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松林，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江陵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辉，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秋凤，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辉忠，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住上海市金山区。原审第三人：秦卫娇，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原审第三人：顾炜，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段松林、段秋凤因与被上诉人计辉忠及原审第三人秦卫娇、顾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松林、段秋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计辉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段松林、段秋凤与计辉忠之间曾发生多次借款行为，计辉忠根据双方约定，对借款利率、支付方式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其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提起诉讼，违背诚信原则，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与合同法的精神相违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对双方之间已发生过的一笔借款30万元(人民币，下同)未予认定，遗漏了对段松林、段秋凤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三、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中，利率及支付方式是根据借款数额、期限、用途等因素综合考虑后协商确定，现一审法院将以上因素割裂开来进行判决，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意思相违背。被上诉人计辉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段松林、段秋凤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30万元的借款事实不存在，2016年10月13日的借款合同是段松林伪造的。计辉忠向段松林第三次借款40万元时，段松林将借款合同反复复印，然后在复印件基础上伪造了30万元的借款合同。4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其在写抵押房产地址时误写为801室，后修改为802室，而3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房屋室号也有相同的修改痕迹，且30万元合同上的手印和签名字迹不符合计辉忠一贯的书写习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秦卫娇表示无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顾炜表示无答辩意见。计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段松林、段秋凤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48,907元；二、判令段松林、段秋凤支付占用前述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计算公式：以548,90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段秋凤作为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计辉忠及张某作为乙方借款人、顾炜作为丙方抵押人签署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利息按月计算，月利率为1.5%，丙方用其房产为乙方的借款提供担保。甲、乙、丙三方并于2016年7月6日至本市杨浦公证处就前述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同日，顾炜作为委托人、段松林作为受托人办理了委托出售顾炜名下房产的委托公证。2016年6月29日，段秋凤作为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计辉忠及张某、计某作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签署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利息按月计算，月利率为1.5%，乙方用其房产为借款提供担保。甲、乙双方并于2016年7月6日至本市杨浦公证处就前述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同日，计辉忠及张某、计某作为委托人、段松林作为受托人办理了委托出售委托人名下房产的委托公证。2016年6月30日，段松林转账给段秋凤130万元，随后段秋凤转账给顾炜60万元、转账给计辉忠70万元，计辉忠从其收款银行账户中取现35万元交给段松林、转账25,000元给段秋凤。后计辉忠分别于2016年7月30日、8月31日、9月29日、11月27日、12月29日、2017年1月26日向段秋凤转账付款各25,000元，2016年10月29日计辉忠向段秋凤转账26,000元。2016年10月14日，在计辉忠、段松林安排下，顾炜作为甲方借款人（抵押人）、秦卫娇作为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签署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90万元，利息为每月1.5%，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4月19日，甲方以自己坐落于金山区的房产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0月14日，顾炜、秦卫娇办理了前述借款的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并于同月19日被核准登记。2016年10月21日，段松林向秦卫娇账户转账90万元，后秦卫娇账户向顾炜账户转账90万元，顾炜收款账户取现42万元，计辉忠将部分取现金额交付段松林。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2月19日、2017年1月20日，计辉忠转账支付秦卫娇各90,000元。2017年1月22日，计辉忠作为主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本人计辉忠，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目前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经夫妻双方协商决定，特向段松林，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于2017年1月22日借人民币400,000元，大写四十万元整，作为资金周转用途，于2017年2月22日归还。现以个人位于金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作为抵押，逾期不还，当以本金的5%作为逾期违约费用，一切后果由借款人或共同承担人承担。”同日，段松林向计辉忠转账40万元，计辉忠从收款账户现金取款26万元，并将部分取现金额交付段松林。2017年2月16日，计辉忠分别转账100万元、80万元给段松林，以归还前述借款。另查明，段秋凤、段松林系姐弟，秦卫娇与段松林XX，2018年9月19日经法院调解XX。计辉忠系顾炜之舅。审理中，段松林提交借款合同复印件、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计辉忠于2016年10月13日向其空借30万元并于2016年10月21日归还的事实，并称因计辉忠已经还款，故原件均已退还计辉忠，仅找到了复印件。计辉忠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表示该借款合同复印件系段松林根据2017年1月22日40万元借款合同伪造的证据材料，双方间没有发生过该笔30万元的借款。段秋凤、顾炜、秦卫娇均表示不清楚该节事实。计辉忠另表示不认可段松林答辩意见中提及的答应给5%的管理费以示答谢、每月等额本息还款9万元、好处费为2万元、另有2%即3,000元管理费的事实。庭审中，计辉忠、段松林及段秋凤、顾炜及秦卫娇均同意就2016年10月21日90万元转账涉及的借款、还款及不当得利返还问题于计辉忠及段松林、段秋凤间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计辉忠主张曾将借款取现后分别交付段松林42万元、26万元，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佐证，故仅能结合段松林的认可意见确认交付段松林的金额分别为41万元、257,500元。段松林虽主张计辉忠于2016年10月13日向其借款3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遭计辉忠否认且均系复印件，尚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此外，段松林、段秋凤主张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未约定利息及管理费或好处费，此与双方确认的另三笔借款的交易习惯亦明显不同，故对段松林、段秋凤主张的该笔借款事实不予确认。段松林、段秋凤在答辩意见中另主张计辉忠答应给其5%的管理费以示答谢、每月等额本息还款9万元、好处费为2万元、另有2%即3,000元管理费，但均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故对该些意见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结合前述规定，根据当事人陈述、查明的事实及对30万元借款未予确认的分析，认定计辉忠与段秋凤间存在一笔2016年6月30日的借款，借款本金为925,000元；计辉忠与段松林间存在两笔借款，借款日期和本金分别为2016年10月21日的49万元、2017年1月22日的142,500元。根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计辉忠与段秋凤间的第一笔借款，计辉忠支付的利息、管理费均系借款资金的使用成本，即利息性质，经核算，计辉忠每月支付的利息与管理费之和未超过以9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但其还款超出借款本金部分的75,000元应属不当得利，段秋凤应归还计辉忠，计辉忠诉请段松林就该笔借款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就计辉忠与段松林间2016年10月21日的49万元借款，结合计辉忠的还款情况，经核算，计辉忠超额归还的本金336,056.13元属于不当得利，段松林应予归还。就计辉忠与段松林间2017年1月22日的借款142,500元，根据计辉忠的还款情况和用款期限，按照年利率36%核算后，段松林应归还计辉忠多还的本金54,080元。段松林、段秋凤占用计辉忠多归还的本金，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分别归还计辉忠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孳息。考虑不当得利所涉金额、时间等因素，酌定孳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段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计辉忠不当得利75,000元；二、段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计辉忠不当得利款项的孳息，计算方式：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三、段松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计辉忠不当得利390,136.13元；四、段松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计辉忠不当得利款项的孳息，计算方式：以390,136.13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五、驳回计辉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9元（计辉忠已预缴5,979元），减半收取计4,644.50元，由计辉忠负担709.50元，段秋凤负担634元、段松林负担3,301元，段秋凤、段松林应负担之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关于30万元借款的情况，段松林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还申请证人储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段松林在2016年10月13日曾向计辉忠交付现金的事实。秦卫娇在证人储某出庭时申请暂时退庭，称其与段松林XX，现已XX，而证人储某是段松林的出轨对象，故其不愿意看到储某，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松林陈述：30万元是2016年10月13日在其大宁路的公司办公室以现金交付给计辉忠的。当时是下午4、5点钟，储某来找段秋凤，因段秋凤不在公司，故储某到了段松林办公室。当时计辉忠在段松林的办公室，计辉忠是在办公桌处，储某在沙发处，钱是存放在段松林房间的立柜里，房间和办公室之间有道门。段松林去房间的立柜里拿钱出来交给计辉忠，从立柜拿钱储某未看到，但把钱交给计辉忠是看到的。证人储某陈述：其与段秋凤系朋友关系。2016年10月13日，其与段秋凤相约晚上一起吃饭，故当天下午其到段秋凤在XX路XX号的公司去。其到公司后，段秋凤不在办公室，说出去有点事，其就到段松林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男的（计辉忠）在段松林的办公室里。其进去时看到，段松林坐在办公桌旁边，钱在办公桌上，好像有三捆钱，那男的在写借条，然后男的拿钱走了。计辉忠质证认为，证人储某的证言内容不可信。本院认定，关于30万元款项的交付，段松林的陈述与证人储某的证言在细节上存在明显差异，且鉴于证人储某与段松林、段秋凤的身份关系，其证言缺乏可信度，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的借款合同与2017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打印的文本格式完全相同，划线部分空白由借款人填写。2017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其中有“现以（公司）个人位于金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作为抵押”的内容，划线文字为计辉忠手写，“802”室的“2”有修改痕迹；“公司”两字被划去并摁有手印，“XX弄XX号”处亦摁有手印。段松林提交的2016年10月13日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上，亦有“2”被修改、“公司”两字被划去并摁手印、“XX弄XX号”处摁手印的痕迹特征，且与2017年1月22日的借款合同完全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30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对计辉忠的已还款应否重新核定？关于30万元借款的事实。段松林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计辉忠对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段松林在2017年1月22日借款合同基础上伪造的，并指出了伪造的痕迹特征。经仔细辨别，计辉忠对2016年10月13日借款合同提出的质疑成立，故对段松林提供的关于30万元借款的合同复印件不予采信，其主张的相应事实亦不予认定。关于计辉忠的已还款应否重新核定。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计辉忠与段松林、段秋凤之间的借款属于高利贷，对于已经归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计辉忠主张返还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借、还款的实际数额，按照法定的利率上限重新核定，符合法律规定，所计算的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松林、段秋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77元，由上诉人段松林、段秋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