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集团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征南路829号。法定代表人：杨坤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友欢，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阳县，现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亮，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科电力装备科技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科技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征南路829号。法定代表人：杨坤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科电力装备集团工程安装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安装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征南路829号。法定代表人：杨坤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科电力装备集团安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销售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征南路829号。法定代表人：杨坤生，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三位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友欢、原审被告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04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科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合同无效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无效与未签订劳动合同不是一个概念，即使劳动合同无效，用人单位也应当按照相同岗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一审判决适用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律规定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支持提成工资明显错误。中科安装公司的业绩管理文件与赵友欢无关，赵友欢不符合发放佣金的条件，无权要求支付该费用，且其计算的标准也没有依据。赵友欢辩称，1、一审认定劳动合同无效正确，一审简易程序、仲裁程序中科集团公司均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一审改为普通程序后才提交了劳动合同，违反了证据规则规定，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劳动合同是中科集团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科集团公司只允许劳动者签名及填写自然状况，依据合同法解释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中科集团公司的解释，并且中科集团公司没有向劳动者提供劳动合同文本，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科集团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无效与未签订劳动合同不是一个概念，一审判决认定的是该劳动合同不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4、一审判决中科集团公司支付提成工资正确，注册信息及工资明细表明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之间存在业务、财务混同，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是关联企业，中科销售公司蚌埠办业务管理制度对赵友欢是有效的。中科集团公司又称佣金是激励性奖金等也是错误的。劳动者辞职的原因是中科集团公司不为劳动者缴纳社保，不按时支付工资，中科集团公司单方强行降低工资，不辞职不给结算工资，辞职不是劳动者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在仲裁前，劳动者已经被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民法通则、劳动合同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佣金的债权已成就，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述称：同中科集团公司上诉意见。赵友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友欢与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向赵友欢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306.18元；3、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向赵友欢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22409.32元及加付100%赔偿金22409.32元，合计44818.64元；4、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支付赵友欢未休年休假工资4827.6元；5、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逾期未支付2018年7月、8月份工资加付100%赔偿金16230.80元；6、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支付赵友欢业务提成工资（佣金）23032.16元；7、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补缴赵友欢自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未缴和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少缴的社会保险费；如不补缴，赔偿赵友欢损失20484.04元；8、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返还赵友欢宴请罚款3000元；9、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支付赵友欢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合计29877.60元；10、依法判决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因未及时缴费（中断缴费）的生育保险损失3591.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友欢于2017年2月1日经过招聘入职中科集团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任项目经理一职。中科集团公司在赵友欢填写基本身份信息等内容后，即将劳动合同书收回。赵友欢与中科集团公司口头约定工资每月4000元，赵友欢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由该集团关联公司即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支付和缴纳，赵友欢工作地点和销售岗位一直未有变化。2018年1月1日，中科安装公司发文提高项目经理工资待遇为8000元/月，但是该工资包括日常工资、差旅费用、通讯费用、加班费、日常招待、日常考核、社保费用；自2018年8月1日起，项目经理工资为7000元/月（3000元/月基本工资＋4000元/月考核工资。日常工资、差旅费用、通讯费用、加班费、日常招待、日常考核）＋社保费用及市场项目业务具体补助方案，即区域经理、项目经理业务补助（即佣金或叫业务提成）的比例，从0.5%——1%不等，按合同货款回笼比例及时支付相应比例的佣金；从2018年8月1日起，项目补助比例为1%，以项目签订合同货款回笼比例及时支付相应比例的佣金；中途辞职、离职等一律不享受业务提成佣金。赵友欢在中科集团公司工作的一年零八个多月时间里，未享受带薪年休假，中科集团公司也未支付赵友欢未休年休假工资。中科集团公司因拖欠工资被市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责令要求限期整改，在劳动仲裁阶段，经劳动仲裁部门调查了解，该公司已经在接限期整改指令书后，已经支付了拖欠的工资。2018年10月8日，赵友欢向中科集团公司申请离职，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经单位审批，2018年10月8日赵友欢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离职后，赵友欢对工作期间的劳动关系确认，以及佣金、社保、罚款、欠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支付等问题向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仲裁后，各方均不服，遂诉至法院。诉讼中，就用人单位起诉劳动者的案件因案件审理需要，已经全部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友欢提供的社保缴纳记录，日常管理考核以及工资发放银行转账记录信息等可以看出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况。另根据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的注册信息可以看出中科集团公司与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之间是关联关系。再根据中科集团公司在仲裁阶段，以及本案简易程序审理阶段，中科集团公司均未提供书面的劳动合同，只是在普通程序审理阶段向法院提供了所谓书面的劳动合同。对于该书面劳动合同，赵友欢称只是填写基本信息后，由中科集团公司收回劳动合同，对于劳动合同中盖的是哪个公司章，以及其他内容的填写并不知情，且中科集团公司也未将合同按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交由赵友欢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权利义务约定的重要载体，欠缺用人单位盖章以及未对重要权利义务平等协商而只是形式意义上的劳动合同，不具有合同的效力。就本案的情况，采信赵友欢的意见。综上，认定赵友欢与中科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科集团公司未与赵友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对赵友欢诉请判令中科集团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赵友欢陈述其于2017年2月22日入职中科销售公司销售岗工作，根据赵友欢主张的该岗位的工资构成如下，自2018年1月1日起，项目经理为8000元/月，自2018年8月1日起，人员工资为7000元/月，同时结合赵友欢提供的银行代发工资流水显示，赵友欢每月实发工资均未达到其主张的标准，其实发工资的平均数为4192元，亦高于该岗位基本工资。故对赵友欢主张补发在职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征收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故对赵友欢关于少缴、欠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不予审理。赵友欢陈述其工作期间，未依法享受年休假。根据赵友欢的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赵友欢符合依法享受五天年休假的权利，另外用人单位负有提供安排赵友欢享受年休假与否的举证责任。故根据赵友欢银行流水计算出的月平均工4192元，确定赵友欢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927.3元。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规定有劳动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者的工资，逾期不支付的，应按照应付金额50%以上100%以下的标准责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赵友欢提交了一份蚌埠高新区劳动保障部门作出的针对本案中科集团公司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证明其拖欠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后经仲裁委调查了解，中科集团公司接限期整改指令书后，已经支付了拖欠的工资，且对于责令支付加付赔偿金的职权亦应由劳动保障部门行使，故对赵友欢主张支付拖欠工资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赵友欢提供的证据材料，关于工作中宴请罚款一事证据确凿，根据《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不具有罚款的资格，对于赵友欢请求返还罚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赵友欢陈述，其进入中科集团公司工作，工作性质为销售人员，工资由银行代发。根据赵友欢提供的录音证据可知双方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根据销售业绩调整销售人员的薪资发放标准，符合企业经营管理的初衷，销售人员不认同公司的管理制度改革，不属于公司逼迫员工辞职的情形，且赵友欢主动办理的离职手续，离职手续对于离职原因，以及双方争议的部分事项协商处理完毕，故对赵友欢所称离职的原因不予采信。赵友欢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赵友欢的社保缴纳记录可以看出，赵友欢在离职之前因用人单位断缴社保，导致赵友欢不能享受生育补贴。故对赵友欢诉请判令用人单位赔偿其未能报销的生育保险损失3591.78元，予以支持。根据赵友欢的银行流水显示，除了赵友欢的工资记录外，还有用人单位给赵友欢的佣金79756.51元的转账记录。另根据赵友欢提供的用人单位核算的佣金统计表、提取佣金的相关合同、佣金支付申请单，一审法院认为中科集团公司尚应支付赵友欢业务提成工资（佣金）47322.12元。赵友欢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友欢与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1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友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306.18元；三、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友欢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927.3元；四、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赵友欢宴请罚款3000元；五、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友欢提成工资（佣金）47322.12元；六、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友欢生育津贴补助金3591.78元；七、驳回赵友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中科集团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中科集团公司让劳动者填写基本身份信息等内容后，即将劳动合同书收回有异议，中科集团公司没有强制收回，已经向劳动者交付了合同文本，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赵友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同意中科集团公司提出的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中科集团公司与赵友欢是否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中科集团公司与赵友欢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赵友欢诉请中科集团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提成工资（佣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一、中科集团公司与赵友欢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科集团公司在仲裁程序及一审简易程序审理期间，一直否认与赵友欢存在劳动关系，直至一审普通程序审理时才提供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公司与赵友欢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赵友欢称劳动合同其只填写基本信息后，被公司收回，对于劳动合同的相对方即用人单位情况，劳动者并不知情，且也未收到由用人单位签字盖章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经审查，中科集团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系格式合同，落款处虽有中科集团公司印章，但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章一栏是空白，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单位落款时间一栏也是空白，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中科集团公司一审中也未主张已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劳动者，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劳动者。另外，从赵友欢起诉时将中科集团公司、中科科技公司、中科安装公司、中科销售公司四家公司均列为用人单位，也能印证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上签名时确实不清楚用人单位是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生效。”的规定，赵友欢在签字时，主观上并不具备与中科集团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合意，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事实清楚。二、中科集团公司与赵友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科集团公司在一审中已认可与赵友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只是辩解双方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表述有误。根据上文分析，中科集团公司与赵友欢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三、中科集团公司应当支付赵友欢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中科集团公司未与赵友欢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赵友欢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科集团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中科集团公司应当支付赵友欢提成工资（佣金）赵友欢主张中科集团公司支付提成工资（佣金），依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除工资外还有佣金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依据赵友欢提供的核算佣金统计表、提取佣金的相关合同、佣金支付申请单等证据，判决中科集团公司支付赵友欢提成工资（佣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科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陈二伟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