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监17号申请再审人（一、二审被告）：陈向春，男，1977年6月2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被申请人（一、二审原告）：陈朝阳，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住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二审原告）：陈向民，男，1972年7月1日出生，住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军，宿迁市宿城区三棵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再审人陈向春因与被申请人陈朝阳、陈向民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13民终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查，申请再审人陈向春及被申请人陈朝阳、陈向民及陈朝阳、陈向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军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被申请人陈朝阳、陈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朝阳、陈向民每人分到拆迁款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向春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朝阳、陈向民和陈向春是胞兄弟关系，父亲陈某1已经病逝，陈某1生前对老家的房子处理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且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各方约定涉案房屋拆迁后，陈向春分得拆迁款300000元，剩余拆迁款由母亲孙某1皊和陈朝阳、陈向民三人平均分配。现在房屋已经拆迁，陈向春欲全部侵占房屋拆迁款。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陈向春原审辩称，陈朝阳、陈向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某1写这个材料的时候并没有与陈向春等人商量，更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另外立具人仅是陈某1一人，其他人均是见证人，在见证人处签字。该材料要么是遗嘱要么是赠予，因为该材料仅是陈某1个人的意思表示。同时，陈某1处理的是陈某1的个人财产，因为婚后陈向春自己建设部分房屋。陈向春结婚以后与父母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中，现在陈向春母亲也是和陈向春住在一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6日，陈朝阳、陈向民父亲陈某1书写一份处理家庭财产分割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主要内容：“本人因年老多病特立此据处理目前的财产，进行分割，无论房屋拆迁多少按照本人决定其中给陈向春叁拾万元整（300000），其中无论剩余多少由孙某1皊、陈朝阳、陈向民三家平分，房产证由孙某1皊暂时保管到拆迁，孙某1皊今后生活由本人自己选择，向她索取生活费用（无论到谁家）立具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在见证人处签字，陈朝阳、陈向民、陈向春在协议上签字，孙某1皊按手印。涉案房屋，拆迁部门将房屋登记为6个部分，分别编号为1-6号房。1995年宅基证载明房屋编号为1.2.3.4处房屋。××××年到2010年之间，新建5.6号房屋。另查明,陈朝阳、陈向民与陈向春系陈某1三个儿子，1995年以前，陈朝阳、陈向民均成家独立生活,并搬离涉案房屋。××××年左右，陈向春结婚后，与其父亲陈某1和母亲孙某1皊一直共同生活。陈朝阳、陈向民申请对涉案房屋在2010年4月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首佳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房屋当时市场价值为66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家庭财产分割意见书性质上是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而非遗嘱。理由如下：陈某1书写的财产分割意见，系处理家庭财产而形成，对于房屋分配份额、孙某1皊以后生活、房产证保管等均作出明确说明，并且所有家庭成员均在意见书上签字。陈朝阳、陈向民、陈向春自身与财产分割内容相关，其在协议上签字，并非证明人，而是同意上述对于家庭财产分割的内容。因协议中涉及的内容并非遗嘱，故对于陈向春认为上述协议系遗嘱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陈向春提供一份材料，辩称该材料由陈某1书写，目的是房屋拆迁后要优先给付陈向春首付款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向春提供该份材料，无形成时间，也无其他见证人签字，对于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该证据无法推翻2010年4月26日意见书，故对于陈向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向春辩称部分房屋系其个人建造，意见书仅是分割陈某1本人名下财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均在意见书形成之前建造，而意见书系对于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家庭财产应包括当时所有房屋，故对陈向春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0年4月26日意见书中明确：“无论房屋拆迁多少按照本人决定其中给陈向春叁拾万元整（300000）”。一审法院认为，当时形成背景是，陈朝阳、陈向民于1995年结婚后独立生活，陈向春于××××年结婚与其父母一直共同生活。按照本地农村风俗，对于父母多尽到照顾义务的子女，在财产分割时，应该予以多分。陈朝阳、陈向民陈述，形成原因是为了给陈向春多分或者买一套房屋。结合房屋鉴定价值，意见书目的能够认定是给陈向春在拆迁时予以多分。当然，现在拆迁价格超过当时的预期，如果按照协议字面意思进行分割，明显有失公允。法院认为，按照300000元与估价的比例，对应拆迁款进行分割，更符合意见书本意。故陈向春应该分配620630元{1380698×（30/66.74），四舍五入后取整}。陈朝阳、陈向民各分配253356元{1380698×【（66.74-30）÷3）】/66.74}，四舍五入后取整}。因拆迁款都应由陈向春领取，故陈向春应给付陈朝阳、陈向民各253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陈向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朝阳、陈向民各支付253400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鉴定费75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6820元，陈朝阳、陈向民负担8410元，陈向春负担8410元。陈向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决驳回陈朝阳、陈向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财产性质认定错误。将原老宅两间房屋属于陈向春父母共有房屋及陈向春夫妻共有房屋认定为陈向春父亲个人财产；2.价格报告书对涉案房屋2010年4月时的市场价值667400元明显过高；3.一审将陈向春父亲所立遗嘱性质认定为家庭财产分割协议错误。上诉人父亲拟定的“处理家庭财产分割”，陈向春母亲和陈向春均不同意，其在上面签名均是见证人。如果是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没有与家庭成员协商，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部分家庭成员仅是在见证人处签名，所以协议没有成立；4.一审没有将属于孙某2和上诉人的拆迁款分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即使“处理家庭财产分割”是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该“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也为遗嘱或赠与协议。一审庭审中，证人孙某2和上诉人明确不同意“处理家庭财产分割”，该意思表示证人孙某2和陈向春己经撤销了对陈朝阳、陈向民的赠与；5.一审否定陈向春提供的“给上诉人70万”材料的证明力，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该材料上有陈某1签字，另一方有孙某2出庭证人证言证实该材料系陈某1所写并交给该证人；陈朝阳、陈向民否定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按照证据规则，应认定该材料证明的事实。该材料能够进一步证实：“处理家庭财产分割”是遗嘱，不是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并变更了“处理家庭财产分割”内容；6.一审否定陈向春“仅是分割陈某1名下财产的意见”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陈朝阳、陈向民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为2017年3月由陈向春与拆迁主体达成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为1152638元，装修、装潢等补偿款73201元，生活用品2026元，搬迁补助费2675，临时安置补助费16052元，签约奖励费用85951元，合计1332543元。2017年4月30日孙某1皊在两案外人见证下，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赠与给陈向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某1于2010年4月16日书写的“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的性质及效力。2.关于案涉房屋评估标准是否妥当。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陈某1书写的“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应属于对被征收房产进行分配的意思表示，不属于遗嘱。理由，首先，该份证据虽系陈某1个人所书写，但其并不是针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理，而是针对要被征收房产的补偿款进行分配，且要保证陈向春比陈朝阳、陈向民及其母亲多分的意思表示；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母亲孙某1皊均在案涉的“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上签名或捺印，当事人两个姑姑在场签名见证，并且各签名人各持有一份。上诉人辩称其他人签名均是见证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当事人各自配偶虽然没签名但是均在场，其均知晓“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的形成过程。而“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签订至今已有八年多，从未有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以“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损害自己权利而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部分无效，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提供的“给上诉人70万”材料的证明力问题，因该份材料，无形成时间，也无其他见证人签名，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陈朝阳、陈向民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无法推翻2010年4月26日“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故对于陈向春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从“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的内容看其分配的是被征收房屋补偿款，而不是对房产进行分配，所以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房屋按照2010年4月时被征收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并无不当。一审期间，陈朝阳、陈向民认可“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上明确给上诉人300000元，存在多给上诉人的意思，二审期间陈朝阳、陈向民虽然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在分配案涉房屋征收款时按比例给陈向春多分，符合“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书的本意，但是一审法院在征收款数额认定上存在错误，同时将征收款中针对被征收对象即陈向春等人的补偿和奖励费用纳入案涉房屋征收款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故被征收房屋补偿款和房屋装修、装潢补偿款属于案涉房屋征收款即为1225839元，由陈向春、陈朝阳、陈向民及其母亲予以分配。案涉房屋在2010年4月被征收款为667400元；所以陈向春应得份额为：300000／667400*1225839=551627元；陈朝阳、陈向民及其母亲孙某1皊应得份额为：（667400-300000）／3人／667400*1225839=220651元。综上，陈向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审判决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范围及数额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二、陈向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朝阳、陈向民各支付2206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75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20820元，由陈向春负担12664元，陈朝阳、陈向民负担8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向春负担7154元，陈朝阳、陈向民负担2646元。申请再审人陈向春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5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朝阳、陈向民每人所得款项为189663元。事实和理由：（2018）苏13民终5144号民事判决在确定涉案房屋价值时应当扣除却未扣除中、东屋和院内屋品价值，因为中、东屋和院内物品在征收时未作价值补偿。据此，申请人陈向春应得款项为1225839×（300000÷559873）=656848（元），陈朝阳和陈向民每人应得款项为（1225839-656848）÷3=189663（元）。被申请人陈朝阳、陈向民辩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陈朝阳、陈向民对该判决也部分不服，考虑到亲情才未申诉。因为一审判决每人是250000多元，二审是220000多元，每人减少了33000多元，陈朝阳、陈向民对于减少部分不认可，但基于亲情就没有主张。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处理家庭财产分割”约定陈向春应得拆迁款300000元，但一、二审判决均考虑到当事人家庭生活的实际，即陈朝阳、陈向民于1995年结婚后独立生活，陈向春于××××年结婚与其父母一直共同生活，对于父母尽到更多的照顾义务，且陈朝阳、陈向民亦认可分割意见书形成原因是为了给陈向春多分或者买一套房屋，据此，一、二审判决均结合现拆迁补偿数额，以300000元与一审委托鉴定的涉案房屋于当年达成分割协议时的价值额的比例，确定各方应得数额。同时，二审判决还考虑到陈向春占有和使用的实际，将搬迁补助费2675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6052元，签约奖励费用85951元等补偿和奖励费用剔除出分配总额，确定给陈向春一人。故本院二审判决在理解分割协议原意的基础上，并考虑到房屋占有和使用情况，参照比例，酌定陈向春等人各自应得份额，已充分保护了陈向春的利益。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房屋在2010年4月时的价值即是为酌定确定参数。“处理家庭财产分割”中亦未对中、东屋的价值作剔除，至于中、东屋在拆迁过程中是否作价值补偿，并不影响本院以涉案房屋的整体价值作基数酌定份额。且即便如陈向春所述计算方式计算，相对于拆迁总额及本院判决确定各方应得数额来说，陈朝阳、陈向民二人计算应得数额相差亦不大。综上，本院二审如此酌定各方应得数额，体现了对“处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原意的尊重及各方当事人利益的平等保护，并照顾到了与父母共同生活一方的陈向春的利益。如此处理，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陈向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陈向春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葛 娜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