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生，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燕，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凯捷铸造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宿立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天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凯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红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天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兆生、上诉人青岛凯捷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铸造）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凯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捷重工）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兆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王兆生与凯捷重工、凯捷铸造自2018年3月6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共同支付王兆生欠发工资及二倍工资。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兆生在仲裁程序及一审诉讼中已经表明并提交证据证实，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注册地址及实际经营地址、经营范围、实际管理人等均相同，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系关联企业。故应认定王兆生与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均存在劳动关系，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应共同支付王兆生欠发工资及二倍工资。 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共同辩称：王兆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凯捷重工与凯捷铸造是独立的法人单位，王兆生与两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在提交的病例中自认与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请依法驳回王兆生的上诉，依法改判王兆生与凯捷铸造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23日工资11483元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983元。 凯捷铸造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凯捷铸造与王兆生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付2018年3月6曰至2018年5月23日工资11483元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983元，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中“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凯捷铸造法定代表人宿立国自认原告王兆生的工作情况，医疗费以及工资数额等情况，因宿立国系被告凯捷铸造的法定代表人，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凯捷铸造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l、根据王兆生提供的住院病历中工作单位及地址一栏可以看出王兆生自认的工作单位是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而非凯捷铸造。2、宿立国虽系凯捷铸造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也是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监事。凯捷铸造已多年不生产经营了，不可能再招收工人。在王兆生受伤后，宿立国是代表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王兆生进行的谈话，一审法院忽视该实际情况，仅凭宿立国是凯捷铸造的法人就认定王兆生与凯捷铸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 王兆生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王兆生在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处从事的是电焊工岗位，属于机械制造类行业，符合凯捷重工、凯捷铸造的经营范围，而凯捷铸造所称的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只是批发零售相关产品，与王兆生所从事工作不符。2、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所称的王兆生在住院病历中自认系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工，与事实不符。王兆生工作受伤后由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工作人员王敏送医救治，住院手续均由王敏办理，对于该工作单位的所谓“自认”王兆生根本就不清楚，王兆生在诉讼前根本就不知道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存在。而且从该住院病历可以看出，联系人为“王敏”，可以证实上诉人陈述的上述事实。 凯捷重工同意凯捷铸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王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857号裁决书；2.依法确认王兆生与凯捷重工、凯捷铸造于2018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支付王兆生欠发工资22500元（2018年3月至7月）；4.依法判令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支付王兆生二倍工资18000元（2018年4月至7月）；以上共计40500元。后王兆生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支付王兆生欠发工资13500元（2018年3月至5月23日）；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支付王兆生二倍工资9000元（2018年4月至5月23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凯捷铸造的法定代表人为宿立国，凯捷重工的法定代表人为吴红雁，宿立国与吴红雁系夫妻关系，宿立国系凯捷重工的监事，各方均认可凯捷铸造与凯捷重工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 2018年3月6日，王兆生到凯捷重工、凯捷铸造的住所地处上班，从事机械相关工作，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未与王兆生签订劳动合同，未给王兆生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5月23日，王兆生在工作中受伤，之后再未到单位上班。 庭审时，王兆生提交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公司网站网页内容打印件，证明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存在严重混同，从网站中可以看出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均使用同一地址，一审法院当庭播放王兆生提交的网站网页，王兆生认为从公司照片中看公司办公楼仅挂有凯捷铸机的牌子，从宣传片中看虽然标题为青岛凯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但整个厂区公司门头、办公区域标签均是青岛凯捷铸造机械有限公司和凯捷铸机字样，且宣传片视频第50秒显示：“公司创始人宿立国先生……”、第6分17秒显示：“青岛凯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青岛凯捷铸造机械有限公司宿立国董事长兼总经理。”且从视频中看公司工作服及安全帽上均印有“（青岛）凯捷”字样，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凯捷重工、凯捷铸造称王兆生提交的证据与网页是一致的，但不能认定是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制作的。 2018年6月19日，王兆生与宿立国、王敏的谈话录音中，其中宿立国称：“你看看你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跟我两个人聊聊，我只要能答应你的事，你就不用担心”、“咱作为公司呢，首先第一你的医药费你不用有任何担心，钱给你付”、“你的工资你有什么想法……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回来上班，不干这个工种了，我想给你调去钻个眼”。王兆生：“我的想法就是哈，先给我这三个月的工资。”宿立国：“照多少？”王兆生：“……那么月工资，一个月四千五，那么我干几天你给我几天的钱就是了。”宿立国：“那个工资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说的是养伤期间的工资。” 另查明，王兆生以凯捷重工、凯捷铸造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8月30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欠发工资22500元；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二倍工资18000元；以上共计40500元”。后胶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85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王兆生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王兆生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凯捷重工、凯捷铸造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凯捷重工、凯捷铸造虽称王兆生不是凯捷重工、凯捷铸造处员工，但从王兆生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凯捷铸造的法定代表人宿立国自认王兆生的工作情况、医疗费及工资数额等情况，因宿立国系凯捷铸造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兆生与凯捷铸造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基于凯捷铸造对王兆生的管理义务，其对王兆生的入职及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义务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纳王兆生所称的2018年3月6日入职、月工资4500元的主张，故王兆生与凯捷铸造于2018年3月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凯捷铸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工资发放情况，结合录音中王兆生所称的每月4500元及欠发3个月工资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欠发工资数额为11483元[4500+4500+(4500元÷21.75天×12天)]。因王兆生与凯捷铸造存在劳动关系，且凯捷铸造未与王兆生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因王兆生主张2018年5月23日即受伤前的二倍工资，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二倍工资为6983元[4500元+（4500元÷21.75天×12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兆生与凯捷铸造自2018年3月6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凯捷铸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兆生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23日欠发工资11483元；三、凯捷铸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兆生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5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983元;四、驳回王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 根据营业执照，凯捷重工的经营范围为：环境污染防治专用设备、除尘设备、冶金机械（以上均不含特种设备）、铸造机械、铸造模具、机械零部件、耐火材料加工、销售、批发、零售、钢材、五金交电，经营本企业自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及技术出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凯捷重工的经营范围为：铸造机械、除尘设备、电动平车、铸造模具、钢结构制造、销售、耐火材料销售。 二审时，王兆生提交案外人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其中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吴红雁，宿立国为监事；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钢材、机电设备、五金交电、饲料、金属材料。证明：根据一审提交的凯捷重工、凯捷铸造营业执照，凯捷重工、凯捷铸造经营范围与机械制造有关，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与批发零售贸易有关。王兆生从事电焊岗位，机器坏了，在修理的时候，别人踩到开关导致通电，伤了手指。经本院质证，凯捷铸造、凯捷重工辩称对经营范围辩称：对凯捷铸造、凯捷重工营业执照及载明的经营范围没有异议。但从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中可以看出，有从事铸造设备、冶金机械、铸造模具等与机械有关。而且，王兆生提交的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宿立国系该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一、无论凯捷铸造与凯捷重工是否属于人格混同关联企业，王兆生认为其同时与凯捷铸造、凯捷重工存在劳动关系，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公司监事职权的规定，宿立国与王兆生商谈的医药费、工资、调换工作岗位问题，不属于宿立国作为凯捷重工监事的职权范围。王兆生也没有证据证明宿立国经凯捷重工授权，并代表凯捷重工与其商谈。因此王兆生认为其与凯捷重工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宿立国与王兆生商谈医药费、工资、调换工作岗位问题，与宿立国作为凯捷铸造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职务身份相符，因此一审认定王兆生与凯捷铸造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 虽然王兆生住院病案载明工作单位为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但本院认为，王兆生受伤后，工作人员王敏将王兆生送往医院治疗，且病案记载联系人为王敏。因此王兆生认为住院手续系王敏操办，不能认定王兆生自认系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工，本院予以采纳。王兆生是在从事生产工作中受伤，工作性质与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不符。另外，宿立国系案外人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监事，与王兆生商谈的医药费、工资、调换工作岗位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公司监事的职权范围，且凯捷铸造没有证据证明宿立国受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因此，凯捷铸造认为王兆生与案外人青岛捷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兆生与凯捷铸造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凯捷铸造支付王兆生欠发工资及二倍工资。王兆生及凯捷铸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兆生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青岛凯捷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于国英 书记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