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3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中合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高新区千华街12号。法定代表人：崔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友好办事处华昌社区62栋南。负责人：王洪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宁，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辽宁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鞍山中合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刘强，被上诉人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宁、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查清事实重新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理由：原审判决事实根据不充分。1.工程总量并没有被上诉人主张的那么多。工程总量，洽商变更内容、工程款数额，上诉人一直没有对此结果予以认可。对工程量的最终确认，需要双方进行决算，或者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比如，在招标时，约定的是清单报价，固定总价。但是在结算时变成定额结算，网刊确定材料价。施工范围包括负一层、一层、二层，但是提交的验收报告只有两层的验收报告，没有负一层。2.工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交付工程后，工程质量问题一直没断，不仅上诉人为维修被上诉人所承接的工程花费了大量的资金，还影响了房屋的使用和经营。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工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从工程款中扣除。3.没有如期完工和没有如期完成验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日期完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工程款中相应的扣除。并且，被上诉人承诺，如延误工期导致上诉人延误试营业或者在试营业一个月内还没完成验收的，自愿减免一半的工程款。另外，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如不能按期完工或者影响竣工验收的，按照结算金额每日5%承担违约金。瑞德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一、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上诉人公司的委托作出了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被上诉人所施工消防设施改造工程经审核审定金额为13，707，936.1元，该审核报告中《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被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以及作出报告的审计单位均盖章确认，且全部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按结算价格支付未付的工程款；2.工程竣工后，且验收合格，上诉人上诉所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3.由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不断增加施工项目，所以最终竣工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并没有延误工期而导致上诉人延误试营业，且已完成了竣工验收。故上诉人所说的没有如期完工和完成验收，无事实依据。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7，771，936.1元及利息；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瑞德公司(乙方)与中合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鞍山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鞍山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改造工程，工程地点是鞍山市高新区越岭路40号，工程内容为设计包含商业楼负一层、一层、二层消防项目的工程设备、材料、安装、调试，含喷淋自动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报警、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门系统、消防联动控制系统、消防广播直通话系统等和火灾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标志系统地标系统、防火门工程。原消防管道拆除。第二条约定，工程造价暂定陆佰万元，以最终工程决算为准。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1.现场施工总工程量50%，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工程价款的30%。2.现场施工总工程量80%，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工程价款的50%。3.全部工程按期完工，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取得一切证照手续、商场如期开业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5%。4.质保金按工程总价的5%预留，保修期二年，二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5.每笔工程款支付前，乙方提供工程发票。2015年1月7日，瑞德公司(乙方)与中合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土建、装修施工及消防设施改造。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二条约定，施工范围是步行街二层轴S-16至S-25范围(儿童乐园和亲亲袋鼠位置)需墙体拆、防火门安装、地标灯铺设、疏散应急照明安装、外墙拆除、外挂钢构楼梯制作、原钢化玻璃拆除、防火玻璃安装、防火板铺设等，具体施工细节、位置及做法现场确认。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款为62万元，此价款为一次性包死总价款。全部工程施工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日内工程总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支付工程款项的同时乙方应向甲方出具合法等额的发票。本工程如因现场施工条件或其它原因需要调整工艺、工程量或合同期限等情况，按实际发生认质认价结算工程款。第四条约定，乙方进场日期由甲方提前3天通知，施工工期为日历天数上15天。之后瑞德公司(乙方)与中合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土建、装修施工及消防设施改造，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二条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技术要求和图纸要求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其全部工程约定内容。2.施工范围为蓝奇岛游乐园东侧空间不够，需拆除墙体，砌筑梁、墙，墙体粉刷，棚面恢复，2、3号扶梯满足验收要求需拆除防火卷帘门，砌筑梁、墙，墙体粉刷，棚面恢复，施工细节、位置及做法现场确认。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款120，000元，此价款为一次性包死总价款。2015年6月5日，瑞德公司(乙方)与中合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鞍山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维修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鞍山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维修工程，工程内容为一层外商铺网店冬季管道冻坏管道加阀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超市改造、改动报警、喷淋系统材料、安装、调试。第二条约定，工程造价为14，000元。第三条约定，施工完毕支付工程款，乙方提供工程发票。瑞德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之后，对本案诉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在工程完毕之后交付了本案诉争工程，本案诉争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另查明，2015年1月27日，辽宁安瑞达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辽宁安瑞达消防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其注明：“鞍山中合商业广场1-2层消防工程所安装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防烟排烟系统、卷帘门系统功能正常。所检项目中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符合DB21/T1204-2003标准要求；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符合：DB21/T1205-2003标准要求；室内消火栓系统符合DB21/T1206-2003标准要求；防烟排烟系统符合：DB21/T209-2003标准要求；防火卷帘门系统符合DB21/T1208-2003标准要求”。再查明，在瑞德公司施工完毕之后，瑞德公司、中合公司及监理单位北京云湖工程监理站出具了一份《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其注明，本案诉争工程的竣工建筑面积为40，406平方米，监理单位为北京云湖工程监理站，开工、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24日、2015年1月27日。工程内容及范围：1.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火卷帘门系统、防排烟系统、消防联动控制1系统、消防广播通话系统、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及地标灯系统、防火门工程。2.原有消防管道拆除工程。验收意见：1.工程技术资料齐全合格。2.经有关消防部门检测合格，已达到设计及施工验收规范标准要求，符合设计使用功能。”还查明，2016年11月1日，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鞍山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改造工程结算书审核报告》，其注明，鞍山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改造工程送审金额为17，287，512.62元，审减金额为3，579，576.52.元，审定金额为13，707，936.1元。上述报告有瑞德公司、中合公司及审计单位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还查明，中合公司向瑞德公司支付工程款5，950，000元，尚拖欠工程款7，757，936.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合公司是否应当向瑞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其利息。关于瑞德公司提出的请求中合公司支付工程款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瑞德公司完成施工之后，本案诉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经双方决算后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3，707，936.1元，中合公司已向瑞德公司支付工程款5，950，000元，故应将拖欠的7，757，936.1元工程款支付给瑞德公司。关于瑞德公司提出的请求中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而本案诉争工程决算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瑞德公司主张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并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止，该诉求并无不当，故对瑞德公司提出的上述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鞍山中合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拖欠的工程款7，757，936.1元及其利息(利息以7，757，936.1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鞍山中合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洛利息。案件受理费66，204元，由鞍山中合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此费用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已垫付，执行前款时由鞍山中合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一并给付沈阳瑞德消防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中合公司与案外人沈阳安吉消防安装有限公施工合同、结算审核报告，欲证明被上诉人未按施工合同约定完成负一层21，409平方米的施工面积，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中所涉施工面积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应施工面积中，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了鞍山市消防局设计审核意见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施工的面积是63,491.55平方米，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意见书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之前，无法证明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了鞍山市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欲证明供销广场1-3层未施工部分为2305平方米，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证据中载明“关于供销广场‘装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了鞍山市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欲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中并无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完全履行合同的记载，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了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欲证明因被上诉人原因，直至2015年6月份，消防部分才验收通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合格证上并未记载验收通过是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迟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工程承诺书，欲证明被上诉人承诺如不能如期营业，或试营业后一个月未取得消防部门证照手续的，自愿放弃50%的工程款作为赔偿。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该承诺书有被上诉人盖章并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供了中标通知书，该两份文件内容存在差异，格式也不相同。双方均未提供经相关部门备案的文件证明己方材料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双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原审对工程总量的认定不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供销广场负一层面积均应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成，被上诉人主张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负一层仅指设备间。经查，双方于2014年5月9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内容的约定为“设计包含商业楼负一层、一层、二层消防项目的工程设备、材料、安装、调试，含喷淋自动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报警、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门系统……”从合同中未明确负一层施工的具体范围。依据被上诉人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工程交接单》《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中记载：“竣工建筑面积为40，406㎡；层数地上/地下3”；《工程交接单》中“交接内容”一栏记载“根据甲方提供鞍山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改造工程消防设施改造设计图纸。我方施工的消防工程内容：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火卷帘门系统、防排烟系统、消防联动控制系统、消防广播直通话系统和火灾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标志及地标灯系统、防火门工程及其原有消防管道拆除工程。（商业楼负一层设备房、一层、二层、三层）”，上述材料均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监理单位北京云湖工程监理站盖章确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施工范围即为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被上诉人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鞍山中合商业广场消防设施改造工程结算书审核报告》，审核依据包括“1.竣工图纸及现场勘测等；2.建设单位要求的施工范围；3.工程结算书、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任务单、工程量验收单、工程量签证单、甲方认价单及相关资料；4.辽宁省工程造价取费标准及省市有关文件。”该报告是由上诉人委托进行的结算审核，原审依据该审核结果认定工程造价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上诉人提供的与案外人沈阳安吉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的施工内容应由被上诉人完成，但却在2015年1月27日对工程竣工验收并在2016年11月1日进行结算，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曾向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即与案外人另行签订施工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如期完工、承诺如延误工期导致上诉人延误试营业或者在试营业一个月内还没完成验收的，自愿减免一半的工程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承诺书上载明：“如商场未施工完成，不具备验收条件，我方负责协调工作，确保九月二十六日试营业。如确属我方原因，（其他施工方质量不合格、质量不达标无法达到质量验收标准，由其他施工方负责）造成甲方不能如期试营业或甲方如期试营业但一个月内还未取得消防部门证照手续（其他施工方原因无法验收通过除外）我方自愿放弃50%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但直至2015年1月7日，双方还签订了合同价款为62万元的补充协议，对消防设施改造工程合同的内容作出补充。2015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将工程交付给上诉人且经上诉人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在《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中的“验收意见”中载明：“1.工程技术资料齐全合格；2.经有关消防部门检测合格，已达到设计施工验收规范标准要求，符合设计使用功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在2015年1月27日已经消防部门检测合格，故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行为构成了承诺书中所述的“‘我方原因’造成甲方不能如期试营业或甲方如期试营业但一个月内还未取得消防部门证照手续”，但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本案中不具备被上诉人在承诺书中“自愿放弃50%”的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亦未提供被上诉人逾期完工的相应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鞍山中合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4元，由上诉人鞍山中合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