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明，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斌，峨眉山市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男，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由乐山市市中区土主镇石板冲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秀华，女，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斌，峨眉山市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男，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由乐山市市中区土主镇石板冲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林，女，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欢，女，199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中路33号。 负责人：王珺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青，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明、杜秀华因与被上诉人吴艳林、张丽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明、杜秀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死亡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按30000.00元计算，并依法确定损失；2.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返还李成明、杜秀华垫付费用37294.58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杜秀华所有的川Ｌ×号车于2018年5月4日进行了检验检测，检验结论为合格；事故发生时间距离该次检验没有超过一年，事故发生后，该车进行年度检验检测，也系合格。交警部门对川Ｌ×号车进行肇事检测，转向系、制动系均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车辆只因左右后转弯灯灯罩陈旧性缺损而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灯罩缺损造成的，灯罩的缺损在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中并没有产生作用力，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2.关于赔偿标准,虽然吴艳林、张丽欢提供了土地承包协议，但没有提供死者生前在城镇务工的证明，没有来源于城镇的固定收入，长期居住在农村，其收入来源、居住、生活消费支出均在农村，其死亡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死者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有过错，精神抚慰金30000元更合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1）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与杜秀华订立保险合同时未依法向杜秀华提供格式条款；（2）虽然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的免责条款有加粗、加黑提示，以及杜秀华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但不足以证明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未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不能免责，应当在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足额赔偿吴艳林、张丽欢的损失。4.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所做的司法鉴定，送检的投保单与后一页有杜秀华签名页没有骑缝章，不能证明是同一份；投保日期中电脑机打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投保人声明下投保人签章处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投保人签章处和投保人声明处的杜秀华签名经司法鉴定虽然系杜秀华本人签名，但不足以证明就是杜秀华在投保时所签的字。而是交通事故发生后，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发现行驶证上的日期超过了年检日期，认为该情形适用免责，故在第二天通知驾驶员和杜秀华到了保险公司，在杜秀华在不理解的情况下签的名，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工作人员代为签上了2018年12月14日，故免责条款对杜秀华未产生法律效力。另从保险单正本和商业险正本上看，收款确认时间为2018年12月22日19时54分、生成保单时间为2018年12月22日19时54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8年12月22日19时58分，说明杜秀华不可能在12月14日签投保人声明，是保险公司为了规避赔偿责任，在事故发生后故意造假、伪造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成明、杜秀华的上诉请求。 吴艳林、张丽欢辩称，吴艳林、张丽在一审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合同、证人证言等，能够证明张尚武一家人的承包地全部流转出去了，张尚武生前长期在外做泥水工，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正确的。从车管所调出来的材料来看，李成明买车时就进行过检验，到2019年3月12日出事时检验也是合格的，买车到出事时并不满一年，故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原因与车灯照明有直接关系，李成明是实际使用者，运输车辆本来就长期在外跑，在没有灯罩的情况下完全可能后方车辆无法辨清其走向，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将杜秀华的行驶证未按时年检，进而认定了双方的责任。如果李成明、杜秀华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应在事故认定书出具后合理期限内申请复核，其并没有申请复核，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成因、责任划分都是确定了的，李成明、杜秀华想通过车辆只是灯罩损坏而影响责任划分是缺乏依据的。二手车交易对车辆进行检验与法定年检是两个概念，二手车交通的检验并不能影响对车辆按期年检的义务，二手车交易的时间与发生事故的时间相差几个月，期间完全可能因车辆使用过程中导致车辆损坏，国家规定接期检验也是为了能及时排除车辆的隐患。保险条款是由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派送人员亲自送达到李成明、杜秀华家中的，虽然一审中杜秀华反复陈述不是她签字，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经鉴定系杜秀华本人签字，我方已经证实了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车辆没有按时年检，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免责的。在一审中开了很多次庭，李成明、杜秀华从来没有提到过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时间的问题，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不可能伪造证据，如果李成明、杜秀华认为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存在事后补充签字伪造证据，应提供证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艳林、张丽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成明、杜秀华共同赔偿：(1)误工费：3人*3天*140元/人•天=1,260元；(2)精神抚慰金4万元；(3)交通费4,000元；(4)丧葬费32,358.5元；(5)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合计为741,938.5元。吴艳林、张丽欢的诉讼请求实际金额为552,356.95元（741,938.5元-交强险11万元）*70%+11万元；2.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吴艳林、张丽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的认定。 2019年3月12日，李成明驾驶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从井研县方向经井乐快速通道往乐山市市中区方向行驶，18时18分，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井乐快速通道土主镇石板冲村路口右转驶入非机动车道往石板冲村行驶时，与同向在右侧非机动车道内直行由张尚武驾驶的川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张尚武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2019年4月19日，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第5111021201900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该认定书载明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注册日期为2012年1月12日，逾期未年检。 在该认定书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处第3项系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华科所［2019］机鉴字乐山一大队03027号】关于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其中，第（三）载明：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灯光信号装置（转向灯）左、右后转向灯灯罩均陈旧性缺损，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相关要求。第5项系乐山市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0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尚武的死亡原因鉴定为交通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事故原因分析为：李成明驾驶车辆信号装置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机动车右转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张尚武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规定车道行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 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处载明：“李成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之规定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确定当事人责任为李成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尚武承担次要责任。 二、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年检情况。事故发生时，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01月，逾期未年检。事故发生后，该车进行年检，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01月，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发证日期为2018年5月4日、注册日期为2012年1月12日。 三、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保险的相关事实。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属杜秀华所有，在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险（覆盖Ｂ）。前述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事故发生时均属于保险期限内。 阳光保险集团财产保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共19页，其中第二章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章第二十四条约定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12页至第18页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一般通过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条款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对可保风险予以明确”；“当您已全面了解本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后，请在本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字或盖章确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最后一页（未编页码）附有投保人声明。 在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部分内容为手写）。投保人签章处签字为：杜秀华。 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上显示投保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投保人声明处载明内容：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签章处签字为：杜秀华。 审理中，杜秀华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9月17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标称时间“2018年12月21日”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左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杜秀华”签名与样本是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形象，即为同一人书写笔迹。标称时间“2018年12月14日”的《投保人声明》右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杜秀华”签名与样本是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形象，即为同一人书写笔迹。因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800元。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张尚武出生于1964年7月27日，户籍地为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乐山市市中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显示：张尚武与吴艳林于1994年8月18日结婚并生育一女，取名为张丽欢。张尚武无其他子女，其父母均已死亡。乐山市市中区土主镇×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证明》显示：张尚武于2009年将土地承包给乐山绿宝利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后一直在外务工。 事故发生后，李成明垫付了抢救费用794.58元、丧葬费36,500元。前述两笔费用李成明、吴艳林、张丽欢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进行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交通事故所涉的赔偿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于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第5111021201900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客观，该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时，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未年检，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李成明驾驶车辆信号装置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机动车右转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及“李成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尚武承担次要责任”的内容，该院认定杜秀华、李成明对于张尚武的死亡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二、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处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按照法律规定，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本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但因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超出有效检验期，本案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载货汽车和大型、中型非营运载客汽车10年以内每年检验一次、超过10年的，每六个月检验一次。李成明驾驶的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注册日期为2012年1月12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月，2019年3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杜秀华抗辩其在2018年5月4日购买二手车，在购车时已经进行了检验，其认为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5月4日。对此，该院认为，行驶证明确载明了发证日期为2018年5月4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月，即杜秀华作为机动车行驶证的持有人清楚的知晓检验有效期限并非其抗辩的2019年5月。故该院对前述杜秀华的抗辩不予采信。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灯光信号装置（转向灯）左、右后转向灯灯罩均陈旧性缺损，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相关要求。而且李成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交警大队也将此作为李成明、杜秀华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因素之一。本案当事人称车辆未检验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是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客观因果关系的认识，不是抗辩不适用免责事由的理由。 第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等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免责”，该条款是对发生保险事故时免责条款的约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保证车辆行驶安全的制度，双方约定未按规定检验免责，属于意思自治的范围，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杜秀华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字，而在前述材料中不仅载明了保险公司已经向杜秀华送达了商业险所对应的保险条款，同时还向杜秀华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通过打字、手写两种方式载明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而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显示，在责任免除部分均已经采用了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而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以书面形式对案涉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而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了“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综上，该院认为，应当视为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并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商业险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商业险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杜秀华主张其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反应的内容不符。现杜秀华等人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及详细的说明告知义务，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 关于吴艳林、张丽欢的赔偿项目和标准：1.丧葬费，吴艳林、张丽欢主张32,358.5元（64,717元／年÷12月×6月）合理，该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根据吴艳林、张丽欢提供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可知，张尚武在城镇务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该院确认张尚武的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吴艳林、张丽欢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该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4.交通费，该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5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吴艳林、张丽欢主张每天140元合理，该院予以确认，该院酌情认定3人3天的误工费为1,260元。6.医疗费（抢救费）794.58元，该笔费用由李成明垫付，吴艳林、张丽欢、李成明、杜秀华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该院确认损害赔偿费用为：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260元、医疗费794.58元共计739,233.08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794.58元由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赔偿794.58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738,438.50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60元），由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费用为628,438.50元，由李成明、杜秀华负担70%即439,906.95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37,294.58元（36,500元+794.58元），李成明、杜秀华还应向吴艳林、张丽欢支付402,612.37元。综上，吴艳林、张丽欢实际应获赔513,406.95元〔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110,794.58元（110,000元+794.58元）+李成明、杜秀华402,612.37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艳林、张丽欢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110,794.58元；二、李成明、杜秀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艳林、张丽欢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402,612.37元；三、驳回吴艳林、张丽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37元，李成明、杜秀华负担。鉴定费4,800元由杜秀华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对杜秀华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即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张尚武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3.精神抚慰金40,000元金额认定是否妥当。 1.关于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对杜秀华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即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杜秀华在《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并手写声明，声明内容如下：（1）收到了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均就“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免责事项进行约定（《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还进行了加黑加粗）。李成明、杜秀华还主张杜秀华的签字是在事故发生后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要求杜秀华补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成明、杜秀华并未能提供上述主张的证据，本院对该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李成明、杜秀华关于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阳光财保乐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杜秀华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2.张尚武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 死亡赔偿金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地确定。本案中，吴艳林、张丽欢为证明死者张尚武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提交了《乐山市市中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乐山市市中区土主镇×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证明》，拟证明：张尚武于2009年将土地承包给乐山绿宝利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后一直在外务工，并申请了周德超、毛明喜、熊长金等三人出庭作证，证明死者张尚武从2016年开始先后在外面务工至事发前。本院结合死者张尚武的年龄（死亡时不满55周岁）、目前农村劳动力外出流动存在的实际情况，对死者张尚武生前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予以认可。李成明、杜秀华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是否妥当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案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张尚武当场死亡，李成明驾驶车辆信号装置不符合标准的车辆承担主要责任。相比身体、健康被侵害导致伤残情形，生命被侵害造成的恶劣影响更为显著，死者家属因此而遭受的精神痛苦最为强烈。一审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吴艳林、张丽欢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死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在损失计算时，扣除交强险理赔的部分后，已经按照比例进行了分摊，故李成明、杜秀华关于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以调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成明、杜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由李成明、杜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周 全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