砂石都拉到了宝兴灵关何某伟和张某的厂里。当时炳阳沟负责现场管理的人是胡杰。 2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周某任宝兴县党委书记期间。县领导提出在干木河为老百姓修便桥。镇上几个班子成员就开会讨论决定由张某义修桥，因为张某义之前在干木河进行河道疏浚。6月13日左右周某就跟张某义协商好了修桥之事。 21.证人郑某伟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至2019年2月证某伟担任宝兴县水务局局长。2018年6月12日，县领导检查了干木河这一段河道后提出必须为当地群众修一座便桥，并要求穆坪镇主要负责，水务局大力支持。第二天穆坪镇要求张某义负责修桥事宜。 22.被告人陈诚的供述，陈诚对非法采矿行为认罪认罚，供称案涉炳阳沟干木河疏浚工程公开竞标时，陈诚当时也报名了，但没有中标。陈诚就和张某义及合伙人杨某等商谈从其中标的疏浚工程购买砂石。开始陈诚是以11元每方购买、后来是300元一车，再后来就以6.2万元买断一个区域自己采挖，直到5月31日工程结束撤场。撤场的时候张某义通知了胡杰。同年6月10日左右，张某义又进场去修桥，继续在干木河疏浚采挖砂石，并卖了20多车砂石给陈诚，陈诚就安排胡杰在前期挖砂的区域又挖了200多接近300车左右的砂石，其中105车砂石卖给了苟某学。陈诚没有给张某义说过要在便桥上挖砂石的事情，其总共向张某义买了40万左右的砂石，双方还未最终结算。因为苟某学在陈诚处购买砂石，所以2018年6月份陈诚曾委托苟某学向张某义转了2万元砂石款。 23.被告人胡杰的供述，庭审中胡杰对非法采矿行为认罪认罚，胡杰供称是陈诚叫其帮忙在炳阳沟的清淤施工现场负责管理等事务。陈诚从张某义干木河疏浚工程处购买砂石，起初按11元每方，之后是300元每车，到2018年5月8日，陈诚打电话说与张某义协商以6万元的价格买断一个区域，让其挖20天，直到5月30号左右，张某义疏浚工程期限届满。第一次退场后，过了一个星期左右，陈诚又让胡杰继续组织人员、机具设备到干木河修桥、挖砂。陈诚告知胡杰其与张某义等协商好了，以5000元一天的价格买断在之前的区域继续挖砂。 24.证人竹某业的证言，证明竹某业是谊业砂石的股东，陈诚卖砂石和洞渣给谊业砂石场价格是17元每吨。 2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胡杰及相关证人对陈诚、胡杰非法采矿现场进行辨认，陈诚、胡杰非法采矿的地点位于宝兴县炳阳沟干木河河道范围内。 上述证据经庭审证质，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予以采信。 二、强迫交易 2017年，被告人陈诚在宝兴县境内经营砂石的过程中，因砂石运输车辆超载经常被交警队查处，为在砂石运输过程中得到关照，陈诚主动与时任宝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队长的徐礼茂（另案处理）接触，2017年底2018年初的一天，徐礼茂以打牌需要钱为由要求陈诚拿1万元，陈诚带了1万元到打牌的酒店交给徐礼茂。陈诚还曾因挑选号牌之事找过徐礼茂帮忙，徐礼茂也按陈诚的需求帮挑选了一个车牌号。之后二人关系逐渐密切。 2018年初，张某义中标了宝兴县炳阳沟“干木河”疏浚工程，并和杨某、吴某红等合伙经营，之后陈诚找到张某义、吴某红等多次商谈购买该疏浚工程的砂石，但价格方面双方未达成协议。2018年2月底，张某义等人开始进场施工，将砂石运往其位于宝兴县“鱼洞子”的某砂石场。期间，被告人徐礼茂安排大队民警对张某义的砂石运输车辆进行查扣，并通知张某义到其办公室进行法制教育。2018年3月，陈诚再次向张某义提出购买疏浚工程砂石请求，张某义因陈诚出价较低不愿出售，但后来考虑到陈诚与徐礼茂关系比较密切，且其雇请的货车驾驶员担心车辆被交警查扣或重罚，均表示不敢为其拉运砂石，徐礼茂又曾在办公室对其进行法制教育，让其深感压力，加之该疏浚工程工期较短，若不能顺利处理砂石，损失很大，张某义便同意以每方11元的价格向陈诚出售砂石。陈诚进场拉运砂石后，张某义的砂石运输车辆被交警查扣便相对较少，运输较为顺畅。之后，陈诚要求张某义出售的砂石需先经水淘去泥，张某义便表示不再卖给陈诚，但徐礼茂又再次将张某义通知到办公室进行法制教育，迫于压力张某义又继续向陈诚出售砂石。之后张某义又被迫以300元每车、6.2万元“买断”一个区域由陈诚自行采挖的方式和陈诚交易，直至该疏浚工程结束。期间，宝兴县健迅石材厂老板何某伟曾向张某义支付20万元砂石预付款，从张某义处购买、拉运砂石，但因交警对其砂石运输车辆查扣频繁，驾驶员均不愿再为其拉运砂石。拉运3万余元的砂石后何某某迫于压力，将余款转给陈诚，由陈诚从张某义处购买后再销售给何某伟。在此期间，陈诚和张某义的砂石交易金额达36.548446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诚到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庭审中对强迫交易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 （一）书证 1.砂石购买合同，证明2018年4月5日，甲方陈诚与乙方张某义签订一份购买合同，双方约定陈诚以11元每方的价格购买张某义位于宝兴县河河道疏浚工程的砂石，该协议是陈诚进场购买拉运砂石后才补签的。 2.砂石购销协议，内容为“1.甲方购买乙方连砂石。2.时间从2018年3月18日起至乙方干木河疏通工程竣工为止。3.价格每车400元。4.付款方式：预付20万元。货到款完又预付……”甲方何某伟、乙方张某义签字，签字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协议上书写备注：“此协议已转给陈诚，石子按70/立方米，粗沙和细沙按85/立方米，价格以后随行就市，从2018年10月1日后可运输（在重义砂石场内）票具（据）以签字为准”。证明何某伟、杨某庆向张某义支付砂20万元石款预付款后，只拉运部分砂石就因交警查扣车辆问题，无法继续拉运，便将剩余砂石转给陈诚拉运销售。 3.砂石竣工结算单，证明案涉干木河疏浚工程砂石中标单价为10.53元每方。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宝兴东河疏浚范围砂石转让招投标资料、炳阳沟清淤工程相关资料等，证明宝兴县炳阳沟干木河疏浚工程的招投标过程，以及该工程的砂石拉运车辆中，陈诚砂石运输车辆的处罚力度较轻，甚至未处罚，其他砂石运输车辆处罚较重。 5.张某义与陈诚砂石交易记账薄，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害人张某义处扣押了其与陈诚的砂石交易记账薄，该记账薄载明陈诚共计以11元每方的价格向张某义购买砂石10025.86方，以300元每车价格购买644车。另，根据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陈诚、胡杰的供述等证据能证明2018年5月陈诚以6.2万元的价格“买断”了案涉疏浚工程的某一区域由陈诚自行采挖拉运砂石。陈诚强迫交易的总金额为36.548446万元。 （二）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 1.被害人张某义陈述，证明2018年2月张某义中标了宝兴县国资公司招标的宝兴县干木河沟里的疏浚工程，并和杨某、吴某红等人合伙经营，之后陈诚找到张某义、杨某、吴某红多次商谈购买该疏浚工程的砂石，但价格方面双方未达成协议。3月，陈诚找到张某义提出以11元一方的价格购买砂石，张某义觉得11元一方的价格连成本都不够，没同意，但听另一股东杨某说陈诚和交警队有关系，卖给陈诚的话，砂石运输顺畅点，就同意了。刚开工的时候，交警队把张某义运输砂石的车扣了后，徐礼茂便通知张某义到办公室，进行法制教育。双方砂石交易价格最初是11元一方，后改成300元钱一车。有一天张某义到工地上看见陈诚把挖起来的砂倒在水里，把泥淘去后再装车，张某义很生气，表示不卖砂石给陈诚了。之后徐礼茂又叫张某义到办公室做法制教育。后来陈诚说这样拉砂石利润太低，直接要求用6.2万元让张某义给他指定一个范围，张某义就在修桥位置的上方给陈诚指了个区域。2018年大概5月份的一天，张某义和徐礼茂在灵关某饭店吃饭时，徐礼茂与张某义私下聊天比较隐晦的表示炳阳沟的砂石只能拿给陈诚拉。张某义是很不情愿卖砂石给陈诚的，但因为拉砂石的车被查扣的厉害，工程的工期又短就只有妥协了。陈诚在已经开始拉砂石后，与张某义补签了一个砂石买卖的合同，张某义不愿意签，因为陈诚已经开始拉运了，所以也没有办法。当时张某义跟何某伟、杨某庆签订了一个砂石购销合同，何某伟预付了20万元砂石款，由杨某庆来负责运输，结果他们来拉之后，徐礼茂又给张某义打电话要求不将干木河的砂石随便卖给他人，杨某庆等人只拉运了5、6万元的砂石就因车辆被交警查扣得厉害，就不敢再来拉运了。张某义卖砂石给陈诚就是徐礼茂操作的，张某义是很不愿意卖给陈诚的，因为价格太低了，但徐礼茂有管理车辆运输的权力，张某义的工期太短，不卖的话损失更大，所以只好低价卖给陈诚。 2.被害人杨某陈述，证明张某义中标了炳阳沟干木河疏浚工程后，杨某和吴某红与其合伙经营河道砂石，之后陈诚找到张某义、杨某、吴某红多次商谈购买该疏浚工程的砂石，但价格方面双方未达成协议。该工程2018年2月份开始施工。吴某红介绍了蜀天环保公司的车拉运砂石，拉了一周左右就被宝兴县公安局交警队扣了2、3天，理由是蜀天公司的车超载，但吴某红告诉杨某这些车根本没有超载。这次车被扣了几天后，张某义和陈诚就签了一个购买砂石的协议，看到这个协议时杨某告诉张某义，这个协议很不公平，但当时张某义说没办法，少添点麻烦。疏浚工程开始20多天后，陈诚就开始在张某义处购买砂石，开始以11元每方卖了10000多方后，又以300元一车卖了644车，之后陈诚提出以6.2万元的价格让其自行采挖一个指定区域。之后蜀天公司的车在运输砂石的过程中又被扣了几次，理由还是超载。被交警处罚太重了，蜀天公司的车就不敢拉了。杨某又联系了一部分硗碛的车运输砂石，但运输3、4天后又被交警扣了10多辆，当时给陈诚拉砂的2辆车也刚好到交警队设卡检查的地方一起被扣了。但陈诚的车第二天就被放了，杨某这边的车则被扣了2、3天才放。记得张某义说过，有一次在灵关徐礼茂说要给张某义介绍个有能力的人跟他合作，徐礼茂当时介绍的就是陈诚。杨某庆大概是2018年4月中旬在张某义处购买砂石，交了20万元预付款后大概只拉了1万元钱左右的砂石就说过不到交警队这一关，要求退钱。后来听张某义说剩下的钱转让给陈诚拉砂石了。交警队一直在为难杨某庆找的拉砂石的车，只要不是陈诚的车交警队逮到不是扣车就是顶格处罚，所以根本没有驾驶员敢帮杨某庆运输。江某和贾某汉合伙在张某义处购买砂石，预付了30万元的砂石款后只拉了几千块钱的砂石也因交警查的严不得不放弃。 3.被害人吴某红陈述，证明张某义以个人名义中标了炳阳沟干木河的疏浚工程，并和吴某红、杨某一起合伙经营该河道的砂石。之后陈诚找到张某义、杨某、吴某红多次商谈购买该疏浚工程的砂石，但价格方面双方未达成协议。正式施工后，第三天疏浚工程砂石运输车就被宝兴交警扣了10多辆，其他车就不敢再拉了。后来才听说陈诚在张某义中标的疏浚工程中拉砂石。陈诚开始拉砂后，张某义的运输车队就相对比较顺利了，但如果没有完全满足陈诚的意愿，运输车队就又要被交警扣押或重罚。吴某红后来才了解到当时张某义和杨某同意陈诚参与炳阳沟的清淤工程是因为陈诚与交警的关系比较好，如果不同意，张某义就无法正常施工。交警扣车的时候，张某义的砂石运输车辆大都没有超载，都是平货箱装的。而当时陈诚的运输货车超货箱装几乎都不会被交警部门查扣。陈诚参与了之后，张某义的运输砂石车辆被扣的情况就少多了。张某义并不愿意将炳阳沟清淤工程的砂石卖给陈诚，但不卖给陈诚就没法挖运砂石，前期投入了几百万，就亏大了。有一次张某义说陈诚要求要洗砂后才出售，就生气说不卖砂石给陈诚，当天交警就又严查张某义的车。 4.证人何某伟的证言，证明徐礼茂曾要求何某伟和陈诚合伙参与干木河疏浚工程竞标，但最终陈诚未中标。了解到张某义中标后，何某伟就与张某义商谈购买砂石事宜，双方谈好价格后何某伟支付了20万元预付款，但刚拉了几十车砂石，砂石运输车就被交警查得厉害，货车驾驶员都不敢再拉运了。过了两三天陈诚就来找何某伟说他有从张某义处购买的砂石要卖给何某伟，以15元每吨的价格卖给何某伟一段时间后，陈诚提出砂石要涨价，何某伟没同意，但当时从张某义处预购的20万元砂石因为交警查得严，货车驾驶员不敢拉到何某伟厂里，何某伟收不到砂石只好向陈诚妥协，同意每方给陈诚加1元钱。但何某伟说多出的这1元钱不是加给陈诚的，陈诚说他懂得起，这个钱本来是涨给徐礼茂的，因为其他货车驾驶员都不敢拉，怕交警查，只有陈诚找的驾驶员能通过交警检查，敢运输，何某伟觉得这肯定跟徐礼茂的帮助有很大关系。后来因为给陈诚每吨加1元的金额累计达到了8万元，何某伟还专门发了一条信息问徐礼茂钱付给谁，徐礼茂回信息问何某伟是不是吃麻了，要害他，何某伟就把钱转给陈诚了。之所以把这8万元钱分开转款，是因为交警队超载查处太厉害，张某义他们想卖都没人敢买，买到也拉不走，因为陈诚有能力垄断运输，何某伟不加价就收不到砂石，只好加价收购。给何某伟运输砂石的驾驶员确实存在超载的情形，但陈诚拉运砂石的车同样在超载。何某伟在张某义处拉砂石的车被查得厉害后，何某伟就给陈诚说杨某庆的车子是在帮何某伟拉，是在张某义那里买的砂石，陈诚说拉砂石的车多了影响到他了，之后陈诚同意何某伟只安排几辆车去拉，但只拉了十几天又有车被扣，何某伟就告诉杨某庆不做这个生意了，就把剩下的16万多就一起转给陈诚。何某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如果何某伟直接向张某义购买砂石利润还要高些，而且张某义也更愿意卖给何某伟。因为帮陈诚拉砂石的车子都不会被处罚，要么就是象征性的罚几十元，知道陈诚和交警队徐礼茂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5.证人杨某庆的证言，证明张某义炳阳沟干木河的疏浚工程进场后，何某伟找到杨某庆让帮忙从张某义处购买砂石。张某义和何某伟谈好后，预付了20万元砂石款，杨某庆组织人员运输砂石第二天车辆就被交警查处，扣6分，罚1900元，几乎每天都有车被扣，有些货车驾驶员就不愿意再拉运，杨某庆告诉何某伟这个生意做不下去了，何某伟打电话把陈诚叫到他厂里，当时杨某庆也在场，何某伟告诉陈诚，杨某庆的车是帮何某伟拉砂的，何某伟已经付了20万的砂石款。陈诚就说：“你们车子多了不行，这样大家都挣不到钱，你们最多只能安排3到5辆车子去拉。”杨某庆和何某伟就说只安排4辆车。之后杨某庆相对顺利的拉了十天左右又有运输砂石的车被扣，何某伟说不做这个生意了，把剩下的16万多砂石款转给陈诚。驾驶员都说帮陈诚运输砂石的车子要么不罚款，要么就只罚几十元，陈诚和徐礼茂之间肯定有利益上的关系，以至于能通过控制炳阳沟张某义疏浚工程的砂石运输，低价从张某义处购买砂石。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底徐礼茂知道张某不去参与干木河疏浚工程竞标后，就叫张某把资质借给陈诚竞标，但最后陈诚没有中标。2018年初至同年8月，陈诚陆续出售了约100多万砂石的给张某。因为一直拖欠陈诚的砂石款，徐礼茂来找过张某，叫张某早点把砂石款结给陈诚。中途有一次徐礼茂还让张某给陈诚的砂石每吨涨2元，但张某没同意，之后张某同意每吨给他涨1元钱，并把之前陈诚卖给张某的砂石都涨了1元，总共可能涨了10万元左右。 7.证人吴某军、何某、高某、何某华、周某、张某铭、汪某、任某、熊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都是货车驾驶员，曾在案涉炳阳沟干木河疏浚工程运输砂石。期间，为陈诚拉运砂石的车辆交警就查处不严，处罚较轻，其他砂石拉运车辆就查得很严，处罚较重。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叶某是宝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2018年2月底左右，张某义在宝兴县炳阳沟干木河的清淤工程开工当天，同事李某涛就扣了几辆给张某义拉砂石到五龙乡渔洞子的货车，扣在宝兴县两河口新大桥停车场内，后来李某涛怎么处罚就不是很清楚了。张某义开工当天，徐礼茂就打电话叫叶某查炳阳沟清淤工地上给张某义拉砂石到五龙渔洞子的货车，当时叶某在宝兴县公安局穆坪中队上班，正在交警队办公室处理交通事故，就电话告知徐礼茂等忙完了再去，徐礼茂说炳阳沟那么多大车超载，你不去查，是不是和他们有勾挂”。接着问叶某还有哪些人在大队，叶某说李某涛在，徐礼茂就把电话给挂了。后来就在工作群里看到李某涛就在穆坪镇两河口逮了几个给张某义拉砂石出来的货车，都停在了两河口新大桥停车场内。隔了一两天，徐礼茂就在交警队当面叫叶某到两河口查拉砂石的货车，当天就扣了四辆左右从炳阳沟张某义工地上拉砂石出来的货车。从炳阳沟拉砂石到五龙的都是张某义的车，当时往灵关拉的就是给陈诚拉砂石的货车。2018年2月底，张某义开工约十多天后，陈诚的车就进场了，就在炳阳沟拉砂石出来，而且当时徐礼茂说不要查从炳阳沟往灵关拉砂石的车，当时大家都知道从炳阳沟拉砂石往灵关的车就只有陈诚的车。给陈诚拉砂石的车开始只有一二十辆，后来增加到30辆以上的样子。大概在2018年3月份的时候，叶某查到一辆空车正准备到炳阳沟拉砂石，这辆货车加装有高边，正要处罚的时候给陈诚拉砂石的货车就下来了，便一并拦下。给张某义拉砂石的货车驾驶员就说要处理大家一起处理，叶某就给徐礼茂打电话说不好处理，处理张某义的车，不处理陈诚的车不合适，徐礼茂就叫叶某把两辆车一起放了。大概2018年3月上中旬的时候，当时穆坪中队有民警扣了给陈诚拉砂石的货车，徐礼茂就叫他们把车放了，陈诚也到交警队去拿过被扣车辆的证件，就是在这次扣车之后徐礼茂就给穆坪中队所有民警说过，只要是帮陈诚拉砂石的货车就不要罚超载和高边。陈诚的货车在往灵关拉砂石的期间，叶某也处罚过，每辆车罚款20元。这些车都是严重超载了的，后也给徐礼茂说过在执勤期间超载的货车就不要从管桥卡点过，但是徐礼茂不同意，他提出货车加货箱栏板不超过20CM并加盖篷布的车辆就不罚超载。过后就没有在管桥罚过200元以上的罚款。因为徐礼茂说过只要是帮陈诚运输砂石的车就不要罚款，罚20元也就是完成一点现场处罚量。 9.证人李某涛、彭某军、莫某伟、杨某璞、竹某熹、郑某、胥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宝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正式民警和辅警，案涉时间和路段，时任公安局副局长、交警大队大队长徐礼茂曾授意他们，陈诚的砂石运输车就不处罚或轻微处罚，其他砂石运输车辆就重罚。 10.同案被告人徐礼茂的供述，徐礼茂供称2017年上半年，就已认识陈诚，当时陈诚买了一部新车，叫徐礼茂帮选个好牌照，徐礼茂答应并照办，之后双方逐步频繁接触。2018年，陈诚想竞拍炳阳沟河道疏浚工程，便找徐礼茂帮忙。徐礼茂帮陈诚联系了砂石老板何某伟让其关照陈诚。但之后陈诚未中标该项目，只好从中标的张某义处购买砂石再转卖，陈诚曾向徐礼茂提出对其砂石运输车辆超载情况予以关照的请求，徐答应了，但不是长期关照。有一天陈诚说现在生意做有点难，问徐礼茂能不能给何某伟打声招呼涨点钱，徐礼茂就给何某伟打了个电话，让陈诚卖砂石给何某伟时，何某伟能不能涨1块钱（具体是每吨还是每方记不清楚了），何某伟答应了。过了一段时间，何某伟发了条短信告知徐礼茂，陈诚卖的砂石涨的1块钱的部分算下来有80000多元钱，这部分钱是拿现金给徐礼茂还是转账给徐礼茂。 2018年的一天，徐礼茂在灵关齐明季的厂里吃饭，遇到张某义，因为张某义一方拉砂石的车辆都普遍存在超载的情况，张某义看到徐礼茂就主动过来搭话说，他是耿直人，晓得知恩图报的，徐礼茂说这个没有必要了，但是徐礼茂知道陈诚在与张某义合作，也给张某义说让他关照一下陈诚就是了。记忆中，关于拉运砂石超载的问题陈诚曾给徐礼茂打过几次电话，有的时候是帮了忙的，偶尔也拒绝过。有一次陈诚在打球时给徐礼茂说：“讨口子生意，活不出来，你帮我给何某伟打声招呼，喊他每方加一块钱嘛”。这个忙徐礼茂帮了，何某伟好像应该是答应了。 11.被告人陈诚的供述，其对强迫交易行为自愿认罪认罚。供述称，其从张某义中标的干木河疏浚工程购买砂石过程中，找过徐礼茂在砂石运输等方面予以关照，在此期间双方有接触，且什么都在谈，为此徐礼茂曾向其索要15万元，其答应待收到砂石货款后给徐，但尚未给付就案发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证质，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诚、胡杰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或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河道内采挖砂石，价值人民币15.53651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陈诚在徐礼茂的帮助下，迫使被害人向其出售砂石价值达36.548446万元，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诚、胡杰犯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陈诚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陈诚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从宽处罚；主动预缴罚金，退缴了非法采矿违法所得155365.1元，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杰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从宽处罚。根据胡杰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陈诚的辩护人及胡杰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再次进入干木河采挖砂石，向张某义支付了费用，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案涉疏浚工程期满前陈诚曾与疏浚工程承包人张某义达成协议以6.2万元购买该工程某一区域的砂石。张某义在疏浚期限届满离场后，因干木河区域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且附近群众出行不便，相关部门要求张某义再次组织人员、机具进场疏浚清淤、搭建便桥，陈诚也借机到干木河继续采挖砂石。此时，张某义并未授权或允许其采挖砂石。再次进场后，至2018年6月21日前，张某义曾向陈诚出售了20余车砂石，但该部分砂石未计入涉案金额，且张某义等人也并未作价6.2万元让陈诚在该河道内继续采挖砂石。之后，陈诚委托苟某学向张某义支付了2万元砂石款，结合张某义、杨某、吴某红、苟某学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证据，能够印证该款系陈诚支付2018年6月21日前在张某义干木河疏浚工程处购买砂石的应付款。故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诚辩护人提出陈诚的行为不符合强迫交易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陈诚曾参与干木河疏浚工程竞标但未成功，得知被害人张某义中标后，便与其商谈购买砂石事宜，但前期双方就价格问题并未达成协议，陈诚遂就砂石购买及运输等事宜找徐礼茂帮忙。张某义进场施工并组织车辆拉运砂石后，徐礼茂便安排交警对其砂石运输车辆查扣、重罚，并利用职权对张某义进行“法制教育”。之后，陈诚再次和张某义商谈砂石购买事宜，张某义基于交警部门查扣车辆等压力，被迫向陈诚出售砂石，陈诚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胡杰辩护人提出胡杰采挖的部分砂石属于隧道弃渣，应认定为无主物的辩护意见。经查，胡杰、杨某和吴某红的辨认现场图片、辨认笔录等证据能够印证陈诚、胡杰采挖砂石的地点位于干木河河道管理范围内，虽然陈诚、胡杰所采砂石包含一部分隧道洞渣，但该部分洞渣融入干木河后，已与河道砂石混合，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无合法手续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应认定为非法采矿，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胡杰的辩护人提出胡杰没有领取高额报酬和分取利润，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胡杰和陈诚系亲戚关系，其明知张某义等人的干木河疏浚工程期限已满并撤场，之后在陈诚未办理采矿许可证或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又组织人员和机具设备再次在该河道采挖砂石，并负责现场指挥管理等事务，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共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诚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诚的刑期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0年7月3日止。） 二、被告人胡杰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被告人胡杰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处的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二被告人非法采矿违法所得155365.1元（已缴纳）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宋卫春 审判员  季 强 审判员  **宇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邵 俊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 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 （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