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湄长新村东界巷8-4号。法定代表人：陈荣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金明，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江苏吴中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泓翔，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台湾同胞证号码：04566439，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金明、原审被告陈泓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从事职业放贷，在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告也指证被上诉人是专门放高利贷的，故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被上诉人对外发放借款时，均存在砍头息，借款过程中指示向第三人还款，在起诉时却按照全部借款本金起诉。2.如本案借贷关系有效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利息24%”的内容系被上诉人一方事后添附，并未取得上诉人人及原审被告的同意。被上诉人方金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泓翔的辩称意见同上诉人宏宇公司。方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泓翔、宏宇公司共同归还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由陈泓翔、宏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陈泓翔作为经借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方金明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正”。李伟峰在下方担保方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宏宇公司在担保公司处盖章，并由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荣奢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5日。在陈泓翔、宏宇公司及李伟峰的签名下方另注明了“借款年息24%”的内容。同日，方金明分两笔向陈泓翔转账支付2000000元。一审审理中，陈泓翔、宏宇公司主张方金明常年从事放贷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无效。据此提交（2016）苏0506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06执47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苏0591号执恢326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明方金明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方金明称，其是苏州市天广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正当职业，因朋友关系出借款项给他人，不存在职业放贷的问题。经查，方金明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在江苏省范围内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共计为3件。陈泓翔称，李伟峰是方金明朋友，其与李伟峰之间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往来，由李伟峰向其介绍资金方，由方金明、翟胤祺、携云出借款项给其。其中方金明、携云出借的款项以其名义出具借条，翟胤祺出借的款项以其父亲陈荣奢的名义出具借条。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日4‰计算，借条上借款年息24%的内容不是其写的。方金明称，借款年息24%的内容是出借款项后，由李伟峰根据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写的，写的时候陈泓翔、宏宇公司不在场，该利率是三方协商的结果。李伟峰称，涉案借款一开始约定是短期借款，用于过桥，利率约定每日3‰还是4‰记不清楚了。后陈泓翔资金出现状况无法归还借款，方金明就一直让其处理这个事情。其建议按照法律允许的利率计算，与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荣奢沟通过这件事，陈泓翔、宏宇公司虽没有明确表态，但其认为他们是同意的。在借条上书写上述内容的时候陈泓翔、宏宇公司不在场。陈泓翔明确，同意涉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同时，方金明与其在出借款项时口头约定的利息，宏宇公司是清楚的。宏宇公司认可其知道方金明与陈泓翔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一事。关于还款情况，陈泓翔称，其与方金明之间关于还款的往来均是通过李伟峰或李伟峰指定的沈银荣、王璞的账户，由李伟峰代收代付利息。具体为：2016年8月16日其向王璞转账支付260000元，该款是预扣利息；2016年9月18日、12月30日向王璞分别转账120000元、60000元，共计440000元。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10月20日通过其与其妻子刘佳妮的账户向沈银荣转账支付共计980000元。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通过其、刘佳妮及其父亲陈荣奢的账户向李伟峰账户付款共计290000元。以上还款共计1710000元。方金明称，沈银荣与其是朋友关系，陈泓翔向沈银荣支付的款项都是归还给其的。其不认识王璞，陈泓翔支付给王璞的款项与其无关，陈泓翔支付给李伟峰的款项是陈泓翔与李伟峰之间的往来，也与其无关。李伟峰是涉案借款的介绍人，据其了解，陈泓翔支付给李伟峰的费用是支付给李伟峰的佣金。经其核算，陈泓翔向沈银荣还款共计1010000元。李伟峰称，其与王璞存在借款往来，是其指示陈泓翔将款项汇给王璞的，陈泓翔支付给王璞的款项都是给其的，王璞与本案无关。其与陈泓翔、宏宇公司之间本身存在借贷往来，2017年3、4月份，陈泓翔向其借款，相应款项部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部分现金交付。其他有部分往来是代收代付的利息，其收到陈泓翔支付的利息后，部分及时归还给出借人，部分不是。2016年8月16日，陈泓翔向王璞支付的260000元不是预扣的利息。其介绍陈泓翔向方金明借款，并为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是有偿的，担保费用为借款金额的10%即200000元，剩余60000元也是其收取的费用，具体什么费用记不清楚了。其处还有陈泓翔、宏宇公司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金额共计70多万元，双方之间还没有结算，陈泓翔向其支付的款项用途需要核实。其认为，陈泓翔支付给其的款项都是归还给其的借款和利息，陈泓翔、宏宇公司及陈泓翔、宏宇公司通过他人向其转账的款项，由其与陈泓翔、宏宇公司另行结算，与本案无关。对此，陈泓翔、宏宇公司称，李伟峰从未向其出借款项，只有李伟峰欠其款项，其不欠李伟峰钱。其支付给李伟峰的款项都是归还给李伟峰介绍的数位出借人的。陈泓翔称，李伟峰提供担保是无偿的，2016年8月16日支付的260000元是提前预付的一个月利息，具体怎么计算出来的记不清楚了，之后按照每天8000元计算利息。260000元中可能有部分介绍费。李伟峰另代陈荣奢收取租金。其直接支付给李伟峰的款项，其认为其中2900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是其自己做账的。后陈泓翔、宏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支付给王璞、李伟峰的款项，由其另行向王璞、李伟峰主张返还。方金明称，其根据陈泓翔向沈银荣的还款情况，按照年利率24%计算核算陈泓翔已付本息，付款时，超出按照上述利率计算的利息的部分，视为归还本金。截至2019年5月15日，陈泓翔尚欠借款本金1354236.24元，利息1200000元，具体以法院核算为准。就陈泓翔向沈银荣支付的款项，根据陈泓翔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陈泓翔于2016年9月14日向沈银荣转账支付120000元、10月14日支付150000元、11月16日支付80000元、11月17日支付40000元、11月22支付50000元、12月15日支付90000元、12月20日支付10000元、12月21日支付50000元、12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7年2月17日支付150000元、4月18日支付80000元、4月24日支付30000元、8月25日支付20000元、9月5日支付20000元、9月8日支付10000元、9月22日支付20000元、10月20支付20000元。另，2017年1月18日，刘佳妮向沈银荣转账支付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010000元。以上事实，有方金明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方金明主张陈泓翔向其借款2000000元，提供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陈泓翔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陈泓翔、宏宇公司称陈泓翔从事职业放贷，陈泓翔对此不认可，称其有正当职业，因朋友关系才出借款项。陈泓翔、宏宇公司称方金明是职业放贷人，依据不足，因此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陈泓翔称其于2016年8月16日向王璞支付的260000元，是预付给方金明的一个月利息，方金明称该款是陈泓翔支付给借款介绍人李伟峰的佣金，李伟峰亦称上述款项是其收取的担保费用及其他费用。陈泓翔自称上述款项中可能有部分是给李伟峰的介绍费，并同意上述款项由其与王璞、李伟峰另行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方金明实际出借本金2000000元。方金明、陈泓翔一致确认陈泓翔、刘佳妮支付给沈银荣的款项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李伟峰认为陈泓翔、刘佳妮、陈荣奢支付给李伟峰、王璞的款项应由其与陈泓翔、宏宇公司另行结算，陈泓翔、宏宇公司亦称上述款项，由其另行向李伟峰、王璞主张返还，故陈泓翔向李伟峰、王璞支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一审法院根据陈泓翔及刘佳妮对沈银荣的付款情况，认定陈泓翔已向方金明还款1010000元。方金明主张涉案借款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4%，陈泓翔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日利率4‰计算，认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方金明认可按照上述利率核算陈泓翔已付的款项，陈泓翔还款超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部分，作为归还的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7年10月20日，陈泓翔尚欠方金明借款本金1360277.25元及利息72326.41元。方金明要求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宇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宇公司抗辩其在借条上盖章时借条中未载明利息，因此其仅对借款本金承担担保责任。陈泓翔称其与方金明在出借款项时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日利率4‰计算，宏宇公司是清楚的，宏宇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宏宇公司主张其不对涉案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泓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方金明借款人民币1360277.25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0月20日为人民币72326.41元，此后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宏宇公司对陈泓翔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方金明负担7293元，陈泓翔、宏宇公司负担1550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方金明提交陈泓翔作为借款人、宏宇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的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主张陈泓翔向其借款200万元并由宏宇公司提供担保，陈泓翔、宏宇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借款及担保的事实予以确认。宏宇公司关于方金明系职业放贷人故而本案借条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故本案对宏宇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陈泓翔欠付方金明借款本息的金额，虽陈泓翔在一审中认为其向王璞支付的部分款项应在本案中处理，但陈泓翔、宏宇公司已经确认该部分款项由其与王璞、李伟峰另行结算，一审法院亦根据双方确认的意见并按照法律规定核算了结欠的本金及利息，且陈泓翔在一审判决后也没有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泓翔应归还方金明借款本金1360277.25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宏宇公司还上诉主张其在借条上盖章时借条并未载明利息故其仅对借款本金承担担保责任，但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陈泓翔称其与方金明在出借款项时口头约定了利息按照日利率4‰计算，宏宇公司对该利息约定亦表示是认可的，现方金明主张涉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判决宏宇公司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宏宇公司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7元，由上诉人苏州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