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银河开发区东临。法定代表人：李洪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超，男，1990年3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安装了冷风段双列排潮盒。一审法庭现场勘验冷风段处确实安装上下两列排潮盒。勘验时被上诉人称未安装排潮盒，经上诉人工作人员解释没有排潮盒烘干机不能工作后，被上诉人改称安装的是单列排潮盒，前后矛盾。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运转调试及培训记录表证明上诉人已将烘干塔安装调试完毕，被上诉人父亲签字认可整个烘干机安装调试完毕，包括双列排潮盒。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录音是不完整的，苏志明前去被上诉人处本身就建立在被上诉人不配合安装且沟通不愉快的基础上。而且录音听不清，不能明确听出苏志明认可双列排潮盒未安装。苏志明陪同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其找到了上下两列排潮盒，因此应以一审法院勘验为准。一审法院不仅不认可自己的现场勘验却还违背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存在诸多疑点的录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对产品的质量提出异议的时间明显超过两年，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也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文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26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截止2019年5月8日为15811元，按日利率1‰计算至付清为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规格型号为5GH-150的粮食烘干机一台，价款为3615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8500元的预付款，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截止2018年1月10日，被告共给付原告货款323500元。因国家补贴款变更问题，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减少5400元货款。另，《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支付1‰的违约金”。现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剩余款项，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争执焦点：原告诉求被告偿付货款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执焦点，原告提供证据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一份《购销合同》，证明2016年7月21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了规格型号为GH-150的粮食烘干机一台，价款为361500元，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补贴款到账后，被告将剩余8.8万元货款及2万元质量保证金给付原告，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支付1‰的违约金。2018年1月，被告获得了国家补贴，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该给付原告10.8万元，因国家补贴款变更问题，经协商原告自愿让利5400元，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02600元，但被告仅给付了70000元；证据二、被告支付货款的一份清单，证明被告共给付原告货款323500元，扣除5400元后，被告仍欠原告货款32600元；证据三、提供农业机械推广鉴定书、检验报告、推广鉴定报告、推广鉴定证书续展报告各一份，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粮食烘干机是经国家认证机构检验并许可推广的合格产品；证据四、提供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烘干塔运转调试及培训记录表二份，证明2016年9月19日、2016年9月25日原告为被告进行了两次烘干塔运转调试及培训，调试结果均显示主塔及配套设备运转正常，所烘干粮食颜色正常、水分合格。被告父亲李全胜在培训记录表上签字确认；证据五、2019年6月21日给被告安装的监控显示一套，就是合同上约定的控制柜加装可视屏，因为2016年9月19日就已经为被告安装调试完毕，但因当时被告急于生产，所以未给被告加装显示屏，因为加装控制柜可视屏需要停产，而被告又急于生产，所以被告不同意停产，一直未安装，在2019年6月21日在法庭的调解下，原告给被告进行了加装。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提供的合同上第十一条明确记载控制柜可视屏及冷风段双列排潮盒；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推广鉴定书没有异议，推广鉴定续展报告无异议，报告中第二页中有一副图片是本案所争议的粮食烘干机的图片，该图片与原告给提供的烘干机存在明显差异，该烘干机下部冷却段是加装的双列排潮盒，原告给被告提供的烘干机加装的是单排潮盒，对证据三中其他的证据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两份培训记录表并不是验收记录，仅仅是设备的一个调试记录，被告当时不知道安装的是单排潮盒，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安装义务，而且在2016年9月25日的调试记录表中记录着排粮减速机损坏，也可以印证原告的安装调试义务并没有履行完毕；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在2019年6月21日才给被告加装的合同约定的显示屏，可以证明原告的违约行为。原告发表对质意见称，原告为被告安装的就是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而且于2016年9月19日就已经安装调试完毕，由被告的父亲李全胜签字认可的调试培训记录表显示干粮颜色正常，水分合格；针对证据四，被告称中间排粮减速机损坏，但紧接着，更换新减速机，而且被告父亲李全胜也已经签字确认，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依约履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另庭审查明，李全胜是被告李文超的父亲。法庭宣读勘验笔录并出示四张照片，双方均无补充。勘验笔录显示：勘验时打印出四张照片，原告认为，如图所示，这就是我们公司安装的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这是在2016年9月18日给被告安装上了，双列就是上面一列，下面一列，这双列出冷风，所以叫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被告认为，原告在现场所指的这四张照片所显示的不是合同上约定的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这是单排潮盒。审判员发问原被告：关于双方约定的“冷风段双列排潮盒”是否有国家行业标准？原告答：没有国家行业标准。被告答：没有国家行业标准。审判员发问被告：合同上所指的“冷风段双列排潮盒”是什么概念，被告能否解释清楚？被告答：目前解释不清楚。被告提供证据一、原、被告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在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的是原告安装调试完毕后被告付清全款，而且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原告为被告安装控制柜加装可视屏、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证据二、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苏志朋的一份通话录音，用于证明原告承诺近期为被告安装冷风段双列排潮盒，可以证实原告的设备没有加装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证据三是原告公司的产品宣传图册，用于证明原告给被告安装的是图册最后一页第一行中间设备，第二行中间设备才是加装双列排潮盒的烘干塔，而且第二行中间的图片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推广鉴定证书续展报告中明确标记为合同争议的5GH-150型粮食烘干机。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合同的第二条双方对于付款做了改动说明，说明补贴到账后被告还款，因为2016年补贴款发生变动，所以原告让利5400元才产生了诉求中的32600元，被告获得补贴款的时间是2018年初，所以被告获得补贴款后于2018年1月10日给了原告70000元，原告也确实为被告安装调试完毕，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也证明被告的父亲已经签字认可；对证据二有异议，通话录音中确实听到原告工作人员苏志朋说话的声音，具体另外一个人是不是李文超不清楚，该录音不完整，该录音并不是从双方一见面就开始录，并不清楚双方之前谈了什么，也就不清楚当时双方说话时处于什么样的语言环境，另外，苏志朋并不是涉案烘干塔2016年的调试安装人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可以证明，2016年调试安装人员为艾宪章，苏志朋可能存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2019年7月17日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已经到现场组织勘验，原告明确指出了冷风段双列排潮盒的位置，证明原告确已为被告安装了冷风段双列排潮盒；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图册上并没有标明哪一个是涉案的5GH-150烘干塔，这六张图片都是烘干塔，只是型号有区别，不能根据图片推断哪个烘干塔安装的是单排潮盒还是双排潮盒，型号不一样，顾客要求不一样。被告对质称，原告主张变更了合同的付款方式，但是在双方合同中安装调试完毕后付清货款这一约定没有删除，而且根据交易习惯也应该是安装完毕后再付清货款。针对原告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上，有涉案烘干塔的型号及相应的图片，足以认定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烘干塔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主张录音不完整，但是该录音确实是原告来到被告处时被告开始录制的，虽然苏志朋不是前期安装调试人员，但其是原告的负责人，原告称苏志朋不知情不能成立，在法庭前往被告处进行勘验时苏志朋也是作为原告代表到场的，当时和苏志朋录音的对方是李文超，录音时间是2019年6月21日。审判员发问：原告庭审中陈述是被告急于生产而当时未安装控制柜加装可视屏。被代答：不认可，被告在这三年中多次找原告给安装控制柜加装可视屏。原告代称，对于未给加装可视屏是因为被告急于生产这一主张没有证据提交。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发问被告问题：1、加装控制柜可视屏是否需要停产？答：当时我没有生产。2、你的补贴款是什么时间收到的？答：补贴款收到的时间记不清了。3、2018年1月10日给原告7万元，是否正确？答：给原告补贴款7万元，正确。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证据一《购销合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证据二被告欠货款的清单一份，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证据三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检验报告、推广鉴定报告、推广鉴定证书续展报告，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证据四烘干塔运转调试及培训记录表二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原告提供证据五安装控制柜可视屏证明一份，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证据一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证据二，原告认可其中一方系原告公司人员苏志朋声音，但对被告借此录音想证明的事实有异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提供证据三原告公司产品宣传图册，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安装调试完毕后乙方（本案被告）付清全款”。本案中，原告诉求被告给付货款32600元，被告也认可所欠数额，但抗辩主张原告并未履行完安装义务。双方争执的关键在于原告是否给被告安装完毕“冷风段双列排潮盒”，在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锅炉为兰炭锅炉，控制柜加装可视屏，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该第十一条是双方后来书写添加，不是打印字迹，是双方对于锅炉、加装可视屏、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进行的特别约定，应引起双方的足够重视。从现场勘验情况下，原告认为现场设备上安装的就是“冷风段双列排潮盒”，而被告认为其是单排潮盒，该物品双方认可没有国家行业标准，双方又没有确定一个具体的样品或者参照物来确定何物即为“冷风段双列排潮盒”，结合被告提供的被告和原告工作人员苏志朋的录音，录音内容能够显示原告方工作人员认可尚未安装“冷风段双列排潮盒”。本院认定，截止本庭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无证据证明已经给被告履行了合同第十一条特别约定的安装“冷风段双列排潮盒”的安装义务。结合原告提供的两份培训记录表，原告和被告之间的设备安装习惯，安装完毕后，被告或者被告父亲都签字或者书写安装完毕的证明，既然双方在合同第十一条用书写字迹做了特别约定，那么原告应就已经安装了“冷风段双列排潮盒”提供类似证明或者足以证实安装的证据，被告抗辩未安装完毕故未支付剩余欠款，本院对于这一反驳主张予以支持。待原告安装完毕或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安装完毕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李文超偿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元，保全申请费515元，由原告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为被上诉人安装冷风段双列排潮盒的义务。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一审法庭现场勘验时认可其安装的就是冷风段双列排潮盒，但被上诉人对该说法不予认可。上诉人以一审提交的烘干塔运转调试及培训记录表证明其已在2016年9月25日安装完包括冷风段双列排潮盒在内的所有烘干塔设备并完成调试，但该表中仅记载烘干塔可以工作，无法有效证明安装的系冷风段双列排潮盒。双方均认可冷风段双列排潮盒没有国家、行业标准，且上诉人作为产品提供方，无法提交产品图纸予以证明其安装的系冷风段双列排潮盒。故对上诉人冷风段双列排潮盒已安装完毕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录音内容能够显示上诉人工作人员认可尚未安装冷风段双列排潮盒。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公司关于烘干塔的宣传图册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主张的装有冷风段双列排潮盒的烘干塔与实际安装的烘干塔不一致，故对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未安装冷风段双列排潮盒的主张，予以支持。故此，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冷风段双列排潮盒故未支付剩余欠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待被上诉人安装完毕或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安装完毕冷风段双列排潮盒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上诉人山东德农农业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