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撤15号原告：李中胜，男，汉族，1968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刚，河南昱玮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白沙镇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26462。法定代表人：丁庭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露露，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郑开大道与康庄路交叉口西南角中原保险大厦A座24层2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1886099H。法定代表人：陶德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该公司员工。原告李中胜因与被告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财税学校）、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家置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11164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中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刚，被告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露露，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11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河南省中牟县郑开大道南侧、康庄路西侧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2单元9层东户房屋交付给原告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项“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办理本判决第一项中两套房屋的产权证书”，其中涉及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9层东户产权证书的部分。2、确认原告系位于河南省××郑××大道南侧、××路西侧水××年华小区××楼××东户房屋的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8日，原告通过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林琪介绍，一次性付款向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河南省××郑××大道南侧、××路西侧水××年华小区××楼××东户的房屋，2016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补签了购房协议书。2016年3月25日，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将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9层东户交付给原告。当日，原告与河南万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协议、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等，并支付了装修押金、垃圾清运费和该年的物业费。2016年7月份，原告将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9层东户房屋装修完毕并入住至今。一审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191民初9243号判决：一、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河南省中牟县郑开大道南侧、康庄路西侧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2单元9层东户房屋交付给原告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二、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办理本判决第一项中两套房屋的产权证书；三、驳回原告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1116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豫01民终11164号判决显示，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河南财政税务专科学校对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9层东户房屋已经交付给原告的事实均有涉及，而法院并没有通知原告参加诉讼或庭审，也未将判决结果告知原告。2019年6月中旬，因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其与河南财政税务专科学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原告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庭作证时，原告才知道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9层东户房屋存在权属纠纷，已由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1164号判决书，判归被告河南财政税务专科学校所有的情况。故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1164号判决书存在部分错误，侵害其对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9层东户房屋的所有权，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1条、第56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292条、第295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维护合法权益。财税学校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李中胜于2015年7月8日通过福家置业的股东林琪介绍而购买该套房屋，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财专利益之嫌，李中胜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与福家置业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第一，根据李中胜所述“2015年7月8日其通过福家置业的股东林琪介绍而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购房款，但却在2016年3月20日才补签购房《协议书》”，李中胜支付购房款的时间明显早于合同签订的时间，该份购房《协议书》明显为后补的，且伪造痕迹明显，前后签名字迹不一致，合同落款处缺少重要的合同要素。另外，李中胜提供的购房《协议书》中本人签名与《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中的本人签名字迹也明显不一致，存在与福家置业恶意串通、伪造合同的嫌疑。第二，既然李中胜通过福家置业的股东林琪介绍而购买涉案房屋，林琪作为福家置业的大股东，对福家置业与财专早在2008年就已签订《商品房定向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且财专已经支付合同价款的情况必然知情。对于购买如此大额房产的行为，李中胜竟在未签订任何购房合同的情况下就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根据常理可推知，其与福家置业股东林琪的关系必然非同一般，李中胜在购买房屋时拥有获知该房屋权属现状的途径。第三，李中胜主张其向福家置业的工作人员吴卓繁的个人账户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45万人民币的购房款，而并非是向涉案房屋的出卖人福家置业支付房款，此种做法不但有违背合同的相对性，而且也不符合日常交易的习惯。与此同时，向李中胜开具购房款收据的却是福家置业，但福家置业既未提供任何收到李中胜房款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工作人员吴卓繁向福家置业转交房款的任何凭证，由此很难排除李中胜与福家置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财专物权利益之嫌。第四，财专以其自身名义购买的15套房屋均位于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西单元3层至11层之间，福家置业将该15套房屋“一房二卖”后引发纠纷，财专于2016年4月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将福家置业诉至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除李中胜和福家置业原法定代表人易勇之外的12个购房户也陆续于2017年诉至法院。李中胜购买的房屋为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西单元9层东户，且主张其自2016年7月便入住了涉案房屋，那么既然与其他12个购房户同住一栋楼、一个单元、上下楼甚至是对门，怎么可能对涉案房屋之前的诉讼信息一无所知？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时间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事发前后已达两年多之久，李中胜所主张的其在2019年6月中旬才得知涉案房屋的权属纠纷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二被答辩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财专利益之嫌，李中胜在本案中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出卖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另行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使用，买受人有权请求确认出卖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中，李中胜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与福家置业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举，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二、福家置业与财专早在2008年就签订了名为《商品房定向开发协议》实则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且财专早于李中胜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福家置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的权证手续。在涉案房屋的原一、二审及再审生效文书（2017）豫0191民初9243号和（2018）豫01民终11164号判决以及（2019）豫民申2463号民事裁定书中，各级审判法院均认定财专与福家置业分别签订的名为《商品房定向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实则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财专与福家置业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在《商品房定向开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财专为购房方、福家置业为开发方，财专代理业主向福家置业团购了固定数量的房屋，但没有参与经营和承担经营风险。其次，财专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来代为收集众购房户的购房款而向福家置业缴纳的，没有任何加价及牟利行为。再次，整个开发销售过程中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均办理在福家置业名下，并对于其开发的涉诉小区的全部房产进行对外销售和实际控制，财专从未参与过福家置业的经营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故财专与福家置业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财专也在签订合同后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而且不论是签订合同的时间还是交付房款的时间，财专均早于李中胜及其他购房户，福家置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的权证手续。三、涉案房屋已由财专向原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且目前处于查封状态，同时涉案房屋在中牟县房管局并未办理预告登记转卖给李中胜，李中胜并无任何法律规定的优先权。财专已申请原一审法院将包括10号楼2单元9层东户在内的15套房产全部查封，这些房屋在中牟县房管局也并未办理任何预告登记转卖给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规定，财专作为房屋买受人所享有的权利优于承包人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抵押权和一切债权。因此，福家置业后期私下出售涉诉标的行为本就是非法销售行为，其私下销售的房屋买卖合同既不是中牟县房管局的标准合同，也不曾在中牟县房管局办理过网签和登记备案，不产生任何物权效力。因此，本案中李中胜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与福家置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财专利益之嫌，其与福家置业签订的购房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福家置业与财专之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财专签订《商品房定向开发协议》的时间及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均早于李中胜，福家置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财专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的权证手续；涉案房屋已由财专向原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且目前处于查封状态，同时涉案房屋在中牟县房管局并未办理预告登记转卖给李中胜，李中胜并无任何法律规定的优先权。综上所述，李中胜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李中胜的诉讼请求。福家置业答辩称：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1、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与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91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河南省中牟县郑开大道南侧、康庄路西侧水木年华小区10号楼2单元9层东户房屋交付给原告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二、被告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办理本判决第一项中两套房屋的产权证书；三、驳回原告河南财政税务高等专科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11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24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9）豫民申2463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写明：…福家置业提交其与李中胜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案涉房屋已实际出售给案外人。经询问李中胜本人，其称支付房款的方式为转帐，并提交了银行出具的转帐凭证，但是银行转帐凭证显示的转帐时间为2015年7月8日，早于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即2016年3月25日，且转帐的对象为吴卓繁，并非福家置业。福家置业提交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上李中胜的签名与福家置业与李中胜签订的协议书上李中胜的签订明显非同一人所签。在询问时，本院要求李中胜提交其通过支付宝方式交纳物业费的有关转帐记录但其并未提交，因此福家置业与李中胜之间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李中胜提交如下证据：①2016年3月20日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与李中胜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就水木年华10号楼西单元9层东户达成房屋销售协议，销售面积90平方米，单价5500元/平方米，总价495000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李中胜在三日内一次支付购房款495000元，交房时间2016年2月28日。协议最后手写添加“备注：合同全款肆拾伍万元（￥450000.00）2016.3.22”。②出票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票号3031704的收据显示：李中胜用于交房款45万元，该收据加盖有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8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汇款凭证》显示：李中胜向吴卓繁45万元，用途为李中胜给林琪的购房款。③吴卓繁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资料信息显示：吴卓繁系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的职工。④李中胜提交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均没有李中胜的签名，也没有签订时间；提交了多份水费、电费、物业费的收据上加盖有河南万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提交了加盖有郑州东都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李中胜燃气收费清单。⑤河南福家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林琪为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占比95%。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从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撤销之诉主要审查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管辖法院、是否超过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诉讼、生效的裁判文书是否对第三人的权益造成损害。本案中，原告李中胜提交了与福家置业公司的购房协议书，并提交了福家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据，同时也提交了多份加盖有河南万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的收据，从形式要件说，李中胜与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是涉案房屋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李中胜称其是在（2019）豫民申2463号案件审理中作为证人出庭被询问才知道（2018）豫01民终11164号生效判决的存在，虽说被告财税学校不认可原告的该陈述，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从涉案诉讼的一、二审判决书中也无法认定原告李中胜早已知晓原审诉讼的存在，故本院认可原告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且自原告知道至本案提起撤销之日没有超过六个月的撤销期间。对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错误，主要是审查第三人对涉案房屋是否拥有合法有效的权利。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其与福家置业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3月20日，该协议书上没有李中胜的手印；且转帐时间为2015年7月8日，收款人为吴卓繁而不是福家置业；两者相差八个月之久，在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下就给付了全部房款，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习惯和规范，故对原告与福家置业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法律规范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对生效的判决必须要达到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由于原告李中胜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书》真实性无法认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中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中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李中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二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李运动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余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