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28刑初24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恒，男，1987年5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户籍地兴文县，住兴文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霞，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亢昌均，别名亢均，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户籍地叙永县，住兴文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兴文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后容，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19）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恒、亢昌均犯赌博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川1528刑初19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恒、亢昌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学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恒及其辩护人李霞、被告人亢昌均及其辩护人徐后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以来，被告人王恒、亢昌均与王双（在逃）共谋开设重庆时时彩门市赚钱。之后，被告人王恒、亢昌均与王双共同出资购买电脑、打印机、显示屏等设备，在兴文县的一个麻将馆内以重庆时时彩博彩方式聚众赌博，并雇请黄开林（另案处理）负责对参赌人员打印票据。被告人王恒负责提供参赌账号、收取每日盈利现金、核对流水账目，被告人亢昌均负责日常管理经营和联系赌客，王双负责联系参赌赌客，并负责和王恒核对日常流水账目。在经营期间累计赌博金额193.7233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恒获利2万余元、被告人亢昌均获利6000余元。2017年1月12日，兴文县公安局民警现场将该赌博窝点查获，并现场抓获黄开林和赌客刘文书、刘腾书、宋玉华、刘虎等人，并依法扣押赌资905元和赌博工具、赌博账本。 公诉机关指控依据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等。指控认为，被告人王恒、亢昌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赌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恒、亢昌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对二被告人均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处刑罚。 被告人王恒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线上赌博具有重复投注而产生的差异性，将193万余元流水额认定为赌资不客观、不科学；被告人王恒案发后已从事其他职业，不再具有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王恒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恒的亲属代其退缴了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恒适用缓刑。 被告人亢昌均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称：其未参与共谋，未出资，无共负盈亏的方式进行经营，系本案从犯；193万余元的流水金额仅是计算返点分成的依据，不能认定为犯罪金额。其辩护人提出：线上赌博具有重复投注特征，193万余元流水额系重复计算得出的，不能认定为本案涉案赌资；指控被告人亢昌均与同案人共同出资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亢昌均作用、地位比被告人王恒小，为从犯；综合起诉已认定的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亢昌均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以来，被告人王恒、亢昌均与王双（在逃）共谋利用重庆“时时彩”开奖信息进行赌博。之后，被告人王恒等人共同出资购买电脑、打印机、显示屏等设备，在被告人亢昌均家位于兴文县的一个麻将馆内以重庆“时时彩”开奖信息进行赌博，并雇请黄开林（另案处理）负责对参赌人员打印票据。被告人王恒负责提供参赌账号、收取每日盈利现金、核对流水账目，被告人亢昌均负责提供场地、日常管理经营和联系赌客，王双负责联系参赌赌客，并负责和王恒核对日常流水账目。在经营期间累计赌博金额193.4616万余元，被告人王恒、亢昌均采取共负盈亏的方式，即提成加营利扣除开支后由王恒、亢昌均、王双予以平分，其个人获利金额为20000元。2017年1月12日，兴文县公安局民警现场将该赌博窝点查获，并现场抓获黄开林和赌客刘文书、刘腾书、宋玉华、刘虎等人，并依法扣押赌资905元和赌博工具、赌博账本。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恒、亢昌均分别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兴文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公安机关工作中发现，于2018年9月6日立案侦查。 2.兴文县公安局到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侦办过程中，被告人王恒于2018年11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亢昌均于2018年12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3.兴文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兴文县，中心现场位于兴文县电信公司对面。被告人王恒、亢昌均、同案犯黄开林均对上述现场予以了指认。 4.兴文县公安局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12日在黄开林处保全了人民币905元、黑色电脑三台、LG牌显示器一台、打印机二台、账本六本、六合彩资料、未打印小票。 5.账本复印件、账本确认照片，证实同案人黄开林对其经营重庆时时彩期间登记的账本进行了确认。经计算，涉案赌博金额为193.4616万元。 6.同案人黄开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初，亢昌均叫黄开林到西门上学校附近的店子去上班，直到2017年1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这个店子是卖重庆时时彩，老板有亢昌均、王恒、王双，客人来买时时彩，黄开林负责收钱、打票。销售方式是由王恒先往账户里充钱，兑换成相应的分值，客人到店子来提出要买多少、怎样买，黄开林就用上好的分给客人打票，客人赢了他就赔钱给客人，但这个钱实际是老板们赔的。买重庆时时彩需要登陆网站，每天都是王恒提供购买时时彩的账号和密码。黄开林的保底工资是100元一天，如果销售额在2至5万，他的工资就是200元一天，销售额5万至12万，工资是300元一天，12万以上就是400元一天，黄开林得到的工资总共应该有8000元左右，但老板扣了3000元押金，他只得到5、6000元。黄开林在上班期间的销售额大约有160万。赚的钱是拿给王双的老婆阮滟钦的，三个老板每个星期平分一次钱，1万元的销售额，老板就赚400元。黄开林从2016年9月11日开始记录做账的，记录每天的启动本金、销售流水、参与赌博赊账的钱、工资提成、买烟买饭的开支等。后公安来门市上，收走了905元、三台黑色电脑、一台LG牌显示器、两台打票机和账本、小票。经民警当面与黄开林核实账本，从2016年9月11日到2017年1月9日经营该门市期间的销售流水金额为193万余元。 经黄开林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门市老板王恒、亢昌均、王双，提取资金的阮滟钦，参与赌博的刘文书、宋玉华。 7.证人证言： （1）吴某的证言，证实她在古宋镇西门上党校旁边开了一家麻将馆。2016年年底，王双来找亢昌均，说要安装一个卖时时彩的机子在麻将馆里，每天付她50元，她答应了。最开始是王双的老婆阮滟钦负责打票，后来找了黄开林来打票、做账。她负责在门市上打扫卫生、泡茶等，本来说好的每天50元，后王恒按每天100元拿钱跟她。亢昌均负责喊人来买时时彩，王恒负责和黄开林、阮滟钦对账和拿钱，阮滟钦帮着黄开林打票、做账。王双偶尔来门市。开了几个月，公安就来检查，把电脑、账本等东西收走了。经吴某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黄开林、阮滟钦、王双、王恒。 （2）刘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亢昌均、王双、王恒于2016年下半年在兴文县党校旁边开时时彩门市，门市是亢昌均租的，听说老板是王恒，打票的男子姓黄。时时彩是一种彩票，也是一种赌博方式。客人把钱拿给一个专门打票的人，基本都是几十元或者一百元这样买。门市里有一个专门放钱的柜子，如果买时时彩的客人赢了，负责打票的人就从柜子里拿钱出来赔客人，如果输了票就没用了。刘虎在这个门市买过几次时时彩，2017年年初，公安机关来查时，他在门市上，当时亢昌均、王双、王恒都没在门市上，在场的7、8个人都是来买时时彩参与赌博的。经刘虎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王双、亢昌均、王恒、黄开林。 （3）刘文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9点过，她在兴文县党校门口的茶馆买时时彩，被警察带到公安局了。时时彩名字叫重庆时时彩，就是买数字来赢钱的赌博游戏，买好数字后，电视上就会开奖，每隔10分钟开一次，中奖了就按倍数当场兑现现金，刘文书在这个茶馆买过10多次。听说这个门市是几个人一起经营的，其中一个人叫亢均，一个姓黄的男子在门市上打彩票。听姓黄的男子说过他是老板请来上班的，不让买时时彩的人赊账。茶馆老板是亢均的母亲，茶馆老板只负责茶馆的事情，经营时时彩是其他的人。经刘文书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黄开林、亢昌均。 （4）宋玉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宋玉华在兴文县党校门口一家茶馆买时时彩，被警察带到公安局了。时时彩就是买数字和单双，买好以后就等着电视里开奖，每隔十几分钟就开一次奖，中奖了就当场兑现金。宋玉华天天在这个茶馆打麻将，有时候就5元、10元的买点彩票耍。茶馆是亢昌均在经营，时时彩是王双在经营，但王双和亢均应该是合伙经营时时彩，打彩票的男子姓黄。经宋玉华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亢昌均、王双。 （5）黄永芬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黄永芬在兴文县中山西路电信公司斜对面有个门市。2016年10月22日，亢学如向她租用这个门市开麻将馆，后来又开得有重庆时时彩，时时彩是亢学如的儿子亢均开的。双方没有签合同，口头协商的，一年房租8000元。2017年1月12日，时时彩被警察查了，麻将馆就没有开了。经黄永芬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亢昌均、亢学如。 8.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王恒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初，他和王双在宜宾了解开设重庆时时彩的事情，跟宜宾开时时彩一个姓黄的男子说好每销售重庆时时彩1万元流水提成400元，姓黄男子把账号、密码、网站和银行卡号发给他，购买重庆时时彩的钱就打在这张卡上。后王双联系了亢昌均，当时亢昌均正好在古宋镇西门上学校附近租门市开麻将馆，他们三个商量好在亢昌均的麻将馆卖时时彩，提成的钱扣除门市开支，如房租、请管理人的工资和日常开销后三人平分。说好后，他和王双、亢昌均每人出了1000多元，购买了电脑、电视、电脑桌等设备，亢昌均请了黄开林负门市的日常营业，具体就是客户要下注，收到钱后跟客户打票。王双只是平时到门市来看下，但王双的老婆阮滟钦每天都来门市负责和黄开林对账、结算。他们三个合伙人的利润是平均分配。黄开林上班是按照一天基本工资100元，销售流水超过2万元就按销售提成。阮滟钦是王双喊到门市上班的，每月工资2000元。这个门市开了几个月，下注的流水有100多万，除了开支，他们三个人每个都分得2万多元，每个星期分一次钱。阮滟钦得了4个月工资，黄开林的工资不清楚。他主要负责从宜宾姓黄的男子那里拿买彩票的账号、每个星期对账结算提成。黄开林负责帮人买彩票。王双有时候店子需要钱的时候垫一点钱，平时带动客人一起耍。亢昌均提供场所，负责平时的管理，带动客人一起耍。 经王恒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阮滟钦、黄开林、亢昌均、王双、刘虎。 （2）亢昌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租用了兴文县536号门市，用于开麻将馆。2016年，王双到门市来找他，说要在门市上卖重庆时时彩，付他50元一天的房租，他予以答应。第二天，王双和王恒拉着电脑等设备来门市上开始卖时时彩。参与经营重庆时时彩的有他和王双、王恒、阮滟钦、黄开林。阮滟钦和王恒管理账本，黄开林负责打票，王双有时来门市查下账，他负责提供场所，给客人介绍如何耍时时彩。他和王双、王恒是老板，阮滟钦、黄开林是开工资请的人员。电脑、打印机等设备是王双、王恒提供的，他没有出资，只是提供场所，黄开林是他请的。他的母亲吴某在门市打扫卫生、倒茶，刚开始的两三个星期，每天付吴某50元（包括房租），后来就是每天100元。他和王恒、王双是每个星期分红，他一共分得6000元左右。 经亢昌均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黄开林、王恒、阮滟钦、王双、刘虎、刘文书、宋玉华。 9.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同案人王双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7日被列为刑拘在逃犯。 1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恒出生于1987年5月3日，被告人亢昌均出生于1985年4月25日，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恒、亢昌均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利用重庆“时时彩”的开奖信息坐庄赌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赌博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 关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线上赌博具有重复投注而产生的差异性，将193万余元流水额认定为赌资不客观、不科学”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依法扣押固定了被告人用于赌博的记账账本，账本上清晰反映出了二被告人在利用重庆“时时彩”开奖信息进行赌博期间的资金流水情况，并经过了同案人的确认，对本案涉案赌资认定为193.4616万元的依据是客观、真实的。是否存在重复投注的情况只能说明线上赌博行为具有更强的诱导性和社会危害性。故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亢昌均及其辩护人提出“亢昌均未参与共谋出资，无共负盈亏的方式进行经营，系本案从犯”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亢昌均与被告人王恒、同案人王双之间采用共负盈亏的方式进行赌博犯罪的事实，有被告人供述及同案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亢昌均与王恒、王双经共谋后，实施了提供场地、聘请人员、招揽顾客等犯罪行为，虽被告人亢昌均辩称没有共同出资，但该辩解理由不影响认定被告人王恒、亢昌均及同案人王双三人分工协作、相互配合，共同积极实施赌博的犯罪行为。故被告人亢昌均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将根据各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的具体地位、作用分别科处刑罚。 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可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涉案金额巨大，适用缓刑与二被告人所犯罪行不相适应。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王恒、亢昌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恒、亢昌均的家属分别代二被告人全部或部分退缴了非法所得，本院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恒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亢昌均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王恒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收缴（已缴纳）； 四、被告人亢昌均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收缴（已缴纳人民币六千元）； 五、扣押在案的赌资、赌博工具、赌博账本，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或抗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刚 人民陪审员  罗朝群 人民陪审员  詹述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闵云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