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新圃东街117号。法定代表人：周叶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有义，男，1972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连，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颖康，男，1965年10月11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有义、被上诉人郭颖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山、张志强，被上诉人顾有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工程结算协议书认定金额有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顾有义主张2014年1月17日《工费结算协议书》记载的徐州八里国际家居博览中心工程120万（该费用是瓦工班总费用720万扣除暂估600万元）及2015年6月10日《欠条》中记载的“徐州钢筋工82.6万”。该认定是错误的。1、《工费结算协议书》中明确：“1、乙方已借支部分暂估600万；2、顾有义、顾有余己领取部分工费；3、具体金额以财务付款凭证汇总为准”。因此对于120万的确定应该在前三项均明确的情况下进行认定。2、2015年6月10日《欠条》载明：1、徐州钢筋工82.6万；2、“以前本人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全部作废，以本欠条为准”。因此，2014年1月17日《工费结算协议书》己经作废。2015年6月10日《欠条》是对在此时间之前双方所有债权债务的明确和终结。3、我公司同顾有义、郭颖康之间对账，上诉人仅欠郭颖康34.88万元。综上，一审判决缺乏对《工费结算协议书》、《欠条》内容的核实和审查，导致草率认定案件争议事实，使案件争议金额认定错误。二、对顾有义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欠条》，法律属性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就该欠条的法律属性及记载事实给予认定，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由进行审理错误。上诉人认为：该案为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1、欠条中所表述的项目之债，仅仅只是该欠条所指向的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就《欠条》最后部分记载“以前本人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全部作废，以本欠条为准”，该欠条的出具是对之前所有的欠条及结算单的汇总。2、该欠条表述符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全部要件。债权关系当事人明确；债权债务金额明确；债权债务的形成依据明确。该欠条是对当事人双方原有数个项目债权债务的整体确认。3、该案性质应为债权债务纠纷，而非工程合同纠纷，该案是因郭颖康与顾有义之间依据原有的劳务合同关系，形成的两个个人之间的合同对价。双方在2015年6月10日，由郭颖康给顾有义出具欠条，且该欠条最后明确记明“以本欠条为准”，是双方对说明该欠款的性质转为双方债权债务，非合同工程款的纠纷，因劳务合同关系的终结，《欠条》是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法律适用错误。1、判决书引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错误，该条所指向的“承包人”是指建筑施工企业，在本案中只能指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于工程公司郭颖康是转包人，对于顾有义，郭颖康是违法分包人。因此，适用该条文确定郭颖康、工程公司、顾有义之间的合同效力，属法律适用错误。2、在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阐述部分，一审法院错误引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第二款的内容，将该条陈述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该法律条文中只是“承担责任”，并非“连带责任”。“承担责任”是实体责任，是因过错承担的惩罚性责任，承担责任后无法向第三人追偿，而“连带责任”在承担责任承后，可以向具有返还义务的第三人主张，本案中上诉人与郭颖康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是不适用该法律条文的；而且该案在郭颖康和顾有义出具欠条的时候，该工程款的法律属性己变更为郭颖康和顾有义之间的自然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因此本案并不能适用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援引该法律条文，系对该法条理解并适用错误。四、涉案的82.6万元，该笔款项并未指明是我公司的项目，郭颖康与顾有义在徐州其他的项目有可能一并写入，因为该欠条把我公司未有的项目金龙盐城24万元也一并写到这个欠条里，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82.6万元，并不在上诉人徐州八里项目里。该欠条写明，以前本人出具的其他结算单全部作废，以本欠条为准，那么，根据郭颖康当时的意思就是指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因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欠条以及结算单，也只有在2014年出具过，因此，该欠条针对的就是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工程协议书。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主持正义，保护国有资产，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顾有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针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陈述，顾有义做的是大清包，钢筋工、瓦工和木工这三个工种的结算都是分开的。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是结合多方原因认定。2014年1月17日，这份证据工费结算协议书，明确瓦工工程款，2015年6月10日的欠条载明的是钢筋工的工程款，是清楚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数额是瓦工120万加上钢筋工82.6万，这样认定才合理。如上诉人所述，数额有误的话，因本案的工程款数额较多，上诉人提供付款记录就可以了。所以，上诉人此条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认为法律属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专属管辖。就是基于这个基础法律关系，因此在之前的案件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4376判决书明确说到，徐州钢筋工的数量约定属于建设施工专属管辖，不属于本案的受案范围，因此驳回起诉。因此，上诉人对法律认识不正确。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2015年6月10号欠条虽然说之前结算单全部作废，不能从字面理解，而是要综合理解，顾有义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一审中上诉人是没有异议的，现在上诉人提到，徐州钢筋工是另外项目，而顾有义在徐州只有这一个项目，所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顾有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颖康支付工程款202.6万元；2判令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郭颖康、工程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份左右，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与徐州亿博公司签订了关于徐州八里国际家具博览公司工程合同，该工程于2013年10月验收。2012年1月份左右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与郭颖康签订劳务分包协议。2011年9月份左右顾有义与郭颖康签订了劳务协议，顾有义承包了瓦工、钢筋工、木工三部分的工程项目。2014年1月17日，郭颖康向顾有义出具工费结算协议书，载明“经结算顾有义带领的瓦工班在徐州八里国际家居博览中心工程瓦工班总工费7200000元。因春节将至，便于该项目付款，双方协商同意顾有义已借支部分暂估6000000元，顾有义、顾有余已领取了部分工费，（具体金额以财务付款凭证汇总为准），郭颖康尚欠1200000元”。2015年6月10日，郭颖康向顾有义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顾有义泗洪大楼工程款（人工费）2377000元（泗洪131.1万，徐州钢筋工82.6万，金龙盐城24万）。于2015年7月底付377000元、8月底付600000元、9月底付700000、10月底付700000。以前本人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全部作废，以本欠条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中，顾有义、郭颖康均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郭颖康与工程公司、郭颖康与顾有义签订的转、分包协议均无效；同时，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经已验收合格，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且被告未到庭抗辩案涉工程存有质量问题或其他阻碍支付条件成就的其他情形，且郭颖康亦未到庭应诉并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有质量问题的相关情形，因此，郭颖康应向顾有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1、工程公司庭审中辩称我经对账，仅欠34.88万元，但顾有义予以否认，且该对账并无顾有义的签字认可，故对工程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2、关于2015年6月10日郭颖康出具欠条中的“以前本人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全部作废，以本欠条为准”的认定问题，根据顾有义的主张和工程公司的抗辩，经审查，2014年1月17日，郭颖康出具的工费协议书欠款1200000元指向瓦工的费用，而2015年6月10日郭颖康出具的欠条指向的费用是钢筋工，故“以前本人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全部作废，以本欠条为准”只能说明2015年6月10日以前出具的钢筋工费用的约定全部作废，而不能说明关于瓦工的费用作废，故对工程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3、郭颖康未到庭应诉抗辩，且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另外，法庭已向顾有义释明，如作虚假陈述或提供虚假证据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确定郭颖康尚欠顾有义工程款2026000元。工程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郭颖康施工，属于违法行为。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顾有义请求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颖康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顾有义支付工程款2026000元；二、对上述款项，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3010元（顾有义已预付），公告费用760元，合计23770元，顾有义负担770元，由郭颖康、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2、涉案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3、工程公司应否对郭颖康所欠顾有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4年1月17日郭颖康向顾有义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及结算书，实际完成工作量是7000000元。经质证，顾有义认为，结算书是真实的，是先写的，最后把增加的围墙道路工程量20万，放进去了，形成了7200000元的结算协议书。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顾有义向郭颖康和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系基于顾有义对涉案工程投入了人工费、材料费等进行施工后转化成为的工程款，虽然2015年6月10日郭颖康向顾有义出具了欠条，但是该欠条的内容仍然是关于欠付工程款以及还款计划等，并非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关于本案系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涉案的工程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问题。第一，2014年1月17日，郭颖康出具的工费协议书欠款1200000元，明确约定的为瓦工的费用，内容真实，并且有郭颖康、顾有义签字，涉案瓦工费尚欠1200000，本院予以确认。第二，2015年6月10日郭颖康出具的欠条明确指向的费用是钢筋工欠款82.6万元，对于该欠条中“以前本人出具的欠条，结算单全部作废，以本欠条为准”的表述，结合上下文的文义理解，应为之前关于钢筋工费用的约定全部作废，而不能说明关于瓦工的费用作废。故上诉人关于2014年1月17日郭颖康出具的工费协议书作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82.6万元是否本案工程，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郭颖康与顾有义之间在徐州还有其他工程。综上，郭颖康尚欠顾有义工程款2026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工程公司应否对郭颖康所欠顾有义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工程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郭颖康施工，属于违法行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工程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郭颖康，应对郭颖康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工程公司虽主张与郭颖康、顾有义对过账，仅欠34.88万元，对此顾有义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8元，公告费300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胡元静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