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震远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经济开发区梦溪路188号。法定代表人：施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红，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丰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松溪县城东工业平台溪崛山（河东横垅村）。法定代表人：毛远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湖州震远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远同公司）、福建省丰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远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浩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震远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震远同公司销售的黑芝麻艾青团是福建、江苏、浙江、江西等省市的传统糕点，该产品执行标准为GB/T20977（糕点通则），符合国家标准GB/T30645-2014（糕点分类），该产品属于糕点类，可以添加脱氢乙酸钠，一审法院认定黑芝麻艾青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错误的；涉案黑芝麻艾青团保质期仅60天，王浩购买100份，超出一般消费者正常消费所需，且王浩有多次类似纠纷在法院诉讼，可知王浩并非为生活消费购买涉案黑芝麻艾青团，不符合消费者主体，不应受到相关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保护。丰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黑芝麻艾青团是福建、江苏、浙江、江西等省市的传统糕点，该产品执行标准为GB/T20977（糕点通则），符合国家标准GB/T30645-2014（糕点分类），该产品属于糕点类，可以添加脱氢乙酸钠，一审法院认定黑芝麻艾青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错误的；丰远公司在2012年12月份就取得了产品生产许可证，一直生产涉案黑芝麻艾青团，未受到任何行政管理单位的处罚；王浩在2019年6月12日就向丰远公司所在地的福建省南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信访反映涉案黑芝麻艾青团添加脱氢乙酸钠的问题，福建省南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王浩涉案黑芝麻艾青团不是上海地方标准青团（DB31/2001-2012）里所指的青团。针对震远同公司和丰远公司的上诉，王浩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震远同公司的上诉，丰远公司辩称，同意震远同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丰远公司的上诉，震远同公司辩称，同意丰远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返还货款1,960元，承担货款总值10倍的赔偿款19,600元，总计金额21,5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3日，王浩在震远同公司开设的天猫商城“震远同旗舰店”购买了产品名称为“芝麻味艾青团”100袋，单价19.6元/袋，总价为1,960元。该产品标签载明：品名黑芝麻艾青团（蒸煮类糕点）；配料糯米、糯米粉、白砂糖、麦芽糖、乳化油、艾草粉、白芸豆、黑芝麻、大豆油、饮用水、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食用香精）；产品标准代号GB/T20977；食品许可证编号SC12435072400029；委托方震远同公司，受委托加工方丰远公司。王浩认为涉案食品违法添加“艾草粉”，艾叶属于中药材，且不在药食同源的目录中，且涉案食品为青团系米粉制品，违法添加脱氢乙酸钠，该食品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诉至一审法院，诉如前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0日，震远同公司与丰远公司签订《委托代工合同》，约定由丰远公司代工生产红豆沙味艾青团、黑芝麻艾青团各3,000盒。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均辩称涉案产品系蒸煮类糕点，属于食品分类中的糕点，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该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允许使用脱氢乙酸钠作为添加剂，且经检验合格，故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虽然未以青团命名，但涉案产品使用的配料为糯米粉、艾草粉与青团使用的主要配料一致，且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具有区别于青团的工艺流程或其他指标的相应证据，涉案产品仍应当认定为青团，并依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该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判定食品分类、添加剂的使用亦依照该规定执行。2011年7月22日由原卫生部颁布的《关于食品添加剂亮蓝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卫监督函〔2010〕225号）中载明：“……根据《食品添加剂食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青团”在GB2760食品分类系统中属于粮食和粮食制品类别的米粉制品……”。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载明，米粉制品的食品分类号为06.02.04，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的添加范围不包括米粉制品。综上，涉案产品系青团属于食品分类中的米粉制品，其不可使用脱氢乙酸钠等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王浩购买涉案产品是否为一般消费行为的问题。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均主张王浩存在购买青团起诉赔偿的经历，其本次购买大量涉案食品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一般消费行为，且其主张惩罚性赔偿与立法宗旨不符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的，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震远同公司委托生产并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丰远公司生产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上述规定，王浩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食品生产者或经营者赔偿损失并十倍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震远同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浩返还货款1,960元；二、王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震远同公司退还“芝麻味艾青团”100袋，如不能退还，则按照单价19.6元/袋抵扣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退还货款；三、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王浩支付价款十倍赔偿款共计19,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元，由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自行负担（此款王浩已预交，由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王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震远同公司提交的南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文件南市告知信字﹝2019﹞18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南市监答复信字﹝2019﹞27号关于对王浩先生食品分类界定问题的答复和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湖州震远同食品有限公司生产销售“艾青团”食品信访件处理的答复可证明涉案黑芝麻艾青团为松溪当地传统蒸煮类糕点，可以添加脱氢乙酸钠，本院予以采信。王浩提交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告知书、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在线留言回复、苏州市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李振昌信访事项的答复、GB2760-2014《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第106页食品分类060204）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黑芝麻艾青团的生产者丰远公司具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许可证上载明符合糕点生产许可证的条件，该公司营业执照上标明的经营范围包含蒸煮类糕点。松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均认定涉案黑芝麻艾青团并非卫生部《关于食品添加剂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卫监督函﹝2010﹞225号）中的“青团”，该产品属于蒸煮类糕点，可以添加脱氢乙酸钠。卫生部批复与地方市场监督管理局、《国家标准糕点分类》对于涉案黑芝麻艾青团的分类归属不一致，国家相关部门未对“青团”名称、范围、特征、生产工艺指定标准或进行规定，王浩未举证证明国家行政管理部门对涉案黑芝麻艾青团进行过定性及处罚或对涉案黑芝麻艾青团作出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黑芝麻艾青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故震远同公司、丰远公司关于涉案黑芝麻艾青团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王浩一审诉请应予驳回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州震远同食品有限公司、福建省丰远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王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王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朱会华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