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33号港务大厦20层。 法定代表人：刘仁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彤、钟东航，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志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海达开发区V区2幢3号（现广场东路53号）。 法定代表人：庞向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纳雍县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纳雍县政府办公大院。 法定代表人：罗清泉。 上诉人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冠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志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柏公司”）、贵州省纳雍县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投冠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志柏公司、纳雍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投冠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2.判令志柏公司、纳雍公司连带赔偿违约损失16261138.62元；3.判令志柏公司、纳雍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志柏公司、纳雍公司应向铁投冠信公司赔偿违约损失的具体数额。铁投冠信公司以106元/吨出售部分煤炭，是由于纳雍公司违约及政府文件等原因导致的。纳雍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为24254122.18元-3892983.56元-4100000元=16261138.62元。 志柏公司、纳雍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铁投冠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铁投冠信公司与纳雍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编号：004-2013-GTGX-080）；2.纳雍公司、志柏公司连带向铁投冠信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6261138.62元；3.志柏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支付因存放货物产生的租金费用1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纳雍公司、志柏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铁投冠信公司与志柏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框架协议》，约定铁投冠信公司向志柏公司指定的联合供方采购货物并出卖给志柏公司指定的下游需方（需另签订购销合同），总资金规模为2.5亿元。货物存放租金由志柏公司负担。志柏公司保证下游需方依约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如因货物交付、质量、数量给铁投冠信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志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3年5月27日，志柏公司与铁投冠信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编号：044-2013-GTGX-079）,约定铁投冠信公司向志柏公司购买煤炭10万吨，价格为含税总金额5500万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前，交货地点在贵州兴义XX大货场，交货方式为货场平仓交货。2013年5月31日、7月1日，双方分别签订两份《煤炭货权转移书》，确认分别在贵州兴义XX大货场交煤22150.41吨（货款为12187725.5元）、18005.21吨（货款为9902865.5元）。2013年7月9日、7月11日、8月22日，铁投冠信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志柏公司支付10968952.95元、8912578.95元、160万元，共计21481531.9元。 2013年5月27日，铁投冠信公司与纳雍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编号：044-2013-GTGX-080）,约定铁投冠信公司向纳雍公司出售煤炭10万吨，单价为562.38元/吨，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前，交货地点在贵州兴义XX大货场，交货方式为货场平仓交货。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14日，双方分别签订两份《物权转移单》，确认纳雍公司收到煤1500吨（货款843570元）、4901.38吨（货款2756438.08元）。2013年8月20日、10月25日、12月9日、2014年1月26日，纳雍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铁投冠信公司支付16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共计410万元。剩余货物纳雍公司未收取，亦未向铁投冠信公司支付货款，煤炭一直存放在贵州兴义XX大货场。 后因贵州义龙新区XX镇人民政府规划，需要对XX大货场进行拆除，为避免损失，铁投冠信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与案外人李松林签订一份《煤炭销售合同》，约定铁投冠信公司以106元/吨的单价向李松林出售本案煤炭。经过磅称量，煤炭重量36726.26吨，结算价款为3892983.56元。后铁投冠信公司、李松林、刘启辉（货物保管方）签订一份《三方协议》，约定上述煤炭历年保管费用（租金）优惠计为110万元，由铁投冠信公司承担，但由李松林直接支付给刘启辉，款项从李松林应支付给铁投冠信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扣。 经铁投冠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煤炭质量检验站对本案煤炭质量予以评估，并委托广西金瑞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煤炭于2018年3月15日的市场价值予以评估。经评估，该时本案煤炭单价市场价区间为240元/吨-300元/吨。 一审法院认为，铁投冠信公司与志柏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框架协议》《煤炭采购合同》，及与纳雍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铁投冠信公司与纳雍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铁投冠信公司已经依约将煤炭交付至合同指定地点，但纳雍公司一直未来领取，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铁投冠信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铁投冠信公司与纳雍公司只约定了纳雍公司逾期提货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但对违约金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违约赔偿应当以铁投冠信公司履行合同可获得预期利益为标准计算。铁投冠信公司共向纳雍公司供货43127.64吨，按照合同约定的562.38元/吨计算，预期获益为24254122.18元。铁投冠信公司自行处理煤炭属于避免损失扩大采取的自力救济措施，铁投冠信公司在行使该项权利时应当采取符合市场规律的合理手段，但铁投冠信公司以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本案煤炭，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当由纳雍公司负担。考虑到铁投冠信公司在处分货物时确实比较紧急，参考评估机构评估出的最低市场价，即240元/吨来计算本案货物价值为8814302.4元。扣除纳雍公司已付货款，铁投冠信公司本次交易造成的损失为11339819.78元（24254122.18元-8814302.4元-410万元）。该损失依约应当由纳雍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予以赔偿。 铁投冠信公司与志柏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框架协议》中约定志柏公司保证下游需方依约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如因货物交付、质量、数量给铁投冠信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志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约定为志柏公司对本案铁投冠信公司与纳雍公司交易中纳雍公司的债务或者说铁投冠信公司可获取预期利益所做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志柏公司应当对纳雍公司的债务向铁投冠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铁投冠信公司与志柏公司亦约定货物的存放保管费用（租金）由志柏公司负担，志柏公司依约应当向铁投冠信公司支付货物保管费（租金）110万元。一审判决：一、解除铁投冠信公司与纳雍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编号：004-2013-GTGX-080）；二、纳雍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赔偿11339819.78元；三、志柏公司向铁投冠信公司支付因存放货物产生的保管费用（租金）110万元；四、志柏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纳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志柏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纳雍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铁投冠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67元（铁投冠信公司已预交160141元），由纳雍公司、志柏公司共同负担90255元，由铁投冠信公司负担35712元，铁投冠信公司多预交的34174元予以退回。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志柏公司、纳雍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用由铁投冠信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铁投冠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志柏公司、纳雍公司连带承担的违约损失为11339819.78元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铁投冠信公司与纳雍公司之间的《煤炭销售合同》只约定了纳雍公司逾期提货需承担违约责任，但没有明确约定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纳雍公司不履行合同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额，应当是合同履行后铁投冠信公司可获得的预期利益。经铁投冠信公司申请，为准确评估案涉煤炭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对案涉煤炭质量及市场价值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评估，所评估的煤炭在2018年3月15日的市场价值区间为240元/吨-300元/吨。一审法院按照评估的最低价格240元/吨来计算本案货物价值，确定本次交易产生的损失为11339819.78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参照同期煤炭市场价格来计算本案货物价值，以正常的煤炭市场为基础，采用专业机构所评估的最低价格，已充分考虑了铁投冠信公司在处分案涉煤炭时的紧急情况，所确定的煤炭价值能够合理反映案涉煤炭市场交易情况和交易现状。而铁投冠信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106元/吨来计算案涉煤炭的损失，与正常的市场价格差距很大，铁投冠信公司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价格是在规范的市场交易中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救济方式，如果以该价格来计算本案损失，必然不能客观体现当时的市场交易状况，亦不能公正反映本次交易的损失。本院对铁投冠信公司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铁投冠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71元（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铁投冠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捷 审判员 张国华 审判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