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蕾，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娜，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雯，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伟英，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烨，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莉蕾因与被上诉人姚伟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莉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莉蕾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本案确是姚伟英向王莉蕾借款并要求以王莉蕾名义再出借给案外公司以使姚伟英从中获取佣金和利差。王莉蕾名下的理财账户均由姚伟英实际控制、操作。现无证据表明王莉蕾自行从账户中赎回过钱款。姚伟英以借条形式承诺归还王莉蕾10万元显属债务承担，故涉案借条符合事实且有效。原审法院虽认定王莉蕾对本案借贷关系完成初步举证，但又认为本案实为委托理财而非借贷有误。原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认定本案为委托理财关系并判决驳回王莉蕾诉请违反法律规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经法院释明如王莉蕾仍坚持诉请，则原审法院应作出的是程序性处理即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王莉蕾诉请，故本案原审程序亦错误。被上诉人姚伟英答辩称，王莉蕾对相关投资情况系明知，王莉蕾的投资账户也是其自己通过实名认证开立。姚伟英只是在过程中帮忙操作约标。案外公司涉刑事案件后王莉蕾也作为受害人报案。在王莉蕾撤回起诉的案件审理中王莉蕾也承认其款项是转给案外公司法人代表后又赎回。因此，本案双方并无借款事实。案外公司涉刑后，姚伟英出于好心为稳定王莉蕾情绪而做出帮忙追款的承诺，并无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审中法院就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多次要求王莉蕾明确，而王莉蕾几经更改，原审程序无误。现不同意王莉蕾的上诉请求。王莉蕾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姚伟英归还王莉蕾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姚伟英支付王莉蕾借款利息（8,000元，并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莉蕾与姚伟英系朋友关系。2018年1月8日，王莉蕾通过工商银行安龙路支行向姚伟英账户汇款100,000元。2018年1月9日，姚伟英向王莉蕾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姚伟英于2018年1月9日—2018年4月9日向王莉蕾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归还日为2018年4月9日，连本带息，100,000元本金，7,302.05元利息。2018年4月9日，姚伟英向王莉蕾出具收条载明：本人姚伟英向王莉蕾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2018年4月9日—2018年7月9日三个月时间，利息与本金于2018年7月9日一起归还，利息为8,000元。2018年1月，王莉蕾与姚伟英微信聊天记录：“王：汇给你了10万，马上到账。姚：好的好的，我现在先去刷卡，然后帮你把后台充值上去，明天给你约标十万，你其他就不用管了，我到时候再给你单子白条给你带过来。”“姚：钱到账了，我给你刷了……到4月9号。王：好。姚：到时候弄好你手机上都会看到的，放心好了交给我，你就不用管了。王：我手机上收到什么呢，还是买在我的名下。姚：当然买在你的名下了你的钱呀，何况不买在你的名下买在我的名下，我还没提钱呢。”“王：你弄好我放心，给我10万合同带来就好了。姚：线上没有合同，我写的白条借款，算我借你的”。王莉蕾于2018年9月2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姚伟英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王莉蕾于2019年1月9日撤回起诉。2018沪0105民初18647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6日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18年12月20日法庭审理笔录中载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10万元是pos交易转入原告理财产品账户，50万元是转入上海A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账户。”“审：原告理财产品账户？原代：被告注册操作的，原告只负责打钱，操作是被告，被告保证出具了借条。审：被告，原告的账户密码你是否知晓？被代：在2018年1月份买10万理财产品时候原告告知。审：被告，是否操作被告账户？被代：在2018年1月帮原告约标的时候操作过原告的银行账户，仅限于登录账户和约标，没有交易和资金操作。审：现在上海A有限公司情况？原代：经侦已经立案。被代：经侦已经立案。”“原代：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事实和理由同补充：理财的时候，被告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1.9和2018.4.9的借条，证明被告向原告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在聊天记录中被告称：算我借你的，并表示有我在你放心好了，从姚伟英无论口头承诺还是出具借条，都证明姚伟英愿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代：被告以借条形式提供担保，但公司暴雷，没有提供，在双方微信及录音中都认可这笔债权，原告出借资金，全权是被告处理，被告承诺负责资金安全。平台出事后，被告承诺会想办法筹钱，再次明确担保责任。在投资钱，被告出具借条提供担保后，原告在投资，平台出事后，被告继续承诺担保，借条是承担担保责任的载体，是被告承担担保责任的体现。”“审：报案情况？原代：报案的时候是上海A有限公司，原告是受害人，涉案金额包含本案的60万。被代：陈某已经被抓，被告也是被害人，向虹口经侦报案。”“原代：1判令被告就60万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理由同诉状，补充：现在因为禧龙来平台涉案，要求被告就60万借承担担保责任。审：原告，主债务人？原代：陈某。审：是否提供主债务的身份信息？原：没有提供。审：原告，陈某现在情况？原代：2018.6.30被刑事立案，罪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审：60万投资是否报案？原：2018.6.30去虹口经侦报案，是姚伟英让我去的，公安没有回复，就填写单子。审：原告，2018.3.17转账70万？原：是转给陈某的。审：赎回状况？原：是分几笔赎回，在6.18至6.19，北京B有限公司平台支付。审：原告，另外两笔10万和50万利息？原：10万是有8,000元利息，也是新浪科技支付的。审：担保金额？原代：金额是60万。审：担保依据？原代：借条和打款记录。审：保证期限？原代：没有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莉蕾与姚伟英之间系何法律关系。王莉蕾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条、收条及转账凭证，形式上似乎对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但是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收条等书面证据，更应包括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为了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应通过双方行为的性质、目的、习惯等来确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王莉蕾、姚伟英的陈述及双方的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姚伟英收到100,000元后即转入王莉蕾理财产品账户，该100,000元理财到期后，王莉蕾获取报酬8,000元并将该资金继续投入理财，故而产生了姚伟英出具的2018年4月9日收条。王莉蕾曾于2018年3月19日直接转账给陈某700,000元，姚伟英同样出具收条表述向王莉蕾借款700,000元，后该资金已由王莉蕾赎回。由此可见，王莉蕾主张的系争借款金额并非由姚伟英实际占有，而是由姚伟英交付至王莉蕾名下的理财账户，且该账户并非脱离王莉蕾控制，王莉蕾也确实能够赎回账户中的钱款，故而无法认定为借款已经交付给姚伟英。另外因陈某涉嫌犯罪被公安部门刑事立案，王莉蕾、姚伟英在2018年6月底就王莉蕾损失的600,000元向公安虹口经侦报案，报案中该笔钱款所主张的实际权利人也是王莉蕾，而非姚伟英，可见王莉蕾、姚伟英均确认该笔款项的权利依然归属于王莉蕾，因此无法认定该笔钱款的借款属性。根据上述事实，王莉蕾是明知双方非借贷关系，而系其委托投资理财关系。另王莉蕾在2018沪0105民初18647号一案中明确要求姚伟英就6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主张该笔债务的主债务人系陈某。虽然本案王莉蕾仅主张100,000元借款，但是其主要证据与另案一致，王莉蕾陈述前后矛盾，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解释陈述矛盾的原因。当事人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莉蕾依据同一事实在两次诉讼中的诉请不一致，王莉蕾既明确本案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其诉讼请求，法院只能在诉讼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和作出裁判，当事人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无权判断。原审法院审理后，认定王莉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王莉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王莉蕾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何；2、本案原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审查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要看双方有无借贷合意及交付事实。虽然本案中王莉蕾提供了借条及转账凭证，表面上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但实际上，基于同一转款及出具借条的事实，王莉蕾在之前有过一次诉讼，该案中，王莉蕾的说法完全不同。其不仅明确包括本案金额在内的60万元转款的主债务人是案外公司法人代表陈某，而且对姚伟英出具借条的行为也一再确认是对陈某欠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王莉蕾方称变更诉讼策略，就本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是基于对现有证据的判断。本院需指出，当事人进行诉讼活动，需要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证据虽是用以佐证相应事实，但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不以当事人认知及思维变化而变化。事实上，另案审理中也反映出王莉蕾与陈某曾有过类似的投资操作，姚伟英也在王莉蕾转款后出具借条作为投资证明，后该款项已被赎回。可见双方应明知出具借条并不代表双方之间有借款合意。况且，在陈某涉嫌刑事犯罪后，王莉蕾就包括本案钱款在内的60万元损失向公安机关报案，可见就该60万元，出借人是王莉蕾而非由姚伟英转借，王莉蕾对此是清楚的。王莉蕾称其被强迫报警亦实在不符常理。原审法院通过审查本案双方的行为性质、目的、习惯等认为无法认定双方的钱款往来为借款属性，理由与依据均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也明确阐述了其只能在诉讼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和作出裁判，当事人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无权判断，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给予肯定。至于王莉蕾在本案中还主张原审法院应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予以释明和询问，事实上，正如姚伟英辩称，本院经核查发现，就本案基础事实与法律关系及诉请的请求权基础，经原审法院几番询问，王莉蕾在有专业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的前提下，依旧前后反复，故对其这一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王莉蕾还称如其在法院释明后依旧坚持诉讼，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更是对相关法律条文的误读，本院同样不予采纳。最后，就姚伟英对王莉蕾作出还款承诺的事实，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意见，在本案中不作评判，王莉蕾可通过合法途径维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王莉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0元，由王莉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