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锋，男，1976年10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新沂市，现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娟，女，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新沂市，现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露，男，1989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倩，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新沂市钟吾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加楼，男，197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先锋、房娟、孙露、陈倩因与被上诉人刘加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先锋及其与上诉人房娟、孙露、陈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被上诉人刘加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先锋、房娟、孙露、陈倩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四上诉人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关于新沂市新安街道锦绣华庭10号楼1单元502室(以下简称锦绣华庭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四上诉人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王先锋欠孙露母亲的70多万元债务无能力偿还，故用锦绣华庭房屋抵给孙露和陈倩，虽未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但因为四上诉人是亲属关系，且新沂市不动产登记部门提供的是格式条款，要求双方直接签字即可。2.四上诉人之间就案涉房产进行处置时并未恶意串通，案涉房产的交易价为65万元，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且双方是以房抵债，在王先锋处置案涉房产时，其还有价值200万元的船只和价值200万元的挖机，足够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被上诉人没有将案涉房产采取保全措施，因此王先锋、房娟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并不损害被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之间所签订案涉房产买卖契约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但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另据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据此，上诉人之间房地产买卖契约行为并未违反该条规定，上诉人之间的就案涉房产所签订的买卖契约合法有效。另外，案涉房产现已过户至案外人名下。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加楼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加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先锋、房娟与孙露、陈倩在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标的物为新沂市新安街道锦绣华庭10号楼1单元502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合同标的为50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先锋、房娟、孙露、陈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刘加楼于2014年7月17日诉至法院，要求王先锋、房娟（两人于1999年11月23日结婚，于2011年12月8日离婚）偿还借款130万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4年10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王先锋、房娟欠刘加楼借款110万元，此款由王先锋、刘娟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5万元，自2015年起，每年6月30日前还5万元、12月30日前还1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王先锋、房娟有任何一期不按时履行，刘加楼有权就剩余全部欠款即时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协议由（2014）新民初字第0224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刘加楼于2015年1月4日依据上述调解书申请执行，新沂市人民法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王先锋、房娟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作出（2015）新执字第0010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4年9月25日，王先锋、房娟作为甲方，孙露、陈倩（两人系夫妻，于2012年7月11日结婚）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锦绣华庭房屋出售给乙方，双方议定的房地产成交价格为65万元，该款乙方于2014年9月25日前一次付清给甲方，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付款方式为现金；甲方于2014年9月25日将锦绣华庭房屋正式交付给乙方。买卖双方均认可，锦绣华庭房屋系以物抵债，抵偿的债务为王先锋欠其小姨沈怀荣（系孙露的母亲）的借款，但未签订书面以物抵债协议，因孙露是沈怀荣之子，故将锦绣华庭房屋登记在其儿子孙露、儿媳陈倩的名下。关于借款的具体情况，王先锋表示借款数额为七八十万元，部分有借条、部分没有借条，款项是好几年间形成的，关于交付方式，王先锋起初陈述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在法院要求其提供转账的相应证据后，表示均为现金交付；孙露、陈倩表示，王先锋自2010年起陆续向孙露的母亲沈怀荣借款，共计70万元左右，该款分别是沈怀荣丈夫孙希合于2010年11月11日从新沂农商行贷款的20万元，2011年左右沈怀荣从梁前进处所借的5万元，2011年7月份左右沈怀荣从其侄子沈念华处所借的30万元，2012年10月份从黄殿翠处所借的15万元。上述款中的5万元和20万元是一次性出借给王先锋的，其他是陆续出借的，大额借款有条子，零碎的没有条子，利息有的是二分、有的是三分，王先锋仅支付几个月的利息。王先锋主张锦绣华庭房屋抵偿的是欠沈怀荣的全部债务，沈怀荣不予认可，认为抵偿后，王先锋尚需支付沈怀荣5万元。买卖双方均当庭表示锦绣华庭房屋过户后，房产已实际交付。房娟当庭表示，与王先锋离婚后需要带孩子，故在锦绣华庭房屋内居住了几个月，房内物品是分批运走的，因孩子上中学，房娟于2019年彻底搬走。2019年8月5日，房娟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因王先锋有外遇，就与房娟离婚了。离婚后，锦绣华庭房屋一直由房娟带两个孩子在内居住，房贷是房娟一人拿出90000多元全部还清的。王先锋少其小姨、小姨夫钱，此事被王先锋家里人得知后，王先锋小姨的儿子孙露、儿媳陈倩到锦绣华庭房屋里闹，就将房子闹去了。孙露母亲给了房娟几万块钱，该款房娟未经手，因离婚前王先锋欠房娟姑姑及弟弟的款项，故直接交付给房娟姑姑和弟弟，款项的具体数额及分配方案都记不清了。锦绣华庭房屋过户后，孙露、陈倩在内居住过几个月，同时，因王先锋小姨及房娟长子都不愿意由房娟带孩子出去租房居住，故房娟和孩子也没有从锦绣华庭房屋内离开。根据刘加楼提交的其与王先锋的通话录音，王先锋陈述锦绣华庭房屋过户到孙露名下是房娟一手处理的，其仅是配合，过户的原因是刘加楼提起诉讼，房娟内心害怕，过户的目的是防止他人起诉致使锦绣华庭房屋被处置。2019年9月30日，沈怀荣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王先锋向其借款七八十万，具体应为75万元，该款分别为2010年沈怀荣向梁前进所借的5万元、2011年沈怀荣向农商行北沟支行贷款的20万元、2011年沈怀荣向沈念华所借的30万元、2012年沈怀荣向黄殿翠所借的15万元，上述款均约定二分息，王先锋未支付过借款本息，其中从农商行北沟支行所借的20万元，银行卡和密码直接交付王先锋了，30万元是分两次交付的，每次15万元，借黄殿翠的15万元是转手就给王先锋了，其他的都是三万、两万、三千、两千、三百、二百，记不清了，上述款项均为现金交付。同时，沈怀荣表示，锦绣华庭房屋价值65万元，抵了65万元的债务，虽然王先锋欠其75万元，但双方两清了。另查明，1.王先锋、房娟离婚时约定，婚生两子均由王先锋抚养，抚养费王先锋自负，婚后共有锦绣华庭房屋及房内设施、物品均归房娟所有，共有轿车一辆（苏Ｃ×××××）归王先锋所有，无其他共同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王先锋享有或承担。2.刘加楼曾于2015年5月21日以王先锋恶意转移财产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诉争锦绣华庭房屋的买卖协议，刘加楼于2016年4月15日撤回起诉。3.涉案锦绣华庭房屋现登记在案外人解广乐、姬小静名下。孙露、陈倩解释称，因孩子爷爷奶奶的房产在新安小学学区内，如以爷爷奶奶的房产证报名，需要提供孩子父母名下无房产的证明，故2019年8月即准备出售锦绣华庭房产，直到2019年8月20日，孙露、陈倩将锦绣华庭房屋以65万元出售给案外人解广乐、姬小静，并办理过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4年9月25日，王先锋、房娟与孙露、陈倩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效力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2014年9月25日，王先锋、房娟与孙露、陈倩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带有以房抵债性质，因王先锋是孙露的姨哥，且王先锋、房娟对刘加楼负有110万元的债务，为防止王先锋、房娟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王先锋、房娟与孙露的母亲沈怀荣之间的借贷基础关系即70余万元的借款事实从严审查。案件审理中，主张以物抵债的双方均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70余万元债务客观存在，且对借款数额、借款笔数、借款形成时间、有无书面借条、交付方式等陈述笼统且多处相互矛盾，对以涉案房产抵偿的债务数额亦明显存在矛盾。故2014年9月25日，王先锋、房娟与孙露、陈倩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以房抵债性质，因所抵之债没有事实依据，且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履行损害了对王先锋、房娟享有债权的债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先锋、房娟与孙露、陈倩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关于新沂市新安街道锦绣华庭10号楼1单元502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先锋、房娟、孙露、陈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沈怀荣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打印件一份，证明在2011年上诉人王先锋向沈怀荣借款20万元，沈怀荣款项来源于新沂农村商业银行北沟支行的贷款，间接证明上诉人王先锋因为欠孙露母亲沈怀荣的款项且无现金偿还，故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孙露。2.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复印件、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王先锋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孙露时手中有两条船，且这两条船的价值足够偿还被上诉人刘加楼的借款。3.提供挖机转让协议书、购买挖机的收到条各一份，受让方为上诉人王先锋，证明上诉人王先锋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孙露时，其手中有一台挖机，价值足够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以上证据证明四上诉人之间并不是通过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来达到损害被上诉人刘加楼的利益。被上诉人刘加楼质证称：1.关于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一审中上诉人已作出陈述，但陈述的是沈怀荣的丈夫孙希合于2010年11月11日从信用社贷款20万元，但该次上诉人提供的是沈怀荣在信用社贷款20万元。且该事实仅能证明贷款的事实，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2.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以及挖机转让协议和收到条，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四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四上诉人主张其之间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实为以物抵债合同，即用涉案锦绣华庭房屋抵偿王先锋欠孙露母亲（王先锋小姨）的借款，但一、二审期间，四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转账记录、收款凭证等其他可以证实以物抵债的基础即7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的相关证据，且借贷双方对于上述所谓借贷关系的借款数额、借款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的陈述相互矛盾，另基于四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在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以物抵债的基础借贷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孙露、陈倩已就其之间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支付合理对价，另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履行确已损害刘加楼对王先锋、房娟享有的债权人利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先锋、房娟、孙露、陈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先锋、房娟、孙露、陈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孟 娟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