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终12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淑秋，女，1949年8月8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樊欣蕾，女，1980年8月30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樊欣润，女，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樊欣波，女，1982年1月30日出生，满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白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66号方地大厦。法定代表人杨旭东，主任。委托代理人石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甄光燕，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京原路三角地临1号院（衙门口桥西600米）。法定代表人傅庆华，主任。委托代理人孙鹏，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马沙沙，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一审原告孟春生，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潘淑秋、樊欣波、樊欣蕾、樊欣润（以下简称四上诉人）因房屋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欣波、樊欣蕾、樊欣润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芬，被上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石景山区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石云、甄光燕，被上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石景山区征收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孙鹏，一审第三人马沙沙，一审原告孟春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的规定，以及《房屋征收决定》（石政决[2017]57号），石景山区征收办有权委托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办理本案相关的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具体工作，且其法律后果应由石景山区征收办承担。本案中，由于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2019）京01行终542号）判决确认925号征补协议无效，因此石景山区征收中心拆除925号征补协议所对应的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对于四上诉人及孟春生提出的确认此部分房屋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四上诉人及孟春生并未提交石景山区征收中心拆除上后街152号内其余房屋的行为违法的充分证据，且石景山区征收中心收集到了至少有樊欣蕾签字确认的《交房验收单》，因此对于四上诉人及孟春生提出的关于确认上后街152号内其余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受石景山区征收办的委托于2018年5月25日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四上诉人、孟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的充分证据，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不违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房验收单》系由上诉人樊欣蕾签署，但其签署时并未取得其他按份共有人的授权。此时上诉人均在涉案房屋居住，这足以认定上诉人并未实际交房。根据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上诉人虽已签署协议但未实际交房的，不得强制拆除。石景山区征收办没有强制拆除的权利。一审认定强拆行为不违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强拆行为合法的《交房验收单》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强拆合法的依据。一审据此认定强拆行为不违法，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原告孟春生及一审第三人马沙沙均同意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石景山区征收办、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石景山区征收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征收决定》（石政决[2017]57号）及附件（包括：《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公房征收补偿方案》），网上公示截图，现场张贴照片，石景山区征收办与石景山区征收中心签订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征收决定公布的情况，以及石景山区征收办授权委托石景山区征收中心签署征收补偿协议；2.《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两份、《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六份、《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估价结果通知单》六份、《房屋（土地）测绘示意图》六份，证明上后街152号的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房屋、补偿补助款、奖励费等内容；3.《民事调解书》（（2014）石民初字第482号）、《私有房屋权属指认说明》、《具结保证书》、《声明》，证明上后街152号房屋产权人及面积；4.《民事判决书》（（2013）石民特字第19号）、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征收人的自然情况；5.《交房验收单》两份，证明2018年2月4日已交房；6.《领款单》、《缴费单》，证明按征收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通知以及催缴情况。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四上诉人及一审原告孟春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事调解书》（（2014）石民初字第482号），证明上后街152号内房屋产权分配情况；2.樊欣润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证明樊欣润和孟春生离异状态及房屋产权分配情况；3.樊欣波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证明樊欣波和马沙沙离异状态及房屋产权分配情况；4.录音光盘一张以及文字整理稿，证明房屋强拆事实，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工作人员姚有利承认征收补偿协议缺少马沙沙的委托书；5.录音录像光盘一张及文字整理稿，证明：1.拆迁人员张智承认签约日期为2018年2月14日，截止到2018年3月9日，并未交房，拆除违法；2.上后街152号的拆除行为是石景山区征收办和石景山区征收中心有组织的违法强拆；3.现场场面混乱，非正常拆除环境，多名工作人员抢劫他人手机；4.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工作人员孙鹏等人在现场指挥强拆上后街152号的事实；5.现场部分车辆及政府工作人员参与；6.上后街152号强拆后现场损毁视频及屋内损毁视频；6.强拆损失清单、相关票据九张，证明强拆屋内物品已经丢失损毁，不能使用，不能复原及实际损失；7.征补条例、《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证明石景山区征收办强拆上后街152号的行为违反先补偿后搬迁，以及对暴力拆除的法律规定；8.《征收房屋估价答复函》（华天通函（2018）005号），证明截止到2018年2月9日四上诉人及一审原告对测绘及评估不认可，尚未签约的事实；9.社员建房申请表，证明：1.1979年房屋宅基地批示情况及四至；2.房屋先后加盖到强拆前实际面积远大于1979年社员建房申请表，而现测绘面积与实际房屋面积存在较大误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石景山区征收中心、马沙沙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行政判决书》（（2018）京0107行初169号）及《行政判决书》（（2019）京01行终542号），证明本案相关的征收补偿协议纠纷的案件审理情况。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四上诉人及一审原告孟春生提交的证据4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此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5可以证明上后街152号拆除的情况，但不能达到其主张的其他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此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6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7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接纳，证据8及证据9均与本案被诉行为合法性之审查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接纳。四上诉人及一审原告孟春生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石景山区征收办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由法院当庭出示，并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拆除当日电表吊卡显示当日用电情况、京东下单记录及快递签收记录及（2019）最高法行再72号行政裁定书作为新证据。被上诉人石景山区征收办、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均认为该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一审原告孟春生和一审第三人马沙沙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提交该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接纳。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均认可：潘淑秋与樊玉系夫妻关系，樊欣润、樊欣蕾、樊欣波均系二人之女，樊玉于2011年去世。一审法院于2013年作出《民事判决书》（（2013）石民特字第19号），判决宣告潘淑秋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樊欣蕾为潘淑秋的监护人。樊欣润曾以潘淑秋、樊欣蕾、樊欣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民事诉讼，请求分割上后街152号房屋。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民事调解书》（（2014）石民初字第482号），调解内容为：一、上后街152号内南房东数第一间归樊欣润所有；二、上后街152号内南房东数第二间归樊欣蕾所有；三、上后街152号内南房东数第三间归樊欣波所有；四、上后街152号内除上述房屋外其余五间半房屋均归潘淑秋所有。房屋测绘部门于2017年7月31日对上后街152号作出《房屋（土地）测绘示意图》（yd-06-46），其中编号为1-1、1-2的房屋位于东北侧，面积均为10平方米。孟春生与樊欣润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7日，樊欣润与孟春生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于当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载明：“财产分割：……位于石景山衙门口上后街152号平房一间双方各占50%。”2017年12月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石政决[2017]57号），决定对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范围以内的住宅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上后街152号位于该征收项目的范围内。该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为石景山区征收办，实施单位为石景山区征收中心。此后，石景山区征收办委托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办理该项目征收补偿的具体实施工作。樊欣波与马沙沙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27日，马沙沙与樊欣波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于当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石景山衙门口上后街152号平房一间双方各占50%。”2018年1月28日，樊欣波以马沙沙代理人的身份与樊欣润、樊欣蕾、孟春生共同向石景山区征收中心出具了《声明》、《私有房屋权属指认说明》，对上后街152号内的房屋重新进行了分配。该《声明》载明：“石景山区衙门口上后街152号房屋按照法院调解书，产权人分别有潘淑秋、樊欣润、樊欣蕾、樊欣波。后樊欣润与之夫孟春生离婚，樊欣波与之夫马沙沙离婚，均有离婚协议。目前经上述人员共同协商，重新分配石景山区衙门口上后街152号房屋面积。如因此引发的法律纠纷与征收人无关。”该《私有房屋权属指认说明》载明“石景山区衙门口上后街152号……房屋所有权人……对被征收房屋权属指认如下：1.本院测绘图标明的第1-6号房屋，建筑面积10㎡，为樊欣润……所有；2.本院测绘图标明的第1-5号房屋，建筑面积10㎡，为樊欣蕾……所有；3.本院测绘图标明的第1-3号房屋，建筑面积10㎡，为樊欣波……所有；4.本院测绘图标明的第1-2号房屋，建筑面积10㎡，为孟春生……所有；5.本院测绘图标明的第1-1号房屋，建筑面积10㎡，为马沙沙……所有；6.本院测绘图标明的第1-4、3-4、3-3、3-2、3-1、4号房屋，建筑面积110.95㎡，为潘淑秋……所有；”2018年1月28日，樊欣波以马沙沙的代理人身份与孟春生针对上后街152号内面积为20平方米的房屋（具体位置为《房屋（土地）测绘示意图》（yd-06-46）中编号为1-1及1-2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与石景山区征收中心签订《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YMK-YD-0925DH）（以下简称925号征补协议）。樊欣蕾作为被征收人之一及潘淑秋的法定监护人与樊欣波、樊欣润针对上后街152号内的其余房屋与石景山区征收中心签订了《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YMK-YD-0924DH）（以下简称924号征补协议）。2018年1月29日，石景山区征收中心作为甲方在上述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盖章并签字确认。此后，石景山区征收中心从樊欣蕾等人处获取了两份《交房验收单》。其中一份《交房验收单》载明：被征收人为樊欣蕾、潘淑秋、樊欣润、樊欣波。协议编号为YMK-YD-0924DH。房屋坐落于上后街152号。交房人为樊欣润。建筑面积为140.95。交房日期为2018年2月4日。该份《交房验收单》载明：“被征收人承诺：该处房屋已腾空并自愿放弃房屋内遗留物品。”该《交房验收单》中“被征收人签字”处有“樊欣蕾”、“潘淑秋”、“樊欣润”、“樊欣波”字样的签名。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四上诉人主张上述签名中只有樊欣蕾的签名为本人所签，其余三人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另一份《交房验收单》载明：被征收人为孟春生、马沙沙。协议编号为YMK-YD-0925DH。房屋坐落于上后街152号。交房人为马沙沙。建筑面积为20。交房日期为2018年2月4日。该份《交房验收单》亦载明：“被征收人承诺：该处房屋已腾空并自愿放弃房屋内遗留物品。”该《交房验收单》中“被征收人签字”处有“马沙沙”及“孟春生”字样的签名。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马沙沙及孟春生均否认此处签名为自己所签。2018年5月25日，石景山区征收中心组织人员将上后街152号内的房屋拆除。潘淑秋、樊欣蕾、樊欣润、樊欣波遂未经行政复议程序而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马沙沙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925号征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对该案作出《行政判决书》（（2018）京0107行初169号），判决驳回了马沙沙的诉讼请求。此后，马沙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行政判决书》（（2019）京01行终542号），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925号征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针对924号征补协议所对应的房屋，上诉人已经签订补偿协议，且并未针对该协议提起诉讼。该协议目前已经生效。协议中针对搬迁期限等内容均有明确约定。且相关当事人签订了《交房验收单》，上诉人虽主张该《交房验收单》上签字仅樊欣蕾一人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拆除924号征补协议对应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正确。此外，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其他认定，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淑秋、樊欣波、樊欣蕾、樊欣润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