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国，男，195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曙光（系上诉人姨侄），男，197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发，男，197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平，男，1992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王正国因与被上诉人王传发、王晓平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传发与王晓平于2016年7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关于王传发与王晓平两家纠纷的补充协议》中涉及的铁棚子移除以及相应基地面积、调让给王晓平的内容无效。2.本案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正国与王传发系两户人家，王正国因无房居住才借住于王传发家，不能认定为系一户人家，王传发未得到王正国的授权而处分其财产，与王晓平所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王传发答辩称，王正国上诉所称属实，其系因受威胁才与王晓平签订的协议。王晓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传发与王晓平于2016年7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王传发、王晓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晓平与王传发系邻居关系，两户曾因界址等问题发生矛盾。2016年7月9月，王传发户在砌围墙过程中，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并相互动手打架，导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伤情。纠纷发生后，在片区负责人王德彩、赵庄村支部书记赵登平、南周村支部书记潘锋友（系王传发的表兄）及时任赵庄村村主任王忠瑞等人调解下，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1.甲方由王传发出面全权处理，乙方由王晓平出面全权处理，此协议由二人签字生效，不受其他人干扰；2.王传发一方必须做到以下几点：a.王传发西边的铁棚子自行移到王正国猪舍西边的位置，b.铁棚子基地面积同意调让给王晓平，包括新恢复的路北零星土地，c.王传发一方恢复接通原有的东西水泥路（西边通渠道的位置由村里负责接通瓦罐）；3.王晓平一方同意贴补王传发户移铁棚子的费用3000元，误工费10.5个工，结算1200元，贴补水泥3吨，结算800元，贴补粮食损失1000斤，结算1000元，贴补误伤、医疗费用、花格墙、手机、门3500元，合计9500元，同时帮助化解王传发建围墙的事情；4.关于移铁棚子、调整土地及恢复水泥路的事情，双方在10个晴日内完成；5.关于打架的事情，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责任，双方相互赔礼道歉，各自负责自家的伤情；6.今后如若王晓平家在自家主屋向南新砌建筑除花墙，必须留出距离王传发家西边围墙3米的位置；向北不受限制；7.此事为一次性调解，谁再滋事谁负责。”王晓平、王传发及在场调解人员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协议签订后，王传发遂回家做家人的工作，所在村亦安排人员铲除田里青苗准备移除铁棚子，但双方家人再次发生争执，致使上述协议未能及时得以履行。2016年8月26日，在泰兴市公安局分界派出所由赵登平、潘锋友及该派出所指导员周光群等人主持调解，双方再次签订“关于王传发与王晓平两家纠纷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1.王晓平再次赔偿王传发家各项费用合计柒仟伍佰元整（7500①王传发母亲、妻子徐桂银、赵美英医药费；②移铁棚子费用；③王兰美、徐建民、王小美、何新伟到王传发家砸围墙产生的损失费用；④王晓平岳父骂人产生的费用）。2.王晓平当场向王传发赔礼道歉，王传发一家此后不得再要求王晓平打招呼，不得以任何言语为借口推翻协议。3.铁棚子由王传发于2016年春节之前移除，除去铁棚子问题其它事项按原协议执行。”王晓平、王传发及在场调解人员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并由泰兴市元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予以证实。后双方又发生矛盾，经镇村多次协调未果，王晓平无奈，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2018）苏1283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王传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调解书及补充协议中所涉铁棚子自行移除至协议约定的位置，然后自行至泰兴市公安局分界派出所支取王晓平支付的补偿款人民币3000元。王传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泰州中院，泰州中院出具（2019）苏12民初846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8日，王正国以两份协议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王正国提交的分家协议书、调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承包地块示意图、王传发提交照片、王晓平提交（2018）苏1283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基础上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产生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王传发与王晓平就移除铁棚子等事宜在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派出所指导员等人的参与下经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及调解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王晓平已按照调解协议内容履行完给付王传发移除铁棚子补偿等费用的义务，故王传发亦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移除铁棚子和调整基地面积的义务。现王正国主张铁棚子的所有权和所占基地的使用权属于其所有，王传发未经其授权，擅自处分，故调解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的制定背景是王传发与王晓平两户之间由于是否应当移除铁棚子事宜多次发生矛盾争执，为妥善化解两户之间的邻里纠纷，遂两户分别派出代表商议、签订案涉调解协议，对此，调解协议的第一条“甲方由王传发出面全权处理，乙方由王晓平出面全权处理，此协议由二人签字生效，不受其他人干扰”可以证实。同时，这一做法也与我国广大农村地区处理涉及家庭成员利益纠纷时往往习惯由户主或者主要家庭成员出面与对方交涉的做法相符。王正国虽然与王传发已经分家20多年，但仍然长期与其共同生活，案涉纠纷经历两次调解，且双方亦实际履行协议，故该调解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该两份协议也已经经过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初84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故对王正国要求确认王传发与王晓平于2016年7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及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关于王传发与王晓平两家纠纷的补充协议》中涉及的铁棚子移除以及相应基地面积调让给王晓平的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正国确认王传发、王晓平2016年7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及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关于王传发与王晓平两家纠纷的补充协议》中涉及的铁棚子移除以及相应基地面积调让给王晓平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正国负担（王正国已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王正国所提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请求应否支持？对此，本院根据双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所提供证据分析评判认为，首先，案涉协议系王传发、王晓平在其所在村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及当地派出所指导员组织协调之下自愿达成，具有民事有偿合同性质，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即便王传发未得到王正国授权无权处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有关规定”的规定，案涉协议亦为有效；其次，王正国与王传发系父子关系，王正国亦居住于王传发处，王传发代表王正国出面处理与王晓平家之间的邻里矛盾，符合我国农村家庭通行的做法和情理，且案涉协议签订后，王晓平一方已实际履行，并经本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故王正国现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于法有据。综上所述，王正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正国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