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4民终4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女。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冯某，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敖汉旗支公司。   负责人：王某6，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某，男。   上诉人纪某、赵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宋某、王某4、王某5、吴某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敖汉旗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敖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纪某在本案中无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雇主纪某替代直接侵权人吴某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从法律关系角度讲，本案系“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而雇主和雇员的责任承担问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应当确定为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而不应延伸至雇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吴某具有国家规定的准驾资格，具备专业的驾驶能力，在其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及时发现道路前方王某横卧在路面上这一路况。王某横卧路面，身体占用了超车道和行车道，这一明显路况，对于专业的驾驶人吴某来说，应当发现而没有发现，况且原审已经认定其碾压行为是造成王某死亡的原因之一，可以认定为其存在重大过失。故，即使将雇主责任纳入本案，吴某也应当在判决中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由雇主纪某对吴某应当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为纪某留出追偿权利的空间，在承担责任后向雇员追偿。二、责任比例不合理。综合交通事故案件中的事实，作为吴某和赵某来讲，其过错充其量仅是对前方正常行驶的路面观察不仔细而已，所以原审判决认定王某承担50%责任明显较轻。三、王某被抛至对向车道后当场死亡，没有生存的可能，碾压的行为并非是其死亡的原因。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评估，确定王某的死亡原因。   赵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从已有结论的基本事实来看，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过错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证明》中明确说明了皮卡车是“碾压”，上诉人的车只是“经过”。二、一审判决结果中的赔偿金额计算方法有误，对赔偿比例分配认定有误，也因此导致在强制险的分配上也有错误。一审按照正常交通事故的赔偿方法先扣除全额强制险，之后再按照比例计算的方法不符合本案案情，应当按照与死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来确定赔偿责任。三、一审对上诉人与纪某之间的雇佣关系没有予以认定。   宋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吴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财险敖汉支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宋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某、纪某、赵某、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财险敖汉支公司共同赔偿因王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计108.290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系王某妻子，王某2、王某3系王某女儿、儿子，王某4、王某5系王某父亲、母亲。2019年4月4日23时18分，王某醉酒、超速驾驶×××号东南牌小型轿车，沿国道11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601KM+800M处时，车辆驶出道路发生翻滚，王某被抛至道路东侧超车道内，后被由南向北行驶的吴某驾驶的×××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碾压，随后赵某驾驶×××号马自达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经过事故现场（车身有王某人体组织），王某当场死亡，发生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6日公安机关自吴某驾驶的×××号车前梁下侧提取可疑血迹、车右后弓片上提取可疑组织、自赵某驾驶的×××号车右前轮后侧车体侧面位置提取疑似人体组织，2019年4月22日经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号车前梁下侧提取可疑斑迹、×××号车右后弓片上提取可疑组织、×××号车右前轮后侧车体侧面位置提取可疑组织中检出的人DNA，与王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636*1027;经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王某血液中乙醇含量进行检测，结论为王某血液乙醇含量为170.85mg/100ml；经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王某驾驶的×××号东南牌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前的行驶速度进行检验鉴定，结论为×××号东南牌小型轿车（事故车）发生交通事故前的行驶速度约为115.20km/h；经敖汉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死者王某死亡原因为“因单方事故所致损伤后又被车轮碾压联合致其颅脑损伤及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案发当晚，吴某系受纪某指派驾驶×××号车拉工人去白土营子村砖厂。吴某驾驶×××号车辆、赵某驾驶×××号车辆分别在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财险敖汉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间内。死者王某及其妻子宋某于2016年购买了松山区鸭子河路中段西侧松山一中1号住宅楼342室并居住至今，王某2、王某3分别在松山区第八小学和博大幼儿园就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宋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可依法主张相关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无法判定事故成因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本案系一起复合性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敖）公（物）鉴（医）字（2019）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酒鉴字第7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道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交鉴字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系因王某醉酒、超速驾驶机动车引起，车辆驶出道路并发生翻滚，致其被抛至道路东侧超车道内，后被经过现场车辆碾压，故王某对其死亡结果应承担部分责任；吴某驾驶车辆经过事故现场，因未仔细观察致对王某发生碾压，其对王某的死亡应承担部分责任；赵某驾驶车辆经过事故现场，虽其否认对王某发生碾压，但其不能解释为何自己驾驶的车辆车体上会检测到王某的DNA，也不能证明对王某的死亡自己没有过错，故应推定赵某具有过错，并应承担部分责任。考虑死者王某、吴某、赵某的驾驶行为对王某死亡后果的原因力，结合死者王某的死因，该院酌定由王某自行承担50%责任，吴某承担35%赔偿责任，赵某承担15%赔偿责任。吴某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相关损失，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吴某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赵某驾驶的车辆在财险敖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相关损失，财险敖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赵某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吴某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佣活动，故吴某应承担的责任应由纪某承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按现行××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713400元（35670元×20年）、丧葬费应为33846元（5641元×6月）；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死者生前住所，应依据城镇居民确定，即274792元（王某223638×10年3个月÷2=121145元，王某323638×13年÷2=153647元）；精神抚慰金考虑王某自身有过错，故本案中酌定为2.5万元；主张的交通费，属丧葬费的一部分，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因王某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敖汉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因王某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1万元；三、纪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因王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93286.1元，赔偿王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42400.75元，赔偿王某3被抚养人生活费53776.45元，合计289463.3元；四、赵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因王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82836.9元，赔偿王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18171.75元，赔偿王某3被抚养人生活费23047.05元，合计124055.7元；五、驳回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争议事实依法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企业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敖汉旗红金砖瓦厂是有资质的用人单位，是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纪某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单位是独立法人。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敖）公（物）鉴（医）字（2019）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酒鉴字第7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道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交鉴字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系因王某醉酒、超速驾驶机动车引起，车辆驶出道路并发生翻滚，致其被抛至道路东侧超车道内，后被经过现场车辆碾压，发生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死者王某对此负有主要民事责任。吴某驾驶车辆经过事故现场，对前方行驶路面观察不仔细致使对王某发生碾压，应对王某的死亡应承担部分责任；赵某驾驶车辆经过事故现场，且其驾驶的车辆车体上检测到王某的DNA，对此赵某未作出充分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推定赵某具有过错，并承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赵某主张其车体仅有一点点血迹，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予以认可。故本院酌情认定由王某自行承担80%责任，吴某承担15%赔偿责任，赵某承担5%赔偿责任。   上诉人纪某主张雇员吴某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当免除其雇主责任，或就吴某应当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重大过失是指在正常情况下责任人在法律行为能力范围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而未采取措施而造成了事故及损失。本案中吴某对王某横卧于夜间行驶路面的情况难以预见，且就雇员吴某的重大过失，上诉人纪某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应当在不能举证范围内承担不利后果。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雇主纪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纪某、赵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纪某赔偿宋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五人因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165407.6元[（1047038-220000）*15%]；   上诉人赵某赔偿宋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五人因王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41351.9元[（1047038-220000）*5%]。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元，共计20184元，由宋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五人负担12734元，纪某负担2390元，赵某负担820元，平安保险赤峰支公司负担2120元，财险敖汉支公司负担2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旭文   审 判 员 孙晓东   审 判 员 张欢欢     二0二0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懿颖   书 记 员 王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