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321执异2号异议人（被执行人）：湖南省国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厦门华信地产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本院在执行厦门华信地产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华信”）申请执行湖南省国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国立”）借款合同纠纷执行回转一案过程中，作出（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湖南国立向厦门华信返还人民币4137425.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时止）。二、湖南国立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利息自2009年5月16日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时止。厦门华信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召开听证会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湖南国立称，一、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2008）长中民再再终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49号判决”）判决，1997年3月25日至2003年5月20日厦门华信应付其借款本息合计1645866.23美元。按当时汇率100：831.74比例折算，折合人民币为13689327.78元。另根据长沙中院（2008）长中民再再终字第02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50号判决”）判决，1997年7月22日至2003年5月20日厦门华信应付其借款本息合计1708023.7美元，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14206316.36元。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确定的执行金额共计为人民币27895644.14元。2018年11月26日，异议人委托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测算涉案本息应为3353889.93美元，折合人民币27895464.14元。而湖南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异议人的前身，以下简称“湖南国信”）与夏门华信借款合同纠纷二案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执行过程中，厦门中院于2003年5月20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裁定：厦门第一广场变卖金额为9576万元，其中清偿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厦门分公司4286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市分行3039.6949万元、湖南国信与厦门华信借款合同纠纷二案的全部借款本息。故异议人只实际获得执行金额2250.3051万元。该裁定书以各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为依据制作，并不能简单的认为该裁定书所确定款项已经实现了异议人的所有债权。因此，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中认为“厦门华信就该案借款已经向湖南国立履行完毕”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长沙中院两份生效判决确定的执行金额为人民币27895644.14元，而异议人实际获得的执行款金额为22503051元，湖南国立实际获得的金额低于长沙中院再再审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额，执行回转不成立。二、因本案所涉案款为美元贷款，较一般人民币贷款的利息与逾期利息的计算复杂，（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对执行金额的计算均存在错误且缺乏法律依据，与异议人委托的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的报告在测算方法上存在诸多不一致，导致测算结果相差甚远。（一）、利息起算点时间错误：长沙中院249号判决书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自1997年3月25日起，而（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的利息起算时间为1997年3月26日，起算点时间少计算一日。（二）、美元贷款利息计算错误：长沙中院249号判决书认定，涉案借款期间为1997年3月25日起至1997年12月27日，借款期间共9个月零3天。根据1997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贷款利率表，厦门华信的借款利息应按照一年以内借款（含一年）按六个月浮动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而（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却是按一年以内借款（含一年）按三个月浮动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因适用利率标准错误，导致利息金额计算错误。（三）、逾期利息亦计算错误：（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计算美元贷款逾期利率的依据为中国银行中银管（1998）105号《关于外汇贷款结算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但该文件是中国银行发布，作为商业银行只对中国银行内部有效，也与判决书载明的“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计算问题的批复》载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涉案美元贷款自1997年12月28日至本息清偿之日的逾期贷款利率应当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而（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按照美元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逾期利息，导致极大地减轻了厦门华信的责任，损害了异议人合法权益。故提起书面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异议人提交了《外汇借款合同应偿还本息测算咨询报告》、1997年至2003年的美元贷款利率表等证据。申请执行人厦门华信称，一、湖南国立提供的中信高新咨字（2018）第008号《外汇贷款合同应偿还本息测算咨询报告》有关利息、逾期利息的引用错误，执行法院适用标准正确。1、美元借款利息标准计算正确：根据其与湖南国立签订的《外汇借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方自银行提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贷款方每季计收一次利息，计息日为每季最后一个月的二十日”。借款的期限是自1997年3月25日至1997年12月27日为9个月零3天，利息是按照一个季度计收一次。执行法院按照一年以内借款（含一年）按三个月浮动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湖南国立仅根据借款期限是9个月3天，就主张按一年以内六个月浮动利率计算，没有依据。2、美元贷款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法释（2000）34号）中，已将湖南国立主张的逾期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四的计算标准予以废除。且湖南国立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适用的是人民币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与再再审判决确立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美元借款利率”规定的逾期利率严重不符，而且国立公司引用的司法解释适用的是人民币而不是外币。厦门华信系认为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区法院”）（2000）雨经初字第201、2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利息过高而申请再再审，再再审判决也是将（2000）雨经初字第201、2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利息降低，现湖南国立提出适用万分之四利率反而将超过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利率，与再再审的生效判决不符。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对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破产清算组的批复》（银办函（1999）443号）明确规定了“破产清算组确认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外币借贷合同利率是否合规，应以贷款合同签订时中国银行公布的外币利率为准。”所以，湖南国立提出的中国银行是商业银行，其发布的文件仅对内部有效的观点错误。从上述批复可看出，中国银行发布的外币存、贷款利率是获得了中国人民银行的授权，具有法律效力。执行法院认定美元贷款逾期利率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是正确的。二、湖南国立是以4500万元对价将厦门第一广场作价让大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滨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回购，而并非湖南国立所称只实际获得2250万元。三、湖南国立如对湘潭县人民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异议，应当提供其与大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滨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往来的全部证据，主动说明原执行过程中获得款项。湖南国立作为被执行人，应向法院报告财产状况，以利于法院的顺利执行。综上，湖南国立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其委托测算的测算咨询报告所引用的法律依据错误，其主张只得到2250万元执行款的说法已被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实的证据推翻，故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异议，尽快推进本案执行。本院查明，原告湖南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即本案异议人的前身，以下简称“湖南国信”）诉厦门华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长沙市雨花区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湖南国信与厦门华信确认：至2000年7月13日止厦门华信欠湖南国信本金100万美元及利息366735.29美元，本息合计1366735.29美元；2、厦门华信自愿于2001年7月13日前偿还湖南国信本息合计1510735.29美元（含自2000年7月13日起至2001年7月13日止的利息）；3、从2000年7月13日起至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贷款利率均按月利率12‰计算。上述协议经雨花区法院于2000年7月26日作出的（2000）雨经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此后，厦门中院接受委托对该案立案执行，2003年5月20日，厦门中院作出（2002）夏经执字第82-1号、第82-7号等6案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520裁定”），裁定：一、位于厦门市××区××路××“××广场”××期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以人民币9576万元的价格（不包含厦门华信与案外人的债务）变卖给厦门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变卖所得款项用于清偿：“……3、（2002）夏经执字第82、87号申请执行人湖南国信与被执行人厦门华信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全部借款本息”。三、“厦门第一广场”过户的所有税费均由厦门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06年4月15日，厦门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国立、厦门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厦门泰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四单位，基于厦门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约定在“厦门第一广场”建成后提供湖南国立6800平方米商品房写字楼，以及厦门中院执行“厦门第一广场”的情况等原因，签署《协议书》，协议约定：…各方确认“厦门第一广场”经裁定变卖给厦门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均合法有效…，厦门滨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支付湖南国立人民币4500万元协议对价…。经各方申请再审，2009年5月5日长沙中院对该案作出最终生效的（2008）长中民再再终字第0249号终审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本院（2007）长中民再终字第0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本院（2007）长中民再终字第01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厦门华信地产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省国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美元及利息（折合人民币8317400元，按当时汇率100:831.74比例计算。1997年3月25日起至1997年12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美元贷款利率计算；1997年12月28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美元贷款利息计算，已付利息154635.19美元在应付利息总额中扣除，超出同期应付利息的部分冲抵本金，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同期同类逾期美元贷款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保全费25000元，二审上诉费15000元，合计40000元，由厦门华信地产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厦门华信根据（2008）长中民再再终字第0249号终审判决书申请执行回转，经逐级指定后该执行回转案由本院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湖南国立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厦门华信返还人民币4137425.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时止）；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湖南国立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利息自2009年5月16日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时止。湖南国立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遂向本院提出前述书面执行异议。关于执行回转金额和美元利率适用什么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去函中国人民银行湘潭市中心支行，该行复函认为，一、1993年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银行公布的各种外币存、贷款利率是法定利率，因此法院在计算外币贷款利率时应以贷款合同签订时中国银行公布的外币利率为准。二、1999年9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银办函（1999）443号文件明确，外币借贷逾期按加收20%计算罚息，无论何种原因造成的贷款逾期，皆可按此标准执行。三、2000年8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下发《关于改革外币存贷款利率管理体制的通知》，放开外币贷款利率，各种外币贷款利率及其计结息方式由金融机构根据国际金融市场利率的变动情况以及资金成本、风险差异等因素自行确定，故外币贷款利率计算方法以各银行相关制度为准。本案听证的双方当事人对中国人民银行湘潭市中心支行的复函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按照中国银行美元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03年5月20日的利率适用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异议人湖南国立提出按照执行标的金额用减法计算出“实际获得厦门华信执行款金额为22503051元，异议人的损失未足额执行，本案不构成执行回转”的问题。1、厦门中院（2002）夏经执字82-1号、87-1号民事裁定书称，变卖所得款项用于清偿“……3、（2002）夏经执字第82、87号申请执行人湖南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被执行人厦门华信地产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全部借款本息”。此后湖南国立等四家单位于2006年4月15日签署《协议书》确认，湖南国立实际获得6800平方米商品房写字楼，协议对价为4500万元，可见，（2000）雨经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2、异议人单方委托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长沙中院最终生效判决书确定给付金额的测算报告未被厦门华信认可，本院不予采信；3、雨花区法院（2000）雨经初字第20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被撤销，长沙中院作出的249号判决书是最终生效的判决书，两份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美元本金和利息的合计金额之差，是湖南国立多获得的财产，也即本案应执行回转的本金。故异议人的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异议人提出“（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对长沙中院249号判决书确定的执行金额计算错误”的问题。1、起息日少算一日涉及的利息损失可在执行中协商解决，不属于必须撤销或变更执行裁定的情形；2、（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美元贷款利息按三个月浮动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是基于借贷双方已约定“贷款方每季计收一次利息”，故异议人提出应按六个月浮动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我国从1981年起就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银行公布的各种外币存、贷款利率是法定利率”，中国人民银行1999年9月3日发布的银办函﹝1999﹞443号《关于外币借贷逾期利息计算等问题的批复》明确“外币借贷逾期加收20%计算罚息，无论何种原因造成的贷款逾期，皆可按此标准执行”，本院据此确定在普通利息上加收20%罚息符合政策规定，且与249号判决内容一致，故异议人提出本院执行回转裁定“参照中国银行中银管（1998）105号文件对逾期利息标准在普通利息上加收20%罚息确定的内容与249号判决内容不符，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1996）156号文件规定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作出的（2019）湘0321执524号执行裁定书不具有必须撤销的情形，异议人的异议理由均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省国立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复议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紫剑人民陪审员  李 娟人民陪审员  朱立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毛里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