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07刑终29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 负责人暴洪俊，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女，1991年4月5日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男，1950年11月25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干部，住吉林省通榆县。系被害人王田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桂芝，女，1952年5月1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高中文化，退休教师，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田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甜伊宣，女，2004年4月27日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学生，住吉林省通榆县。系被害人王田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鹏，男，1978年6月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机技术推广站职工，住吉林省通榆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筱妤，女，2013年11月1日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葛鹏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禹泽，男，2017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葛鹏长子。 法定代理人葛鹏，系葛筱妤、葛禹泽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野，男，2000年10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长岭县。系吉A*号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宝臣，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吉林省通榆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城市，现住通榆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4日，经本院决定对其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宝臣犯交通肇事罪，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田桂芝、柏甜伊宣、葛鹏、葛筱妤、葛禹泽诉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李野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吉0722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0日8时许，被告人张宝臣驾驶吉G*号小型客车，沿G334线公路行驶至674KM+790M处（太平山镇吴大屯南弯道处由西向东），为躲避前车而急踩刹车，致使车辆侧滑，驶入道路左侧，同对方李野驾驶的吉AQ6939号轿车相撞，致车辆损害，张宝臣车上乘人王田当场死亡，张宝臣及车内乘人葛鹏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李野车上乘人李德福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经认定，张宝臣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野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乘人王田、葛鹏、李德福无责任。案发后，李野打电话报警，交警在医院找到张宝臣，后对其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略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尸体检验报告、照片、法医鉴定、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张宝臣住院病历、证人刘娜、王冰、刘大伟证言、被害人葛鹏、李野的陈述予以证实，且被告人张宝臣对其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 另查明，张宝臣驾驶的自己的非营运车辆吉GUQ633号小型客车于2018年11月3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全能卫士.任我行驾乘人意外险［（6人,身故保险、残疾保险）每人保险限额10万元］、意外医疗（7人，每人10000元）和意外住院津贴；李野驾驶的吉AQ6939号轿车于2018年5月9日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王田生前居住在通榆县建设街育才路，与柏晶夫离婚，婚生一名女孩柏甜伊宣（2004年4月27日生），父亲王青林、母亲田桂芝（均系退休职工）；葛鹏居住在通榆县开通镇鹤祥社区内，农机技术推广站职工，长女葛筱妤（2013年11月1日生）、长子葛禹泽（2017年7月28日生）。 被告人张宝臣的肇事行为致王田死亡、葛鹏受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葛鹏等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经查，被害方发生的经济损失如下： （一）、王青林、田桂芝和柏甜伊宣发生的经济损失有： 王田的死亡赔偿金603440元（20年×30172元/年）、丧葬费34266.50元、被扶养人柏甜伊宣的生活费33591元（3年×22394元/年÷2人），合计671297.50元； （二）、葛鹏发生的经济损失有： 葛鹏于2019年1月10日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后当日到长岭县宏光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3359.60元，于2019年1月10日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医疗费239436.27元、交通费1300元。2019年10月23日，经吉林长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葛鹏骨折伤情达九级伤残，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限90日，后续治疗费用44000元。故葛鹏的医疗费242795.87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18天×100元/天）、后续治疗费用44000元、营养费9000元（90日×100元/日），小计297595.87元；残疾赔偿金120688元（20年×30172元/年×20%），被扶养人葛筱妤生活费29112.20元（13年×22394元/年÷2人×20%），被扶养人葛禹泽生活费38069.80元（17年×22394元/年÷2人×20%），护理费14088.32元（4个月×3522.08元/月），交通费1300元，小计203258.32元；鉴定费3300元。上述经济损失合计504154.19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证、户口本、社区证明证实，被害人王田、葛鹏及其近亲属的身份信息及居住地情况。 2、离婚证复印件证实，王田与柏晶夫离婚。 3、门诊、住院病历证实，葛鹏受伤后治疗费用情况。 4、吉林长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葛鹏受伤后需要的护理、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及伤残等级情况。 5、保险单抄件证实，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 6、赔偿协议书和谅解书记载证实，被告人张宝臣在保险限额外一次性赔偿葛鹏一方经济损失10万元，赔偿王青林一方经济损失24万元［其中，10万元现金和一辆出租车（折合价值人民币14万元）］。 综上所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甜伊宣等人请求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依法应当给予保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宝臣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宝臣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案发后，张宝臣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其行为取得被害方谅解。经社区考察，张宝臣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对其依法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田桂芝和柏甜伊宣要求被告方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王田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柏甜伊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671297.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王青林、田桂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二人均是退休职工，享受养老保险金，虽然提供证据证实王青林于2017年曾患有疾病，但是，依照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鹏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和鉴定费，合计504154.1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要求精神抚慰金、诉讼费、保全费、反担保费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保护;要求的出院后自己购药费用、护理费等损失，经查，葛鹏已经对其后续治疗费用和护理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给出了这部分费用数额，且依法受到了保护，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葛鹏等人的经济损失，因张宝臣自愿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参与分配其经济损失，故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根据其赔偿范围和损失数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柏甜伊宣一方参与分配交强险数额是671297.50元，葛鹏一方参与分配数额是203258.32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柏甜伊宣等人经济损失84434.55元［110000÷（671297.50+203258.32）×671297.50元］，赔偿葛鹏经济损失35565.45元［110000÷（671297.50+203258.32元）×203258.32元+10000医疗费］（其中残疾赔偿金分配数额15179.91元）。不足部分，按照在交通事故中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根据张宝臣和李野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张宝成应承担此次事故的70%赔偿责任，李野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李野驾驶的机动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是5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故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柏甜伊宣等人经济损失176058.89元［（671297.50元-84434.55元）×30%］，赔偿葛鹏经济损失140576.62元［（504154.19元-35565.45元）×30%］（其中残疾赔偿金分配数额31652.43元）。不足部分，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任我行.驾乘人意外险保险范围和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辩称驾乘意外险适用的人身保险伤残鉴定标准。经查，张宝臣在该公司投保了乘坐非营运车辆的主险（6人，每人保额10万元）［保单并没有约定伤残鉴定标准适用（中保协发｛2013｝88号）］，还有意外医疗险（7人，每人保额1万元）和意外住院津贴（7人，每人保额100元/日）附加险。故太平洋公司应该在驾乘意外险承保范围和限额内赔偿王青林一方王田身故赔偿金10万元，赔偿葛鹏伤残赔偿金53167.66元（100000元-15179.91元-31652.43元）、医疗费8910元［（10000-100元）×90%，绝对免赔100元后的90%］、住院津贴1500元［（18天-3天）×100元，绝对免赔3天］，合计63577.66元。剩余部分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张宝臣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葛鹏等人与张宝臣就民事赔偿在保险限额外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张宝臣一次性赔偿葛鹏一方经济损失10万元，赔偿王青林一方经济损失24万元［其中，10万元现金和一辆出租车（折合价值人民币14万元）］，被害方对于张宝臣承担的其他经济损失予以放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李野应当承担的赔偿部分，已经由平安保险公司足额赔偿，故李野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宝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田桂芝、柏甜伊宣经济损失260493.44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4434.55元，在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76058.89元）；赔偿葛鹏、葛筱妤和葛禹泽经济损失176142.07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5565.45元，在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40576.62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榆支公司在任我行驾乘人意外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田桂芝、柏甜伊宣经济损失100000元（王田的死亡赔偿金）；赔偿葛鹏经济损失63577.66元（葛鹏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和住院津贴）。四、被告人张宝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田桂芝、柏甜伊宣经济损失240000元（财物合计，已经和解）；赔偿葛鹏、葛筱妤和葛禹泽经济损失100000元（已经给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青林、田桂芝、柏甜伊、葛鹏、葛筱妤和葛禹泽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葛鹏伤残标准错误。保险合同中约定伤残评定的依据是《人身保险伤残鉴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但原审法院认定葛鹏伤残的依据是司法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作出的鉴定书，依据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以保险合同计算赔偿金额，原审判决以侵权责任计算赔偿标准计算是错误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提关于被害人伤残鉴定标准的问题。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葛鹏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关于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规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本案鉴定时间是2019年10月23日，应当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称伤残评定依据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以保险合同计算赔偿金额的意见，经查，本案属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原审被告人张宝臣按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交纳了保险费，上诉人向原告交付了保险合同，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上诉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看，上诉人提供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系保险合同约定的伤残评定标准，该条款属于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条款免除了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不产生效力，属无效条款。故上诉人所提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赔偿的数额计算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宝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王成伟 审判员  丁艺深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