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南东路北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871751096J。主要负责人：王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波，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现，男，汉族，1944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杰，河南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林林，男，汉族，1984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锋，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万里亿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叶县遵化店镇张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567251281H。法定代表人：王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新现、鲁林林、平顶山万里亿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里亿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减少该公司149138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孙新现、鲁林林、万里亿众公司承担。理由：肇事车辆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1.事故车辆投保时，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全部条款，包括免责条款的概念、含义、内容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逐条对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投保人表示已经全部理解合同条款的内容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书面声明“愿意将车辆投保”。2.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3.交通部颁布的《客货车驾驶人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资格证和其他证书的，严禁驾驶客货车辆上路行驶。驾驶人未取得资格证上路行驶是一种违法行为。违法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不受法律保护，当然也不受合同法的保护，所以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也不应该承担驾驶人没有取得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上路行驶造成的后果。孙新现辩称：1.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称鲁林林的从业资格证是假的没有依据。2.保险人和实际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不适用于受害人孙新现，保险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已经规定了受害人有向保险公司请求直接赔偿的权利。3.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对免责条款是否明确告知实际投保人鲁林林承担举证责任。4.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对法律规定理解产生歧义，保险合同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不必然指向从业资格证。综上，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鲁林林辩称：1.鲁林林具有从业资格证，且一审时已经提交。2.即使鲁林林没有从业资格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也应对第三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鲁林林已经拥有交管部门核发的与其驾驶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资格证以及行驶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的第二项理由中载明的免责条款具体指哪些许可证、必备证书也未表述清楚，不能直接解释为从业资格证，故不能认定从业资格证属于合同条款中的许可证或必备证书。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但需要尽到提示义务方能生效，而《客货车驾驶人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其禁止性规定内容，是否可以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首先应根据保险法规、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认定。其次才需要考虑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相应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结合本案，鲁林林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行政管理职责的问题，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无从业资格也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一审中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鲁林林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由万里亿众公司办理保险投保，保费是鲁林林缴纳的，但鲁林林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也没有人告知过无从业资格证是保险公司免赔的事由，在保险限额已足够赔偿伤者损失的情况下，鲁林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里亿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新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林林、万里亿众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孙新现各项损失合计341737.47元；2、本案诉讼费由鲁林林、万里亿众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8时10分许，鲁林林驾驶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梁张线鲁山县梁洼镇南街路段自南向北行驶至“老粮管所”门前路段时，与相向孙新现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孙新现受伤，二轮电动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孙新现被送往鲁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1、开放性左足多发骨折；2、××；3、高血压；4．高脂血症。后因病情严重，孙新现于2018年11月4日转院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孙新现两次共计住院130天，花去医疗费106476.17元（2368.35元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票据1张＋104017.82元郑大一附院住院票据1张＋90元郑大一附院门诊票据1张），其中鲁林林垫付1000元医疗费。2018年11月9日，鲁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就此事故作出第410423201800004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鲁林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新现无责任”。孙新现的损失未得到赔偿，引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新现申请对其肢体伤残等级、日常护理依赖程度、假肢安装、维护、更换费用进行鉴定。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申请对事故造成孙新现左足趾骨折和左小腿截肢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孙新现在郑大一附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合理性审查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合计费用肆万玖仟肆佰元整（￥49400元）。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被鉴定人孙新现左足损伤截肢术后评定为七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无护理依赖；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被鉴定人孙新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左足趾骨折与左小腿截肢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评定为61％-90％；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的不合理用药为4913元。一审另查明：1、定残之日，孙新现75周岁，其妻子方玉莲71周岁。2、事故车辆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险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3、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9522元／年，每天108.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鲁林林驾驶机动车与孙新现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孙新现受伤，二轮电动车损坏。该事实有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孙新现的住院病例等予以证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孙新现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请求赔偿，一审法院对合法部分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核准孙新现因该事故遭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01563.17元（106476.17元-49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50元×130天）；3、营养费，孙新现申请按照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为1300元（10元×130天）；4、护理费14076.4元（108.28元×130天×1人）；5、残疾赔偿金，因鲁山县梁洼镇人民政府和鲁山县梁洼镇南街居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梁洼镇于1986年建镇后，南街村委会改名为南街居委会，且孙新现的户口也显示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故孙新现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考虑到孙新现年事已高，身体素质较差，今后的生活大部分需要照料，一审法院酌定孙新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左足趾骨折和左小腿截肢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按照80％计算赔偿数额，即应计算为50998.7元（31874.19元／年×5年×40％×80％）；6、残疾辅助器具费49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新现的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该伤残的确给孙新现带来了精神上的创伤，但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为宜；8、鉴定费5600元，以上费用共计249438.27元，其中前三项医疗费用共计109363.17元，其他费用共计140075.1元。关于孙新现请求其妻子方玉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因孙新现本人已经75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孙新现和其妻子方玉莲同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夫妻二人均应由其子女承担赡养义务，故对孙新现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新现在事故中受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孙新现请求的损失应当在事故车辆所投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支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由双方按责任划分承担。鉴于本案“鲁林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新现无责任”，考虑到孙新现的损失249438.27元并未超过事故车辆所投保险的责任限额以及鲁林林垫付1000元的事实，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事故车辆所投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新现医疗费用、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48438.27元（249438.27元-1000元），同时返还鲁林林垫付款1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事故车辆所投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新现医疗费用、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48438.27元，同时返还鲁林林垫付款1000元；二、驳回孙新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孙新现承担1646元，鲁林林承担4780元。本院二审期间，鲁林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宜昌市交通运输局的从业资格证查询单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鲁林林的从业资格证可以在宜昌市交通运输局官方网站上查询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查询单没有加盖出具该证明的单位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定。孙新现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另查明，第410423201800004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鲁林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评析如下：1.鲁林林已在一审提交了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鲁林林确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2.鲁林林持有准驾车型为B1B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资格,且与其驾驶车辆车型相符,亦在有效期内。驾驶人从业资格证只是属于客、货运管理的行政范畴,驾驶人是否具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3.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据以主张其免除责任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属于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但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对该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从业资格证进行了明确说明。4.根据第410423201800004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侵权人鲁林林过错责任的分析可知，鲁林林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显著增加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理赔风险。5.即使鲁林林无从业资格证，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在诉讼中也未提交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赔偿”的免责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称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