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溧奥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勤丰路8号1101室。法定代表人：陈国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顺河路7号。法定代表人：丁祥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烨，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阳，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林，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姬，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溧阳市溧奥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消公司）、罗玉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0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溧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被上诉人豫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烨、鲁阳，被上诉人罗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张敏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溧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豫消公司无权向溧奥公司行使追偿权。另案判决中，豫消公司作为违法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替代的是作为雇主的罗玉林，而不是上诉人。豫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只能向雇主追偿，向溧奥公司追偿无法律依据。第二，豫消公司对董彬受害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责任。豫消公司将涉案消防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罗玉林，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没有对罗玉林是否具有安全生产条件提出要求，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罗玉林对董彬受害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责任。罗玉林作为承包消防工程的主体，一不具备法定资质，二对其雇佣的董彬未尽安全教育培训的义务，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四，豫消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追偿数额有误。豫消公司只能对另案中确定向董彬支付的金额，扣除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后，向雇主行使追偿权。豫消公司辩称，第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3879号生效判决中载明，溧奥公司系董彬的直接侵权人，罗玉林、豫消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溧奥公司追偿。豫消公司因雇佣关系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可以向直接侵权人溧奥公司追偿。第二，伤者董彬因自身过错承担10%的责任，因此豫消公司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最终应由溧奥公司承担。第三，豫消公司追偿数额中的492546.06元系一审法院执行划扣数额，20320元系董彬二次手术骨折内固定装置拆除费用，其余款项为豫消公司支付给董彬的前期治疗费用，上述费用均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豫消公司有权就上述款项进行追偿。罗玉林辩称，第一，罗玉林不应对第三人侵权导致董彬受伤承担侵权责任，豫消公司向罗玉林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第二，溧奥公司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造成董彬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溧奥公司是董彬受害责任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终局侵权责任。第三，豫消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雇主罗玉林，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与罗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其替代实际侵权人溧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终局责任人溧奥公司行使追偿权，且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豫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向案外人董彬支付的赔偿款613957.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豫01民终387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事实部分认定：2017年9月14日，董彬在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的恒大绿洲五期消防工程连接电梯消防迫降控制线时，需溧奥公司的工作人员予以配合。溧奥公司的技术人员曹景平到场将电梯轿厢升上去把门打开，然后董彬进入一层电梯井内接线施工，电梯门关闭后电梯轿厢突然下落，董彬被滑落的电梯砸伤。随后被送至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急救，因伤情严重，后又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董彬腰椎骨折并双下肢不全瘫；多发肋骨骨折并血气胸；颅脑外伤性意识障碍；多发软组织损伤；右足第2跖骨骨折。董彬在该院住院治疗83天，于2017年12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需卧床休息，陪护2人3个月；适当锻炼，继续口服骨营养、补钙等药物治疗，三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董彬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171700.48元（171418.32+141.65+140.51）。出院后，董彬在四川省苍溪县中医院检查花费344.28元，在四川省苍溪县人民医院检查花费1297.2元。事故发生后，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董彬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6月6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69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显示董彬外伤所致：1、多发肋骨骨折并畸形愈合，伤残程度为八级；2、腰2椎体骨折并椎管占位伤残程度为九级。董彬因鉴定支出鉴定费用700元、鉴定检查费用1664元。涉案的恒大绿洲五期消防工程由豫消公司承接，豫消公司将恒大绿洲五期楼上及地下车库（16#、20#、21#、22#、23#、24#楼）的自动报警系统分包给罗玉林，董彬受雇于罗玉林。涉案的恒大绿洲五期16#-24#楼商业电梯是郑州御邦置业有限公司向奥的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采购，奥的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将电梯的设备安装、起重吊装、喷漆、门厅护网等交由溧奥公司负责。2017年12月7日，董彬与豫消公司、溧奥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豫消公司承接了恒大绿洲五期消防工程，其工作人员董彬在连接电梯消防迫降控制线时，在不知如何的情况下被电梯滑落砸伤，后送医治疗。董彬已康复出院，对于董彬疗养期间所需的补偿及二次手术赔偿，因三方分歧较大，没有标准，决定走法律程序，待判决生效后支付费用。三方协商豫消公司、溧奥公司暂时先各支付15000元的费用给董彬，此款支付后，在法院判决前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其余费用根据判决计算。该协议签订后，豫消公司、溧奥公司均按照上述约定各向董彬支付了15000元。董彬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豫消公司和溧奥公司共同支付，董彬家属于2017年12月6日向溧奥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溧奥公司交来的医疗费发票10万元整。法院酌定对董彬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罗玉林承担90%的赔偿责任，豫消公司与罗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彬的合理损失共计749396.52元，扣除董彬自行负担的10%，剩余损失为674456.87元，扣除溧奥公司已支付的115000元（100000元+15000元）、豫消公司已支付的86700.48元（171700.48元-100000元+15000元），尚余472756.39元，应由罗玉林承担，豫消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9）豫01民终387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董彬受雇于罗玉林在劳务活动中受伤，罗玉林作为雇主，应对董彬承担赔偿责任。豫消建公司系涉案消防工程的承包人，其将该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罗玉林，豫消公司应当对董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罗玉林承担董彬损失的比例适当，判决豫消公司与罗玉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溧奥公司系董彬的直接侵权人，罗玉林、豫消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溧奥公司追偿，但罗玉林、豫消公司与溧奥公司的追偿权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8）豫0191民初1638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罗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彬赔偿款共计472756.39元；二、豫消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罗玉林、豫消公司向董彬承担赔偿责任后，均有权向溧奥公司追偿；四、驳回董彬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豫01民终3879号生效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如下中第一、二项，撤销第三、四项，并驳回董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后（2019）豫01民终3879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豫消公司账户被扣划执行款492546.06元，即支付给董彬492546.06元，2019年8月12日，上述执行案件结案。原告主张其向董彬支付了董彬的二次手术费用20320元，并提交了住院病历、住院医疗费结算票据及董彬出具的收条（载明董彬收到豫消公司二次手术费20320.86元）。董彬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董彬受电梯挤伤，2017年9月14日送到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后，豫消付秋涛付入院急诊治疗费4790元；2017年9月28日付秋涛付董治波（董彬兄弟）医院生活费2000元，9月29日付董治波生活费3000元，付腰托及腿托支架1100元；2017年10月30日，豫消胡国涛付董彬妻子生活费3000元，郑大一附院门口买药500元。以上费用不包含在一审、二审豫消公司已支付的86700.48元内。以上费用合计14390元。原告提交发票、收条、微信转账凭证若干，据此主张其前期支付给董彬相关治疗费14695元。被告溧奥公司提交开庭笔录及照片各一份，以此主张董彬对自身受伤负有重大过错，并主张罗玉林及豫消公司负有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溧奥公司、罗玉林对原告要求各自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一般适用于存在替代责任的情形，即承担责任的主体并非最终的责任主体，在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另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生效判决中确定雇主为罗玉林、实际侵权人为溧奥公司，并判决豫消公司对罗玉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豫消公司承担责任后向溧奥公司行使追偿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向被告罗玉林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追偿费用，生效判决确认董彬对其受伤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告根据生效判决支付的492546.06元已按相应比例进行计算，故原告向被告溧奥公司追偿该部分费用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次手术费及前期费用总计121411.34元（86700.48元+20320.86元+14390元），该部分费用在另案生效判决中未进行处理，原告仅应对其中90%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该部分费用原告可向被告溧奥公司追偿109270.21元（121411.34元×90%）；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共计可向被告溧奥公司追偿601816.27元。原告诉请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罗玉林的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溧奥公司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溧阳市溧奥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案外人董彬支付的赔偿款601816.27元；二、驳回原告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8元，由原告负担666元，被告溧阳市溧奥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6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豫消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豫消公司虽然不是董彬的直接雇主，但其作为另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与雇主罗玉林连带向董彬进行赔偿，而溧奥公司作为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且，豫消公司于本案中并非仅起诉溧奥公司，而是将雇主罗玉林一并列为被告进行起诉，并要求赔偿。豫消公司、罗玉林、溧奥公司共同作为案件当事人，有助于案件纠纷一次性解决，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豫消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罗玉林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仍然予以分包，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玉林作为雇主，未能为雇员提供安全教育培训或安全生产条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溧奥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过错程度，在董彬对其受伤自行承担10%的责任的基础上，本院酌定豫消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罗玉林承担10%的赔偿责任，剩余70%的赔偿责任由溧奥公司承担。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另案生效判决中确认董彬的合理损失共计749396.52元，扣除董彬自行负担的10%责任计74939.65元，豫消公司应负担的10%赔偿责任计74939.65元，罗玉林应负担的10%赔偿责任计74939.65元，溧奥公司应负担的70%赔偿责任计524577.57元。同时，董彬出具证明中载明的豫消公司向其支付的前期治疗费用14390元并不包含在另案生效判决中，以及豫消公司垫付的二次手术费用20320.86元，上述费用共计34710.86元。扣除董彬自行负担的10%责任计3471.09元，豫消公司应负担的10%赔偿责任计3471.09元，罗玉林应负担的10%赔偿责任计3471.09元，溧奥公司应负担的70%赔偿责任计24297.59元。故于本次事故中，豫消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共计78410.74元，罗玉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共计78410.74元，溧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共计548875.16元。其中，豫消公司实际支付款项金额为613957.40元（492546.06元+86700.48元+14390元+20320.86=613957.40元），溧奥公司实际支付款项金额为115000元（100000元+15000元=115000元）。同时，豫消公司于另案判决中被划扣执行款492546.06元，超出判决所确定的472756.39元，多出的执行款项19789.67元系豫消公司、罗玉林不能按时履行判决所致，该部分款项应由豫消公司与罗玉林各自负担9894.84元。综上，豫消公司的追偿权数额应为525651.82元（613957.40元－78410.74元－9894.84元=525651.82元），罗玉林应向豫消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为88305.58元（78410.74元+9894.84元=88305.58元），溧奥公司应向豫消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为433875.16元（548875.16元－115000元=433875.16元）。综上所述，溧阳市溧奥电梯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0234号民事判决；罗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案外人董彬支付的赔偿款88305.58元；溧阳市溧奥电梯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案外人董彬支付的赔偿款433875.16元。驳回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8元，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8元、罗玉林负担768元，溧阳市溧奥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6元，河南豫消建筑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96元、罗玉林负担1536元，溧阳市溧奥电梯安装有限公司负担7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健书记员朱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