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4871号原告龚永建，男，1977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代理人邹武，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斗山禅寺，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八士斗山。代表人陈勇（释法海），该禅寺主持。被告蒋伟，男，1981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代理人杨钊、沈怡伶，受两被告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永建与被告无锡市斗山禅寺（以下简称斗山禅寺）、蒋伟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碧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案于2019年11月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龚永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武，被告蒋伟（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斗山禅寺和蒋伟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永建诉称，其是一名厨师，为人办酒席提供餐饮服务。因斗山禅寺、蒋伟要共同举行一场水陆法会，通过蒋伟叫其为该法会提供厨师服务。2017年4月27日，其在为法会工作过程中，斗山禅寺厨房的液化气瓶发生爆炸，导致其全身多处皮肤烧伤。本次事故造成其各项损失786467.2元，斗山禅寺仅在其住院期间支付了部分前期医疗费。事故发生后，经报警，消防部门立即赶到现场，但斗山禅寺未让消防部门进行事故现场勘查即要求消防部门离开，故消防部门未出具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因斗山禅寺的原因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应由斗山禅寺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又因斗山禅寺和蒋伟共同举办法会，但蒋伟并非斗山禅寺的员工，故由蒋伟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斗山禅寺辩称，该寺并未雇佣龚永建工作，对龚永建在该寺厨房烧菜并不知情，对龚永建的损失不负有赔偿责任。龚永建所述液化气瓶发生爆炸与事实不符。龚永建未安全操作煤气灶导致液化气泄漏，且在点火时未注意到燃气已泄漏擅自打火造成火灾。事故发生后，该寺代蒋伟垫付了医疗费及护理费、伙食费等合计365002.3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蒋伟辩称，其明确拒绝龚永建在斗山禅寺厨房从事烧菜工作。龚永建未安全操作煤气灶导致液化气泄漏，且在点火时未注意到燃气已泄漏擅自打火造成火灾，应对自身操作不当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斗山禅寺在事发后已代其垫付费用合计365002.3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7日中午时分，龚永建在斗山禅寺厨房操作煤气灶烧菜过程中被烧伤。后即被送至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烧伤科治疗，于同年6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40%Ⅱ°-Ⅲ°全身多处液化气烧伤、吸入性损伤。于同日入该院烧伤康复科康复治疗，同年8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双手瘢痕增生。2017年8月7日至同年9月29日，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8日，龚永建又因本次受伤两次至该院治疗。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经鉴定，龚永建手功能丧失分值＞90分（＜120分）评定为六级残疾，左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5%）评定为九级残疾，右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5%）评定为九级残疾，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0%以上（未达30%）评定为九级残疾；其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治疗过程中，斗山禅寺为蒋伟垫付龚永建医疗费用334295.09元，其他费用27195元。关于龚永建受伤经过，龚永建陈述，其提供为人上门烧制请客饭菜的服务；2017年4月，蒋伟联系其至斗山禅寺烧一个星期素斋，双方约定工钱为500元/天，蒋伟称该笔钱由斗山禅寺支付；同年4月27日早上6点半至7点左右，其至斗山禅寺；当时食材的粗加工已完成，其即开始在斗山禅寺厨房烧菜；10点左右，其烧完菜在大厅休息，听大厅里吃饭的人说菜不够，让其再去烧几个，其便回到厨房，当时厨房内有人，大灶无人使用；煤气瓶口有一个大阀门，另有一个小阀门与煤气灶相连，点火的时候先打开大阀门，再打开小阀门，后使用点火枪点火；其烧完菜离开厨房时关闭了大阀门，其回到厨房打开小阀门用点火枪点火，但因大阀门不知为何处于打开的状态，其开小阀门用点火枪准备点燃煤气灶时发生了事故。蒋伟陈述，龚永建为人提供上门烧制酒席服务，其做道士，每年4月初二，其帮父亲组织水陆法会；2017年法会前一天，龚永建主动提出为法会烧饭菜，工钱为500元/天；其父亲告诉龚永建菜由庙里购买并由庙里的师傅烧制，龚永建只需在厨房做小工帮忙切菜，因庙里不付钱，其要求价格便宜些，双方并未谈好价格；法会当天早上10点多，其至斗山禅寺厨房；禅寺专门烧菜的孙师傅在切豆腐，其进厨房后发现龚永建在烧菜，其提出疑问，但龚永建未搭理其；其走出厨房时告诉龚永建没有多少人要吃了，不用再烧菜；事故发生时其不在场；其对龚永建以其为被告无异议。审理中，蒋伟申请证人蔡某、过国金到庭作证。蔡某陈述，当地每年自发组织至斗山禅寺做一个星期法事，参加的家庭自愿向斗山禅寺支付3000元，斗山禅寺提供法器、场地、吃住；其由蒋伟的父亲叫到斗山禅寺厨房义务切菜；其到斗山禅寺时看到龚永建在大厅帮忙，到要烧饭的时候，龚永建去了厨房；龚永建受伤时其也在厨房，正在靠外的小灶上烧菜，龚永建在靠内的大灶；其将小灶点着了火，龚永建将煤气瓶阀门打开但点不着火，其告诉龚永建有煤气味道，点不着火要用点火枪点，龚永建到外面拿了点火枪进来，其弯腰取锅子时，感到身后有火向其扑来烧到了其手和脸，后一起做法事的人跑过来灭火，庙里在消防到来前用灭火器将火扑灭了，并未发生煤气爆炸。过国金陈述，其做瓦工，斗山禅寺的新厨房由其建造，法会前一天，其将斗山禅寺厨房的煤气灶安置好，老厨房一个，新厨房一个，两个煤气灶都试用过；斗山禅寺驾驶员小陆告诉其，法会期间仅有庙里的孙师傅烧菜恐怕来不及，叫其帮着一起烧，事发当天其带人到斗山禅寺做义工；其到厨房看到原来在新厨房的煤气灶被龚永建搬到了老厨房，原有的小灶在烧水，龚永建在大灶烧菜，孙师傅叫其帮忙打下手；龚永建告诉其自己能够同时照顾几个灶台，搬到一起比较方便；10点半左右，龚永建烧好了汤，大家都去吃饭；到了吃饭的大厅，吃饭的人说没有菜了，还有很多人没吃，提出要添菜；龚永建回到厨房，当时厨房里有一个老头打开一个煤气灶准备烧菜，建议一人烧一个，其在厨房里撕面筋；其听到龚永建在打煤气灶，打了几次没有点着火，孙师傅说煤气味道太重，其正说煤气味道怎么这么浓，不要爆炸，结果话没说完火就烧了过来；孙师傅去扑火，其把孙师傅拉出厨房，并将正在厨房洗碗的老太拉了出去，另一个在烧菜的老头自己跑出了厨房，龚永建身上都是火趴在厨房门边的地上，其将龚永建拉出厨房和旁人一起将龚永建身上的火扑灭，后又将厨房的火扑灭；在救火过程中，其两条腿烫伤。龚永建提出，蒋伟称呼蔡某姨夫，与蒋伟存在利害关系，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过国金为斗山禅寺施工，亦与斗山禅寺存在利害关系，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另查明，无锡市消防支队锡山区新材料产业园专职队于2017年4月27日11时1分接警，事件地点斗山禅寺，11点20分到场，到场未实施处置，于同日11时35分撤离现场。斗山禅寺、蒋伟陈述，斗山禅寺每年在固定时间举办法会，僧侣由寺庙召集，场地由寺庙提供，寺庙并负责僧侣、参加法会的信众的饮食，信众通过口口相传到寺庙登记并根据自愿原则交纳费用；蒋伟等人将寺庙开法会的信息传播出去，与之相熟的人员直接至蒋伟处登记并交纳费用，由蒋伟转交至寺庙，寺庙在举办法会后将收取的信众费用明细公示；法会期间，很多信众家属至寺庙厨房义务帮助寺庙厨房原有的工作人员烧制饭菜；类似蒋伟这样的法会联络人亦会负责解决自己带来的信众的吃饭问题，寺庙无需外聘厨师；斗山禅寺并不清楚龚永建在该寺厨房烧饭的事。龚永建另提供了事故发生后，龚永建家属与蒋伟家属等的谈话录音。蒋伟母亲与蒋伟均承认龚永建由蒋伟叫去斗山禅寺烧制饭菜。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护工费凭证、收条、鉴定意见书、录音资料及本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案佐证。关于龚永建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66968.2元，龚永建提供了相应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医疗处方，票据总金额医疗费66968.2元，斗山禅寺和蒋伟表示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450元、残疾赔偿金528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斗山禅寺和蒋伟对此无异议。3、营养费50元/天计算120天为6000元，斗山禅寺和蒋伟同意按照30元/天计算120天为3600元。4、护理费100元/天计算120天为12000元，斗山禅寺和蒋伟同意按照80元/天计算120天为9600元。5、误工费29107元。龚永建主张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餐饮业年平均工资43660元计算240日为29107元，并提供了厨师证明，证明其烹饪三级。斗山禅寺和蒋伟对厨师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只能证明龚永建曾经接受过烹饪培训，但不能证明龚永建的职业，认可误工费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6、被扶养人龚银松（系龚永建之父，1947年1月7日出生）、龚翠英（系龚永建之母，1948年12月19日出生）、龚彦彬（系龚永建之子，2002年1月8日出生）生活费101742元，龚永建提供了户籍信息证明、户口簿、江阴市长泾镇和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龚银松、龚翠英夫妇二人年老无收入来源，无社保退休的证明。斗山禅寺和蒋伟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无异议。7、交通费1500元，斗山禅寺和蒋伟表示由法院酌定。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身体权等权利。关于龚永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本院根据票据核定为401263.29元（斗山禅寺为蒋伟垫付龚永建医疗费334295.09元+龚永建支付医疗费6696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450元、残疾赔偿金528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本院酌定按照30元/天计算120天为3600元。4、护理费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742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29107元，龚永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所从事的职业情况，其按照江苏省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主张误工费29107元，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本院根据龚永建伤情、就诊地点、就诊次数等酌定为1000元。上述各项合计为1114802.29元。关于各方关系，龚永建由蒋伟召集至斗山禅寺烧制饭菜，从蒋伟要求龚永建便宜些的陈述可以确定，本次劳务并非无偿，故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斗山禅寺虽系法会的组织者，但并无证据证明蒋伟与该寺共同举办法会，也无证据证明蒋伟受该寺委托雇佣龚永建，结合法会期间，斗山禅寺厨房亦存在义工帮忙的情况，本案龚永建与斗山禅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关于过错，龚永建持有厨师证且从事厨师工作多年，厨房用火属厨师基本操作技能。根据事发时在场人员的证言，事发前在场人员均闻到了较浓的煤气味道，龚永建在点火过程中被烧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其雇主蒋伟的责任，本院确定减轻30%为宜。斗山禅寺作为事故灶具的所有人，在事发后未保护现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明，应承担20%的责任。蒋伟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蒋伟应赔偿557401元，斗山禅寺应赔偿222960元。因斗山禅寺已为蒋伟代付361490.09元，故蒋伟还应赔偿195910.9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斗山禅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龚永建给付222960元；二、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龚永建给付195910.91元；三、驳回龚永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0元，鉴定费3060元，二项合计7500元，由龚永建负担3534元，斗山禅寺负担2126元，蒋伟负担1840元（龚永建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3966元由斗山禅寺、蒋伟按照各自应负担的金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碧云人民陪审员  钱荣源人民陪审员  戴丽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汤凯翔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