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意，女，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根挺，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婵，浙江五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晓俊，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美群，浙江纬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慧，198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系贾晓俊妻子。 上诉人徐意、贾根挺因与被上诉人贾晓俊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意、贾根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贾晓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确认不当，适用法律不正确，对交易往来的事实尚未审理清楚。一、其并非与贾晓俊交易的适格相对方，与贾晓俊发生承揽关系往来的是永康市越典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典公司)。前述事实，有双方往来的送货单据为证。徐意出具欠条只是履行职务行为，而并非个人行为。二、越典公司与贾晓俊之间的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承揽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另外，本案加工产品所需的模具是由越典公司提供，由贾晓俊提供产品所需的原材料。三、由于贾晓俊未能按约交付合格产品，致使越典公司违约被客户要求赔偿违约金3万元，该损失应当由贾晓俊承担，3万元应当在本案款项中予以扣除。四、其不否认2018年9月2日出具给贾晓俊欠条的事实，但对贾晓俊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越典公司的要求尚未经过确认。由于加工产品需进行再次装配或组装其他配件才能形成完整的产品，在尚未装配或组装前，贾晓俊加工的产品均未能确认是否合格或是否适用。该事实从在审理过程中的贾晓俊进行退货接收等行为可以确认。因此，欠条出具所载明的情况，并非真实的交易事实，对于最终的款项应当扣除退货以及前述3万元外其他质量不合格产品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五、在纠纷处理中，其代表越典公司已经对纠纷处理表示极大的诚意，而贾晓俊却利用其提供的欠条回避对贾晓俊自身不利的事实，致使一审法院作出不当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确认真实交易主体，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 贾晓俊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徐意、贾根挺的上诉请求。一、徐意、贾根挺认为发生交易的主体是其和越典公司错误。其是与徐意、贾根挺发生业务，不管是明细业务还是支付款项均与徐意、贾根挺发生，货物交付是根据徐意、贾根挺的指示进行交付。徐意、贾根挺在一审庭审中对双方发生的业务往来并不否认，现将该债务推脱到越典公司，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属于不诚信的表现。二、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其将所打的塑料件卖给徐意、贾根挺，双方之间是一种以转移财产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其将产品卖给徐意、贾根挺，徐意、贾根挺支付相应的价款，故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徐意、贾根挺对双方已结算的所欠款项也应予支付，逾期支付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贾晓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徐意、贾根挺支付货款31984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徐意、贾根挺承担。贾晓俊在一审中以徐意、贾根挺另有支付6200元及退货5637元为由，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所欠货款金额为3080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意、贾根挺系夫妻关系。贾晓俊和徐意、贾根挺之间存在按摩器械配件的买卖关系。2018年9月2日，徐意在贾晓俊拟写后的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条中明确载明了欠款金额为361841元，并约定从2018年9月份起每月月底打款5万元，于2019年3月底前还清货款。欠条出具后，徐意、贾根挺支付了48200元，并退货5637元。 一审法院认为，贾晓俊和徐意、贾根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徐意、贾根挺至今尚欠贾晓俊货款30800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欠款，双方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徐意、贾根挺理应按约及时予以支付，逾期未有支付，应赔偿贾晓俊合理的利息损失。综上，贾晓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徐意、贾根挺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徐意、贾根挺支付贾晓俊货款3080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徐意、贾根挺负担。 二审中，徐意、贾根挺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送货清单23份，用以证明与贾晓俊发生交易往来的是越典公司，而非徐意、贾根挺；送货单最终发生交易时间是2018年8月份，欠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9月2日，证明徐意虽有出具欠条，但双方最终仍未结算，对加工质量问题、不符合配套要求等问题均需要进行结算。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7页、模具清单1页，用以证明贾晓俊加工产品的模具来自于越典公司，根据交易特性，双方并非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合同；退回的模具存在损坏，需要维修；其尚有模具在贾晓俊处，与贾晓俊发生的法律基础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3、2019年8月14日退货单1张、光盘1份，用以证明双方即使在发生诉讼争议的情况下，仍未完成最终结算，尚有退货等事项需要处理。 贾晓俊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送货单最后一份时间是2018年7月2日，不存在因为时间过短没有发现质量问题的情况。对徐意、贾根挺没有提供贾根挺签收的送货单，其是根据徐意、贾根挺的要求送货。其是与徐意、贾根挺发生业务往来，而不是和越典公司。证据2、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明目的有意见，模具不是越典公司提供，是永康市聚艺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艺轩公司）提供的。其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且模具有部分是徐意、贾根挺提供的，也有部分是其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退货发生在一审庭审之后，对此双方已经过结算。 贾晓俊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送货单8张，用以证明其是与徐意、贾根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徐意、贾根挺要求其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 证据2、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3页、微信聊天记录4页，用以证明付款都是徐意、贾根挺通过其个人账户汇给贾晓俊，并不是通过企业。 徐意、贾根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贾根挺是聚艺轩公司的员工，并不能达到贾晓俊的证明目的。聚艺轩公司是经过工商登记，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徐意付款给高芳慧，不代表是个人之间发生交易，如果根据付款来认定双方存在交易，交易双方应是徐意和高芳慧。 本院认证意见：对徐意、贾根挺提供的证据，贾晓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证据2，对徐意、贾根挺待证本案的交易主体及法律关系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予以分析。证据3、该证据仅能证明2019年8月14日双方曾发生4567元退货的事实。对贾晓俊提供的证据，徐意、贾根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所显示的内容，本院对贾根挺曾签收货物及徐意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贾晓俊在二审中自愿放弃一审部分诉讼请求，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交易主体、法律关系及尚欠款项金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交易主体的认定问题。贾晓俊主张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徐意、贾根挺个人；徐意、贾根挺则辩称合同相对方系越典公司。从案涉欠条来看，徐意在欠款人处签名，并载明其身份证号码的行为，足以表明徐意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与其辩称履行职务行为的说法相悖。而贾晓俊关于其与徐意、贾根挺发生交易往来，并根据徐意、贾根挺的指示，将货物交付至聚艺轩公司或越典公司的陈述，与贾根挺在送货单中签字，并由徐意支付货款及对账的行为能够相互吻合，具有较强的可信性。且徐意、贾根挺在一审中未就主体问题提出异议，亦印证了二人是以个人名义与贾晓俊发生交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发生交易关系的主体系贾晓俊和徐意、贾根挺，并无不当。二、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交易模式为由徐意、贾根挺提供模具，由贾晓俊自行准备原材料，并根据徐意、贾根挺的要求定作甩脂腰带等产品的零配件，在将产品交付后由徐意、贾根挺支付报酬。因此，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符合定作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为定作合同，并将案由纠正为定作合同纠纷。三、关于徐意、贾根挺尚欠款项金额的认定问题。在徐意出具欠条后，存在部分退货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徐意、贾根挺辩称其接收的其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徐意、贾根挺称贾晓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产品配套的要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约定。因此，徐意、贾根挺主张退货及扣减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贾晓俊在二审中自愿放弃一审部分诉讼请求，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审根据新发生的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 二、徐意、贾根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贾晓俊报酬3080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贾晓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元，均由徐意、贾根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