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9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市曲长生中医个体诊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实验林场五队。经营者：曲长生，男，195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女，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潇，男，1992年1月3日出生，汉族，工商个体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沿愿，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磊，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文化路32号。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医院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一鸣，系该院医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胜强，系该院急诊科主任。上诉人阿克苏市曲长生中医个体诊所（以下简称曲长生诊所）因与被上诉人朱丹、朱潇、朱沿愿，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长生诊所经营者曲长生、被上诉人朱丹及被上诉人朱潇、被上诉人朱沿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磊，原审被告第二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一鸣、熊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长生上诉请求：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290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曲长生诊所承担10%的轻微过错责任，应赔偿数额为15,394.3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确定过错参与度，认定曲长生诊所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错误。1、医疗过错参与度仅是法医学概念，系医学专家从疾病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所确定的度，并非承担民事责任比例的当然标准。医疗损害责任大小需综合考量损害后果，原因力大小，医疗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患病的关系及患者的过错等因素予以确定。2、司法鉴定结论仅是案件的证据之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司法鉴定结论是否作为确定医疗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应当综合审查判断。3、目前医疗过错参与度评定方法采用100%、75%、50%、25%、0%五等级法对患者所诉医疗损害中医疗过错行为进行参与度评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认死者死亡的原因主要系就诊人自身原因所患疾病所致，按照划分方法，其参与度为75%，曲长生诊所和第二人民医院应分担25%比例。鉴定书确定曲长生诊所分担30%的责任，实属不当。曲长生诊所在治疗中发现患者异常后，及时将患者送至医院医治，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曲长生诊所已尽到了注意及告知义务。第二人民医院对死者诊断、抢救有误，第二人民医院过错大于曲长生诊所，曲长生诊所过错参与度应为轻微过错，一审判决承担30%责任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在计算曲长生诊所赔偿金费用中遗漏已支付费用。曲长生共向患者刘某某家属支付51,000元，其中1,000元医疗费，30,000元丧葬费，20,000元尸体检验费，一审法院仅认定30,000元丧葬费，其余两项费用遗漏未予扣减。2、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认定事实有误，在本起损害事实中，曲长生诊所不存在故意情节，患者刘某某自身原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直接原因，不应支持患者刘某某家属精神抚慰金。朱丹、朱潇、朱沿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鉴定机构系当事人共同选定，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公正。二、鉴定意见认定，曲长生诊所承担30%的责任，未超越等级，过错参与度分为五等级法，虽然有25%的标准，但划分过错可以在25%-50%区间划分。三、卫生局系曲长生诊所主管单位，出现事故协调解决系依法行政行为。1,000元医疗费票据未载明患者的姓名，且性别为男性，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性。20,000元鉴定费的问题，实际鉴定费9,000元，加上差旅费亦未到20,000元，且曲长生门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即使20,000元鉴定费存在，亦系卫生局责令曲长生诊所缴纳，不应由朱丹、朱潇、朱沿愿承担。第二人民医院述称，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患者刘某某从个体诊所转移到第二人民医院时心跳已停止，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维持患者48小时生命。对司法鉴定所确认第二人民医院未尽到谨慎诊断义务的事实认可，同意承担10%的过错责任。朱丹、朱潇、朱沿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曲长生诊所、第二人民医院赔偿朱丹、朱潇、朱沿愿684,748.81元（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医疗费10,536.81元，误工费188×3×7=3,948元，住宿费79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朱丹、朱潇、朱沿愿的亲属刘某某因头痛到曲长生诊所治疗，在输液治疗过程中刘某某昏迷，曲长生立即将刘某某送至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刘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此，花费医疗费10,529.11元。朱丹、朱潇、朱沿愿认为曲长生诊所、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刘某某死亡，故要求曲长生诊所、第二人民医院赔偿。一审庭审前，朱丹、朱潇、朱沿愿、曲长生诊所、第二人民医院均同意，并一致选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对曲长生诊所、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分别与刘某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曲长生诊所的医疗过错行为：(1)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未能对患者建立门诊病历档案；(2)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医疗注意义务；(3)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4)医方未能有效的预见及患者头痛、头晕可能出现的疾病；在未能详细鉴别患者病情的情况下盲目使用血塞通、维脑路通、脉络宁注射液，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2.第二人民医院诊疗过错行为：(1)医方未尽到谨慎诊断的义务；(2)医方未能尽到谨慎治疗义务；(3)院方在重症收住患者后，未能及时请神经内科、神经外科专家进行会诊。3.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其自身疾病（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造成；曲长生诊所的医疗过错行为（尤其是盲目经验性使用血塞通、维脑路通、脉络宁注射液）在一定程度上加重患者脑出血的病情，是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参与度考虑为30%；阿克苏地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使患者丧失了积极抢救治疗的机会，是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轻微作用，参与度考虑为10%。该次鉴定朱丹、朱潇、朱沿愿花费鉴定费11,600元。另查明，朱沿愿系死者刘某某的丈夫，朱丹、朱潇系朱沿愿与刘某某的子女。刘某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在城镇居住多年，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曲长生诊所、第二人民医院支付朱丹、朱潇、朱沿愿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某某因头痛，于2018年1月16日到曲长生诊所进行治疗，在输液过程中导致昏迷，后被送至第二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1月1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对曲长生诊所、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曲长生诊所（尤其是盲目经验性使用血塞通、维脑路通、脉络宁注射液）在一定程度上加重患者脑出血的病情，是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参与度考虑为30%；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使患者丧失了积极抢救治疗的机会，是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轻微作用，参与度考虑为10%。故朱丹、朱潇、朱沿愿合理、合法的损失，曲长生应按30%、第二人民医院应按10%予以赔偿。朱丹、朱潇、朱沿愿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法律规定标准核算后予以支持。朱丹、朱潇、朱沿愿主张的住宿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定。故朱丹、朱潇、朱沿愿现要求曲长生诊所、第二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按法律规定标准核算后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丹、朱潇及朱沿愿各项损失共计67,394.31元【死亡赔偿金615500元（30,775元×20年）+丧葬费33,966元（67,932元÷12个月×6个月）+医疗费10,529.11元+误工费3,948元（188元×3人×7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73,943.11元×10%计67,394.31元】。二、曲长生诊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丹、朱潇及朱沿愿各项损失共计172,182.93元（673,943.11元×30%计202,182.93元，扣除曲长生诊所已支付的30,000元）。三、驳回朱丹、朱潇、朱沿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曲长生诊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收费证明，以证明曲长生诊所支出死亡原因鉴定费20,000元，应计入朱丹、朱潇、朱沿愿起诉损失金额中予以分担。经质证，朱丹、朱潇、朱沿愿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力提出异议，认为不应当由朱丹、朱潇、朱沿愿承担。第二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力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朱丹、朱潇、朱沿愿起诉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20,000元鉴定费，且曲长生诊所在本案审理中并未对20,000元鉴定费提起反诉，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朱丹，朱萧，朱沿愿，第二人民医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能否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金额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能否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依据的问题。鉴定意见是民事诉讼中遇到专门性问题，委托鉴定机构以其专业知识所出具的专门性意见，鉴定意见属于诉讼证据种类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审查判断。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为：1.医疗机构和医疗人员的诊疗行为；2.患者的损害；3.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4.医疗机构的过错。本案当事人对曲长生诊所及第二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患者刘某某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诊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存在争议。因上述争议事实属于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朱丹、朱潇、朱沿愿申请，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经鉴定“曲长生诊所的医疗过错行为（尤其是盲目经验性使用血塞通、维脑路通、脉络宁注射液）在一定程度上加重患者脑出血的病情，是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参与度考虑为30%”。曲长生诊所上诉认为根据医疗过错参与度五等级法，鉴定机构鉴定患者死亡原因主要系自身患病原因所致，按正常划分方法，参与度应为75%，曲长生诊所与第二人民医院应当分担25%比例，鉴定意见确认曲长生诊所过错参与度为30%明显不当。本院认为，医疗过错参与度是指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比例（原因力比例）。按照医疗过错五等级法，过错参与度虽分为100%、75%、50%、25%、0%五个等级，但该等级并非确定过错参与度的固定值，鉴定机构根据诊疗机构过错参与度在等级范围内确定区间值并无不当。据此，曲长生诊所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因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曲长生诊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医疗过错参与度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不当。对此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关于过错参与度的鉴定，是就医学领域依据医学文献和经验常识，对医院责任做出的鉴定结论，系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考虑因素之一，医疗过错参与度与民事损害赔偿比例虽然不是同一概念，但划分民事赔偿责任，应以侵权方的过错确定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本案中，因曲长生诊所及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且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上述侵权事实，结合鉴定意见，综合考量医疗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本院认为，一审依据鉴定意见所确认的过错参与度，认定曲长生诊所按次要责任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曲长生诊所上诉认为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活动中的过错程度大于其诊所，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曲长生诊所上诉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不能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赔偿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曲长生诊所上诉称其垫付1,000元医疗费及20,000元尸体检验费应在赔偿数额中进行折抵。经审查，曲长生诊所所提交医疗费票据不能证明曲长生诊所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且在本案审理中曲长生诊所并未对其支出20,000元鉴定费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曲长生诊所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曲长生诊所上诉认为其在本起损害事实中不存在故意及恶劣情节，刘某某自身疾病系导致死亡的直接及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实属不当。本院认为，因本案中，曲长生诊所及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刘某某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患者刘某某死亡必然对其亲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曲长生诊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曲长生诊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琳俐审  判  员   李云丽审  判  员   姬 冰   二 ○ 二 ○ 年 一 月 六 日 法 官 助 理   黄 睿书  记  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