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62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新伟，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栓，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铭，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原审被告）：敬国保，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贾海民，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旭光，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高志伟，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申诉人王新伟、敬国保因与被申诉人贾海民、高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作出郑检民（行）监[2018]41010000432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豫01民抗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学斌、王冰出庭。申诉人王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栓，申诉人敬国保，被申诉人贾海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旭光，被申诉人高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84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高志伟提供其支付100万元的给敬国保的证据有：1、2014年4月24日敬国保出具的《借条》一份；2、2016年12月8日《催款通知书》一份；3、2014年4月25日高志伟通过农行卡向敬国保两次转账19万元的凭证和中国银行转账10.4万元的凭证；4、通话记录一份。本案庭审中，高志伟陈述除29.4万元由其本人转账给敬国保外，其余款项由高卫东及其朋友转账支付。在再审答辩中，高志伟明确表示，其余借款由其朋友高卫东委托刘宏杰在新郑市农商行金城路营业部向敬国保支付70万元。但法院审判卷宗，高志伟却没有提供70万元的支付凭证。检察机关在对刘宏杰的询问中，刘宏杰表示：剩余70.6万元，除去3万元的利息（利息是以100万元，3分利率，扣了3万元），剩余67.6万元，在2014年4月25日给敬国保转账转了20.56万元，剩余的47.04万元是以现金的形式给了敬国保会计刘晶。对此，检察机关对敬国保的询问中，敬国保予以否认，敬国保表示：只认可29.4万元，其他不予认可，称在此之前与刘宏杰有业务往来，并借给刘宏杰的有钱，还提供9张转账给刘宏杰的凭证，分别是2013年12月14日5万元、2014年3月14日5万元和1.6万元、2014年4月16日6.6万元、2014年1月15日5万元和1.6万元、2014年2月17日5万元和1.6万元、2013年10月17日6000元，数额共计32万元。20.56万元是刘宏杰归还的借款。综上，新郑市人民法院对借款70万元的基本事实的认定缺少基本的、必要的证据，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2018年9月5日，检察机关对高志伟的询问中，高志伟明确表示：转款29.4万元，是因为扣除了按30万元计算的首期利息6000元（按2分利息计算）。即出借30万元，实际扣除了6000元利息（砍头息）后给敬国保转款29.4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法院判决敬国保归还高志伟100万元的事实认定显属不当。申诉人王新伟称其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补充，其在借条上签字当天，未见高志伟将100万元借款支付给敬国保，本案借款是先打条后转款，对于实际支付的金额其不清楚。申诉人敬国保称，其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贾海民辩称：其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补充，高志伟和敬国保将书写好的借据拿到贾海民的办公室后，贾海民在担保人处签了名字，具体高志伟是以什么方式向敬国保支付了借款，是否足额支付借款，贾海民不清楚。另外，贾海民一直认为高志伟已足额向敬国保支付了100万元。贾海民在催款通知上面的签字是基于高志伟多次到贾海民单位以多种要挟的方式在影响其正常工作的情况下所签。被申诉人高志伟辩称，100万元转款是分多次完成的，2014年4月25日由其本人转款29.4万元、刘宏杰转款20.56万元，其余借款是在新郑市××路一个农商行内交给了敬国保的财务会计刘晶。因需要提前支付一个月的利息，总共交付借款97万元。高志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敬国保、贾海民、王新伟偿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判令敬国保、贾海民、王新伟向高志伟支付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敬国保向高志伟借款100万元，由贾海民、王新伟提供担保。敬国保向高志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注明：“今敬国保借高志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逾期不还款的借款人除了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外，还应当每天按未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承担违约责任，直至本金、利息全部付清。借款人敬国保，借款人账号：现金已付，身份证号码，住址：中华××××二建家属院南楼东一单元10号，保证人：贾海民、王新伟。保证人承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借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通知费、催告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人身份证号码：、410123197007143230，借款日期：2014年4月24日。”高志伟于2016年12月8日向敬国保、贾海民发《催款通知书》一份，催款通知书注明“2014年4月24日，你们从我处借款壹佰万元，借款期限壹拾贰个月，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该借款已经逾期。截止到2016年12月8日，你们共欠我本金壹佰万元，利息叁拾陆万元，请你们在接到此催款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本金及利息。”借款人：敬国保，担保人：贾海民分别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名按手印。庭审中高志伟称，对实现债权各项费用的诉请自愿放弃。另查：1、高志伟于2014年4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分两次向敬国保转账19万元，通过中国银行向敬国保转账10.4万元，共计29.4万元，其余借款由高志伟委托他人向敬国保支付。庭审中，高志伟称敬国保利息支付至2015年10月24日。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敬国保、贾海民、王新伟向高志伟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高志伟向敬国保提供借款后，敬国保应当按照约定进行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敬国保未能按照约定按时还本付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高志伟要求敬国保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敬国保、贾海民、王新伟与高志伟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高志伟称敬国保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24日，另本案证据中没有显示2015年10月24日之后利息的支付情况，故高志伟要求敬国保支付自2015年10月25日之日起，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王新伟辩称不清楚高志伟是否将借款支付给敬国保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虽然王新伟未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确认，但借款人敬国保和保证人贾海民均在催款通知上签字确认，即主债务人敬国保认可向高志伟借的100万元本金，高志伟已经实际交付，故对于王新伟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贾海民、王新伟作为敬国保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敬国保未履行上述债务时，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敬国保追偿。高志伟自愿放弃关于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的诉请，符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规定，该院予以准许。高志伟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贾海民、王新伟、敬国保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高志伟一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仅利息约定一项已至年利率24%，一并主张违约金违背了总额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敬国保、贾海民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敬国保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志伟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0月24日起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贾海民、王新伟对敬国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贾海民、王新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敬国保追偿；四、驳回高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敬国保、贾海民、王新伟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敬国保于2014年4月24日向高志伟出具本案《借条》载明借款100万元，保证人为贾海民、王新伟。2014年4月29日敬国保向高志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保证人为贾海民，高志伟称该借条是2013年4月29日的借款到期后转化而来，（2019）豫01民终15470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已予以认定；2014年12月16日，敬国保向高卫东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20万元，保证人为马卫民。在高志伟就2014年4月29日100万元借款起诉敬国保、贾海民（2019）豫0184民再1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高志伟陈述，敬国保共向高志伟、高卫东借款320万元，在履行过程中，实际按照每月3%的标准支付利息9.6万元。再查明，2014年4月25日，刘宏杰受高志伟委托通过新郑农商银行向敬国保账号为39×××89的账户转款205600元。自2014年5月起，敬国保每月固定按本金100万元，月息3%的标准向刘宏杰账户转款3万元，支付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高志伟实际向敬国保出借的本金金额是多少。高志伟再审庭审中自认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3万元利息，剩余的97万元由三部分组成，即2014年4月25日其向敬国保转款29.4万元；同日，刘宏杰向敬国保转款20.56万元；剩余的47.04万元是以现金的形式交给了敬国保的财务会计刘晶，并提供了2014年4月24日的借条，高志伟的银行流水、刘宏杰的银行流水，2016年12月8日向敬国保、贾海民发《催款通知书》，刘宏杰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对此，敬国保表示只认可29.4万元，其他均不予认可。关于刘宏杰向敬国保转款的20.56万元，再审中，敬国保称其与刘宏杰存在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宏杰也不予认可。庭审中，法庭询问敬国保其向刘宏杰于2013年12月14日转账5万元、2014年3月14日转账5万元和1.6万元、2014年4月16日转账6.6万元、2014年1月15日转账5万元和1.6万元、2014年2月17日转账5万元和1.6万元、2013年10月17日转账6000元，共计32万元的款项性质，其回答称系向刘宏杰洗车行支付的货款，而在检察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中，敬国保称上述32万元系出借给刘宏杰的借款，刘宏杰转款的20.56万元是还款，敬国保前后陈述不一，本院不予采信。高志伟关于该20.56万元系刘宏杰受其委托支付本案借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现金支付的47.04万元，敬国保再审庭审中认可刘晶系其财务会计的身份，但不认可收到该款项。经查，自2014年5月起，敬国保每月固定按本金100万元，月息3%的标准向刘宏杰账户转款3万元，支付利息。若真如敬国保所称，其未足额收到2014年4月24日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完全可以按照其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支付利息，且在2016年12月8日的《催款通知书》上可以对借款数额予以纠正。另，案涉借条上已注明“现金已付”，故高志伟关于该47.04万元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完毕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97万元。原判认定借款为100万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敬国保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部分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抵扣。经计算，截止至2014年9月26日，敬国保剩余本金965210元未清偿，自2014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19日共偿还利息390000元。以本金9652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390000元系偿还409天的利息，即利息已清偿至2015年11月10日。故敬国保应偿还高志伟借款96521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6521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贾海民、王新伟作为敬国保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敬国保未能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时，应当对敬国保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贾海民、王新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敬国保追偿。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贾海民、王新伟对敬国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贾海民、王新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敬国保追偿；四、驳回高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4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敬国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志伟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0月24日起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为“一、敬国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志伟借款9652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6521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1月11日起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敬国保、贾海民、王新伟负担13386元，由高志伟负担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