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查贵保，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上海必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南城区纬二路北侧学府花苑3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刘达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刚，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国良，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再审申请人查贵保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阜公司）、原审被告毛国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苏09民申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查贵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被申请人新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顾正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毛国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贵保申请再审称，2013年9月10日，新阜公司向查贵保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计划表明经双方协商从2013年9月开始，新阜公司于每月底25号向查贵保支付3万元，支付四个月，共计12万元，余款7万元在退回履约保证金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结束。现新阜公司要求查贵保返还上述已付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新阜公司的诉讼请求。新阜公司辩称，1.2012年查贵保与沈家喜、柯青等人，利用我公司的名义参加芜湖市田家炳中学投标，中标后查贵保将工程转给毛国良施工，约定转让费17万元，保证金39万元由毛国良承担；2.2013年8月毛国良因资金断裂无法施工，并离开施工现场，后该工程由我公司组织施工，查贵保伙同他人到工地闹事，声称毛国良差其欠款19万元，要求我公司还款。我公司无奈承诺从2013年9月开始每月还款3万元，累积还款12万元，余款7万元在退还保证金后一次性付清。同时查贵保承诺，如果毛国良不差欠该19万元，其本人自愿放弃该欠款19万元，并将毛国良已经归还的20万元给我公司；3.2013年12月毛国良被芜湖市镜湖区公安分局弋矶山派出所谈话，其陈述查贵保共计收取毛国良57万元，并不差欠任何款项，毛国良并将自己8月份离开时所带走的材料交给我公司，从账目反映查贵保确实已经领取了57万元，并收缴作为证据能够印证事实；4.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益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本案查贵保将工程转让给毛国良，经约定转让费17万元，保证金39万元，合计56万元。而查贵保在毛国良处领走了57万元，我公司代毛国良偿还的12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所以我公司要求查贵保返还不当得利12万元及赔偿的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查贵保的再审请求。新阜公司向一审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查贵保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2万元，毛国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查贵保、毛国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6日，新阜公司向柯青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刘达龙系新阜公司（投标人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新阜公司（单位名称）的柯青（姓名）为我公司代理人，参加市田家炳实验中学（招标人）的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的投标活动。代理人在投标、开标、评标、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2012年5月，柯青、沈家喜、查贵保合伙以新阜公司名义中标由芜湖市田家炳实验中学发包的“芜湖市田家炳实验中学学生活动中心”工程。柯青、沈家喜、查贵保承接上述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毛国良施工。2012年6月11日，柯青代沈家喜向毛国良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毛国良壹拾万元整（￥100000.00）。柯青（代）沈家喜，2012.6.11”。沈家喜分别于2012年10月10日、2013年2月6日向毛国良出具收条各1份，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毛经理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事由田中借款的利息及招投标费等。具条人沈家喜，2012年10月10日”、“今收到毛经理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事由收到还款的转账支票一张（票号：03274377）。具条人沈家喜，2013年2月6日”。2013年6月19日，查贵保向毛国良出具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毛国良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事由毛国良下欠查贵保壹拾玖万元整，前期欠条作废。具条人查贵保，2013年6月19日”。2013年8月，毛国良因资金链断裂而出走后，新阜公司接手涉案工程。2013年9月，查贵保以毛国良差欠其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19万元为由要求新阜公司还款。2013年9月25日，新阜公司向查贵保出具还款计划，从2013年9月开始每月底25日前还款3万元给查贵保累计4个月，余款7万元在退还履约保证金后一次性付清。同时，查贵保向新阜公司出具承诺1份，内容为：“本人承诺芜湖田家炳中学学生活动中心工程中标履约保证金叁拾玖万余元，有我借给毛国良交纳（该工程由新阜公司承建）。现毛国良已还款此欠款本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3年6月19日还下欠本金壹拾玖万元（190000元）没有归还（本人有毛国良书面欠条及芜湖市招标办开具的该工程中标履约保证金收据原件为证）。本人查贵保对新阜公司承诺该190000元欠款为中标履约保证金的欠款尾款绝无虚假，如有虚假本人自愿放弃欠款190000元，并归还毛国良已还的200000元给新阜公司，如不归还，承诺人同意新阜公司依法提起诉讼。”查贵保在该承诺书上又加注“剩余尾款由新阜公司归还，（此款壹拾玖万不含利息，据按还款计划执行）。”新阜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10月25日、11月25日、12月26日向查贵保各还款3万元，合计12万元。2013年12月12日，毛国良向新阜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内容为：“本人经手的三潭菜市场工程和田家炳中学工程所有外欠债务均由我负责偿还。如债权人对新阜公司提起民事诉讼，造成新阜公司账户被冻资金被划走，或新阜公司帮助我还款的，新阜公司有权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人民法院对我提起诉讼进行追偿。本人无任何异议。”2013年12月13日，毛国良向新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田家炳中学艺术楼是沈家喜和查贵保两人合伙中标，总共17万元转让费和39万元保证金由他两人垫付。当时谈定以后付了贰万定金（￥20000.00）无条子。其中2012年6月11日付100000.00元，在2012年10月10日付100000.00元，在2013年2月6日付200000.00元，之前由沈家喜领走。在2013年6月19日查贵保领走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两个人合计领走伍拾柒万元整（￥570000.0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没有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新阜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10月25日、11月25日、12月26日向查贵保各还款3万元，合计12万元，事实清楚，新阜公司具有明确的给付行为，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应由新阜公司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特别是“没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责任。新阜公司应当说明其给付的原因法律关系，并证明该法律关系不成立、无效、被撤销事实。新阜公司陈述其向查贵保还款的原因是查贵保以毛国良差欠其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19万元为由要求其还款，但后来毛国良向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沈家喜和查贵保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毛国良的转让费17万元以及垫付的履约保证金39万元，合计56万元，但截止2013年6月19日，毛国良已先后分5次给付沈家喜和查贵保57万元，毛国良并不差欠查贵保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19万元，即新阜公司给付的原因法律关系不成立，查贵保接受新阜公司12万元的款项已经“没有法律根据”，故对新阜公司要求查贵保返还不当得利款3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仅支持12万元，超出部分，因查贵保接受该部分款项具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阜公司要求毛国良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毛国良于2013年12月12日向新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约定，毛国良经手的三潭菜市场工程和田家炳中学工程所有外欠债务均由毛国良负责偿还，但毛国良已不差欠查贵保债务，涉案债务亦不是毛国良对外所欠债务，故新阜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查贵保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2万元；二、驳回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查贵保负担27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除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外，查贵保提供了毛国良于2013年2月6日向沈家喜出具的欠款承诺书一份，证明直至该日毛国良尚欠申请人欠款27.3万元，根据欠条上约定的利息计算，截止2013年9月25日毛国良尚欠查贵保19万元。新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注明的债权人为沈家喜，查贵保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查贵保是否有证据证明毛国良截止2013年9月25日差欠其19万元、是否应依据2013年9月25日的承诺返还新阜公司12万元。首先，关于查贵保是否能证明毛国良差欠19万元问题。查贵保主张毛国良差欠其19万元的债权凭证是2013年6月19日由查贵保签名出具的收条一份，虽然查贵保在该收条上注明毛国良尚欠19万元，但该收条仅有查贵保签名，并未有毛国良签名确认，且未有证据证明该收条交付给了毛国良。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毛国良尚欠查贵保19万元，不能作为毛国良欠款19万元的债权凭证。另外，查贵保在再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2月6日的欠款承诺书，仅能证明毛国良与沈家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毛国良差欠查贵保19万元。其次，根据查贵保在2013年9月25日向新阜公司出具的承诺及在同日新阜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的内容可以看出，新阜公司给付查贵保19万元的原因是毛国良差欠查贵保19万元，新阜公司自愿代毛国良偿还该19万元欠款。该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为原债务的存在及第三人自愿承担履行债务的义务。如原债务不存在，第三人自然无需履行还款义务；已经履行的，债权人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虽然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李志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