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壮，男，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彦丽，女，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彤，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山，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建忠，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壮、代彦丽因与被上诉人张炳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壮、代彦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彤、王涛,被上诉人张炳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建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壮、代彦丽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张炳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炳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苗壮与张炳山存在画作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首先，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系苗壮与许洪波之间的聊天内容，与张炳山无任何联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许洪波系张炳山女婿无任何证据证明，即便可以确认二人的关系在本案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许洪波得到了张炳山的授权与委托，不能认定许洪波的行为是代表张炳山的行为。再次，苗壮否认与张炳山存在画作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张炳山应当对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生效的事实，及合同变更部分解除的事实举证，该举证责任在张炳山而不在苗壮，一审法院这种举证责任的倒置严重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和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张炳山主张返还的是货款，代彦丽未参与合同的任何一个环节，也不知情，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代彦丽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其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依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代彦丽就返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苗壮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苗壮与张炳山并未就合同变更、解除达成一致，更未约定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苗壮支付利息违反了事实及法律。被上诉人张炳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苗壮、代彦丽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张炳山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及经协商合同解除的事实。银行转账明细证明了向苗壮转账128万元购买画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苗壮与张炳山、许洪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向张炳山转款12万元的记录，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苗壮负有向张炳山退还货款的义务。二、代彦丽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苗壮与代彦丽系夫妻关系，苗壮在经营生意期间所得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因经营生意而所产生的债务代彦丽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苗壮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画作买卖合同解除后，苗壮占用应退还货款776000元长达三年的时间，没有支付过一分钱，无论是从情理上还是法律上都应承担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自起诉之日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炳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壮返还给张炳山货款776000元及利息；2.判令苗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代彦丽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炳山和苗壮均从事名人字画买卖业务。2014年初，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张炳山得知苗壮有画家党某的作品较多，双方经交易几次后合作比较顺利。2014年7月初，双方约定张炳山向苗壮购买党某作品80平尺，每平尺16000元，共计1280000元，张炳山于2014年7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62×××72账户向苗壮43×××07账户汇款800000元，8月12日汇款480000元，苗壮收到款后，并未按约定支付全部画作，后双方商定，张炳山只购买30平尺的画作，价格仍为每平尺16000元，苗壮退还张炳山50平尺的购画款800000元，后苗壮分别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7月13日两次退还货款共计120000元，并支付了15平尺党某画作和18平尺李百鸣画作（李百鸣的画作是8000元一平尺和党某的价格正好相差一半，折合共支付24平尺），对剩余党某的6平尺画作拒绝支付，折合价款96000元，后经张炳山及其女婿许洪波多次通过微信与苗壮联系催要，在聊天记录中，苗壮认可与张炳山存在画作买卖合同关系，对所欠款项事实认可。苗壮与代彦丽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炳山与苗壮达成买卖画作口头协议，张炳山依约支付了价款128000元，在苗壮未交付画作之后，双方达成支付部分画作及退还部分价款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苗壮履行了返还120000元货款的义务，交付了24平尺画作，尚有6平尺画作未支付，经催要仍不能交付，张炳山要求苗壮返还价款776000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苗壮在收取张炳山支付的货款后未履行交付画作及退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张炳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苗壮主张与张炳山之间没有买卖画作的合同关系，系与许洪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苗壮与代彦丽系夫妻关系，应对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苗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炳山货款776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代彦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56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6080元，由苗壮、代彦丽负担。二审中，苗壮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7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凭条一张，显示苗壮转账给*洪波4万元；2、2015年7月13日苗壮与许洪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显示4万元转账账户是许洪波提供的本人账户；3、2015年3月2日苗壮与许洪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显示许洪波提供了户名为张炳山的银行账号，之后3月5日苗壮向该账户转账8万元。拟证明许洪波系案涉画作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张炳山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拟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两份证据属实，也不能证明许洪波与苗壮之间存在画作买卖合同关系。代彦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手机中出示了其手机中苗壮与代彦丽的离婚证照片，拟证明苗壮与代彦丽于2019年7月3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张炳山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仅凭该证据不能免除代彦丽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后，苗壮与代彦丽是否离婚，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二审中，对于代彦丽责任的承担，经向张炳山释明，张炳山主张代彦丽对于其与苗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苗壮与案外人许洪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案涉购画买卖活动过程中，虽然大部分是苗壮与许洪波进行沟通，但刘洪波并非代表其个人身份。例如：二审中苗壮提交的证据二显示“苗壮：……下个月我给你们多转一些”，一审中张炳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洪波：我们也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党老师……我们也没有乱出”、“许洪波：……可以发给我们，我们认为好的话……”、“许洪波：……我们原则上要钱……我们依旧要画……”、“许洪波：……退给我们一部分画款……”。再结合苗壮收到通过张炳山银行账户（62×××72）转账来的1280000元案涉画作买卖合同购画款的事实、苗壮向张炳山银行账户（62×××13）退还购画款120000元的事实、苗壮向张炳山发送微信“苗壮：……当时您在我这里订的党某的画……”。本院认为，许洪波未参加本案诉讼，其在案涉画作买卖合同中的身份关系无法确定。但根据本案审理情况，能够确认张炳山是案涉画作买卖合同当事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张炳山作为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已通过其本人账户向苗壮履行了支付购画款的合同义务，根据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对等性，张炳山具有向苗壮主张退还画款的民事权利。许洪波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身份问题，不影响张炳山民事权利的行使。苗壮主张张炳山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自2014年7月29日张炳山与苗壮达成口头协议并支付第一笔购画款之后，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2018年7月16日）已有四年之久，苗壮经催要仍未完全履行交付画作的义务。以上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之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张炳山无需对合同的终止承担举证责任，苗壮应就其主张的合同未终止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购画买卖合同已经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已终止，张炳山主张退还预付购画款776000元是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且张炳山认可许洪波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代理行为，故张炳山的债权主张并未损害苗壮的合法权益，苗壮应承担向张炳山退还购画款的责任。苗壮主张其不应向张炳山承担退还购画款776000元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买卖合同终止系因苗壮未及时履行交付画作义务引起，苗壮系过错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苗壮应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赔偿张炳山应退款项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苗壮与代彦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系苗壮出于共同生活之目的从事正常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属于苗壮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原审判决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代彦丽作为苗壮的妻子，应与苗壮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苗壮、代彦丽应当赔偿张炳山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7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苗壮、代彦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二、苗壮、代彦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炳山货款77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上诉人苗壮、代彦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宋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