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松，男，1987年10月2日生，汉族，文盲，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6日被长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平禹，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审理长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松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黔2729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黔27刑终161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长顺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黔2729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松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松及其辩护人韩平禹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其中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松故意伤害龙乔顺案，以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为由，已另行依法裁定终止审理。对另一起故意伤害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杨某1、何某等人合伙经营位于长顺县长寨街道城南新区的“本色音乐酒吧”，何某以每月2500元聘请被告人刘松在“本色音乐酒吧”内“看场子”，负责维护酒吧秩序，处置、协调在酒吧打架、闹事的行为。 2017年10月5日晚，王某1、刘某1、蒋某1、强某、刘某4、蒋某2、蒋某3、刘某5、陈某等人在“本色音乐酒吧”喝酒玩耍，在喝酒时因在“摇骰子赢啤酒”活动中发生一些争执，次日凌晨0时许，酒吧管理人员冯某1见状后害怕闹事就给刘松（当时没有在酒吧内）打电话，叫刘松前往处理。王某1等人结账出来后在“本色音乐酒吧”门口遇到景某、杨某2和金某蓉，刘某4、蒋某3遂上前与金某蓉搭讪并进行拉扯，景某、杨某2看见后前往制止并叫金某蓉先回酒吧内。接着王某1、刘某1、蒋某1、刘某4、蒋某3等人想再次进入酒吧，景某、杨某2、强某进行劝阻未果，后王某1、刘某1、蒋某1、刘某4、蒋某3等人再次进入“本色音乐酒吧”内，并在酒吧大厅内砸啤酒瓶。刘松接到电话后赶回“本色音乐酒吧”正好在门口看到王某1等人进入“本色音乐酒吧”，便跟随进入酒吧内，表明自己是酒吧治安经理，也是“在堂子里面混饭吃”的，遂对砸啤酒瓶的王某1、刘某1等人进行劝阻，并将王某1拉出酒吧大厅进入酒吧过道。在酒吧过道王某1与刘松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王某1先动手击打刘松一拳，继而双方发生扭打，刘某1、蒋某1、刘某4等人见状后涌入酒吧过道对刘松进行殴打，在打斗的过程中，刘松用破碎的啤酒瓶与王某1、刘某1、蒋某1等人进行对打，用啤酒瓶乱打、乱挥、乱舞、乱捅，致王某1、蒋某1、刘某1受伤。双方打到“本色音乐酒吧”门口后被杨某2、强某等人劝住，蒋某2发现蒋某1、王某1等人受伤，遂用啤酒瓶将刘松的头部击伤，当时杨某2还对刘松进行搜身，没有搜出刀具，刘松解释说只是用啤酒瓶打，没有使用刀具。在打斗的过程中酒吧负责人冯某1安排工作人员打电话报警，酒吧工作人员冯某2报警后，长顺县公安局民警出警到现场将刘松带至长顺县公安局进行讯问，并于当日对刘松进行刑事拘留。 2017年10月，“本色音乐酒吧”的经营者杨某1替刘松支付医疗救助款3万元，收款人为李某。2017年12月20日，经长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蒋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王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刘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刘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松以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庭审中，刘松否认殴打蒋某1、王某1、刘某1的事实指控，辩称对方在酒吧砸酒瓶闹事，其在劝阻过程中被对方殴打，夺得啤酒瓶舞了一圈，不知是否伤到人，系正当防卫行为。 辩护人作无罪辩护提出以下理由：1、（长）公（司）鉴（临）字[2017]135、136、137号鉴定文书均没有看到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文件，“邓某”签名的真实性值得怀疑。2、上诉人刘松伤害三被害人的行为本身没有查清，即三被害人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工具，是谁致伤均没有查清，但上诉人“抢过啤酒乱挥”的行为是典型的正当防卫。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1、鉴定文书“邓某”签名系邓某因公出差委托雷某代为签名，不影响效力。2、认同本色酒吧案上诉人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事实表明，在酒吧过道王某1先动手击打刘松一拳后，刘某1、蒋某1等人见状后涌入酒吧过道对刘松进行殴打，在面对数人围殴的情况下，刘松选择反击的行为是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该防卫行为具有必要性且在时机上具有紧迫性，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松系“本色音乐酒吧”安保人员，其在劝阻王某1、蒋某1、刘某1等人在酒吧寻衅滋事过程中，因遭受围殴而持啤酒瓶挥舞，造成王某1、蒋某1、刘某1等人受伤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照片及户籍信息、社会危险性分析报告、收条、情况说明等书证；陈某、罗某、强某、杨某2、蒋某3、刘某6、冯某2、景某、韦某、王某2、冯某1、王某3、闵某、郭某、罗某等证人证言；王某1、蒋某1、刘某1的陈述；原审被告人刘松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等证据，以上证据经一审举证质证、二审查证属实，应予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松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故意伤害王某1、蒋某1、刘某1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刘松是正当防卫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关于王某1、蒋某1、刘某1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和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内容客观公正，应作为定案证据。2、被告人刘松持啤酒瓶致王某1、蒋某1、刘某1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某1、蒋某1、刘某1陈述及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案发时只有被告人刘松一人与王某1、蒋某1、刘某1一方多人在场，“打架”时间很短，随即发现三人受伤，刘松自认打架时用一破啤酒瓶乱挥舞，确定伤到对方身体，但不确定具体伤到谁，伤到什么部位。本案无证据证实王某1一方存在误伤己方人员情形，故在案证据能够认定王某1、蒋某1、刘某1伤情系刘松所致。3、上诉人刘松伤害蒋某1、王某1、刘某1的行为成立正当防卫。理由如下：本案系因蒋某1、王某1、刘某1等人寻衅滋事打砸“本色音乐酒吧”引发，上诉人刘松作为酒吧安保人员，其劝离王某1等人离开酒吧时并未采取暴力手段，系正当履职行为。王某1等人不听劝阻，多人对刘松实施殴打，其行为具有不法性。刘松在其人身遭受多人突然围殴情形下，抢夺啤酒瓶并挥舞的行为，主观上系为使自己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以制止不法侵害为目的，客观上，刘松突然遭受多人不法侵害的处境具有紧迫性，其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准确认识不法侵害的方式、程度、强度和可能造成的损害结果的大小，也没有余暇去充分地、准确地选择防卫行为的手段、程度、强度、将要造成的损害大小等。在此紧急情况下，如果要求刘松的防卫行为与不法侵害行为基本相适应，将很大程度上剥夺其防卫权，助长不法侵害。况且，刘松在围殴停止后，并无追打行为，无故意伤害之犯意。因此，刘松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特征，且未超过必要限度，不属于防卫过当，依法不负刑事责任。 综上，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松故意伤害王某1、蒋某1、刘某1，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错误，上诉人刘松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意见成立，出庭检察员所提成立正当防卫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性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刑初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松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观军 审判员  邹明刚 审判员  王亚宏 二０二０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朱一帆 书记员聂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