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秋奎，男，汉族，1966年8月7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馨怡，女，汉族，1978年10月25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富士电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0878599764，住所地溧阳市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广惠西路12号。法定代表人：杨志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正元，男，1952年6月3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蒋秋奎与被上诉人葛馨怡、原审被告常州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电梯公司）、蒋正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6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秋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芮涛的380万就是归还被上诉人的376.2万元错误。被上诉人打给晏丽华376.2万元，晏丽华将376.2万元打给武东英，武东英又将382万元打给芮涛，芮涛又打到溧阳市康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380万元。一审法院对上述几笔资金的法律关系、性质没有查实，即认定归还的是被上诉人376.2万元款项，系认定事实不清。而该380万元属富士电梯公司所有，芮涛按富士电梯公司指令将该款打给康达公司，其目的就是归还本案150万元的本息及其他债务。而且被上诉人夫妻在法院有近20起民间借贷案件，涉嫌职业放贷。二、一审认定借款合同及担保均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由法院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的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而且晏丽华请上诉人担保时称是富士电梯公司急需资金购买配件，而事实是晏丽华将该款用于归还他个人的借款及自己开设的赌场。根据相关法律，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担保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葛馨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辩解和上诉时的事实与理由均是搞混借款的基本事实或作出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辩解，有违基本的诚信原则。1、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1月8日芮涛帐户的380万元汇至康达公司系归还以芮涛名义在江南银行南渡支行的转贷资金，与本案的150万元借款无关。2、被上诉人在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只有本案一件，上诉人以此请求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富士电梯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被上诉人与蒋秋奎、蒋正元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富士电梯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蒋正元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当时由于其本人在监狱服刑所以没有上诉。葛馨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士电梯公司、蒋秋奎、蒋正元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1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晏丽华（已去世）原系富士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清的女婿。2016年9月9日，晏丽华称富士电梯公司急需资金周转，向葛馨怡的丈夫狄洪新借款150万元，并提出由蒋秋奎、蒋正元作为借款的保证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当日，晏丽华在狄洪新提供的格式借条上签字确认，蒋秋奎、蒋正元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确认，借条上同时加盖了富士电梯公司的公章。借条载明：“今借到葛馨怡人民币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将于2016年11月9日按时归还。如到期未还，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肆倍向出借方计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并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未及时还款而发生诉讼，由溧阳市人民法院受理，因催讨借款而发生的诉讼费、评估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以及其他一切合理的开支，均由借款人承担。蒋正元、蒋秋奎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人：晏丽华身份证号码：（加盖富士电梯公司公章）2016年9月9日担保人：蒋秋奎蒋正元2016年9月9日”。借条下方还载明“江南银行南渡支行，卡号62×××88晏丽华”。同日，葛馨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34）转账汇款150万元至晏丽华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市南渡支行账户（卡号62×××88）。2、葛馨怡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诉讼，为此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3、2016年11月4日，葛馨怡通过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卡号62×××34）转账汇款376.2万元至晏丽华江南银行（卡号62×××88），2016年11月4日16：40分，晏丽华将376.2万元汇入案外人武冬英江南银行账户（卡号62×××30）,2016年11月4日16:52分，武冬英同一账户将382万元汇入芮涛江南银行账户（卡号62×××80），2016年11月4日23:49分，芮涛该账户因银行自动扣划归还江南银行本息合计人民币3812945.33元。4、2016年11月8日，芮涛与江南银行南渡支行签订了编号为01340152016620256的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合同约定江南银行南渡支行在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内向芮涛发放最高额660万元的借款。同日，江南银行南渡支行分别与晏丽华、杨志清签订了编号为01340152016160169、Z0134015206160423最高额保证合同2份，保证合同约定晏丽华、杨志清自愿为芮涛的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2016年11月8日10:18，江南银行南渡支行向芮涛发放了380万元贷款，同日10:22，芮涛将380万元汇入康达公司，汇款业务委托书上标注用途为“购钢材”。一审另查明，康达公司股东为狄洪新，持股比例为100%。一审审理中，富士电梯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申请对案涉借条上的公章是否为富士电梯公司所有进行鉴定，2019年3月25日，富士电梯公司撤回对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首先，本案借款人应认定为晏丽华、富士电梯公司。理由如下：1、借条上落款借款人处明确载明为晏丽华并加盖富士电梯公司的公章，富士电梯公司的盖章行为应视为对借款合同内容的认可，应承担加盖公章带来的法律后果。2、借款经办人狄洪新、保证人蒋正元、蒋秋奎均陈述借款时，晏丽华陈述该款是用于富士电梯公司资金周转所需。据此，应认定富士电梯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等合理费用的责任。其次，案涉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尚未实际归还，富士电梯公司及保证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富士电梯公司抗辩称案涉150万元借款已由案外人芮涛根据杨志清的指示以汇款380万元的形式至康达公司偿还完毕，但根据葛馨怡提供的证据，在案涉150万元借款之后即2016年11月4日左右，葛馨怡与晏丽华、芮涛的银行账户在同一天连续发生380万元左右的转账往来，尽管最初从葛馨怡账户转入晏丽华账户金额为376.2万元，但葛馨怡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且芮涛在收到最终380万元左右的汇款后的确通过银行系统自动扣划用于归还借款本息。此外，2016年11月8日，芮涛汇入康达公司的汇款业务委托书上载明用途为“购钢材”而非富士电梯公司庭审中陈述的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富士电梯公司抗辩称该38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及其他经济纠纷债务，对此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富士电梯抗辩称已通过芮涛归还完150万元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法院依法认定案涉150万元借款富士电梯公司尚未实际归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葛馨怡与富士电梯公司的借款合同与蒋正元、蒋秋奎的保证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葛馨怡已履行出借义务，富士电梯公司应按约归还借款，蒋正元及蒋秋奎应履行相应的保证义务，对富士电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正元、蒋秋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依法向富士电梯公司进行追偿。关于葛馨怡提出的要求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对借款期内利率、逾期利率均有明确约定，故葛馨怡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葛馨怡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因催讨借款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葛馨怡有权主张其实现债权的费用，葛馨怡为此支付律师费20000元，符合江苏省相应的律师收费标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葛馨怡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士电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葛馨怡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2016年9月1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二、蒋正元、蒋秋奎对富士电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80元，由富士电梯公司、蒋秋奎、蒋正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武冬英、陈颖奇、吴某,4的证明及武冬英银行卡的交易流水，农业银行交易明细4份，及杨继明与狄洪新的借条3份。证明本案所涉150万元借款富士电梯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该笔借款，系晏丽华个人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曾存在过160万元的借款，同时证明上诉人丈夫狄洪新是职业放贷人。对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3份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交易流水、交易明细及狄洪新的3份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狄洪新是职业放贷人。而且本案借款人是富士电梯公司和晏丽华，被上诉人按借款人要求将款项汇给晏丽华，对于借款用途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吴某,4出庭作证，证明本案150万元借款系晏丽华个人使用，富士电梯公司并没有收到该笔借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主要争议问题：1、本案15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担保人蒋秋奎、蒋正元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借款富士电梯公司是否已偿还。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担保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9月9日签订的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出借人葛馨怡将150万元借款汇至借款人晏丽华帐户，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对于上诉人认为富士电梯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本案借款系晏丽华个人使用的上诉理由。由于晏丽华也是借款人之一，被上诉人将款项汇至晏丽华帐户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至于款项具体由谁使用，并不影响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上诉人认为系晏丽华故意隐瞒诱使其担保，担保无效的上诉理由。由于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丈夫狄洪新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丈夫狄洪新以放贷为常业，并以此作为其生活的主要来源，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职业放贷人。而且本案出借人也并非狄洪新，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担保人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偿还问题。上诉人认为2016年11月8日芮涛汇入康达公司的380万元款项即是归还的本案借款。对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二审中证人吴某的证词，可以证明2016年11月4日被上诉人与晏丽华、武冬英、芮涛帐户上的一系列往来是归还的富士电梯公司在江南银行的贷款。2016年11月8日芮涛与江南银行签订了最高额660万元的借款合同，晏丽华及富士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清也分别与江南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对该借款合同提供保证。同日江南银行向芮涛发放了380万元贷款，芮涛随即将380万元汇入康达公司帐户。上述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主张的该笔380万元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上诉人认为本案150万元借款已偿还的上诉理由，由于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秋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蒋秋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