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9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蓉，女，1960年6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毅，男，系陆蓉胞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浦工业园区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浦工业园区外青松公路5625号。法定代表人：周小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新路358号。法定代表人：陆云峰，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清，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CHENGANG(中文名：陈岗)，男，1956年3月26日生，加拿大国籍，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理，男，系陈岗胞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鹰，男，系陈岗胞兄。上诉人陆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青浦工业园区房屋动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佘山镇人民政府）、陈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陆蓉与陈岗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金某1处共同买下涉案房屋并完成房屋交接后，即合法占有该房屋，受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保护。陈岗在未取得陆蓉同意，与他人实施的卖房行为，属于无处分权的行为。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明知陆蓉为共同占有人，仍与陈岗单独签署合同，则属于恶意串通的行为。陆蓉有权以占有权被侵犯为由，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拆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佘山镇人民政府辩称，不同意陆蓉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岗辩称，不同意陆蓉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与陈岗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集体土地上征地房屋补偿协议（居住房屋）》（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实为宅基地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于1988年12月立基，1991年8月经有关部门核准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案外人金某1，立基人口为5人，即案外人金某1、金某2、王某、金某3、邹某。2001年4月19日，陆蓉、陈岗与案外人金某1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金某1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陆蓉、陈岗，转让价款为30,000元。该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嗣后，陆蓉及案外人陈某和陈岗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一审另查明，陆蓉和陈岗XX，于1989年12月5日生育案外人陈某。陆蓉与陈岗于2006年5月1日经加拿大安大略省高级法院判决XX。一审再查明：2014年9月23日，上海市松江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出了《关于上海天马生活垃圾末端处置综合利用中心工程配套300米范围内环境防护隔离带整治前期工程项目的批复》：明确项目内容为：对300米隔离带范围内的296户居民房屋实施搬迁（其中包括本案涉案房屋），项目具体由佘山镇人民政府负责实施。2014年10月18日，佘山镇人民政府天马动迁办公室公布了《天马生活垃圾末端处理项目300米内地块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宣传资料》，对补偿安置办法与标准、补偿面积和安置面积的确认、居住房屋补偿安置有关规定等予以了明确。2014年11月5日，佘山镇人民政府的天马动迁办公室发布了《关于对天马生活垃圾末端处理项目300米内地块实施居住房屋补偿安置签定协议的公告》，涉案房屋[陈岗(金某1)]在公告范围内。2014年11月20日，陈岗与案外人金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就涉案房屋的动迁协议由陈岗与动迁单位签订；2、陈岗同意《补偿协议》中的600,000元归其所有，其余款项全部给予案外人金某1作为经济补偿；3、就涉案房屋动迁产生的其他利益归陈岗所有，与案外人金某1无关。该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同日，佘山镇人民政府天马动迁办公室作为甲方、陈岗作为乙方、拆迁公司作为实施单位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就涉案房屋动拆迁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共计向乙方支付补偿款730,425元，另给予乙方260.19平方米房屋安置面积。由拆迁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上述《补偿协议》签订后，佘山镇人民政府亦将730,425元补偿款支付给了陈岗，涉案房屋也已被拆除，但佘山镇人民政府尚未提供安置房给陈岗。2014年12月24日，案外人金某1及邹巧凤向陈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岗130,425元及利息538元。一审又查明：2016年5月17日，陆蓉及案外人陈某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陈岗：1、返还陆蓉及案外人陈某就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即货币499,759元及安置面积173.46平方米）；2、支付陆蓉及案外人陈某延期返还利息（以499,759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年利率4.5%计算）。该案审理中，陆蓉及案外人陈某坚持认为其提起该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陆蓉侵害了陆蓉及案外人陈某的财产权益，该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XX后财产纠纷，也不是分家析产纠纷。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以（2016）沪0117民初92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陆蓉及案外人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陆蓉及案外人陈某不服法院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4月20日以（2017）沪01终16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期间，陆蓉对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及相应的补偿方案均不持异议。本案审理中，陆蓉认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块没有遇到国家征收，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与陈岗签订《补偿协议》时没有告知陆蓉，故该《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农村宅基地房屋的转让，购房者应为本镇（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符合宅基地申请条件并经有关部门批准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方可发生宅基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的转移。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然陆蓉和陈岗并非该集体组织成员，故陆蓉、陈岗与案外人金某1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陆蓉和陈岗自始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而佘山镇人民政府根据松发改字（2014）100号批复，对300米隔离带范围内的296户居民房屋（其中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实施搬迁，合法有据。按照上海市有关文件规定，佘山镇人民政府应当与宅基地使用人或者房屋所有人签订《补偿协议》，由于案外人金某1事先与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之一陈岗签订了《协议书》，案外人金某1亦明确放弃了涉案房屋动迁产生的其他利益，故佘山镇人民政府根据案外人金某1与陈岗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陈岗持有的《房屋转让协议》原件，并根据一户一签的原则，与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之一陈岗签订《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拆迁公司只是拆迁实施单位，对《补偿协议》不享有权利义务。关于陆蓉认为，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与陈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及《补偿协议》实为宅基地房买卖合同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就涉案房屋拆迁所产生的利益如何分割，已经在（2017）沪01终1613号民事判决书已作了明确阐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赘述。综上，由于陆蓉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故陆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4元，由陆蓉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在一审法院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陆蓉在提交给法院的书面意见中曾提及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权受法律保护，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必须与该房屋的共同占有人陆蓉、陈岗洽谈签订合同，仅与陈岗签订合同，便属于无权处分，其占有权受到侵犯，故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然陆蓉和陈岗并非该房屋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一审有关陆蓉、陈岗与案外人金某1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陆蓉和陈岗自始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的认定，当属无误。对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与陈岗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案外人金某1已事先与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之一陈岗签订了《协议书》，案外人金某1亦明确放弃了涉案房屋动迁产生的其他利益，故佘山镇人民政府根据案外人金某1与陈岗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陈岗持有的《房屋转让协议》原件，并根据一户一签的原则，与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之一陈岗签订《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陆蓉有关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与陈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及《补偿协议》实为宅基地房买卖合同等主张，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陆蓉在本案一审起诉和开庭审理过程中，主要依据的理由为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在明知涉案房屋系其及陈岗共同所有的情况下，与陈岗恶意串通签订了《补偿协议》，损害了其财产利益，《补偿协议》实质为收购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该理由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在一审法院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后，陆蓉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书面意见中，又曾提出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权受法律保护，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必须与该房屋的共同占有人陆蓉、陈岗洽谈签订合同，仅与陈岗签订合同，便属于无权处分，其占有权受到侵犯，故合同应为无效等意见；二审上诉中，陆蓉坚持其有关合法占有权被侵犯，陈岗卖房行为属无处分权的行为，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与陈岗单独签署合同属恶意串通的行为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陆蓉有关其系涉案房屋合法占有人，其因对该房屋的占有被侵犯，故而主张《补偿协议》无效的意见，并未在一审起诉时及开庭审理过程中作为其主张《补偿协议》无效的事实与理由，且该事实与理由与其此前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同，在其他当事人未对此进行答辩及法庭进行审理的情况下，该事实与理由实际上不属于一审审处的范围，也不属于二审审处的范围；退一步说，即使其在本案中可就《补偿协议》的无效再行从占有被侵占的角度提出相应的事实与理由，该事实与理由也明显不能成立：所谓的陈岗无权处分以及陈岗与拆迁公司、佘山镇人民政府等恶意串通的说法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陆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其对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及相应的补偿方案均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其要求判令《补偿协议》无效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驳回其请求无误，本院亦难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04元，由上诉人陆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