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29民初868号 原告：胡某1，女，汉族，生于2002年10月20日，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2，男，汉族，生于1976年12月26日，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系原告胡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但雨朦，四川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高笋乡街道。 法定代表人：张平文，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保国，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906985678H。 负责人：黄建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1，男，汉族，生于2003年1月14日，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17日，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系被告王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田某，女，汉族，生于1974年9月24日，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系被告王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洪均，沐川县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某2，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17日，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洪均，沐川县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田某，女，汉族，生于1974年9月24日，四川省沐川县人，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洪均，沐川县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胡某1与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乐山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将第三人人财保乐山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变更为本案被告；被告人财保乐山公司以本案涉案人员王某1与案件有关联且与原告胡某1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王某1存在重大过错需承担责任为由要求追加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2、田某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11月13日追加。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胡某1的法定代理人胡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但雨朦，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法定代表人张平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国，被告人财保乐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被告王某2及三被告王某1、王某2、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77992.68元，其主张赔偿项目及金额为：伤残赔偿金33216元×20年×51%＝338803.2元、医疗费（门诊票据）1025元、住院伙食补助25元／天×（104天＋6天）＝2750元、护理费（104天＋6天＋60天）×（39249元÷12个月÷21.75天）＝25564.48元、营养费25元／天×（104天＋6天＋60天）＝4250元、伤残鉴定费5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392992.68元，扣减学校垫付15000元，共计377992.68元；2、判令人财保乐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并直接支付赔偿款给原告，超过保险部分由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77992.68元，其中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承担70%责任，被告王某1承担30%的责任；2、判令人财保乐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并直接支付赔偿款给原告，超过保险部分由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王某1、王某2、田某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9日19时许，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时，住校生胡某1与被告王某1在胡某1所读九年级一班教室玩耍，胡某1从三楼教室翻出窗户外，在窗户外平台摔至地面，造成身体各部位受伤。经送至乐山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10天，花费医药费182253.41元，医保报销87096元，沐川县高笋学校支付医药费94132.41元，原告自负门诊票据1025元，沐川县高笋学校另垫付原告住院生活开销15000元。2018年8月20日，胡某1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伤残、精神被评定为六级伤残，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被评定为人身保险精神伤残四级。沐川县高笋学校给全体学生在人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和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事发在保险期内，人财保乐山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因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处。 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辩称，1、原告以衣物较少，需回家拿被子为由向班主任请假予以离校。事发后，学校及时送原告就医，垫付高笋乡卫生院救护车费400元、沐川县人民医院治疗费1228元、转账支付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费95638.83元、垫支原告生活费943元、乐山人民医院在出院退费6.42元，学校实际垫支113203.41元。学校购买了学生保险，事发在保险期内。赔偿经多次协商未果，因此原告起诉；2、原告事发已年满15周岁，系请假离校，但未办理请假条中载明事由，却采取校方难以知情的方式返校，进而攀爬翻窗，其行为均不符合校方管理制度及安全教育，系原告自主独立行为。根据原告年龄，应当对危险自我知晓、应有控制、约束能力；3、事发虽在校区，但不属于校方组织安排的教育教学活动，原告系故意避开校方管控和视线，在校方不可能知悉的情况下而发生损害，且校方已积极组织救治，垫付费用；4、根据本案事实和民权自主原则，事发在场人即原告和王某1共同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校方承担的责任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被告人财保乐山公司辩称，1、校方在我司投保了校园责任险，事发在保险期内，每次每人责任限额为70万元；未投保其它责任险，我司不承担诉讼费，且根据投保保险条款第6条第2项，精神损害我司不赔；2、根据侵权责任法39条，原告15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危险行为具有高度辨识能力，自身造成的损害应由自己承担，校方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责任，我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3、原告与王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王某1曾跳窗和翻墙出校门，其知道如何避开校方管理，对危险有辨识能力，应当承担一定责任。 被告王某1、王某2、田某辩称，1、事发时，王某1与原告在教室耍手机，原告系听见教室外有人来，害怕被人看见，遂而跳窗，王某1未实施侵害行为，不承担责任；2、校方投保了无责和有责保险，责任应由保险承担，超出部分由学校承担，再有超出则由原告自担。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户口簿、身份证、校方信息、保险公司工商信息、保险单、公安局部分询问笔录、乐山市人民医院病案、出院证明书、华西鉴定单、科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结算单、费用清单（以上均为复印件）及门诊票据、鉴定费票据原件作为证据。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向本院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情况说明、请假条、保险单、证明、安全教育日志、安全教育主题班会记录、住校生管理制度、住校生守则（以上均为复印件）及结算票据、转账付款申请表、借条、医疗费票据原件作为证据。被告人财保乐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保险单抄件、保险责任条款、胡某1坠楼受伤调查报告、询问笔录、照片、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公安询问笔录（以上均为复印件）作为证据。被告王某1、王某2、田某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以上均为复印件）作为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胡某1与被告王某1均系沐川县高笋学校学生，胡某1就读九年级且系住校生，王某1就读八年级且系非住校生，双方属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2月19日下午，胡某1以天冷需回家拿被子为由向其班主任请假得以批准，校方并未通知家长。请假后，胡某1找到王某1一同在校玩耍；住校生第一节晚自习上课时，二人进入位于二楼的八年级教室，后进入位于三楼的胡某1就读的九年级教室继续玩耍；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时，二人听见教室外有脚步声，胡某1怕人发现，遂翻窗到窗外雨台躲避，在此过程中失足坠楼受伤。受伤后，胡某1被高笋乡卫生院救护车送至沐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转至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至2018年4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休息1月，加强营养。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7月30日，胡某1再次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载明：休息1月，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10月24日，胡某1在乐山市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与处理意见载明：留陪护人员，加强营养。2018年8月14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测试，胡某1ＩＱ得分为43，ＭＱ得分小于51。2018年9月20日，胡某1被乐山科信鉴定为右侧锁骨肩峰端骨折后遗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被评定为伤残十级。2018年10月10日，经乐山科信鉴定，胡某1被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减退），被评定为精神伤残六级。 另查明，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系由四川省沐川县高笋初级中学校更名而来。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为学生投保了无过失责任险，每人限额5万元，保险期为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每人限额70万元，保险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该两份保单上均无校方盖章或签字，仅有人财保乐山公司盖章。沐川县高笋学校将需上晚自习的学生统一集中到另楼学生食堂进行晚自习学习，事发教学楼并无班级上晚自习，学校在下午放学后，未对事发教学楼及教室锁门，亦未有证据证明曾有校方人员对楼道及教室进行巡查是否有学生在此逗留。原告胡某1自支的乐山市人民医院门诊费共计1028元，其中四张票据无名字，共计135元；其鉴定费当庭认可仅主张有票据原件的3张共计3600元。乐山市医疗保险医疗费用审核结算单和乐山市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显示胡某1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花费金额为181228.41元，医保报销87096元。校方称垫付该次事故费用为高笋乡救护车费400元、沐川县医院1228元、乐山市人民医院95638.83元、原告生活费943元、借支给原告15000元，后原告出院，乐山市人民医院退费6.42元，共支出费用113203.41元；因943元生活费原告不予认可，校方无证据证明，校方当庭认可垫付费用为乐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81228.41元-医保报销87096元＋救护车400元＋沐川县医院医疗费1228元＝95760.41元，另借支原告15000元。校方提供的安全教育日志、安全教育主题班会记录、住校生管理制度、住校生守则显示，学校对安全进行了日常记载、管理，也对学生进行了相关教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第六条第二项载明：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各方同意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就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法律规定，本院作如下认定：1、伤残赔偿金。原告就读高笋乡学校，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本院确认为33216元×20年×51%=338803.2元；2、医疗费。原告自支1028元，但其中4张票据135元无名字，本院确认为893元；学校垫支95760.41元，共计96653.4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5元/天×（104天+6天）=2750元；4、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104天+6天）×（39249元÷12个月÷21.75天）=16541.8元；出院两次医嘱载明休息各1个月，第一次出院医嘱虽未载明需护理，但第二次出院医嘱载明部分护理依赖，因此本院认定第一次出院亦应部分护理，确认为60天×（39249元÷12个月÷21.75天）×50%=4511.4元，护理费总计21053.2元；5、营养费。虽第一次出院及2018年10月24日检查均载明加强营养，但出院后的营养费应从严把握，本院仅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的营养费，认定为15元/天×（104天+6天）=1650元；6、伤残鉴定费。原告诉请主张5600元，后当庭因无另一张2000元票据原件，仅主张3600元，本院确认此金额；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479509.81元。 本院认为，原告胡某1系住校生，其以天冷需回家拿被子为由向班主任请假，而后并未依请假事由回家，而与被告王某1在校逗留玩耍。二人先后在教学楼二、三楼独自相处，在三楼即原告胡某1教室玩耍期间，原告胡某1听见楼层过道有脚步声，怕他人发现，遂翻窗躲藏，不慎摔伤；事发时，原告胡某1已年满15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起因并非学校组织的相关活动，学校亦曾对其进行了相关安全教育，原告胡某1理应对翻窗存在的危险有充足的认识，就致伤结果，原告胡某1应自担主要责任。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去向及情况进行有效管理；原告胡某1请假回家，校方及班主任并未通知家长，亦未对原告是否已经离校进行核实；校方将需上晚自习的学生统一集中在另楼学生食堂上课，事发教学楼并无班级存在上晚自习情况，校方理应在学生下午放学后对教学楼进行巡视，予以清空并锁闭；且经查，事发教室亦未锁门；因此，校方存在管理失职之责，理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王某1曾翻窗跳楼翻墙出校，但该行为与本次原告胡某1摔伤并无联系，且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王某1与原告胡某1本次摔伤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因此被告王某1不应承担责任，其法定代理人王某2、田某亦不承担责任。综上，本院确认原告胡某1自担70%责任即335656.87元，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承担30%的责任即143852.94元，被告王某1、王某2、田某不承担责任。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在人财保乐山公司为学生承保了校园责任险，每人每次限额为70万元，事发在保险期内，该赔偿义务应由人财保乐山公司负担。就人财保乐山公司抗辩精神损害不予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履行了明确的免赔告知义务，就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在本次事故中，共垫付费用为医疗费95760.41元，另借支给原告15000元，各方同意垫付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准许，即被告人财保乐山公司应支付原告胡某1各项赔偿款33092.53元，支付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垫付款110760.41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3092.53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垫付款共计人民币110760.41元； 三、驳回原告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原告胡某1负担4321元，由被告沐川县高笋学校负担13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13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毛 盾 审 判 员  聂大超 人民陪审员  周华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雄伟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作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使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竺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