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655号707室。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雅丽，女，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实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425号1608A。主要负责人：周晓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祯婷，女，北京实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娅婷，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令军，女，1974年4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群，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家，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上诉人北京实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令军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外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四项，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晏令军要求其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一审诉讼请求；2.驳回晏令军要求其公司就2016年13薪及14薪、2017年13薪及14薪、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13薪及14薪、2018年未休年休假3.5天折算工资、差旅费报销款差额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晏令军因严重违纪被退回，其公司根据退回理由继而与晏令军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无须支付赔偿金；且一审法院核定的赔偿金标准有误。2.13薪及14薪并非其公司与晏令军约定的工资报酬，亦非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晏令军应根据约定向上诉人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晏令军已休完其2018年度法定年休假，相关差旅费（如有）也并非因其公司的安排而产生，故其公司对上述款项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至第四项，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晏令军要求其公司支付2016年13薪及14薪、2017年13薪及14薪、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13薪及14薪的一审诉讼请求；2.其公司支付晏令军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827.59元、差旅费报销款差额8,240.65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以晏令军无视考勤管理以及向客户发送虚假陈述的电子邮件为由，先后给予的两次书面警告合法有据，其公司将晏令军退回的理由成立。2.晏令军每月3,600元的报销额度不应当归入其月固定工资。3.晏令军因个人原因从案外公司离职，相关工作年限不应累计。4.所谓的13薪及14薪并非双方约定待遇，发放存在不确定性。5.因晏令军个人原因延误的机票，不应当予以报销。被上诉人晏令军不接受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1.上诉人实博安上海分公司退回行为以及上诉人外服公司的解除行为均无依据；2.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所谓的辞职信与劳务派遣合同系同一天签署；3.13薪及14薪属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允诺发放的款项；4.关于年休假折算工资与差旅费报销差额，一审法院查明无误。晏令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外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3,720元；2.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支付2016年度及2017年度的14薪差额总计6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11月2日14薪差额25,227元；3.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11月2日工资2,670元；4.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3.5天折算工资14,019元；5.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9月30日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20小时的加班工资4,125元、休息日加班48小时的加班工资13,200元；6.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支付差旅费报销款差额12,338.32元；7.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外服公司对第2至第6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晏令军与外服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书，约定晏令军自2014年3月31日起被派遣至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工作，担任给排水及消防设计工程师。2015年9月30日，晏令军在辞职信（系打印件）最末签字，辞职信内容为“致Z公司相关领导：由于个人原因，本人特向公司提出离职，最后工作日为2015年9月30日，请予以批准”。2015年10月1日，晏令军经外服公司派遣至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书（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书末尾晏令军签字的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9月30日，外服公司的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10月1日），约定晏令军的工作岗位为给排水及消防设计工程师，每月工资15,000元。后双方又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和派遣协议书，约定晏令军的岗位为设计经理，每月工资15,000元。晏令军在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的工作时间为8:30-17:30（12:00-13:00午休）。2018年9月，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与晏令军进行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10月23日，晏令军向客户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很遗憾通知您我不再为您以及Y公司工作。由于戴维的成见以及其他原因，我不得不在十月底离开XX公司。感谢您在过去的项目期间给予的支持。我很高兴同您一起工作，并从事Y公司的各个项目。真诚地希望很快能有其他工作机会或在其他公司能够为您及Y公司工作。在我离开XX公司之后，如对我过去参与的Y公司项目有任何疑问，请随时通过我的手机号码……或电子邮箱……同我联系”。2018年10月31日，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向晏令军发送警告信，内容为“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你多次无故迟到或在未提交休假申请表的情况下擅自离岗休假，返岗后也未及时补办相关手续，严重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的员工行为规范和假期制度，现公司决定就此作出如下处理：8月9日至8月17日（7个工作日）休假未填假单，返岗后未补办手续，按旷工处理，扣发2倍日薪资。8月20日，8月21日，8月24日，8月27日，8月31日均迟到30分钟以上，按照0.5小时/天，请假处理，共2.5小时。10月17日上午，10月24日，10月26日均未提前申请休假，请在3个工作日内补办请假/休假手续。10月22日，10月23日均迟到60分钟以上，视作请假2小时。以上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自发函之日起执行相关处理，需补办手续的请在收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完成办理，特此书面警告”。同日，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又向晏令军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内容为“经公司相关人员核实，你在10月23日发送给客户的邮件中有针对公司的虚假描述，对公司的业务发展有负面影响。而之前，你也在客户面前和同事大声吵闹，或多次在公共办公区域大声喧哗，影响了其他员工的正常工作，这一系列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的员工行为规范，现公司决定就此作如下处理：1.对于你严重违反公司行为规范的行为，予以第二次书面警告。2.由于你已多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已两次书面警告，现公司决定根据《劳动法》三十九条及《员工手册》第四章相关条款，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0月31日……”。外服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的书面通知，经通知工会，决定以相同理由与晏令军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2日，晏令军与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就报销费用进行结算，费用清单显示“已审批”栏中包括“5月2日-3日溧阳出差165.50元”、“7月10日-11日溧阳出差545元”、“6月14日翟、白、姜、赵、周沟通午餐334元”、“6月25日-26日溧阳出差935元”、“6月6日中核五建讨论方案84元”、“6月28日-29日中核五建讨论方案172元”、“6月10日-12日溧阳出差（含天岛）1,233.50元”、“6月19日-20日溧阳出差418.28元”、“6月13日-16日云南版纳、曲靖费用6,961.01元”（该笔款项旁另有手写字体注明已报销3,921.01元）；“已收到，未审批”栏中包括“7月31日-8月2日溧阳出差1,189元”、“8月22日-23日溧阳出差（含H费用）1,049元”、“8月27日-29日溧阳出差1,256元”、“9月17日-19日溧阳出差1,831元”、“9月28日去Tofflon参观95元”、“9月3日-8日去越南安化出差3,731.32元”、“10月8日-9日安徽天岛出差97元”、“10月11日溧阳出差50元”。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已向晏令军支付该清单中“已审批”栏所对应的报销款（除最后一笔6,961.01元中尚有3,040元未报销）。双方均确认上述报销费用需经周晓军审批。2018年11月13日，晏令军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外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个月工资293,720元以及承担对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第1至第5项申诉请求的连带赔偿责任，要求实博安上海分公司：1.支付2016年度及2017年度第十四薪共计6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11月2日折算的第十四薪25,333元；2.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11月2日工资2,670元；3.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3.5天折算工资14,019元；4.支付2018年4月1日至9月30日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20小时的加班工资4,125元、休息日加班48小时的加班工资13,200元；5.支付差旅费报销款差额13,989.82元；6.承担对外服公司第1项申诉请求的连带赔偿责任。2019年1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8）办字第3526号仲裁裁决：1.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晏令军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的折算工资4,827.59元，外服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晏令军差旅费报销款差额8,240.65元，外服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对晏令军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晏令军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Z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9日，周晓军为Z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Z公司2014至2015年度报告显示企业通信地址均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W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5日，周晓军为W公司股东。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9日，负责人为O，营业场所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2016年8月17日，营业场所变更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负责人变更为周晓军。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人事在2016年1月曾通过电子邮件向包括晏令军在内的员工发送《员工手册》，载明“……以下行为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在公共交流平台或者媒介发布带有负面、消极、侮辱或者人身攻击性信息……对公司、他人发表虚假或诽谤性言论……对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公司可以选择书面警告或者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对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由用工单位发送书面警告书，并将保存在员工个人档案中……对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或收到两次书面警告的员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解除劳动合同”，“以下行为属于旷工行为：……在缺勤日之前未完整履行公司请假手续的”，“因特殊情况员工需要加班的……须事先获得公司总经理及人力资源部批准……加班由公司统一安排或由加班人填写《加班申请单》。按员工请假核决权限经各级主管审核批准后方可执行，否则不被认为加班……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不视为加班：……出差时路途所花费的时间……”，“员工请假应事先填写《请假申请表》，依公司核决权限批准后，交至人事行政部考勤管理员备查。未经核准而离岗者，当日出勤按旷工处理……如员工突然生病或遭遇突发事件无法到岗上班者，要事先以电话或其他方式征得部门经理批准后方可请假……员工请假两天（含）以下的，需提前一个工作日提出申请；三天（含）以上五天以下的，需提前两个工作日提出申请；五天（含）以上的假期必须提前一个工作周提出申请，并由本人亲自回公司办理有关手续……”。2015年3月期间，张祯婷通过其个人账户分两次向晏令军转账共计22,500元；2016年2月6日，张祯婷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晏令军转账30,000元。银行摘要中均未载明上述款项系何费用。外服公司为晏令军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以及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个人部分后,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晏令军15,000元。晏令军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每月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金额为2,048.76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每月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金额为2,184.43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每月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金额为1,366元，2018年7月至10月每月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金额为1,456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每月个人所得税金额为2,493.33元，2018年9月至10月每月个人所得税金额为877.78元。晏令军在2018年期间通过微信询问周晓军14薪何时发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晏令军询问“周总，入职的时候就谈好的年底14薪，16、17年两年都没发，准备什么时候发下来啊？”，“现在公司情况也在超（朝）好的方面进展了”，周晓军回复“计划今年年底，现在也是刚有好转。你也知道的”，“希望年底能扭亏为盈”。W公司于2018年6月为晏令军购房所需开具职业及收入证明，内容为证明晏令军在该单位工作4年，月收入29,050元。一审中，晏令军表示3,600元虽然需要提供发票进行冲抵，但实质是对其的补贴，属于工资的一部分，有时因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拖延而集中发放；其所主张的14薪差额即为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未予支付的2016年至2018年的13薪及14薪，张祯婷在2015年3月转账的两笔费用是经折算后的2014年13薪及14薪，在2016年2月转账的30,000元即为2015年13薪及14薪。实博安上海分公司表示因晏令军办理业务时可能产生部分费用不能提供对应的发票，故其每月给予晏令军3,600元的报销额度，晏令军可提供部分类型（如通讯费）的发票予以冲抵，该些发票不一定是因工作所发生，该部分费用并非工资的一部分，不与工资一起发放，而是一段时间集中发放一次；张祯婷在2016年2月仍然是Z公司的员工，当时是代表Z公司向晏令军发放年终奖金，周晓军从未与晏令军就十四薪有过约定，微信中的回复系指如果效益好会发放年终奖。一审中，晏令军另表示其所主张的加班事实为：1.2018年4月14日周六加班3小时（天目湖项目发送电子邮件）；2.2018年5月5日周六加班5小时（8:30出发溧阳出差返沪）；3.2018年6月12日周二晚加班4小时（溧阳出差返沪，到家约22：00）；4.2018年6月16日周六加班8小时（昆明出差返沪，到家约17:00）；5.2018年6月24日周日加班8小时（与周晓军请来帮忙的第三方人员在办公室进行沟通）；6.2018年7月1日周日加班8小时（与周晓军请来帮忙的第三方人员在办公室进行沟通）；7.2018年7月11日周三晚至次日在家通宵加班8小时（天目湖二期仓库修改图纸）；8.2018年8月5日周日加班2小时（与周晓军请来帮忙的第三方人员发送电子邮件）；9.2018年9月3日周一通宵加班8小时（浦东机场出发出差越南）；10.2018年9月8日周六加班8小时（越南乘飞机返沪）。一审中，晏令军为证明其存在上述加班，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7月11日16:07W公司项目经理郝某向晏令军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鉴于2018.07.12早9点要召开二期仓库平面方案讨论会，K要求今天晚上我们就上午沟通的排水及装车区倒坡问题……进行图纸更新，画出简单的立面示意图来……请立即处理……”，电子邮件中K系客户；2.晏令军在2018年4月14日周六、7月11日工作日晚间、7月12日工作日上班前向客户及公司领导发送的电子邮件一组，2018年8月5日周日晏令军向周晓军请来帮忙的朋友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均与工作相关联；3.晏令军与周晓军请来帮忙的朋友白某、姜院长（具体姓名不清楚）于2019年1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晏令军向昵称显示为“白”及“姜”询问其是否在2018年6月24日、7月1日等非上班时间一起进行沟通，探讨方案等，对方的回复均为“对的”，“恩”，“是的”；4.2018年5月2日至5月5日溧阳宾馆住宿账单，2018年9月3日、9月4日、9月7日、9月8日机票行程信息截屏一组。晏令军表示证据1系郝某在2018年7月11日下午指示其修改图纸，其当晚在家通宵加班，中间有打盹儿休息，计算加班8小时，证据2相关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明其在超过正常上班时间之外仍在加班，证据3系其事后发送微信请第三方作证，证据4均系其出差所产生，2018年5月5日周六退房后需数小时返沪，属于加班，航班起飞和到达时间早于或晚于上下班时间的为延时加班，起飞或到达时间为周末的则为休息日加班，其因工作繁忙，于2018年10月补填了上述加班的加班申请单，但周晓军直到2018年10月31日才告知不予批准。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份电子邮件并非安排晏令军进行加班，对证据2-4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表示不认可晏令军所述的加班事实，况且晏令军后补加班申请也不符合审批流程。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记录（无落款日期），内容为“此函针对员工晏令军在工作地点的不当行为给公司带来不利影响的情况进行说明和记录。2018年7月10日在天目湖项目现场，员工晏令军去现场参加与公司客户及合作伙伴的会议，会议之后因工作原因与公司同事发生意见不一致，在沟通期间情绪失控，大声吵闹，且多次不听其他人的劝阻，一再行为失态，使会议室内的合作伙伴公司同仁及会议室外的公司客户产生了对公司的负面印象，也对公司其他同事的工作带来了困扰，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同时这一行为也严重违反了我司《员工手册》的行为规范规定，特此记录，公司将保留追究其相关责任的权力（利）。项目现场当天参会人：郝某翟某王某J”；2.2018年11月2日进行结算的报销费用中未通过审核的票据、原始单据粘存单一组：（1）“6月13日-16日云南版纳、曲靖费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3张，分别为2018年6月13日9:00上海虹桥至昆明（1,600元）、2018年6月13日13:00昆明至西双版纳（830元）、2018年6月13日14:15昆明至西双版纳（610元）；（2）“7月31日-8月2日溧阳出差”：“服装Xebra”发票239元[对应的粘存单备注栏晏令军书写“其中溧阳(上海的高铁票遗失，共计￥145.50；高铁站至家出租车费￥50.00）”]晏令军在发票上手写“￥195.50高铁票替代及虹桥回家出租车费”；（3）“8月27日-29日溧阳出差”：2018年8月27日16:05出租车车费发票36元、2018年8月29日15:05出租车车费发票56元、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50元；（4）“9月17日-19日溧阳出差”：“……金果猕猴桃”发票58元（晏令军在下方书写“从家去虹桥高铁站出租车费。￥55.00”）、“……餐费”发票190元（晏令军在下方书写“73.00+72.50为上海至杭州东及杭州东至溧阳火车票，共计145.50元”）；（5）“9月28日去Tofflon参观”：“……葡萄柚……佳沛金奇异”发票125元（晏令军在下方书写“抵95元出租车费”）；（6）“9月3日-8日去越南安化出差”：2018年9月7日单据一张，显示金额为“1,082,466”；（7）“10月8日-9日安徽天岛出差”：2018年10月9日13:29出租车车费发票51元；（8）“10月11日溧阳出差”：2018年10月11日15:50出租车车费发票50元。实博安上海分公司表示证据1可证明晏令军的违纪事实；证据2系费用清单未通过审核的费用，第（1）项系晏令军因个人原因未赶上公司原已购买的航班后重新购买机票所支出，故不同意报销，第（2）（4）（5）项因报销项目与实际票据不符，不予报销，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处的惯例是在出差期间遇到上下班高峰时段（8:30-9:30,17:30-18:30）打车可予报销，而上述（3）（7）（8）项中的出租车费均发生于非上下班高峰时段，因此不予报销，现同意为晏令军报销第（3）项中的定额发票50元，第（6）项费用按照汇率折算后同意报销315元。晏令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情况记录的描述不属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其在2018年6月13日出差当日突感身体不适，未赶上原定航班，周晓军指示其购买下一班飞机，因未能留出足够的转机时间，又多买了一次第二程航班，其丢失了（2）（4）（5）项中的火车票、出租车费发票，故以购买水果、服装的费用进行冲抵，根据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的惯例，在外出差打车可以报销，不区分是否为非上下班高峰时段，认可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所述第（6）项费用折算后金额为315元。一审法院采证意见如下：对于晏令军提交的证据，晏令军所主张的加班中乘坐飞机等交通工具的时间仅为出差在途往返时间，并不能证明加班的事实，而微信聊天记录是晏令军在仲裁后向案外人求证其加班的情况，案外人亦未到庭作证，不予采信；关于电子邮件，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加班需事先申请，未经批准不视为加班，晏令军表示其集中后补加班申请单，晏令军未按规定履行加班申请审批手续，加班申请未获批准，晏令军主张加班事实缺乏依据，故对晏令军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于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因证据1系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单方出具的材料，晏令军对其中所载情况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证据1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晏令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前所述，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晏令军于客户、同事面前吵闹或多次在公共办公区域大声喧哗，而晏令军在2018年10月23日向客户所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提及其将离职以及离职原因，并不属于对实博安上海分公司进行虚假描述，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对晏令军进行第二次警告缺乏依据。故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根据《员工手册》关于收到两次书面警告即可解除的规定将晏令军退回外服公司，外服公司据此与晏令军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晏令军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每月给予晏令军3,600元的报销额度，而根据双方的陈述，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并不对晏令军提供的发票是否用于工作进行审核，该笔费用并非实报实销，故采纳晏令军的主张，确认该笔费用属于晏令军的工资性收入。经核算，晏令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已经超过了2017年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应当以2017年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作为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基数。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赔偿金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要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应予支持，其中“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包括“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晏令军于2014年3月31日即与外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Z公司工作，岗位为给排水及消防设计工程师。虽然晏令军在2015年9月30日签字的辞职信中载明因个人原因向Z公司提出辞职，但事实上，晏令军在当日即与外服公司又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岗位与此前在Z公司相同，而Z公司与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此时的经营场所一致（在2015年期间均为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两家公司之间亦存在关联关系，况且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也均为外服公司。因此，晏令军主张自2014年3月31日起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工作年限于法有据。经核算，外服公司应当向晏令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3,960元。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在2018年10月31日已经向晏令军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晏令军在2018年11月1日、11月2日至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就解除事宜进行了交涉，晏令军主张其在该两日仍提供了劳动，然在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晏令军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难以采纳，晏令军主张该两日的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14薪，晏令军在2018年通过微信询问实博安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周晓军入职时所谈好的2016、2017年14薪何时发放，周晓军则回复“计划今年年底，现在也是刚有好转……”，可见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与晏令军确曾就发放14薪有过约定，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主张周晓军回复所指为年终奖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晏令军按照15,000元的标准主张2016年度、2017年度13薪及14薪，予以支持，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应当向晏令军支付2016年度13薪及14薪30,000元、2017年度13薪及14薪30,000元。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晏令军主张其在2018年11月1日至2日仍为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提供劳动不予采纳，晏令军主张2018年11月1日至11月2日折算的13薪及14薪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应当按照15,00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日至10月31日13薪及14薪，经核算，2018年1月1日至10月31日的13薪及14薪金额为25,000元。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确认晏令军在2018年有3.5天未休年休假，根据相关规定，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计算标准为剔除加班工资后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核算，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应当向晏令军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3.5天的折算工资8,640.73元。如前所述，晏令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由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安排在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工作，晏令军主张2018年4月至同年9月期间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差旅费报销差额，2018年6月13日至西双版纳出差的机票费用列于结算清单“已审批”栏中，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主张该费用未经周晓军批准显然缺乏依据，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应当为晏令军报销该机票费用3,040元；晏令军提供购买服装、水果的发票以及餐费发票报销高铁及出租车费用，显然不符合实报实销的报销原则，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不予报销，可予支持；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主张其处的惯例是出差期间仅上下班高峰时间段的打车费用可予报销，但在晏令军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也无相关规章制度，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应当为晏令军报销相关打车费用193元。另将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同意支付的报销款计入，经核算，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应当向晏令军支付差旅费报销款差额11,838.15元。根据法律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外服公司应当对实博安上海分公司支付13薪、14薪、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以及报销款差额承担连带责任。晏令军要求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对外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判决：一、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晏令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3,960元；二、北京实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晏令军2016年13薪及14薪30,000元、2017年13薪及14薪3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13薪及14薪25,000元，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北京实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晏令军2018年未休年休假3.5天折算工资8,640.73元，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北京实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晏令军差旅费报销款差额11,838.15元，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晏令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外服公司补充事实称，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度3.5天未休年休假系福利年休假。经查，外服公司未对仲裁认定的3.5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连带支付义务提起诉讼，应视为该公司服从仲裁该项认定；且外服公司就晏令军已休的假别系福利年休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外服公司该项补充事实不予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晏令军补充提供其原同事郝某与上诉人实博安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周晓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欲以证明该公司员工可通过微信方式请假。两上诉人对微信聊天记录均不予认可，鉴于晏令军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本院对上述截图打印件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第二次书面警告，虽然被上诉人晏令军向上诉人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的客户发送案涉电子邮件的行为以及该邮件的行文均值得商榷，但结合双方曾于2018年9月协商解除事宜，故难以认定晏令军上述行为属该公司《员工手册》所规定的“对公司发表虚假或诽谤性言论”。由此，本院认定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的退回理由暨上诉人外服公司的解除理由缺乏依据，外服公司应向晏令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被上诉人晏令军的工作年限，两上诉人虽主张晏令军在案外人Z公司的工作年限应独立于在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的工作年限，然在Z公司与实博安上海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以及相关文件签署时间相同的情况下，两上诉人未能提供实博安上海分公司与晏令军如何达成用工关系合意的证据，故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将相关工作年限累计计算。关于上诉人外服公司的连带责任，在劳务派遣关系中，用人单位对用工单位之于劳动者的相关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属法定责任，不能以约定方式予以免除，故本院对外服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阐明得当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外服公司与上诉人实博安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实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实博安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徐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