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40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延辉，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晓柯，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胡延辉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延辉、被上诉人李晓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延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421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10000元款项性质应为定金，争议款项经案外人常建清向上诉人交付,上诉人收到款项时,交付人常建清明确表明了该款项的性质为定金，但出于对常建清的信任,上诉人未向其出具带有“定金”字样的收据,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该收据，但自上诉人收到该款项之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定金合同就应当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以口头形式约定的定金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定金合同。二、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未继续履行合同,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定金。经中间人介绍后,上诉人同意将自己承包的100亩耕地转包给被上诉人耕种，并由常建清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的定金，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承包款,由于被上诉人的自身原因,其未继续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内耕种，并自行撤离土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正常耕种的季节自行撤离耕地，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构成预期违约,为减少自身损失,上诉人才在承包的耕地上耕种,否则，放弃耕种会给上诉人造成更大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负有交付土地的义务,已按照双方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负有支付土地承包款的义务,但其未向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并因其自身原因单方撤离。因此,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定金。李晓柯答辩称，在原审已经出示相关证据证明10000元的性质，不是上诉人所述的定金而是预付款项，上诉人称不履行合同义务是上诉人个人的认为，当时签订合同时候给我的承诺是有出入的，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我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李晓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延辉向李晓柯返还预付土地承包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李晓柯经宝丰县肖旗乡枣庄村民胡国成介绍，准备承包胡延辉的耕地，李晓柯将预付土地承包款10,000元转给胡国成，由胡国成将该10,000元转交给了胡延辉。胡延辉承诺将土地清理干净后，由李晓柯承包耕种。但当李晓柯准备犁地时，发现耕地内的烟茬没有清理，无法耕种。李晓柯找胡延辉协商解决，胡延辉说“你想种就种，不想种，我这地有人种，把10,000元预付款退给你”，所以李晓柯没有承包。后李晓柯多次找胡延辉退还上述预付款10,000元，因胡延辉拒不退还，李晓柯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宝丰县肖旗乡枣庄村民胡国成（音，下同）介绍，李晓柯与胡延辉约定，由李晓柯承包胡延辉所承包的耕地，面积约100亩，每亩每年承包款为400元。李晓柯于2018年9月9日向胡国成的微信账户转账预付土地承包款10,000元，后胡国成将该10,000元转交给了宝丰县肖旗乡枣庄文书常建清（音，下同），常建清又将该10,000元转交给了胡延辉。2018年10月上旬，李晓柯开始在胡延辉所承包的耕地上犁地，并撒了化肥。在犁地时，李晓柯发现耕地内有烟茬没有清理干净，很难犁动。第二天，李晓柯拿着拟好的土地承包合同到胡延辉家中协商，提出将原先约定的承包款由每亩400元降为每亩380元，因胡延辉不同意降价，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书面合同。当天，李晓柯撤走了拖拉机，第二天李晓柯将承包地内的遗留的物品拉走，未再继续犁地。后胡延辉自己犁地，并种了小麦。后李晓柯多次与胡延辉协商，主张由胡延辉退还已收到的预付土地承包款10,000元。因胡延辉拒绝退还，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胡延辉是否收到了李晓柯支付的款项10,000元；2．该10,000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3．胡延辉是否应当向李晓柯退还该10,000元。关于胡延辉是否收到了李晓柯支付的款项10,000元问题。胡延辉认可其收到了村文书常建清转交的土地承包定金10,000元，但为未收到李晓柯或中间人胡国成支付的款项；李晓柯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其与胡国成电话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其将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了胡国成，胡国成又将该10,000元转交给了村文书常建清，由常建清转交给了胡延辉。综合双方陈述和李晓柯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认定胡延辉收到的由常建清转交的10,000元实际由李晓柯支付。故应当认定胡延辉确实收到了实际由李晓柯支付的款项10,000元。关于上述款项10,000元的性质问题。李晓柯主张该款为预付的土地承包款，而胡延辉辩称该款为土地承包定金，若李晓柯因自身原因最终未承包该耕地，则该定金不予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且须约定定金性质，否则，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胡延辉以定金权利抗辩李晓柯的主张，但其主张的定金无书面约定，亦没有约定定金性质。故胡延辉主张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债权担保定金，其该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磋商合同内容、预付承包款项、李晓柯实际犁地准备耕种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成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合同已经部分履行，故应当认定上述款项的性质为李晓柯向胡延辉预付的土地承包款，该款是双方约定的全部土地承包款的一部分。关于胡延辉是否应当将上述预付土地承包款10,000元退还给李晓柯的问题。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李晓柯以需要支付额外的烟茬清理费用为由提出降低承包款单价，胡延辉不同意降价，当天李晓柯即撤走拖拉机不再继续犁地耕种，后胡延辉自己犁地、自行耕种。双方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本案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胡延辉无须将土地交由李晓柯继续耕种，但应当向李晓柯退还已收到的土地承包款中未实际履行的部分。双方约定承包的土地面积将近100亩，每年每亩承包款400元，每年约40,000元，折合每月约3,333元。考虑李晓柯向介绍人胡国成预付承包款的时间为2018年9月上旬，李晓柯实际撤走拖拉机等物资的时间为2018年10月上旬，李晓柯实际承包本案土地的天数应不足一个月，故本院酌情将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已履行部分对应的承包款计算为3,000元，故胡延辉应将未履行部分承包款7,000元退还给李晓柯。李晓柯主张全额退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晓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延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晓柯退还土地承包款7,000元；二、驳回李晓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李晓柯负担5元、被告胡延辉负担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晓柯所支付的10000元款项究竟是定金还是预付土地承包款，是否应予返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的用途；（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六）违约责任。李晓柯承包胡延辉所承包的耕地，双方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无法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但从李晓柯提供的证据看，其经胡国成介绍，承包胡延辉所承包的耕地，其于2018年9月9日向胡国成的微信账户转账，注明预付土地承包款10000元，胡国成将该款转交给常建清，由常建清将该款转交给了胡延辉。在款项交付过程中，除李晓柯将款项性质明确为预付土地承包款外，没有证据证明该款为定金。因此，李晓柯所支付的10000元款应是预付土地承包款。一审法院基于李晓柯实际承包本案土地的天数不足一个月，酌情将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已履行部分对应的承包款计算为3000元，判令胡延辉将未履行部分承包款7000元退还给李晓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延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