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糖村。法定代表人：范世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清华，女，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影倩，女，1971年2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勤云，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松塘厂）因与被上诉人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9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塘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对于2012年6月至12月的支票取现款项人民币（下同）465万元，前案中并没有进行处理，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将上诉人的财产取走，没有将款项交回上诉人，而且通过虚构债务将该笔款项用于还款，司法审计也没有查清该部分款项的去向。被上诉人应当清楚的说明这部分款项的去向。二、2012年8月上诉人向袁清华转账了65万元，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事实，该笔款项也是上诉人支付给袁清华的。三、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间的支票取现款项87.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这些款项也是被上诉人从账户中提现，而资金不知去向，孙影倩的账户资金在同时不断增加，孙影倩不能说明其账户存入巨额资金的合法性。被上诉人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共同辩称：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已经由公安机关侦查过，没有认定有挪用企业资金的情况，在企业经营过程中，范世杰对外有借款，企业经营有需要也借债，这些款项的支取都是范世杰同意并参与的，取出来以后就用于现金偿还债务了。65万元是用于范世杰与袁清华去香港旅游的支出，最后一笔现金支取款项87万余元是用于支付个体户的代开发票费用。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松塘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共同返还松塘厂6,17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袁清华与松塘厂的法定代表人范世杰是夫妻，两人均为再婚。孙影倩系袁清华与前夫所生之女。沈勤云系松塘厂会计。2012年，松塘厂厂址本市松江区XX镇XX村被列入拆迁范围。2012年6月7日，拆迁方与松塘厂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确定，松塘厂可以获得各类补偿、奖励款项合计11,500,000元。2012年6月15日和同年7月4日，拆迁方分别向松塘厂名下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汇入5,000,000元和6,500,000元。2012年6月27日，孙影倩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7599账户收入从松塘厂账户转出的1,700,000元资金。同年7月24日，孙影倩名下上述同一账户收入从松塘厂账户转出的1,000,000元资金。松塘厂还分两次向孙影倩支付合计700,000元钱款。2012年7月11日，袁清华得到从松塘厂账户提取的3,000,000元现金，办理了其个人名下的存款业务。2012年8月16日，袁清华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3961的账户收到松塘厂账户汇入的650,000元资金。2013年11月19日，范世杰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以下简称松江公安分局）报案，称袁清华以虚构债务等方式将松塘厂获得的11,500,00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占为己有，怀疑职务侵占。2013年12月18日，松江公安分局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一案。2014年11月18日，袁清华被松江公安分局采取强制措施，后取保候审。2015年2月4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接受松江公安分局委托，对松塘厂的财务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根据松塘厂的有关账册凭证、银行对账单等材料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5年5月8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关于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财务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载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收到房屋拆迁补偿款11,500,000元，支付给孙影倩、袁清华及孙志伟4,226,000元，提取现金归还历年个人借款为327,400元，购买材料、支付工资及零星的开支为1,466,616.70元，出借给个人或归还公司为325,960元，其余5,154,023.30元，未查见提现后的去向。袁清华提供的借条显示，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1996年7月至2011年6月向孙影倩借入4,371,024.50元。2002年1月至2011年12月，该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清华的资金为1,283,500元。”2016年11月24日，松江公安分局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松江区检察院）发函：“现经我局与贵院对本案进一步审研之后，认为本案中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罪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不再对犯罪嫌疑人袁清华移送起诉。”2016年11月25日，松江区检察院向松江公安分局发函：“你局于2015年12月7日以沪公（松）诉字[2015]1424号起诉意见书移送我院审查起诉的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经审查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有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现将本案退回补充侦查，若无法调取到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的其他证据，建议本案无须重报，由你局对犯罪嫌疑人袁清华另行处理。”后松塘厂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袁清华、孙影倩共同返还松塘厂11,500,000元。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松塘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清华的资金为1,283,500元，孙影倩享有的债权本金应为1,283,500元，孙影倩从松塘厂获取3,400,000元，显然超出了其享有的债权范围，孙影倩应将多得的2,116,500元退还松塘厂。袁清华确认于2012年7月11日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取3,000,000元钱款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无论袁清华与范世杰对该笔钱款的提取是否征得范世杰同意的争论结果如何，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取钱款用于范世杰个人补偿袁清华，是侵害松塘厂企业的合法利益，毕竟该部分财产是归松塘厂企业所有，未经松塘厂权力机构通过相关程序的同意，袁清华获得该部分钱款，缺乏合法依据。袁清华应当将所得钱款归还松塘厂。2012年8月16日袁清华从松塘厂获得650,000元，袁清华辩称用于其和范世杰前往香港旅游，范世杰确认曾与袁清华前往香港旅游，故对该部分钱款，松塘厂应另行向袁清华、范世杰主张，本案不作处理。至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现的其余钱款的去向，由于松塘厂财务管理混乱，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未给出明确结论，松塘厂主张由袁清华、孙影倩对此承担责任，目前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一、孙影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松塘厂2,116,500元；二、袁清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松塘厂3,000,000元。袁清华、孙影倩对（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85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日，松塘厂就本案诉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袁清华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松塘厂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本案中，松塘厂的诉讼请求金额6,173,000元的组成：1、其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的支票取现总额552.3万元，包含：2012年6月20日200万元，2012年6月21日2.5万元，2012年6月25日50万元，2012年7月2日10万元，2012年7月5日10万元，2012年7月11日5万元，2012年7月12日10万元，2012年7月13日4万元，2012年7月18日4万元，2012年7月25日15万元，2012年7月31日30万元，2012年8月2日5万元，2012年8月8日20万元，2012年8月28日5万元，2012年9月3日5万元，2012年9月4日10万元，2012年9月11日10万元，2012年9月14日5万元，2012年9月20日10万元，2012年9月27日10万元，2012年10月9日20万元，2012年10月17日5万元，2012年10月30日5万元，2012年11月8日3万元，2012年11月13日3万元，2012年12月21日5万元，2012年12月31日3.5万元，2013年1月15日2万元，2013年1月21日1万元，2013年1月25日10万元，2013年1月29日10万元，2013年2月5日7万元，2013年2月18日5万元，2013年2月28日1.2万元，2013年3月28日1.2万元，2013年4月25日1万元，2013年5月31日5万元，2013年7月12日5万元，2013年7月26日4万元，2013年8月15日5万元，2013年8月23日8万元，2013年9月17日10万元，2013年12月31日10万元，2014年6月6日1.9万元；2、2012年8月16日，松塘厂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转入袁清华名下招商银行账户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松塘厂主张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返还6,173,000元，该6,173,000元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系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松塘厂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中的部分支票取现款项，共计465万元；第二部分系2012年8月16日松塘厂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汇入袁清华名下招商银行账户的65万元；第三部分系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松塘厂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的部分支票取现款项，共计87.3万元。对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46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当中，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已经就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松塘厂名下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的所有支出进行了审理，显而易见包含了该期间的支票取现部分。虽然（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指出：“至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现的其余款项的去向，由于松塘厂财务管理混乱，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未给出明确结论，松塘厂主张由袁清华、孙影倩对此承担责任，目前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但在本案中，松塘厂除提供（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中的证据外，仍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袁清华、孙影倩就提现的款项存在侵害行为；虽然松塘厂在本案中还起诉了沈勤云，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沈勤云在松塘厂担任会计并因职务行为经手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并无证据证明沈勤云存在侵害上述款项的行为，因此，松塘厂要求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返还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8月16日松塘厂账户转入袁清华账户的6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中，袁清华辩称该款项用于其和范世杰前往香港旅游，范世杰确认曾与袁清华前往香港旅游，因此，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松塘厂应另行向袁清华、范世杰主张为由，对该款项未作处理。在本案中，针对该65万元，一审法院曾询问松塘厂是否追加范世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松塘厂当庭表示不同意追加，据此，一审法院以相同的理由认为，对该部分款项，松塘厂应另行向袁清华、范世杰主张，同样在本案不作处理。对于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87.3万元，现松塘厂提供的其上海农商银行账户明细仅能证明该期间的支票取现情况，同样地不足以证明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存在侵害的行为，不能仅仅因为袁清华、沈勤云曾作为松塘厂的会计和出纳经手过上述款项就必然得出其侵害松塘厂财产的结论，该侵权的举证责任依然在松塘厂一方。况且，针对该款项，袁清华、沈勤云辩称松塘厂的账册均有记载，系用于代开发票。对此，松塘厂于第一次庭审中表示2013年、2014年的账册在松塘厂处，并需要核实账册以确定该款项是否用于代开发票；松塘厂于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已核实过2013年、2014年的账册，并确认没有代开发票的情形；一审法院遂要求松塘厂于庭后提供2013年、2014年账册，松塘厂于庭后向一审法院表示其根本没有开立2013年、2014年的账册。松塘厂上述前后矛盾的说辞已违背禁反言原则，亦应承担不提供账册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对于松塘厂要求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返还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87.3万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二○一九年九月二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46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465万元。根据前案生效判决的认定，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已经就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松塘厂名下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的所有支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在前案中的主张也包含了该期间的支票取现部分。该案生效判决认定：至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现的其余款项的去向，由于上诉人财务管理混乱，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未给出明确结论，松塘厂主张由袁清华、孙影倩对此承担责任，目前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在本案中尚没有出现能够推翻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新证据材料，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现亦难以支持。二、关于65万元，在前案审理中，范世杰确认曾与袁清华前往香港旅游，因此，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上诉人应另行向袁清华、范世杰主张为由，对该款项未作处理。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表示不同意追加范世杰作为当事人，一审法院以相同的理由对该部分款项不予处理，符合生效判决的认定。三、关于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87.3万元，现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仅能证明该期间的支票取现情况，由于前案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财务管理混乱，亦不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存在侵占钱款的行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上诉人在审理中的陈述矛盾及其不提供账册的行为，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461元，由上诉人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