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男，1989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燕妮，女，1987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阳城县，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燕，扬中市丰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洁因与被上诉人曹燕妮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责任比例；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燕妮转正后工资7300+200（全勤额外奖励）为税前收入，并非到手收入，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公司并未断交五险一金，故按7300元的赔付标准属于重复计算。2.男性在女性怀孕期间承担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曹燕妮辩称：一审中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上诉人在聊天中亲自承认自己是欺骗被上诉人感情，所以双方的交往过错方是上诉人。本案判决后，被上诉人本来也要求上诉，但是经过代理人劝告所以放弃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燕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洁承担曹燕妮因怀孕、生育非婚生女曹越涵产生的医药费共计9883.71元；2.判令杨洁承担曹燕妮生育非婚生子曹越涵在家休病假2个月（2019年2月到2019年3月底）的停发工资损失15000元、产假5个月（2019年4月到9月底）停发工资损失37500元，共计525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杨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曹燕妮与杨洁通过soul聊天软件相识。2018年7月7日，曹燕妮与杨洁在曹燕妮位于上海的租居房内同居过一次，此时曹燕妮、杨洁均处于未婚状态。此后曹燕妮怀孕，并于2019年4月1日在山西省晋城市半边天医院生下女儿曹越涵，生育前，曹燕妮并未取得准生证。在曹越涵诉杨洁抚养费纠纷一案[（2019）苏1182民初2486号]中，根据杨洁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程序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洁和曹越涵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支持杨洁是曹越涵的生物学父亲”，本案曹燕妮、杨洁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表示均无异议。因本案的裁判结果与司法鉴定意见结果直接相关，故本案亦扣除了相应审限。又查明，曹燕妮于2018年6月25日入职上海中科新生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根据曹燕妮同中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曹燕妮转正后基本工资为每月7300元，全勤奖为每月200元，曹燕妮据此主张其月工资为7500元。曹燕妮在怀孕和生育曹越涵后曾多次休息，为证明其休息时间，曹燕妮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9年1月18日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单（建议曹燕妮休息7天）、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4日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曹燕妮主张根据医嘱，其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1日共休息63天）、请假申请单若干份（病假33天+产检68天），曹燕妮据此证明其怀孕期间共计请假86天（15天+8天+63天），产后请产假68天，共计请假154天（这其中包括曹燕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9月29日南京市第一医院的门诊疾病诊断书复印件载明的半个月休息时间）。曹燕妮主张其在休病假和产假期间被停发了工资并向本院提供了其2018年9月、2019年2月、2019年3月、4月和7月的收入证明，其中2018年9月（工资周期自8月26日至9月25日）实发工资4541.13元、2019年2月实发工资3067.50元、2019年3月实发工资3067.50元、2019年4月实发工资827.59元（工资周期自3月26日至4月25日）、2019年7月实发工资2696.81元（工资周期自6月26日至7月25日），曹燕妮主张根据其7500元的月工资，其2018年9月少发工资2958.87元、2019年2月少发工资4432.50元、2019年3月少发工资4432.50元、2019年4月少发工资6672.41元、2019年7月少发工资4803.19元，曹燕妮还主张其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修产假（收入证明载明曹燕妮于2019年4月1日开始休产假，2019年7月7日产假结束），期间停放三个月工资22500元，以上曹燕妮主张其因病假和产假共计停发工资45829.47元。审理中，曹燕妮主张上述工资损失应由杨洁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曹越涵系杨洁亲生女的事实有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曹燕妮、杨洁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曹燕妮、杨洁未婚同居，曹燕妮在怀孕和生育曹越涵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645.90元，该事实有曹燕妮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证，证据内容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医疗费用的一半即4322.95元，应由杨洁负担。关于曹燕妮要求杨洁承担曹燕妮因生育曹越涵在家休病假和产假停发的工资损失共计45829.4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我国法律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曹燕妮虽未婚先孕，但造成曹燕妮怀孕的事实系曹燕妮、杨洁共同行为产生的后果；其次，曹燕妮怀孕后，在明知杨洁不肯与其结婚且自己无法领取准生证的情况下，坚持生育了曹越涵，其未婚生育的行为虽不符合国家相关政策，但曹燕妮作为一个孕妇，其在怀孕后选择生育曹越涵，符合其自身的生理状况，其坚持生育小孩的行为也不可单纯归责于曹燕妮；再次，曹燕妮因怀孕和生育曹越涵，因其不符合相关政策，无法报销相关费用，实际上确实产生了工资损失，若以曹燕妮坚持生育小孩为由就作出上述损失均应由曹燕妮自行承担的价值判断，实际亦有失公平；最后，如前文所述，曹燕妮怀孕的事实系曹燕妮、杨洁二人共同行为产生的结果，曹燕妮、杨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此均应承担责任，现曹燕妮要求杨洁承担其全部工资损失，亦有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曹燕妮查证属实的工资损失中的一半，应由杨洁补偿给曹燕妮。关于曹燕妮主张的工资损失数额：1.曹燕妮关于其月收入7500元的主张提供了《劳动合同书》和收入证明为证，证据内容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曹燕妮未能举证2018年9月其因怀孕休假的事实，具体而言，曹燕妮未能提供2018年9月29日南京市第一医院的门诊疾病诊断书的原件，一审法院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根据曹燕妮提供的收入证明，2018年9月的工资周期为8月26日至9月25日，而曹燕妮提供的门诊疾病诊断书的就诊时间在此之后，故对曹燕妮主张的2018年9月的工资损失2958.87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2019年2月至4月曹燕妮因怀孕休假的事实有曹燕妮提供的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4月4日在晋城半边天妇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为证，2019年2月至4月期间，曹燕妮的收入确实减少，且收入的减少与曹燕妮休假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曹燕妮主张的2019年2月至4月的工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曹燕妮于2019年4月1日生育了女儿曹越涵，对其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7日休产假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根据曹燕妮提供的收入证明，曹燕妮4月份所发工资周期为3月26日至4月25日，7月份所发工资周期为6月26日至7月25日，即4月份和7月份的工资周期已经包含了部分产假，扣除上述期限，曹燕妮实际未发工资的产假周期应为4月26日至6月25日，共两个月，故曹燕妮产假未发工资损失应为15000元。以上，曹燕妮因怀孕和生育曹越涵产生的工资损失应为35340.60元（2月份4432.50元+3月份4432.50元+4月份6672.41元+产假15000元+7月份4803.19元），上述损失中的一半即17670.30元，应由杨洁补偿给曹燕妮。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洁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燕妮医疗费4322.95元；二、杨洁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曹燕妮损失17670.30元；三、驳回曹燕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洁和曹燕妮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能够预见到同居行为可能产生女性怀孕的结果，也能够预见到如果女性选择生育会产生医疗、病假、产假等一系列的结果。杨洁基于先前行为，对曹燕妮因生育产生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善良风俗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杨洁认为曹燕妮的损失系曹燕妮自身“任性”生育产生，不但不符合公民有生育自由的法律规定，而且与人文关怀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燕妮的实际损失，杨洁认为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洁并没有提交证据能够反驳曹燕妮提交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表明存在一审法院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曹燕妮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和收入证明确认其实际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杨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孙 毅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