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亮，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旗，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林，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娇，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亮因与被上诉人曹小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03民初16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5804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支款”与“劳务费”人为的分为两个法律关系是错误。首先，根据建筑业习惯，“打借条预支劳务费”本身就是劳务费支付的一种方式。其次，本案被上诉人诉讼追要的是涉案工程凯旋城6号楼、10号楼劳务费（即工程款），而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张借支条上面均明确注明了“今借凯旋城6#、10#楼工资……圆整”字样，所以该借款就是劳务费（或工程款）的预支。故此，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举证的相应《借条》均系结算日之前原告出具的，如认为已实际支付，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是错误的。二、本案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194751元，实际只欠被上诉人58049元，2017年7月份被上诉人与其他施工班组成员共计二十余人和上诉人一块到通许追要工程欠款，结果努力两天也没要到，但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私下还是进行了工程结算，在结算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将自己持有的合同原件交于上诉人，且在合同原件背面注明了“6#楼、10#楼共计工资1252800元”和“三笔借支款的借支金额及时间”，这进一步充分印证证明了上述三笔借支款已经足额支付的真实性。当天双方最终结算后，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打了一个58049元的欠条，只是被上诉人隐瞒了这个事实。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曹小林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合同关系，双方并无现金往来，且工地不会选择用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答辩人于2015年9月6日向被答辩人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凯旋城6#、10#商业木工工资陆拾万元整零伍佰元整，答辩人在一审时即说明被答辩人并未支付该笔款项。2015年12月8日，被答辩人转账50万元劳务费，答辩人予以认可，且有银行流水证明。但该款项并非借条中的600500元，将这两笔款项混为一谈，不符合常理，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9月6日，转款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两者相差3个多月。而且对方称支付现金100500元，工地并无用现金支付工程款的习惯，100500并非小数目，被答辩人怎么会保存如此大量的现金。若真如被答辩人所述，一定会要求答辩人出具收到100500元的收到条。2015年12月10日，答辩人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凯旋城6#、10#木工工资肆拾伍万圆整。2016年2月4日，答辩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6#、10#楼工人工资肆拾万圆整。此款从银行转账。被答辩人称因转款前找不到借条，所以让答辩人补了一张收条，认可借条与收条指向同一笔款项，即2016年2月5日转账的400000元。答辩人对该笔转款和借条、收条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被答辩人仅支付了400000元，并未支付5万元现金，若真如被答辩人所述，找不到借条的情况下，补开了收条应在收条中列明收到现金50000元，银行转账400000元，而非仅写明转账400000元。2016年元月16日，答辩人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凯旋城6#、10#楼商业工资壹拾肆万肆仟二百五十一。被答辩人称当天给答辩人现金100000元，另外44251元系合同约定答辩人应承担的费用。但是合同约定的由答辩人应该承担的电费、回凿费、罚款等费用均已从工程结算单上扣除。2016年2月4日的被答辩人雇佣的工程技术人员位守义出具的证明木工6#、10#商业工人工资共计1252800元整，该数额即为扣除答辩人应承担费用后的金额。即使是答辩人未承担上述费用，也应出具单据单独列明答辩人应承担的费用，而非将此费用计算为借款。二、被答辩人在一审与上诉状中所述前后矛盾。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答辩人，已经不欠原告钱了，原告还要倒付被告钱。在上诉状中又称只欠答辩人58049元，前后矛盾。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支付过现金，且双方为合同关系，如果支付现金，被答辩人会要求答辩人出具收到现金的单据，因建筑工地一般为先打借条后支付的规则，所以答辩人才会多次出具借条，但被答辩人仅通过银行转账90万元，仍欠付352800元。曹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3528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未结劳务费利息59956元（利息以3528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6年2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3．本案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起，曹小林就凯旋城6#楼、10#楼及商业主体的木工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6年2月4日位守义出具证明，载明案涉工程款总计1252800元。陈永亮曾于2015年12月8日向曹小林支付劳务费5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支付40万元。曹小林以陈永亮拖欠劳务费为由诉讼来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3528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未结劳务费利息59956元（利息以3528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6年2月4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日）；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费用。审理中，曹小林申请撤回对位守义的起诉。另查明，位守义系陈永亮雇佣的工程技术人员，其出具的工程款结算证明陈永亮予以认可。曹小林分别于2015年9月6日向陈永亮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凯旋城6#、10#、商业木工工资陆拾万零伍佰元整，2015.9.6号，曹小林；于2015年12月10日向陈永亮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凯旋城6#、10#、木工工资肆拾伍万元整，2015年12月10号，曹小林；于2016年1月16日向陈永亮出具《借支》，载明：今借到凯旋城6#、10#、商业，工资壹拾肆万肆仟贰佰伍拾壹，2016年元月16号；于2016年2月4日向陈永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6#、10#，工人工资肆拾万元整，曹小林，2016.2.4号。该收条上注明有“此款从银行转账”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被告结算工程价款总计1252800元，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90万元，尚余352800元未支付，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劳务费的支付已超过1252800元，但未举证相应决算证明，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举证的相应《借条》均系结算日之前原告出具的，如认为已实际支付，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另，原告主张逾期支付利息，本院以3528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予以支持。审理中，原告撤销对位守义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审判决如下：1、被告陈永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小林劳务费352800元及利息（以3528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驳回原告曹小林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1元，减半收取3745元，由被告陈永亮负担。剩余3746元退还给原告曹小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永亮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揽包合同》，拟证明合同原本两份都在上诉人手中，印证说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确实进行过劳务费结算，且结算过程中曹小林将自己的合同原件交给了陈永亮。曹小林在自己的合同原本上注明劳务费总金额1252800元及三笔借支款的金额和时间，这是曹小林对三笔借支款事实最终的进一步确认。合同约定了曹小林应当承担罚款和电费的事项，印证2016年1月16日借支款不为整数是因为计算了罚款和电费在内。二、《证明》三份，拟证明陈永亮有时候是现金支付劳务费。2016年1月陈永亮给曹小林现金10万元。2017年7月陈永亮给曹小林出具过一张5万多元欠条。对陈永亮出示的证据曹小林质证称：对第一组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把三笔借支款写下来是因为对方拿着欠条要求被上诉人列明之前的欠条情况。对方提供的这三笔账是我们去对账的时候，对方告诉有三笔钱，是去对账这回事。对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位守义、郑某和付某，系陈永亮下边班组的工作人员属于包工头，不太清楚他们是否已经结清工程款。曹小林向法庭出示证人宋某证言一份，拟证明宋某于2015年5月跟原告在通许凯旋城10号楼做模板安装与拆出工作，中间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发放过工资，未使用现金，至今因被告欠付原告劳务费，导致宋某的工资也未结清。陈永亮对曹小林出示的证据质证称对这个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曹小林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揽包合同》原件交给陈永亮，并在该合同上注明：6#楼、10#楼共计工资1252800元，借支：600500元2015.9.6450000元2015.12.10日14.4251元2016.1月16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曹小林将合同原件交给陈永亮，并在原件上注明工资总额及借支的金额，应属双方对劳务费用的结算，且与曹小林所提供的结算证据及曹小林向陈永亮出具的三张借条相印证，陈永亮二审当庭称系对帐时注明，通过上述事实，结合建筑劳务行业支付劳务报酬的习惯，本院认为陈永亮上诉称已支付1194751元仅欠劳务费58049元的上诉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永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66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曹小林劳务费58049元及利息（以5804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曹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1元，减半收取3745元，由被上诉人曹小林负担3218元，上诉人陈永亮负担527元，剩余3746元退还给被上诉人曹小林；二审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上诉人陈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