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全，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云，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星，四川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卫，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静玟，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横九龙巷57号。 法定代表人：谢进佴。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军，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友全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卫、何静玟、四川锦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友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友全虽仅有向何静玟的转账的转账凭证，但是结合张友全与锦丰公司之间的项目引资聘用关系、张友全的经济能力、多次向锦丰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出借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不难得出该笔借款事实清楚，且均用于锦丰公司“锦丰﹒首席”项目建设，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应当依法归还借款本息。二、转账凭证虽备注了“购房款”，实则为借款，张友全与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之间并没有成立房屋买卖关系，亦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主张是购房款或者归还其他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张友全支付的款项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借款，但张友全与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之间亦没有成立房屋买卖关系，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理应退还张友全已支付的款项。 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张友全在上诉状中主张该笔款项已结清，那么款项已结清情况下，张友全已经丧失胜诉权；2.鉴于张友全在锦丰公司处担任副总，该款项系多笔资金往来中一笔，无法证明系民间借贷；3.张友全主张该笔款项发生时间是2016年8月4日，但在2016年8月12已经归还了44万元，该本金为40万元，仅仅8天有4万元利息，与通常民间借贷约定不符。 张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立即向张友全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利息共288533.33元；3.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由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丰公司系成都市龙泉驿区锦丰首席楼盘的建设单位。王国卫和何静玟系夫妻，何静玟原系锦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王国卫系锦丰公司股东。张友全与叶发平系夫妻。 2016年6月29日，王国卫与张友全签订《劳动聘用合同》，约定王国卫聘用张友全担任招商引资副总经理，张友全主要工作是负责工程项目招商引资及公司办公楼、工地、销售中心安全保卫工作。张友全应积极主动想法为王国卫引资，努力完成王国卫的引资任务。合同同时对张友全的待遇以及引资后的融资中介费进行了明确。 2016年8月4日，叶发平银行账户尾号为3684的账号向何静玟转款40万元，摘要信息备注为“购房款”。张友全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对张友全与锦丰公司、王国卫、何静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一审判决，案号为（2019）川0112民初329号，该判决已生效。该案查明：2016年7月1日，王国卫、何静玟向张友全出具收据，载明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32万元；2016年7月15日，王国卫作为借款人、何静玟作为担保人与张友全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国卫向张友全借款4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314.928万元；2016年8月14日，王国卫、何静玟作为借款人，锦丰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向张友全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8.97万元，无转款记录，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笔借款；2016年9月15日，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向张友全出具两份借条，载明借款4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25万元；2016年9月14日，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向张友全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0.148万元，实为利息和复息，张友全该案未主张此借条上金额。一审法院判决锦丰公司、王国卫、何静玟偿还张友全借款本金共计3129337元，利息分项计算，并驳回张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2、张友全本案聘请律师代理产生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不论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是否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张友全均负有对案涉40万元转款成立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义务。首先，案涉40万元在转款之初备注为“购房款”，而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确实存在商品房开发建设情形，该40万元不能排除双方存在购房的可能性；其次，从张友全与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之间同时期存在的多笔借贷关系来看，张友全与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之间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有以借条、借据、借款协议等书面形式予以确认的交易习惯，而本案张友全主张的案涉40万元并无相应的书面形式确认转款性质。综上，张友全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40万元在张友全与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之间形成唯一确定的借贷法律关系，故，张友全主张案涉40万元系借款并要求王国卫、何静玟、锦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友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42.5元，由张友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张友全妻子叶发平到庭说明案涉2016年8月4日向何静玟转款40万元系受张友全委托，在转款时备注“购房款”系银行要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张友全向何静玟所转款项是否系借款；2.如果案涉款项系借款，王国卫、锦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张友全主张的利息、律师费能否支持。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张友全向何静玟所转款项是否系借款 张友全委托其妻子叶发平向何静玟转款4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但何静玟主张该转款系张友全支付的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何静玟应当首先对收到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何静玟主张系购房款，除叶发平在转账时的备注和何静玟自己的陈述外，并未提交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任何证据，而叶发平到庭说明当时备注“购房款”仅系银行要求，何静玟并未举证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或者张友全、叶发平应当向何静玟支付款项的其他经济关系，何静玟的抗辩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或达到使案涉款项性质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张友全的举证已经达到了案涉转款系借款的证明目的。何静玟还主张张友全自己在上诉状上认为案涉40万元款项已经清结，故该40万元不应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张友全在上诉状中认为的清结是基于认为2016年8月12日何静玟向其转款44万元是该40万元的还款，但何静玟在另案中已主张44万元系双方其他借款的还款，张友全因此才提起本案诉讼，而何静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40万元已经清偿，故本院对何静玟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国卫、锦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虽然何静玟与王国卫系夫妻关系，何静玟系锦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国卫系锦丰公司股东，但在借款金额明显超过家庭生活开支的情况下，且张友全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何静玟用于了锦丰公司的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认定锦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张友全主张的利息、律师费能否支持 1.关于利息。张友全主张何静玟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因张友全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双方约定了年利率24%的利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从张友全提起本案诉讼即2019年8月13起按年利率6%支持张友全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 2.关于律师费。首先，张友全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张友全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何静玟负担；其次，张友全虽向法庭提交了与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及5000元律师费发票，但并未提交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张友全主张的5000元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友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 二、何静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友全支付借款4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以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9年8月1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5元，均由何静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