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桥骏，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良彬，男，住四川省沐川县，由沐川县永福镇楠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主要负责人：王彦，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杨荣华，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沐川县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龙军，男，199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沐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屏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立身，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屏山县。 上诉人袁桥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华、伍龙军、曾勇、曾立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9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桥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袁桥骏不承担杨荣华出院后的护理费用，并抵扣袁桥骏已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袁桥骏在事发后为杨荣华垫付了4000元的医疗费用有票据为证，应当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杨荣华作为责任一方，应当在川Ｑ×号车交强险责任范围外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根据杨荣华所受伤情，其出院后护理费用不应支持；三、诉讼保全费用不应支持。由于事发后我方已向杨荣华出具了欠条，因杨荣华不提交相关票据致赔偿暂未履行，且金额较小无保全的必要，故该费用应由杨荣华自行承担。 杨荣华辩称，同意抵扣垫付的医疗费。杨荣华的出院医嘱已载明出院后护理期限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支持其出院后护理费用。杨荣华酒驾已承担了相应的责任，诉讼保全费应由袁桥骏承担。 人保宜宾公司辩称，同意袁桥骏关于护理费和保全费的上诉理由。由于曾勇驾驶的川Ｑ×号与杨荣华和杨荣华并未接触，对其损失无因果关系，故川Ｑ×号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伍龙军书面答辩称，认可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同意袁桥骏的上述意见。 曾勇答辩称，我所驾驶的车辆只是碰撞到伍龙军驾驶的川Ｌ×号的尾灯，我的车未与杨荣华的车有任何接触，对杨荣华的伤无因果关系，即使我要担责，也应由人保宜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曾立身的答辩意见与曾勇一致。 人保宜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人保宜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荣华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发经过，伍龙军驾驶的川Ｌ×号微型客车与杨荣华驾驶的川Ｌ×号摩托车相撞后，曾勇驾驶的川Ｑ×号微型客车又与川Ｌ×号微型客车碰撞，故曾勇驾驶的川Ｑ×号微型客车并未与杨荣华发生过任何接触，杨荣华受伤在先，川Ｑ×号与川Ｌ×号碰撞在后，故杨荣华的受伤与川Ｑ×号的碰撞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杨荣华辩称，事故认定书已对各方的责任作出了认定，曾勇应当对杨荣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宜宾公司主张不担责的理由不成立。 袁桥骏答辩称，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曾勇驾驶的川Ｑ×号对杨荣华的伤应承担次要责任，人保宜宾公司主张不担责的理由不成立。 伍龙军书面答辩称，认可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同意袁桥骏的意见。 曾勇答辩称，若我方要承担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曾立身辩称，与曾勇的答辩意见一致。 杨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袁桥骏、人保宜宾公司、伍龙军、曾勇、曾立身支付入院检查费744元、医疗费5,70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6天＝480元、误工费92天＋16天=108天×117.89元=12,732.12元、护理费92天＋16天=108天×150元=16,200元，损失共计35,858.76元；2．本案诉讼费348元、保全费320元由上述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16时35分，敖纯胡（案外人）驾驶川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案外人敖良鹏）、伍龙军驾驶川Ｌ×号微型客车、曾勇驾驶川Ｑ×号微型客车前后相继从沐溪镇方向往永福镇方向行驶至国道213线1283公里＋10米处时，川Ｌ×号微型客车、川Ｑ×号微型客车相继超越前车川Ｌ×号摩托车。川Ｌ×号微型客车在超越过程中，与对向由杨荣华饮酒后驾驶的川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张光翠）发生碰撞。后车川Ｑ×号微型客车制动不及与川Ｌ×号微型客车发生碰撞。该事故造成杨荣华、张光翠、敖纯胡、敖良鹏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 事故发生后杨荣华当即被送往沐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28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1．左髌骨下缘骨折；2．右面部、右膝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三个月，继续左下肢制动一月，休息及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一名；2．门诊随访，分别于伤后1、3、6月复查DR，并在医师指导下行患肢功能锻炼；3．出院带药。杨荣华医疗费合计6,452.64元。 2018年9月18日，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龙军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曾勇负事故次要责任，杨荣华负次要责任，张光翠、敖纯胡、敖良鹏无责任。 事故车辆川Ｌ×号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川Ｑ×号车在人保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限额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他人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三车发生碰撞，造成杨荣华受伤，责任人应当就杨荣华受伤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沐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伍龙军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曾勇负事故次要责任，杨荣华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光翠、敖纯胡、敖良鹏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院据此确定责任比例为7：1.5：1.5，即伍龙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曾勇承担15%的赔偿责任，杨荣华承担15%的赔偿责任。伍龙军驾驶的川Ｌ×号微型客车车主为袁桥骏，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系何种关系，为保障伤者权益，应将伍龙军、袁桥骏视为一个赔偿整体，至于二人具体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可另案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杨荣华杨荣光驾驶川Ｌ×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损失应由川Ｌ×号车、川Ｑ×号车两车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川Ｌ×号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伍龙军、袁桥骏应共同承担川Ｌ×号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关于伍龙军、袁桥骏提出垫付杨荣华医疗费10,000余元的意见，因杨荣华对此不予认可，伍龙军、袁桥骏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人保宜宾公司提出杨荣华损失应由川Ｌ×号车、川Ｌ×号车、川Ｑ×号车交强险限额内平均赔付的答辩意见，亦即川Ｌ×号车应否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的问题。该院认为，无责赔偿虽名为“无责”，但并不是无条件赔偿，交强险无责赔偿是以损害结果与无责车辆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前提。结合事故认定书，川Ｌ×号车正常行驶，无违规违法行为，驾驶员敖纯胡及搭乘人敖良鹏均不负事故责任，现无证据证实该车与事故车辆发生过接触，故川Ｌ×号车对杨荣华受伤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人保宜宾公司要求川Ｌ×号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杨荣华的损失应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6446.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3．误工费12732.12元；4．护理费11447.63元（39249元／年÷12月×3.5月）。上述损失合计31076.39元。该院另案处理的伤者张光翠损失为医疗项下7905.9元，伤残项下17372.3元，合计25278.2元。根据前述赔偿规则，两位伤者各单项赔偿之和未超出川Ｌ×号车、川Ｑ×号车两车交强险限额之和，故本案杨荣华损失应由川Ｌ×号车、川Ｑ×号车两车平均承担，即人保宜宾公司赔偿杨荣华损失15538.2元，伍龙军、袁桥骏赔偿杨荣华损失1553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伍龙军、袁桥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荣华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5538.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荣华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5538.2元。三、驳回杨荣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8元，由伍龙军、袁桥骏负担17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174元。 本院二审期间，袁桥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杨荣华在沐川县人民医院预交住院费的票据两张，拟证明其已为杨荣华垫付了4000元的医疗费，应予以抵扣。曾勇提交了事发现场照片六张，拟证明曾勇驾驶的川Ｑ×号车未与杨荣华发生接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袁桥骏提交的票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人保宜宾公司、曾立身对曾勇提交的照片三性均无异议，杨荣华、袁桥骏对曾勇提交的照片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曾勇提交的证据亦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伍龙军驾驶的川Ｌ×号登记车主为袁桥骏。2018年3月13日和2018年3月20日，袁桥骏、伍龙军分别向沐川县人民医院预交杨荣华的住院费4000元。杨荣华在二审中对该项垫付费用金额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预交款收据、事故现场图片及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荣华出院后护理费应否支持；二、曾勇驾驶的川Ｑ×号车应否对杨荣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保全费的承担问题。 一、关于出院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杨荣华出院医嘱已明确载明“休息两月，继续左下肢制动壹月，休息及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壹人……”由于医疗机构作为专业机构，其结合杨荣华的受伤情况作出护理期的认定具有客观性，可以作为认定杨荣华恢复生活生理能力期限的有效依据，故一审结合以上事实对杨荣华出院后的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袁桥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二、曾勇驾驶的川Ｑ×号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能够证明，伍龙军驾驶的川Ｌ×号车与杨荣华驾驶的川Ｌ×号摩托车碰撞之后，曾勇驾驶的川Ｑ×号车又与川Ｌ×号车发生碰撞，从而造成杨荣华等四人受伤，最终认定曾勇对事故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故曾勇驾驶的川Ｑ×号车对前车的撞击行为，亦是杨荣华的受伤的原因之一，对杨荣华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曾勇提交的现场照片能够反映三车相撞后的事故现场状况，但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人保宜宾公司主张川Ｑ×号车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三、关于保全费的问题。诉讼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规定的广义的诉讼费用的范畴，由申请人预交，并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对保全费用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对杨荣华的损失认定及责任承担认定正确，因二审中杨荣华同意对伍龙军、袁桥骏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予以抵扣，为减轻诉累，本院对此予以处理。即人保宜宾公司赔偿杨荣华损失15,538.2元，伍龙军、袁桥骏赔偿杨荣华损失11,538.2元（15,538.2元－4,000元）。 综上所述，人保宜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袁桥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9民初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荣华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5,538.2元。三、驳回杨荣华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9民初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伍龙军、袁桥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荣华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53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8.00元，由伍龙军、袁桥骏负担17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174.0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320.00元，由伍龙军、袁桥骏负担16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6.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已预缴696.00元，伍龙军、袁桥骏已预缴69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696.00元，伍龙军、袁桥骏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