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249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练广华，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华（练广华的哥哥），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蔡鸿，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练燕婷（蔡雪清的女儿），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广华（练燕婷的父亲），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永伍（蔡雪清的父亲），男，193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四珍（蔡雪清的母亲），女，193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蔡永伍、潘四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华，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东省连州市龙坪镇龙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申诉人练广华因与被申诉人蔡鸿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练燕婷、蔡永伍、潘四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粤18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0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民抗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绍文、王磊出庭。申诉人练广华和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永伍、潘四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华、被申诉人蔡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练燕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7）粤18民再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监督，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练广华在蔡鸿承包经营的连州商业大厦、鸿都大酒店、皇朝大酒店工作期间，因采购等用途需要，分四次向蔡鸿借款共计80000元。一、二审法院确认蔡鸿提供的四张借据中有三张属于格式化的借据，借据形式与练广华持有的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出纳关某因履行职务而向公司预支款项所立写的借据一致，部分借据的借款用途说明一栏中还标明了款项的用途，且四张借据均立写于练广华在蔡鸿开设的酒店工作期间。结合蔡鸿关于其酒店财务制度的陈述，一、二审法院确认上述四张借据共计80000元的款项属于练广华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因此，蔡鸿与练广华之间的借款应当属于企业内部财务清账结算问题而非民间借贷。法院应当以企业内部财务清账结算来界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作出相应处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练广华与蔡鸿之间因履行职务而预支款项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练广华在离职后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公司发生纠纷，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原再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蔡鸿与练广华之间的借款属于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另一方面又认为练广华离职后与公司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借贷关系也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转化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自相矛盾，对案件定性错误，在判决练广华应当归还借款的同时，又对练广华提出的应对公司向其借款进行结算冲抵的抗辩主张不予审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也与该批复意见不符，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练广华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再审请求撤销原再审和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借款并非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而是练广华履行职务行为预支的款项，属于企业内部的日常资金流动。各地法院对类似案件均认为不能作为一般的民事案件处理。（二）二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二审判决一方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借款属于练广华履行职务行为预支的款项，另一方面又以“债务应该清偿”为由要求练广华偿还，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已对四张借据80000元的款项和其他三笔309938元的款项作出了实体处理，二审判决无中生有地认定一审判决对其他三笔309938元的款项未做处理，所以二审判决也不作处理错误，练广华另案起诉后，因本案再审启动而中止审理，浪费司法资源。（三）原再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练广华于2013年5月离开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依法解除，原再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解除错误，并据此维持二审判决错误。练广华提交的练广华与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之间劳动争议案的裁判文书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至今还未依法解除。再审判决认定练广华拒绝对账错误，练广华一直主张要求就已经查明的双方欠款进行对账。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不应作民事案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按照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企业内部财务清账结算处理，练广华持有的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790000多元借据与蔡鸿持有的练广华的300000多元借据进行清算对冲，蔡鸿应返还差额部分。（四）一审判决认定蔡鸿已批准练广华辞职的事实错误，实际上蔡鸿并没有批准练广华的辞职申请。练广华因多次要求蔡鸿对账及归还练广华经办酒店借他人的集资款，蔡鸿置之不理，练广华才不得不采取递辞职书的形式希望得到蔡鸿响应处理对账等事宜。“同意辞职通知”是蔡鸿事后单方制作的，练广华并没有收到。蔡鸿再审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无论本案的款项是蔡鸿还是蔡鸿开设的公司内部的，一旦对账，练广华应补回蔡鸿389938元和蔡鸿的公司约890000元。练广华确实持有用于蔡鸿的公司的790000多元借款未清是事实，但练广华在履行职务时向公司财务、前台借款、代公司收款或者从公司贷款账户借走和取走的款项也应还。本案80000元确实是练广华向蔡鸿借的个人借款，而非向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借款，蔡鸿要求练广华归还的请求是成立的。（二）从不诉不理的原则以及练广华不愿意清账结算才导致多次审理都没办法结算。（三）二审和原再审判决适用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练广华并没有举证证明预支的款项确实用在履行职务之中，练广华极可能以履行职务为由实质进行个人挥霍，或者虽有这些开支已在财务报销领款，但没有将原来向蔡鸿个人借款的数目进行清偿。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不适用本案，这有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85号民事裁定等相关判例为依据。蔡永伍、潘四珍再审答辩意见与练广华的意见相同。练燕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蔡鸿于2013年6月18日向广东省清远市连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2013）清连法民一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练广华偿还蔡鸿借款80000元及利息。练广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重审情况如下：蔡鸿一审起诉称，练广华以汇房门定金、为蔡雪清治病、到广州采购为由，分别于2008年11月3日、2009年1月9日、2012年8月8日、2012年10月13日向蔡鸿借款10000元、40000元、10000元、20000元。由于蔡鸿承包的原连州市商业大厦装修后被拆迁，练广华替蔡鸿处置连州市商业大厦装修补偿金，收到现金两单，2013年4月11日经练广华确认分别是127553元及140000元。此外，蔡鸿的农业银行卡和工商银行卡由练广华使用，2013年4月12日移交时，仍有42385元在练广华处，经蔡鸿多次沟通，练广华对蔡鸿的要求置之不理。蔡雪清与练广华是合法夫妻，对练广华所经手借和收取的钱应由练广华、蔡雪清承担连带归还责任。蔡鸿一审诉讼请求：1.判定练广华、蔡雪清连带向蔡鸿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其他款项309938元，合计38993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归还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练广华、蔡雪清承担。练广华一审答辩称，第一，根据蔡鸿提供的证据，均看不到涉及蔡雪清的事实和依据，因此蔡雪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没有理由成为被告。第二，本案的性质并非民间借贷，而是企业内部的财物清账结算问题。从蔡鸿提供的证据4和5看，接收的是原商业大厦拆迁中一些资产的变卖处置款，蔡鸿接收后用于新酒店的装修和其他日常开支，练广华并未占有己用。证据1中的借条，虽写有“借蔡鸿”字样，但并非是指作为自然人的蔡鸿，而是作为企业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蔡鸿，其代表的是企业行为，该借条实质上就是总经理签发的预支款凭证。证据1其中的两张借据在借款用途上明显写着“广州采购”、“汇房门定金”字样，其他两张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写明具体用途，但是从企业的一贯操作流程上分析，该借款是用于企业的开支，并非是蔡鸿与练广华的私人借款。蔡鸿起诉的请求为389938元，但练广华手上持有高达79万多元的借条也大大超过了蔡鸿的数额。蔡鸿所列的借据最早的为2008年，资产处置款也是在2011年处理完毕，直到2013年均没有提出异议，现在蔡鸿以对账为名，让练广华在其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上签名确认，只有练广华对蔡鸿收款的确认而没有蔡鸿对练广华已支出数额的确认，这对练广华是显失公平的。综上所述，蔡鸿的诉讼事实有错误，理由和依据不足，请求：1.依法驳回蔡鸿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诚实守信的社会道德；2.蔡鸿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属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蔡鸿的起诉；3.责成蔡鸿按规范的企业财务制度清算目前练广华手上所持的单据数额；4.判令蔡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练广华于2002年1月入职蔡鸿经营的连州市商业大厦，2006年之后在蔡鸿经营的连州市鸿都大酒店工作，2009年蔡鸿经营的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开张后在该酒店任副总经理、财务总监。2012年11月练广华向蔡鸿提出辞职，2013年4月蔡鸿批准了练广华辞职申请。2013年5月练广华离开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另谋职业。蔡鸿经营的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多年来存在企业需支付相关款项时，资金往来及操作以个人向蔡鸿、办事员向财务总监以借款形式取现金履行办理公司事项的情形。蔡鸿持有练广华分别于2008年11月3日、2009年1月9日、2012年10月8日、2012年10月13日向其借款10000元（借款用途为汇房门定金）、40000元、10000元、20000元（借款用途为广州采购），共计80000元的借据。2001年4月28日，蔡鸿与广东省连州市商业总公司签订《合同书》，由蔡鸿承包经营商业大厦。2010年11月4日蔡鸿与连州市市政建设管理局签订《连州市商业大厦装修拆迁补偿协议书》，连州市商业大厦因拆迁处理资产时，练广华经手收取拆迁补偿款127553元、处置变卖商业大厦物品现金140000元。2013年4月12日，练广华与蔡鸿移交银行卡时，由练广华确认有42385元未移交给蔡鸿。练广华亦持有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出纳关某自2010年4月29日至2012年12月14日共18次向练广华借款790000多元的借据，均为格式化借据，借款用途分别有“还农信社、交电费、支工资、汇品心、交屋租、邮政还款、交税、支腊味款”等。另查明，练广华与蔡雪清于1989年登记结婚，至今夫妻关系存续。重审审理中，对蔡鸿请求的款项双方均不同意对账解决，也因各自提出附属条件均不主张委托审计。一审法院重审认为，2002年至2012年练广华在蔡鸿承包经营的连州商业大厦、鸿都大酒店、皇朝大酒店工作期间，练广华因采购等用途需要，分四次向蔡鸿借款共计80000元，还经手收取商业大厦装修后拆迁补偿款、商业大厦物品变卖款、银行卡存留款共309938元，尚未结算核销。期间，皇朝大酒店的出纳关某亦多次以借支的形式在被告处借款790000多元，用于该酒店归还银行借款、缴交电费、支付工人工资、交房租、交税款、购买食品等事项开支，亦未结算核销。因此，蔡鸿仍持有借支和经收时的借据和收据，像这样为办理酒店公司事务副经理兼财务总监向总经理借款以及代表酒店公司暂收款项，出纳员再向副经理借款的行为并不是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是该酒店公司职员履行职务行为。蔡鸿如认为练广华占有公司财产不归还，可通过结算等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蔡鸿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练广华辩称上述借款属于企业内部财务清账结算问题而非民间借贷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清连法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蔡鸿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7150元，由蔡鸿负担。蔡鸿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鸿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练广华人分四次向蔡鸿借款，且还收取了蔡鸿所有的商业大厦款项267553元及未移交的银行卡内的42385元，练广华应归上述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备案所涉款项属于人练广华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借支的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属于蔡鸿的个人财产，而非蔡鸿所办公司的财产。（二）蔡鸿与蔡雪清是夫妻关系，应当共同偿还本案所涉款项。练广华二审答辩称，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蔡鸿以民间借贷纠纷提出诉讼，被一审法院驳回，合情、合法、合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本案所涉款项明显不是私用，都是用于公家，其中有三张借据是写明用于广州采购或者付定金等等，蔡鸿所说的商业大厦的拆迁款等，早就用于其后来新办的几个企业、酒店等。从蔡鸿开设的单位日常开支处理的惯例来判断，本案所涉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练广华为履行职务而向蔡鸿预支的款项。蔡雪清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蔡鸿陈述称其开设酒店的财务流程是，先由用款人出具借据支取款项，用款后再由用款人拿票据给财务冲抵账后取回借据。练广华从2013年5月份开始不再到蔡鸿开设的酒店工作。二审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中，蔡鸿提供的四张借据中有三张属于格式化的借据，借据形式与练广华持有的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出纳关某因履行职务而向公司预支款项所立写的借据一致，部分借据的借款用途说明一栏中还标明了款项的用途，且四张借据均立写于练广华在蔡鸿开设的酒店工作期间，结合蔡鸿关于其酒店财务制度的陈述，二审法院确认上述四张借据共计80000元的款项属于练广华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练广华从2013年5月起已不在蔡鸿的公司工作，对上述预支款项，练广华在离职前并未提供相应的支出单据予以销账，在本案诉讼中练广华亦未举证证实其已因公司事务支出了上述款项，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蔡鸿诉请要练广华归还80000元款项及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蔡雪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上述四张借据均立写于练广华与蔡雪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据中的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需要从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夫妻有无举债合意两方面进行认定。上述借据中所涉的80000元款项是练广华为履行职务向其工作单位预支的款项，其预支该款项的目的并非为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无证据证明练广华、蔡雪清对该笔借款有举债的合意，因此，该笔借款不属于练广华与蔡雪清的夫妻共同债务，蔡鸿诉请蔡雪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练广华在蔡鸿开设的酒店任职期间经手收取的连州市商业大厦拆迁补偿款、处置连州市商业大厦资产款及未移交的银行卡款项的问题。蔡鸿起诉主张的上述三笔款项显然不属于借款性质，一审法院对此三笔款项亦未作实体审理，而是告知蔡鸿另寻途径解决，因此，为了保障双方当事人诉辩权利的充分行使和维护民事诉讼的两审终审制度，对该部分款项二审法院亦不作处理，蔡鸿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告知蔡鸿对上述三笔款项可另寻途径解决的情况下，又判决驳回蔡鸿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因本案对蔡鸿诉请的上述三笔款项未作实体审查，故对蔡鸿已预交的该三笔款项的诉讼费予以退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蔡鸿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4）清连法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限练广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欠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归还之日止）给蔡鸿；三、驳回蔡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以上共计3600元，均由练广华负担。蔡鸿多预交的诉讼费可申请法院予以退回。练广华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629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练广华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法院均查明涉案款项为练广华因履行职务所需用于为企业支付货款挂账而发生的，蔡鸿系涉案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决驳回蔡鸿的诉讼请求，但二审法院在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却毫无根据地认定涉案款项属于民间借贷，完全是错误的；（二）本案一、二审法院均查明涉案款项为练广华向蔡鸿以借款的形式为企业付款，那么，由此发生的所谓款项应当对账冲销处理；（三）由于本案的最终使用款项者是涉案企业，而蔡鸿系涉案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这样债权人、债务人归为同一人，导致债务混同的法律后果，二审判决练广华承担还款责任，徒增当事人诉累；（四）本案一、二审法院还查明涉案企业出纳因履行职务所需，向练广华以借款的形式为企业付款，按照二审判决的原则，涉案企业出纳也应向练广华还款，由此，涉案企业亦应向出纳还款，引起不必要的循环诉讼；（五）二审判决显失公平；（六）二审判决“关于练广华在蔡鸿开设的酒店任职期间经手收取的连州市商业大厦拆迁补偿款、处置连州市商业大厦资产款及未移交的银行卡款项的问题”，二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不作处理，蔡鸿可另寻途径解决，也是错误的。因此申请再审，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蔡鸿的起诉。蔡鸿原再审答辩称，（一）练广华借款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蔡鸿有作为公民自然人的独立人格；（三）练广华现已不是蔡鸿名下企业的职工，二审判决并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4号批复；（四）无论借款用于什么地方，练广华还是要归还未冲销的企业资金。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二审法院再审确认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再审认为，审理民事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理由来进行。针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请求和再审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借款80000元是属于民间借贷还是企业职工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二）蔡鸿请求练广华归还80000元借款和利息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涉案借款80000元是属于民间借贷还是企业职工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的问题。本案中，蔡鸿提供的四张借据中有三张属于格式化的借据，借据形式与练广华持有的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出纳关某因履行职务而向公司预支款项所立写的借据一致，部分借据的借款用途说明一栏中还标明了款项的用途，且四张借据均立写于练广华在蔡鸿开设的酒店工作期间，结合蔡鸿关于其酒店财务制度的陈述，一、二审判决确认上述四张借据共计80000元的款项属于练广华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正确，再审予以确认。（二）关于蔡鸿请求练广华归还80000元借款和利息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再审期间，练广华主张二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此类案件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但本案中，因练广华已于2013年辞职离开蔡鸿的公司，其与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借贷关系也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转化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据此，蔡鸿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练广华归还涉案80000元借款。练广华作为公司原财务总监，管理公司的财务运作，应清晰处理每项财务、管理公司的财务运作，现练广华并未提供相应的支出单据证明其已冲销涉案的借款80000元，亦未举证证实其已因公司事务支出了上述款项，且在一审重审审理过程中拒绝对账，因此，二审认定对上述80000元预支款项，练广华在离职前并未提供相应的支出单据予以销账，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判决练广华归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正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练广华申请再审理由不足，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粤18民再7号判决：维持（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连州市商业大厦、连州市鸿都大酒店于2004年4月5日出具的《任职通知》显示，练广华任命为连州市商业大厦、连州市鸿都大酒店的财务总监。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16日出具的《聘任通知》显示，聘任蔡鸿同志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董事总经理，负责主持全面工作，执行董事会的会议决定以及决策；聘任练广华同志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副总经理，分管餐饮、销售、人事、后勤；直管财务部兼财务部经理，协助总经理做好各项工作。上述证据证明从2009年4月16日起，练广华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的副总经理和财务部经理，直管财务部工作。一、二审及原再审认定2009年练广华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的财务总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蔡鸿一审提交了由练广华和蔡鸿签名的《蔡鸿农行卡、工商银行卡练广华使用移交表》，该证据加盖了“该情况属实”、“此复印件由我公司提供，与原件相符，共页”的印章。该移交表显示，蔡鸿农行卡（200000元）和工商银行卡（300000元）款项合计500000元，与练广华提交单据（387315.36元）和借据（70300元）合计457615元抵扣后，尚有余额42385元在练广华处未移交。本案蔡鸿提交的四张借据中，2012年10月8日的借据是在抬头为“美景大酒店”的便签纸上书写的，内容为“今借蔡鸿现金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元）。此据”。2008年11月3日、2009年1月9日、2012年10月13日的借据均是在固定格式的借据上书写的，该借据的样式与练广华提交的借款人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关某的借据样式是相同的，书写的内容的方式和签名的方式也相同。其中2008年11月3日的借据注明借款用途为“汇房门订金”，2012年10月13日的借据注明借款用途为“广州采购”，2009年1月9日的借据未注明借款用途。另查明，蔡雪清于2018年10月10日死亡，练广华表示蔡雪清的遗产尚未处理。蔡雪清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丈夫练广华、女儿练燕婷、父亲蔡永伍、母亲潘四珍，上述四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书面《声明》，表示在继承蔡雪清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本案诉讼权利和义务。练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华陈述，陈志华为练广华的哥哥，因户籍登记信息有误，致使身份证上练志华的出生日期晚于练广华的出生日期。在本院再审开庭期间，练广华与蔡鸿均确认，本案80000元借款没有记入公司账目。练广华表示公司的财务制度就是以借据的形式来运作，蔡鸿则表示练广华是财务总监，如何运作练广华才清楚，蔡鸿出于对练广华的信任，在练广华辞职后才发现练广华及财务关某向公司借款，所以关某的借据原件在练广华手上，练广华的借据原件在蔡鸿手上。对一、二审及原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双方当事人的申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80000元款项是属于蔡鸿与练广华之间的个人借款还是企业职工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蔡鸿请求练广华归还800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蔡鸿提交的4张借据中，有3张是在固定格式的借据上书写的，与练广华提交的借款人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关某的借据样式、借据书写的方式和签名的方式均是相同的，蔡鸿与练广华也均确认，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采取借款形式支取现金办理公司事项，因此，一、二审及原再审认定3张借据属于练广华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并无不当。2012年10月8日的借据虽然不是在固定格式的借据上书写的，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公司使用款项的流程，一、二审及原再审认定该笔款项也属于练广华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因此，一、二审及原再审判决认定4笔借据的款项均是练广华因履行职务而预支的款项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但二审及原再审认定该款项因劳动关系解除而由公司之间的内部借贷关系转化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对此评析如下：第一，本案80000元为练广华在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履行职务期间预支的款项，而非练广华与蔡鸿之间的个人借款。同理，蔡鸿作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其在80000元借据上签字的行为也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蔡鸿、练广华均存在以个人名义处理公司财务事项的做法，因此，本案80000元款项不属于蔡鸿与练广华之间的个人借款。第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练广华持有借款人为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关某的借据790000多元，蔡鸿持有借款人为练广华的借据890000多元，除上述借据外，双方当事人对拆迁补偿款、公司物品变卖款、银行卡款项差额等其他款项存在争议。结合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存在以个人向总经理蔡鸿、办事员向财务部经理练广华以借款形式支取款项的财务运作方式，在核销借款时，也应按公司内部的财务制度对因履行职务而支取的款项进行结算，而不应按民间借贷处理。第三，练广华虽然于2012年11月申请辞职，并于2013年5月离开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但练广华作为公司分管财务工作的负责人，离开公司前并未对其任职期间处理的款项与公司进行结算，同时，也无证据显示公司要求练广华结算后始得辞职离开公司。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大量未核销的借据及相关款项未结算，这些款项与民间借贷从性质、用途和还款方式等均存在不同，并不能因练广华离开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而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检察机关抗诉认为蔡鸿与练广华之间的借款应当属于企业内部财务清账结算问题而非民间借贷，应当以企业内部财务清账结算来界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练广华与连州市皇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再审判决直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本案蔡鸿一审起诉请求练广华返还的款项是练广华履行职务处理的款项，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一、二审及原再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8民再7号民事判决、（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4）清连法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鸿的起诉。当事人一、二审预交或者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当事人可向一、二审法院申请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