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红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68号4栋2单元8层4号。 法定代表人：郑银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鸿飞，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法之缘（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红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银公司）因与上诉人晏鸿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红银公司上诉请求：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红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红银公司的业务为定制展柜，工艺并非十分复杂，只要严格按照标准进行生产，并设置相应的出厂检验程序，正常的整改和维修基本上都不会发生。由于晏鸿飞未能尽到管理的职责，导致客户要求对产品进行整改、退货、重做，并因此拒付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因晏鸿飞导致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晏鸿飞本人承担的比例有明确的约定，即晏鸿飞需要承担40%的责任，该核算的金额从8万元中扣除，扣完为止，而红银公司需要承担60%的责任，该协议也体现了公平原则。在晏鸿飞担任厂长期间，因其未尽到管理职责、管理混乱，导致红银公司的损失达到20万元左右，而无法收回的货款高达几十万，致使红银公司的共计损失将近100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的约定，晏鸿飞承担的部分远远超过8万元。一审法院对未收款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红银公司客户所涉及的订单均发生在2018年，且相关产品为定制展柜，一旦出现质量问题，客户不会向红银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红银公司一审提交的应收款明细均是无法收回的款项，不存在还能收回或者部分收回的可能性，红银公司的损失已成既定事实。综上，由于晏鸿飞未能尽到管理职责，导致红银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因此，红银公司不应当再向晏鸿飞支付任何费用。 上诉人晏鸿飞上诉请求：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红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晏鸿飞负责的工作总量来看，该展柜厂生产的展柜数量非常之大，可能存在一些展柜返工的问题，但相对于总的生产量来讲无疑是少之又少。根据行业的特殊性来说，展柜厂根本无法做到100%的良品率，只能尽量避免。所谓验收不合格是由第三方单方作出的说明，其真实性尚不能得到证明。展柜厂完全可以向第三方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存在不能收回款项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系主观臆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红银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红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红银公司不予支付晏鸿飞2018年11月的月薪工资9730.84元、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担责薪酬66666.67元、赔偿金33332元、2018年9月被扣除的工资1200元，共计110929.51元；2、判令晏鸿飞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银公司与晏鸿飞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担任厂长一职。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23日，其中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月23日为试用期，试用期工资为8000元/月，正式聘用期工资为月薪10000元/月加担责薪酬80000元/年；红银公司于次月发放晏鸿飞上月工资，为晏鸿飞购买社会保险；担责薪酬年底结算，若晏鸿飞在管理期间出错导致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晏鸿飞承担40%并从担责薪酬中扣除，担责薪酬扣完为止。晏鸿飞的职权有：主持展柜厂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年度经营管理计划和投资方案，拟定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拟订基本管理制度，制定具体规章，监督和指示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拟定并组织实施成本控制方案，让所生产的展柜成本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晏鸿飞职责有：对完成展柜厂整体生产目标负总责，拟定公司年度生产计划（包括公司年度、季度、月度生产目标）和各项内部管理方案等。双方对合同的解除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晏鸿飞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红银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红银公司可以解除合同。 晏鸿飞担任厂长期间，所负责的展柜厂生产的展柜多次返工或被验收不合格，导致订单款项不能回收，给公司造成较大损失。2018年9月，红银公司扣发晏鸿飞工资1200元，扣款理由为罚款。2019年11月，晏鸿飞社保个人月缴纳部分为269.16元，红银公司未支付晏鸿飞2018年11月的工资9730.40元（扣除个人缴纳部分）。 2018年11月30日，红银公司以晏鸿飞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向晏鸿飞发出《辞退通知书》，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关系。晏鸿飞于2018年12月11日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红银公司支付劳动报酬76666元、经济补偿金33332元、2018年11月的报销金额442元、2018年9月无故扣除的工资1200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02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红银公司一次性支付晏鸿飞2018年11月的月薪工资9730.84元、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担责薪酬66666.67元、赔偿金33332元、2018年9月被扣除的工资1200元，共计110929.51元。裁决后，红银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晏鸿飞在红银公司系担任厂长职务，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并实现整体经营目标。红银公司作为生产经营的企业，对所生产的产品进行售后维修、返工属正常现象，但是否属于正常情况下合理的维修、返工，红银公司、晏鸿飞双方均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红银公司提交了晏鸿飞在职期间所负责业务的返工单、维修售后签证单、未收回账款明细、微信记录、员工差旅费清单，以上证据既涉及红银公司正常的售后维修，也涉及不正常的返工、拒付款等，如维修室尺寸与图纸不符合、实际尺寸与图纸不符、油漆颜色和色板颜色不一致、退货重新制作等，以上情况导致较大数量的订单整改、退货、重做并被拒付货款，因此，晏鸿飞在任职期间并未尽到管理职责，给红银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但是，红银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确定晏鸿飞给红银公司造成损失的具体情况，如应收账款明细载明的款项仅是证明红银公司尚未收到客户的款项，至于是否能收到及能收到多少尚不确定，因此该明细所列未收款并不能证明就是红银公司的损失。另外，红银公司提交的2018年返工材料及工时表，有许多支出的费用属于正常的售后维修费用，红银公司也不能将该表中的全部维修返工支付的材料费及工时费作为晏鸿飞造成的损失。因此，鉴于以上事实，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红银公司支付晏鸿飞担责薪酬30000元。另外，由于晏鸿飞在任职期间并未尽到管理职责，给红银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故红银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单方解除与晏鸿飞的劳动关系，且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至于红银公司于2018年9月对晏鸿飞罚款所扣工资1200元，因双方在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晏鸿飞承担损失的范围及条件，且红银公司也没有提交晏鸿飞承担罚款的依据，故红银公司应当返还扣发的晏鸿飞工资1200元。红银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与晏鸿飞解除劳动关系，故应当支付晏鸿飞2018年11月份的工资。因红银公司已为晏鸿飞缴纳了2018年11月份的社会保险，故扣除晏鸿飞个人应承担的费用269.16元，红银公司还应当支付晏鸿飞2018年11月的工资9730.40元。综上，红银公司与晏鸿飞的主张部分成立。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红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晏鸿飞2018年11月的月薪工资9730.84元、担责薪酬30000元、2018年9月被扣工资1200元，合计40930.84元；二、红银公司不依据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00253号仲裁裁决书向晏鸿飞支付赔偿金33332元；三、驳回红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红银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红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红银公司、晏鸿飞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红银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晏鸿飞劳动合同并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红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晏鸿飞担责薪酬。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红银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晏鸿飞劳动合同并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晏鸿飞主张红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晏鸿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法律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也赋予了用人单位对劳动合同的单方解除权，以保障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晏鸿飞在担任红银公司厂长职务期间，未能尽到作为厂长应当尽到的管理职责，未严格制定和按照生产标准进行生产、未制定相应的出厂验收程序等，导致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安装时或者安装完毕后被客户验收时发现存在不合格的情况，给红银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故红银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之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与晏鸿飞之间的劳动合同。故晏鸿飞主张红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红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晏鸿飞担责薪酬的问题。红银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晏鸿飞的担责薪酬；晏鸿飞主张红银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其全额支付担责薪酬。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以及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之责，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因过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属于企业经营风险的一部分，不能将上述风险全部转嫁给劳动者。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16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对于劳动者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应赔偿责任的适用情形，应建立在劳动合同中有约定或者在合法制定的企业的规章制度中有规定，而且劳动者对造成的损失主观上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晏鸿飞在担任厂长期间，确实给红银公司造成了损失，但红银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具体的损失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晏鸿飞给红银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也不能完全归责于晏鸿飞。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由红银公司向晏鸿飞支付30000元担责薪酬，并未不当。故红银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晏鸿飞的担责薪酬；晏鸿飞主张红银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其全额支付担责薪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四川红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晏鸿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红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晏鸿飞预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