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1民终24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刘丽莎，上海华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彦安，河南双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相地，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代理人刘金龙，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岳高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谢氏木森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产业集聚区金祥家具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谢相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金龙，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岳高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华因与上诉人谢相地、上诉人河南省谢氏木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谢氏家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相地向刘华归还借款本金10680000元及利息803072.8元（按年利率12%，暂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继续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上共计11483072.88元；2、判令谢氏家具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华与谢相地系朋友关系，双方一直存在资金往来。自2012年至2017年，谢相地因买地、建厂房开设公司需要资金而陆续向刘华借款，共向刘华出具12张借条，涉及金额1868万元。双方均承认存在以新借条换旧借条的情形。2015年1月17日、4月23日、6月6日、10月15日、10月30日，谢相地向刘华出具借条，分别借刘华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2017年8月12日，谢相地向刘华出具借条，确认共借现金900万元。谢相地分别于2018年5月1日出具200万元借条，2018年6月1日出具120万元借条，2018年6月1日出具共欠刘华1020万元字据。2018年6月21日，出具借100万元借条，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400万元借条、48万元借条，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2019年3月24日，刘华和谢相地对二人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签署了借款对账清单及借款协议保证书，经对账确认谢相地共计从刘华处借款1068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谢相地声称是出于胁迫才签署借款对账清单。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谢相地向刘华出具了多张借条，其中，2017年8月12日，确认谢相地借刘华900万元现金；2018年6月1日，确认谢相地共欠刘华1020万元；2019年3月24日，双方签署借款对账清单，谢相地共借刘华1068万元，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并签署了借款协议保证书，并承诺还款期限，以上借条涉及金额部分重叠。在庭审过程中，以上书证，谢相地主张系受刘华胁迫出具。但在双方微信及语音聊天过程中，并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谢相地也多次承认向刘华借款，认可共借刘华900万元现金，并提出按1000万元去偿还，以后利息不再计算，与刘华所举书证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刘华与谢相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谢相地未按照约定还款，应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故刘华请求谢相地偿还借款本金1068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在谢相地认可100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以后利息，谢相地提出不再计算，刘华未提出异议，予以尊重。谢氏家具公司作为保证人，在保证书上签字盖章，因此对该笔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谢相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华借款本金及利息1000万元。二、河南省谢氏木森家具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98元，由谢相地、河南省谢氏木森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刘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借款本金有1068万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谢相地也多次承认向刘华借款，认可共借刘华900万元现金，并提出按1000万元去偿还”为由，进而判决支持本息1000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利息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刘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年利率为12%，且刘华没有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判决中仅支持借款本金和利息1000万元的表述，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请求改判支持刘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借条和对账单认定借款事实是错误的。1、刘华未提供银行流水的情况下，认定刘华以现金方式出借资金1000万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刘华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未查清。3、刘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以及向谢相地支付现金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以谢相地自认为由，判决谢相在承担还款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三、对账单、借款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借款协议上谢氏家具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请求改判驳回刘华的诉讼请求。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针对刘华的上诉答辩称：刘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刘华庭后提交其本人与妻子张雪梅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刘华向谢相地银行汇款总计只有140万元。若如刘华所述是通过现金的形式出借资金，但银行流水未显示有大额取现的记录。第二、刘华虽提交了其妻子张雪梅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刘华、张雪梅二人登记结婚的时间是2012年的9月28日，而张雪梅经营生活美容店的时间是2003年，无法证实张雪梅存在出借1000多万元的经济实力，并且张雪梅的银行流水也是金额较小，无法证实有大额出借现金能力。第三、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及借款如何交付的情况下，仅依据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借款对账单，认定谢相地需要向刘华偿还借款本息100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作为后期本金，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对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重新签订的债权凭证的本息予以查实，如果前期计算的借款利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华针对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借款本金为9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称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上诉称谢氏家具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与一审其答辩意见相矛盾。在一审答辩状中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辩称其加盖印章的行为是被胁迫。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刘华申请的证人耿某出庭作证称2015年5月1日、5月20日分别借给刘华200万元和150万元，刘华至今未偿还；刘华称谢相地没有偿还其款项，所以刘华也没有钱偿还耿某。同时，一审时刘华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刘树强的证言，证明刘树强出借给谢相地200万元，刘树强将现金交付给刘华，用于出借给谢相地。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对谢相地进行询问时，谢相地陈述：2019年3月24日，刘华带着东区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刘俊峰和国务院新闻办记者张旭、刘华妻子张雪梅及其司机到我工厂，威胁我，我当时慌了，让会计把公章拿了过来。刘华在借款对账单上盖了好几个公章，刘华提前写好的对账清单。借款对账单上有很多字看不懂，我在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他让我把字签了。二审中，谢相地提供证据一：谢相地与刘华妻子张雪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据二：谢相地尾号为5616的农行卡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谢相地尾号为1574的农行卡银行交易流水一份，2016年6月21日谢相地向刘华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一份，2017年6月21日谢相地向刘华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一份；证据三、刘华与张雪梅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欲支持其上诉主张。对此，刘华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刘华多次借款给谢相地的事实。两份借条因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谢氏家具公司提供原阳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谢氏家具公司的公章只有一套，没有变更过。对此，刘华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还款计划及对账清单上的印章不是真实的。刘华提供2019年3月24日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现场视频一份，证明双方对账和对协议达成一致。对此，谢相地、谢氏家具公司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借款协议是谢相地在受刘华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本院认为：根据刘华的陈述以及刘华申请的证人耿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刘树强出具的证言，可知耿某、刘树强二人分别将350万元和200万元出借给刘华，用于刘华出借给谢相地，一审法院对该550万元予以认定。虽然刘树强提供了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的交易流水，但不显示在2016年1月15日前有支取大额现金的记录。一审法院也未要求耿某提供银行交易流水和资信证明，以审查其资金来源、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刘华二审提供的结婚证显示，刘华与张雪梅于2012年9月28日结婚。刘华主张所借给谢相地的款项是用现金支付的且部分来源于张雪梅，在此情况下，张雪梅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应当显示有支取大额现金的记录，但刘华所提供张雪梅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未显示有大额现金的支出记录。在此情况下，应当对张雪梅的资金往来予以进一步审查，以确定刘华所称的资金交付情况。根据一审时谢相地对借款对账清单上谢氏家具公司印章加盖情况的陈述，可知谢氏家具公司印章是由谢氏家具公司的财务人员提供的。故对二审中谢氏家具公司提起对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对借款对账清单中资金交付情况、是否存在高利转贷情行等均未予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163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刘华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8元，谢相地、河南省谢氏木森家具有限公司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698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