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绪港，男，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尧军，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应文，男，194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富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玉，女，194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富顺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妃，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万朗，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众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榄核居委新地路36号301房（临时经营场所）（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刘威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洋，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吴万朗、广州众创建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5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494266.9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6元，减半收取计5038元（原告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已预交），由原告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共同负担62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440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不当。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5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45%即15750元。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约定，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二、即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需对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承担垫付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赔偿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未取得驾驶资格”认定问题的复函》，吴万朗驾驶与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约定，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主张的损失不属于抢救费用，不存在需要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的情形。即便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垫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及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赔偿款后有权向吴万朗、广州众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创公司）主张追偿权，原审未认定保险公司依法享有的追偿权不当。三、吴万朗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涉案车辆，原审法院未支持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拒赔抗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吴万朗不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4点约定，保险公司仅需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没有规定需以投保人承认收到保险条款作为认定履行提示义务的附加条件，保险公司已在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明确提示，众创公司从不曾反馈保险公司遗漏送达保险条款，故众创公司否认收到保险条款的抗辩不符合常理，不应得到采信。原审法院在保险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仍轻信众创公司的虚假陈述，加重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和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未认定保险公司此前理赔证据的证明效力不当。保险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此前两次的交通事故理赔资料，无论是机动车损失保险还是商业三者险，均约定无驾驶证、驾驶人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拒赔。第三者的车辆损失和人身损失适用的条款都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此前的索赔者均为众创公司，众创公司提供保险条款要求的证件材料申请理赔，足以让人相信众创公司知悉免责条款。3、众创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推定其知悉免责条款，众创公司清楚必须有合法有效的B2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驶证才能得到理赔，其否认收到保险条款，与其多次索赔行为及本案的举证行为自相矛盾。4、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吴万朗和众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万朗入职众创公司和发生交通事故时使用无效的B2驾驶证复印件，主观上存在恶意。众创公司在录用吴万朗时没有审查其驾驶证原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共同答辩认为：对原审认定的金额无异议，具体由何方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万朗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众创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保险公司表示：其主张免责的条款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4点及第二十六条第（十）项；其已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依据是其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单和涉案车辆的多次理赔记录，其没有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或签收记录，其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吴万朗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碰撞林志刚驾驶的摩托车，造成林志刚及乘客田朝琼死亡。田朝琼的家属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向刘绪港、刘尧军、田应文、李和玉实际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虽然商业险保险单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提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众创公司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众创公司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该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提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3、4点及第二十六条第（十）项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需对上述免责条款向众创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众创公司，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众创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主张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对于送达保险条款及履行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仅提交保险单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举证责任未完成，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涉案车辆此前的理赔情况和众创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上述义务。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