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绿都万和城三区23幢101/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8986H。负责人：马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红，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荟清，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丽娟，女，1982年8月2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符玉婷，女，1988年10月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丽娟、原审被告符玉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关于医药费、误工费和鉴定费、物损鉴定费、商业险赔偿系数的认定，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医药费中有部分医药费票据没有相应治疗记录，无法证明与事故的关联性；二、根据事故认定书，苏丽娟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路口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过错明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65%的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三、一审认定的住院天数有误，根据苏丽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出院小结等治疗记录，其可以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的合理的住院天数为39天，其在上海治疗的发票并未有相应的住院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以及治疗的必要性，应予扣除；四、苏丽娟提供的收入证明也记载其佣金收入具有不确定性，且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缺乏计算依据。另鉴定费、诉讼费乃间接损失，并不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内，请求依法改判。苏丽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丽娟在一审中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原件，现在医院就诊均是无纸化诊疗，不书写病历，已经是常态，上诉人要求治疗发票与记录对应，系过分苛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5%的赔偿责任也符合法律规定，苏丽娟在上海住院6天，在住院发票上都有显示。关于误工费，苏丽娟已经提交事故前三个月及事故后半年的工资银行流水，虽然苏丽娟的佣金收入具有不确定性，但苏丽娟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符玉婷未作陈述。苏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符玉婷、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赔偿各项费用暂计10000元（待伤残鉴定再增加诉请）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苏丽娟增加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符玉婷、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赔偿医药费等合计166563.9元。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苏Ｄ×××××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是符玉婷，在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1日15时起至2017年10月21日24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21日24时止。2016年12月2日11时20分左右，符玉婷持证驾驶苏Ｄ×××××小型轿车，沿溧阳煤建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振兴路路口处直行通过路口时，与沿振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口左转弯通过路口苏丽娟驾驶的0138723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苏丽娟受伤以及苏丽娟的翡翠手镯损坏。该起事故经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符玉婷和苏丽娟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苏丽娟立即被送往溧阳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6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右桡骨远端骨折、头面部及全身多处软组织伤、牙外伤、眼外伤、鼻外伤、左内踝骨折，出院医嘱：患肢休养3个月，禁止负重；适当行功能锻炼；建议上级医院口腔科、眼科及五官科进一步治疗；不适随诊。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苏丽娟先后前往江苏省口腔医院、溧阳市人民医院、溧阳市溧城镇马垫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2018年1月30日，苏丽娟至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2018年2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定期复查、2周后门诊复查、有情况随诊等。2018年2月下旬至2018年8月7日期间，苏丽娟至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治疗眼外伤，于2018年3月2日住院，行左眼眶形成术，于2018年3月8日出院。2019年4月12日，苏丽娟前往溧阳市中医医院门诊复查眼部。前述治疗行为共产生医药费91414.47元，其中由符玉婷直接支付医药费2977.91元，垫付现金28850元（含代为支付的护理费4350元），由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现金。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评估苏丽娟电动自行车的损失金额为1000元。在诉讼过程中，为确定伤情及损失，苏丽娟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移送鉴定的材料进行质证并在双方均无异议之下，对外委托司法鉴定。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委托的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苏丽娟右桡骨远端骨折予手术治疗，右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苏丽娟受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苏丽娟支出鉴定费3060元。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委托的江苏省黄金珠宝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案涉损坏的翡翠断节手镯假设在完好状态下零售市场价值的建议区间值为800元至1500元。为此，苏丽娟支出鉴定费2000元。根据前述鉴定结论，苏丽娟在第一次开庭前明确其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88336.56元（不含符玉婷直接支付的2977.91元以及医保统筹部分）；2、营养费1080元（12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4、护理费6360元（106元/天×60天）；5、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6、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5.8元（29462元/年×12年×0.1÷2+29462元/年×6年×0.1÷2），苏丽娟共生育了两个女儿，出生日期分别为2006年9月26日、2012年8月4日；7、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元；8、误工费21346元（3691元/月×6个月-800元），提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出具的《溧阳支公司保险营销员佣金收入证明》（主要内容为：苏丽娟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共取得佣金收入9870.73元，佣金收入主要与其办理的业务量有关，具有不确定性）及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9、伤残鉴定费3060元；10、车损1000元；11、物损1500元；12、物损鉴定费2000元；13、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252098.36元，由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4563.9元（按65%责任比例计算），扣除符玉婷、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垫付的4万元，实际主张166563.9元。庭审中，关于苏丽娟的各项损失构成，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符玉婷质证认为：1、对医药费，仅认可与病历及出院小结相对应部分的发票，并要求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以及医保统筹部分，中医熏药部分以及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溧阳市中医医院、江苏省口腔医院的就诊均没有相应的病历及出院小结，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费用的合理性，故不予认可；2、对营养费，认可按10元每天计算，天数为90天；3、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只认可39天，按50元每天计算，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的住院治疗行为没有提供相应的出院小结，不予认可；4、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仅认可60元每天，天数为60天；5、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符玉婷认为苏丽娟不构成十级伤残，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6、对误工费，苏丽娟的工资构成比较复杂，不认可直接按照工资卡银行流水计算；7、对车损无异议；8、对物损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手镯受损是本次事故造成的；9、伤残鉴定费和物损鉴定费不予承担；10、认可交通费400元。关于符玉婷主张抵扣其车损6400元的意见，苏丽娟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玉婷的车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苏丽娟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符玉婷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符玉婷对苏丽娟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应依法先由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符玉婷按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苏丽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药费91314.47元（苏丽娟主张的88336.56元+符玉婷支付的2977.91元）；2、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苏丽娟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治疗伤情实际住院合计45天的事实；4、护理费6360元；5、残疾赔偿金944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5.8元，案涉伤残鉴定意见书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符玉婷、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举证推翻该结论，故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6、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减轻比例不超过40%，苏丽娟要求符玉婷按照65%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误工费21346元，苏丽娟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保险营销员，其所主张的月均工资收入标准与统计部门公布的本地区相关行业（其他服务业）月均工资收入标准差距甚微，故予以支持；8、伤残鉴定费3060元；9、车损1000元；10、物损1500元，苏丽娟佩戴的翡翠手镯在事故发生后受损并一直由交警部门保管，直至鉴定时才退还给苏丽娟，符玉婷、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虽对该损失不予认可，但未举证予以推翻，故对该损失予以支持；11、物损鉴定费2000元；12、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酌定）；以上合计254696.27元。前述损失中，医药费91314.47元中的10%医保外用药应由符玉婷按责承担5935.44元（91314.47元×10%×65%），苏丽娟按责自担3196.01元（91314.47元×10%-5935.44元）。扣除10%医保外用药的其余损失245564.82元由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苏丽娟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赔偿苏丽娟80317.13元【（245564.82元-122000元）×65%】，苏丽娟按责自担剩余损失。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已垫付1万元，应从其所承担的赔偿总额中抵扣。符玉婷已垫付31827.91元（2977.91元+24500元+435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5935.44元，剩余25892.47元，为了减少当事人讼累，由保险公司迳付符玉婷。鉴于苏丽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玉婷主张的车损64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符玉婷应就其车损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苏丽娟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2317.13元（其中向原告苏丽娟支付166424.66元，向被告符玉婷支付25892.4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苏丽娟负担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81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听证审理后，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向本院递交补充意见申请书，申请对苏丽娟是否构成伤残重新予以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致苏丽娟伤残的依据；二、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三、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的数额及标准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仅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缺乏证据证明鉴定结论确实有误或鉴定意见书存在确需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案涉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致苏丽娟伤残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应当按照30%-40%的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案涉事故经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符玉婷和苏丽娟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苏丽娟属非机动车方，一审法院按照35%的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认定机动车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苏丽娟提交的病历、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等，认定苏丽娟医疗费损失为91314.47元及实际住院为45天并无不当。而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苏丽娟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保险营销员，虽然其收入具有不确定性，但苏丽娟所主张的月均工资收入标准与统计部门公布的本地区相关行业（其他服务业）月均工资收入标准差距甚微，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数额，本院予以认可。鉴定费属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作为保险人的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承担。至于诉讼费用，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决定其所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常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宝和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