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湖南巫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儒林镇四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江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渲，湖南贵以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儒林镇双井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祥清，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湖南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韶东路398号。法定代表人：孟庆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环，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邵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城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事青，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澄，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杨博理，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顺，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欢，该县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湖南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含浦北路999号。法定代表人：邓军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婧怡，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国电湖南巫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巫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城步县发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邵阳市人民政府、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湖南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944号民事判决，改判城步县发电公司撤销《城步县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解缴合同书》（以下简称《解缴合同书》）的行为不合法且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步县发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60%并非固有水资源带来的效益，而是上诉人建成白云电站后给沉江渡电站带来的收益，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在合同中负有确保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的义务，亦付出了经济、人工、技术等代价，故《解缴合同书》是典型的梯级水电站间水库调节效益偿付合同，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2、《解缴合同书》合法有效，城步县发电公司撤销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确认城步县发电公司撤销《解缴合同书》的行为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城步县发电公司辩称，流出白云水电站后的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被上诉人支付水资源费后产生的收益完全属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解缴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将新增发电收入60%用于上诉人还贷，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故《解缴合同书》性质实为赠与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属于梯级水电站间水库调节效益偿付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解缴合同书》行使撤销权合法有效。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述称，合同当事人原城步苗族自治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水电站资产全部划出组建为城步县发电公司，其债权债务和权利义务应当全部由城步县发电公司承继，本公司及所属的城步县供电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联。邵阳市人民政府述称，其虽为合同签订一方，但在合同中的义务仅属于见证和督促合同履行，既不属于解缴收入的受益方，也不是解缴收入的义务方，在合同中也无担保等相关责任，被上诉人撤销合同及上诉人上诉请求确认撤销行为无效与邵阳市人民政府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述称，《解缴合同书》应当认定为赠与合同。湖南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述称，白云水电站的建立与下游电站发电量的增加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务收入没有因上游电站的建立而增加；撤销权属于解除权，必须在除斥期间内行使；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故被上诉人单方面撤销不应当被支持。城步县发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撤销《解缴合同书》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3日，湖南省人民政府时任副秘书长唐见奎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邵阳白云水电站建设的有关问题。省计委、省财政厅、省水利水电厅、省电力局、省物价局、省地税局、省建设银行、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华银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五凌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和邵阳市委、市政府等单位的负责人参加了会议，并于1998年4月13日形成湘府阅［1998］24号《关于白云水电站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第二条载明：组建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巫水流域梯级水电工程和与其相关的综合开发与经营管理，并以白云水电站为龙头，逐步进行巫水流域梯级滚动开发，巫水公司注册资本金1亿元，由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控股7000万元，邵阳市等有关单位参股3000万元；第七条载明：白云水电站建成后，其下游沉江渡、江口塘、荣岩等水电站因受益而新增的发电量，按白云水电站上网电价计价，新增收入的60%交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用于白云水电站还贷，40%电站自留。1998年5月20日，邵阳市人民政府根据该会议纪要下发了市政函字［1998］31号《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给予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若干优惠政策的通知》，该通知第十四条载明：首期开发的白云水电站投产后，其下游已建成的沉江渡、江口塘及荣岩等电站因此受益而新增的发电量，新增收入的60%交公司用于白云水电站还贷，由公司分别与沉江渡、江口塘、荣岩水电站签订新增收益部分的解缴合同，其余40%部分电站自留，当这部分电费收入不能按合同及时拨付给公司时，由邵阳市和当地县政府予以协调，采取措施确保其按时拨付。1998年5月21日，由省计委主持召开了白云电站建设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并于1998年6月30日下发了湘计农［1998］357号《关于印发〈白云水电站建设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的通知》，该通知所附的《白云水电站建设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第四条载明：白云水库后期移民扶植资金提取标准原则上按省政府有关规定执行，考虑白云水电站还本付息的任务重，电价又不可能很高，提取标准可根据电价水平和还本付息的情况，投产初期适当少一点，随着电价的提高和电站负债的降低再逐步增加，请县政府与巫水公司据此协商签订协议，以保库区的长治久安、下游电站新增发电收益原则同意县里的建议，巫水公司与县有关方面协商，确定一个基数用于白云电站的还贷。1998年5月，湖南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作为甲方、城步苗族自治县电力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邵阳市人民政府作为丙方、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为丁方共同签订了《解缴合同书》，该《解缴合同书》载明：根据省政府湘府阅（98）24号“关于白云水电站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和邵阳市人民政府邵政发（1998）号“关于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有关优惠政策若干规定”精神，现甲、乙、丙、丁四方就巫水流域龙头水库电站白云电站建成后，其下游已建成的沉江渡水电站因受益而新增发电收入解缴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同意以沉江渡水电站1995年至1997年三年的年平均发电量为基数（如白云水电站投产后，该电站经技术改造增加发电能力或新装机组所增发的电量另外商定），超过该基数的部分即为年新增发电量，年新增发电量收入为新增发电量×每年实际上网电价；二、乙方将每年的财务报表和地方电力工业统计年报（省水电厅印制）抄送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备查，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到乙方核实了解沉江渡水电站的财务情况和生产发电情况；三、从白云水电站第一台机组并网发电之日起计，每年结算一次，由乙方在每年3月底前，按电费收取的进度比例将新增发电收入的60%部分解缴给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户行、账号另行通知），专项用于白云水电站还贷。如乙方逾期未解缴，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则每日按应付款项的1.5%向乙方收取滞纳金；四、鉴于该项工作增加了乙方工作量，甲方同意从解缴的总金额中提取3%作为手续费和奖励基金，由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回给乙方；五、当乙方不按合同拨付给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时，由丙、丁方负责采取有力措施确保其按时拨付。若仍无法解决，则按应缴金额相应扣减丁方授权的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城步县产权代表即城步县经济建设投资公司的股份比例，扣减的股份无偿转给甲方；六、本合同一式八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执二份；七、本合同自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及丙丁的时任市长、县长均在该《解缴合同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公章。至今，城步县发电公司没有向巫水公司解缴任何新增发电收入。1998年8月28日，湖南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作为甲方出资7000万元，邵阳市经济建设投资公司作为乙方出资1500万，城步苗族自治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丙方出资1500万，三方共同签订了《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1998年12月8日，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城步苗族自治县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2010年2月6日，湖南巫水流域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国电湖南巫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2005年7月14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了湘国资函［2005］176号《关于湖南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改制设立湖南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复》，湖南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改制设立湖南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9月16日，中共城步苗族自治县委办公室和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了城办字［2008］113号《关于印发〈城步苗族自治县电力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对城步苗族自治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分立，将包括沉江渡水电站在内的5处国有电站人员和资产从城步苗族自治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分立出来，组建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更名为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并明确了债权债务随资产走的原则。2009年1月12日，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邵阳电业局与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关于代管湖南省城步苗自治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约定将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代管，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授权邵阳电业局管理。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沉江渡水电站成立于1997年11月20日，系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2018年9月7日，城步县发电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关于〈撤销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解缴合同书〉的议案》，全体与会职工一致表决通过《关于撤销〈城步县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解缴合同书〉的议案》的决议，同意撤销《解缴合同书》。2018年9月13日，城步县发电公司分别向巫水公司和第三人采用公证邮寄方式送达了《关于撤销〈城步县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解缴合同书〉的通知》《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解缴合同书》，巫水公司及第三人均收到该邮件。2018年10月11日，城步县发电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撤销《解缴合同书》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执焦点为：1、《解缴合同书》系赠与合同还是梯级水电间水库调节效益偿付合同；2、城步县发电公司撤销《解缴合同书》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第一、《解缴合同书》符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的法律规定，应定性为赠与合同。1、《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国家所有，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第四十八条规定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巫水公司为利用水资源发电而在巫水河上修筑白云大坝取水，已经依法取得取水许可证并向国家支付了相应的水资源费，巫水公司与水行政主管部门建立使用水资源的行政法律关系，获得取水权。对坝内的水资源，巫水公司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其他单位直接使用该水工程供应的水，应当向巫水公司缴纳水费，而巫水公司下属的白云电站利用白云水库的蓄水发电后，所蓄的水最终会流出白云水库大坝，回归到巫水河，对流出巫水公司白云水库大坝后回归到巫水河的水资源依法属于国家所有，巫水公司不再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任何主体需使用流出白云水库大坝后的国有水资源，只需依法向水行政主管部门申办取水许可证，并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支付相应的水资源费，与水行政主管部门建立水资源行政法律关系，即获得取水权。建于巫水公司白云水库下游的沉江渡水电站直接从巫水河取水发电，按法律政策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申办了取水许可证并支付了相应的水资源费，其取水权是国家依法授予的，城步县发电公司与水行政主管部门之间建立使用水资源行政法律关系，与巫水公司不形成任何法律关系，沉江渡水电站从巫水河取水发电所得收入应属城步县发电公司所有。2、纵观《解缴合同书》的内容，合同约定巫水公司享有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60%的财产权用于还贷，却无需向城步县发电公司支付任何对价，而城步县发电公司则无偿减少财产承担巫水公司的还贷义务，可见该解缴是单务的、无偿的。城步县发电公司对白云水电站的贷款不负有法定的偿还义务，当初签订《解缴合同书》，完全是响应省市政府的号召，出于对巫水公司的支持，合同约定将新增发电收入的60%部分解缴给巫水公司，专项用于白云水电站还贷，其实质是城步县发电公司将其所有的新增发电收益财产无偿赠与巫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关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解缴合同书》实质为赠与合同。巫水公司辩称《解缴合同书》是一份梯级水电站间水库调节效益偿付合同，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白云电站与沉江渡水电站之间存在水库调节效益施益和受益的事实，故对巫水公司辩称观点不予采纳。第二、城步县发电公司撤销《解缴合同书》的行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审理查明，城步县发电公司至今未向巫水公司解缴新增发电收入，且《解缴合同书》不具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亦未经过公证，因此，城步县发电公司在新增发电收入解缴之前享有撤销《解缴合同书》的权利。2018年9月7日，城步县发电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一致表决通过《关于撤销〈城步县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解缴合同书〉的议案》的决议，并在起诉前已向本案巫水公司及第三人送达了《关于撤销〈城步县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解缴合同书〉的通知》，明确撤销《解缴合同书》，城步县发电公司不再对巫水公司履行任何新增发电收入解缴的义务，故城步县发电公司撤销《解缴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撤销《城步县沉江渡水电站新增发电收入解缴合同书》的行为合法有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沉江渡水电站解缴其新增发电收入的60%给巫水公司并非无偿。沉江渡水电站解缴其新增发电收入的60%给巫水公司的前提是，巫水公司需通过修建上游水库蓄水，对下泄的水流量进行调节控制，使位于下游的沉江渡水电站增加发电量，巫水公司为施益一方，沉江渡水电站为受益一方，只有在巫水公司使沉江渡水电站受益的情况下，沉江渡水电站才将其受益部分即新增发电收入的60%解缴给巫水公司，如沉江渡水电站没有受益，则无需承担任何解缴义务。因此，《解缴合同书》系沉江渡水电站与巫水公司关于新增发电收入分配方式、比例的约定，而不是无偿赠与约定。至于沉江渡水电站向水行政主管部门缴纳水资源费，与《解缴合同书》是否为赠与合同没有关联。故《解缴合同书》不属于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城步县发电公司无权单方面撤销合同，其单方撤销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解缴合同书》为赠与合同，认定城步县发电公司的撤销行为合法有效错误。故上诉人提出“《解缴合同书》不属于赠与合同，被上诉人撤销合同的行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电湖南巫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城步苗族自治县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昭远审 判 员  刘劲松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申 丽代理书记员  李佳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