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彤霞，女，1982年8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益秋，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千里，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上诉人盘彤霞因与被上诉人王益秋、谢千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彤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盘彤霞、谢千里偿还王益秋本金220000元；2.判令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3.本案上诉费由王益秋、谢千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盘彤霞于2017年1月15日向王益秋转款50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而非部分逾期利息，部分本金。盘彤霞向王益秋支付逾期利息时，均是以6750元为倍数支付，而2017年1月15日向王益秋转款50000元并非6750元的倍数，因此，该50000元系偿还本金。2.一案判决未确定盘彤霞与谢千里之间应偿还借款的份额以及追偿权未予判决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显然不当。王益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千里辩称，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口头约定了每月2分的利息。盘彤霞于2017年1月15日支付王益秋的50000元是代为归还谢千里向王益秋所借的50000元。王益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千里、盘彤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并支付利息205200元（从2016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2019年7月3日，后期利息另计），以上合计47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谢千里、盘彤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2016年3月9日，谢千里、盘彤霞作为共同借款人向王益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益秋现金人民币贰拾柒万圆整（270000元），借期三个月（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6月8日止）到期后一次性付清借款（用于××绿化工程）。谢千里、盘彤霞均在借款人一栏签字并捺上各自的手印。（二）2016年7月4日盘彤霞通过微信转账两笔6750元，计13500元。2016年10月27日盘彤霞向王益秋转款20250元，以上合计33750元王益秋认可是谢千里、盘彤霞归还的利息。双方均认可已经支付的五个月逾期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三）2016年12月19日，谢千里向王益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益秋现金人民币伍万圆整（50000元），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前还清。谢千里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捺印。（四）王益秋申请对标注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借款人“盘彤霞”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盘彤霞本人所留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湘××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借条》中借款人“盘彤霞”签名处的指印是盘彤霞本人右手拇指所留。王益秋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五）盘彤霞申请对标注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盘彤霞”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盘彤霞”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湘××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盘彤霞”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上“盘彤霞”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盘彤霞于2017年1月15日向王益秋转款50000元如何定性和处理。王益秋认为，该50000元是盘彤霞代谢千里归还2016年12月19日向王益秋所借的50000元，与归还本案的本金无关。盘彤霞认为，2016年12月19日谢千里向王益秋所借的50000元是谢千里与王益秋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与盘彤霞无关，并且，如果按王益秋所说是归还谢千里向王益秋所借的50000元，那么借条原件就应该收回或撕毁，不应该还在出借人手中，从归还的数字来看，该50000元应为归还本案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该50000元是从盘彤霞的账户支付给王益秋，王益秋无充分证据证明盘彤霞从其自身账户支付给王益秋的50000元系盘彤霞替谢千里代为归还王益秋的借款，同时，2016年12月19日谢千里出具给王益秋的借条系谢千里与王益秋之间的借贷关系，与盘彤霞无关，况且，如系盘彤霞已经代为还款，那么借条原件仍由出借人持有也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本条款从立法上明确了对利息的保护，从这个角度来讲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这也符合法律对合法民间借贷保护的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因此，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如何确定还款顺序的，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本案中，盘彤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明确约定偿还的部分为本金，因此，根据上述规定，盘彤霞2017年1月15日归还的50000元可作先归还截至当期之日的利息，有盈余时抵充本金处理。具体计算详见下文。（二）本案中本息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最初的借款本金为270000元，谢千里庭审时予以认可，盘彤霞也不否认，而且王益秋又提供了借款后盘彤霞向王益秋通过微信转账归还利息的证据进行佐证，并且所借款项用于支付居间人谢××促成谢千里承包了××绿化工程的居间报酬并有居间协议、工程施工期间的账户历史明细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最初的借款本金为270000元。借条显示，借期为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6月8日止，三个月。根据上述规定，自2016年6月9日起王益秋就有权要求谢千里、盘彤霞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均认可按每月6750元已经支付五个月逾期利息，即截至2016年11月9日的逾期利息谢千里、盘彤霞已经支付完毕。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15日盘彤霞向王益秋支付50000元时，按照逾期利率2.5%的标准计算共产生利息270000元×2.5%÷30天×67天＝15075元，如前述，按照盘彤霞2017年1月15日归还的50000元可作先归还截至当期之日的利息，有盈余时抵充本金处理方式，盈余的34925元应抵充本金，即截至2017年1月15日的逾期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尚欠本金235075元，再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3日，产生的逾期利息为235075元×24%÷365天×899天＝138958元，即截至2019年7月3日，谢千里、盘彤霞尚欠王益秋借款本金235075元、逾期利息1389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王益秋向谢千里、盘彤霞出借了270000元本金，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谢千里、盘彤霞作为共同借款主体未按照协议约定在借期期限届满后归还本金，应按照上述规定向王益秋支付逾期利息。如前所述，截至2019年7月3日，谢千里、盘彤霞尚欠王益秋借款本金235075元，逾期利息138958元，谢千里、盘彤霞应该偿还。王益秋申请对标注日期为2016年3月9日的借款人“盘彤霞”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盘彤霞本人十指所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是因为盘彤霞对其所捺指印进行否认而提起，鉴定意见显示是盘彤霞所捺指印，所花鉴定费用2000元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由盘彤霞承担。王益秋因财产保全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118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财产保全可以提供申请人的其他财产作为担保，该1180元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双方对此费用的负担也无明确约定，王益秋诉请该笔费用由谢千里、盘彤霞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谢千里、盘彤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王益秋的本金235075元；二、限被告谢千里、盘彤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王益秋逾期利息138958元（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时止）；三、驳回原告王益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8元，由原告王益秋负担1770元，被告谢千里、盘彤霞负担6658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盘彤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本金以及已经偿还的款项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贷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期内没有约定利息，盘彤霞、谢千里在借款期限至2016年6月8日届满后，于2016年7月4日、10月27日、2017年1月15日先后给付王益秋6750元、6750元、20250元、50000元，合计83750元。其中前三笔合计33750元，双方均认可系盘彤霞、谢千里按每月2.5%的利率向王益秋支付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11月9日五个月的逾期利息33750元（6750元×5个月）。由于王益秋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5月9日以后的借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适用盘彤霞、谢千里已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5%标准计算，超出了王益秋的主张，予以纠正。其中盘彤霞于2017年1月15日支付王益秋50000元，盘彤霞主张该50000元系偿还本金并非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双方没有明确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偿还顺序应认定首先偿还的是借款利息。因此，盘彤霞于2017年1月15日归还的50000元可先归还所欠利息，有盈余时再抵充借款本金。但是一审法院将未约定已还款项是用于偿还利息而适用已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超出了王益秋关于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王益秋的主张，本案应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谢千里、盘彤霞从2016年6月9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应向王益秋支付逾期利息为39235元（270000元×24%÷365天×221天），谢千里、盘彤霞已支付利息33750元，尚欠利息5485元，再按照盘彤霞于2017年1月15日归还的50000元，一部分抵充支付尚欠利息5485元后，盈余的44515元（50000元-5485元）抵充本金，即截至2017年1月15日，谢千里、盘彤霞的借款逾期利息已支付完毕，尚欠王益秋本金225485元（270000元-44515元）。对谢千里、盘彤霞所欠的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3日，逾期利息为133289元（225485元×24%÷365天×899天）。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235075元、逾期利息138958元不当，予以纠正。鉴于案涉借款系盘彤霞和谢千里共同借款，一审判决盘彤霞、谢千里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盘彤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盘彤霞、谢千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王益秋的本金225485元；三、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盘彤霞、谢千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益秋逾期利息13328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日，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四、驳回王益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8元，由王益秋负担2065元，由盘彤霞、谢千里负担6363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盘彤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王益秋负担1164元，由盘彤霞负担3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