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明，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福，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玲，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象州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青，广西华尚（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嗥，广西华尚（象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地址：柳州市海关路西金桂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5101235M。 法定代表人：谢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社标，广西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中文路10号领世郡1号楼2单元401号。 负责人：朱其东，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来宾市象州县象州镇朝阳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吴妮芳，院长。 原审被告：朱其东，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王友明因与被上诉人黄建玲、黄建福、原审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朱其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明，被上诉人黄建玲、黄建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青，原审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泉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社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友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认定本案的事实有误且判决理由不充分。表现为：一、原审认定2015年9月1日王友明与原告形成的《象州县人民医院附楼装修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双方确认了原告所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为2439028．51元。因此，本院认为，《结算清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原告所完成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上诉人认为：原审这样的认定不合理，因为《结算清单》并非双方最终结算。1、《结算清单》的工程造价有附条件要求，即以审计结算为依据，如审核结算有变则以审计为结算依据。2、依据两审法院对该工程的结算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清单》中的装饰款为854032．71元，实际经审计为285362．41元，双方当事人也签字确认。另外，原审认定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几装修工程现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也己经进行结算并审计通过。既然如此为何对审计的装饰工程款285362．41元不予认定，这样不是自相矛盾。特别指出的是，两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然而，原审的做法是既肯定而后又否定这样做法的结果是审计数额不被采信，导致本案判决数额有误。为此，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正确认定本案的事实。二、审认的工程单价与双方结算单价有误，应以审计单价为准。如果按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则造成上诉人实际多结付720多万元给被上诉人（详见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列表清单）。综上所述，原审否认审计结果，一味地强调《结算清单》为最终结算，从而导致不仅认定本案事实有错误，且造成了上诉人多付了数额巨大的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无非是不公平也是错误的。故此，提起上诉，恳请二审予以改判。 黄建玲、黄建福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上诉人所说的审计问题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合同未约定结算以审计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问题的答复中，本案双方结算应该以双方所做的结算为准，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中也有写明工程总造价经双方审核签字后确认，这个双方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指审计部分，依据上述理由，上诉人刚才所提到的结算装修应当以结算为准；2、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是因为工程款没有交付，不能交上诉费而未上诉。 联勤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人所说针对一楼大厅装修的数据我方认为双方没有结算清单，同时约定又以审计为准，而且这个数据审计局已经审计得出285362.41元，这是个审计的结果。同时，象州法院与中院也确认了这个结果，我方认为这个审计数额应当作为双方结算数额，对于一审判决中出现的数据与事实不相符，法院应该予以更改。 原审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朱其东未作答辩。 原告黄建福、黄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联勤公司、被告联勤南宁二分公司共同支付原告装饰装修工程款1123500元；2、判令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王友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联勤南宁二分公司是被告联勤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为朱其东。2013年3月21日被告联勤公司与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签订《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项工程均由被告联勤公司的挂靠人被告王友明负责施工。被告王友明在施工过程中又将上述两项工程中的装修工程分包和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为此被告王友明以被告联勤南宁二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于2014年5月21日补签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书》。原告与被告王友明均无相应建筑资质。2014年5月1日前，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将工程款转入被告联勤南宁二分公司的账户，但实际由被告王友明管理支配；后因出现农民工工资不能发放问题，被告王友明同意工程款由被告联勤公司直接管理。2015年9月1日，被告王友明以被告联勤南宁二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结算，形成《象州县人民医院附楼装修结算清单》，双方确认了原告所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为2439028.51元。从2013年7月4日至2016年2月7日，被告王友明先后13次与原告结算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确认被告王友明共计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936500元。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及装修工程现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也已经进行结算并审计通过，且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已经将应付工程款全部付清，而被告联勤公司则尚欠被告王友明的工程款317820.05元，至今尚未给付。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朱其东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证据表明，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建设工程和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附楼及急救中心装修工程都是象州县人民医院发包给联勤公司的工程项目，再由挂靠人王友明负责施工，被告王友明又将其中的装修工程分包和转包给原告，原告是两个项目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为原告和被告王友明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所以他们签订的承包或者分包、转包合同均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由于案涉工程均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象州县人民医院已经向被告联勤公司支付了两个工程的全部工程款，被告联勤公司则至今尚欠被告王友明的工程款为317820.05元；2015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友明代表被告联勤南宁二分公司签订的《象州县人民医院附楼装修结算清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原告所完成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即原告完成两个装修工程的总造价为2439028.51元；虽然原告主张其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条中尚有600000元工程款未实际给付，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原告的理由牵强附会，难以成立，故应认定被告王友明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936500元、尚欠502528.51元，被告王友明应当予以给付；被告联勤公司则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在欠付被告王友明317820.05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对被告朱其东的起诉不利于案件审理，且被告联勤公司不同意原告撤回对被告朱其东的起诉，故一审法院不准予原告撤回对被告朱其东的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友明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黄建福、黄建玲工程款502528.51元；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王友明工程款317820.0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黄建福、黄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911.50元，由原告黄建福、黄建玲负担8200元，由被告王友明与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671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前述《象州县人民医院附楼装修结算清单》载明“一楼大厅二次装修”金额为768629元，该清单备注“一、二、三楼所有地板砖待审计确认后发，如有增加，则按原合同约定比例分配”。象州县审计局委托广西信达友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咨询定案单》载明，象州县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副楼及急救中心建设项目大厅装修送审造价为987925.71元，审定造价为285362.41元。在《工程结算咨询定案单》施工单位意见处签有“同意”字样，经办人处由黄建玲签字确认，负责人处由王友明签字确认，还加盖了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签署的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 另查，2019年4月24日，本院作出（2019）桂13民终332号终审判决时确认象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322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原告王友明与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象州县人民医院“一楼大厅二次装修”装修工程款的最后审定价为285362.41元。 再查明，原审被告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已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一楼大厅二次装修”造价应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按象州县审计局审定造价285362.41元确定，而被上诉人主张按《象州县人民医院附楼装修结算清单》载明的双方结算造价768629元确定。被上诉人王友明在审定造价和双方结算造价都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其均认可该两份造价金额。本院在作出（2019）桂13民终332号终审判决时确认了象州县人民医院“一楼大厅二次装修”装修工程款为285362.41元，该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涉案工程“一楼大厅二次装修”造价应当为285362.41元。对双方结算造价未有争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扣除本案有争议的结算造价768629元后，《象州县人民医院附楼装修结算清单》无异议部分造价为1670399.51元（即224846.72元+782303.19元+1431878.6元-768629元），加上本案争议造价285362.41元后，本案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总造价为1955761.92元（即1670399.51元+285362.41元）。本案已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936500元，尚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9261.92元（即1955761.92元-1936500元）。上诉人王友明作为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由于王友明挂靠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工程负责施工，因此，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在其尚欠王友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由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继受并承担责任。朱其东仅作为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南宁第二分公司负责人，其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王友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友明支付被上诉人黄建玲、黄建福工程款19261.92元，广西联勤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建玲、黄建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王友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1.50元，由上诉人王友明承担256元，被上诉人黄建玲、黄建福负担146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上诉人王友明负担338元，被上诉人黄建玲、黄建福负担8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上诉人王友明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启平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