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朗，男，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永城市人，武汉市东西湖区盛康废旧纸张打包站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昌临空金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小悟乡林业站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1MA48A1RL2G。法定代表人：潘广宇，经理。原审第三人：武汉昭远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走马岭东西湖大道33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14535007G。法定代表人：许明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恩，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朗因与被上诉人孝昌临空金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楚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昭远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远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明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昭远公司与金楚物流公司签订了十年期的整体租赁合同，在合同中赋予了金楚物流公司的转租权力。据此，金楚物流公司与李明朗签订了转租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昭远公司由默认到追认，故李明朗与金楚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转租合同应为有效。虽然昭远公司与金楚物流公司因整体租金引发另案诉讼，金楚物流公司在签订转租合同时对李明朗隐瞒了实情，法院应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且该承租场地是可分割的，金楚物流公司只是将部分场地转租给李明朗，并非整体转租，作为场地附作物的雨棚是金楚物流公司在另案诉讼调解后新建的，不属另案的诉讼的执行标的，与本案无关，另案对李明朗没有约束力。无论昭远公司再行出租与否，甚至将场地出卖，应保护其与李明朗的场地租赁关系。金楚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昭远公司述称，金楚物流公司与李明朗签合同时就没有处分权，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租赁场地的现状是被政府征收了，也是无法履行，请求驳回李明朗的上诉。李明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明朗、金楚物流公司2018年5月1日签订的《雨棚及场地租赁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合同（租赁期限继续履行到2021年止）；2、被告金楚物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8日，金楚物流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昭远公司（出租房/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临空港经济开发区走马岭街107国道1176公里处（东西湖大道3391号）的厂房（租赁使用区域和空置场地，以下简称厂房）出租给乙方，租赁范围包括厂房面积约28.707亩，待征地8.646亩，其中库房建筑面积为4773.46平方米（以房屋所有权证为准）以及最后一排厂房2000平方米，厂房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道路、附着物等；乙方承租本厂区用于货物存放，分流场地及配套相关服务（不得经营危险品、易燃易爆品等），若乙方改变租赁用途或进行非法活动，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不退还已支付租金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在本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内，若国家政府征用拆迁（但不包括企业自行拆迁等），导致本合同终止履行，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90天内迁出，甲方按照本租赁合同租金计算方式，将剩余租金退还给乙方，乙方为其的投资成本、投入及设备，如有政府赔偿，谁投入归谁所得，逾期拆除的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甲方将予以拆除；因甲方（出售或改变经营方式等）因素，变更本合同租赁期限，由此对乙方造成的损失，则由甲方赔偿，具体赔偿方式在本合同的第五条内，本合同自签约5个月免租（施工）期后，开始计算5年租赁期限，租赁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共计伍年整；前三年租金交付为季租金250,000元、半年租金500,000元、租金期限12季度、租赁总金额3,000,000元、押金100,000元，后两年根据市场行情重新议价；双方约定先付租金再使用，租金前二年按季度交纳，后三年按半年交纳，应交当季的前十日交齐，逾期按每天租金的千分之五计息；乙方在本合同签约5日内向甲方缴纳押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押金在租赁期满5年甲方应无息全额返还乙方，若甲方迟延返还，则应按照押金每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迟延返还的违约金；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租金，开具相应收款收据，上述租金为不含税租金；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在承租期内，不违反本合同条款约束的情况下，将厂房转租和转借其他企业或个人，但时间不得长于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双方还就交付状况、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之后，双方因上述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昭远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将金楚物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判令金楚物流公司支付未付房租及逾期利息。审理过程中，昭远公司认可存在部分租赁物未予交付，同意降低每季度租金50,000元，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3月，金楚物流公司下欠昭远公司租金共计750,000元。审理过程中，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鄂0112民初33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楚物流公司下欠昭远公司租金共计750,000元，该款分期支付：2018年3月底前支付200,000元，2018年4月底前支付200,000元，余款350,000元于2018年5月底前付清；如金楚物流公司按期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如金楚物流公司违反上述付款约定，存在任意一期付款逾期行为，则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昭远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腾退。2018年4月13日，因金楚物流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向金楚物流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后因其未履行，一审法院已依法强制其腾退房屋。2018年9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2执9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7）鄂0112民初339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1日，金楚物流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李明朗（乙方/承租方，李小康为其委托代理人）签订《雨棚及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园内1-4号雨棚及场地使用，租赁期限从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止；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合同时，须向甲方交纳雨棚保障金壹万元，保障金不能冲抵租金，在租赁期限届满时，若乙方未对甲方固定资产、公用设施造成损坏及未拖欠租金的，甲方将押金全数退还乙方；乙方每壹年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即每次交租金为200,000元整（先交租金，再入住），乙方须在上一期租金届满之前30日付清下一期租金，以此类推。2018年3月24日，李明朗向金楚物流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2018年4月28日，李明朗向金楚物流公司支付租金100,000元；2018年5月1日，李明朗向金楚物流公司支付租金80,000元，综上李明朗向金楚物流公司支付租金共计200,000元。李明朗于签订合同当日入驻租赁场地且使用至今。一审法院在执行腾退时，李明朗知晓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的纠纷，但其租赁使用的房屋未在第一次执行范围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1日，昭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明昭向李明朗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其借到李明朗现金100,000元。2018年8月2日，昭远公司向李明朗出具一份金额为40,000元的收据，事由为“2018年8月2日－10.30占地费”。2019年1月24日，李明朗、昭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明昭及武汉森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九斤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一致，许明昭2018年8月2日借李明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笔借款李明朗抵缴武汉森宇投资有限公司森宇物流园厂房及宿舍租金，许明昭欠李明朗壹拾万元抵扣张九斤森宇物流第1季度房屋租金，抵扣手续办完，许明昭欠李明朗款结清。该协议仅有许明昭在乙方处写明“同意抵扣陆万元”并签章确认。2019年3月18日，李明朗、金楚物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案涉合同的管辖法院补充约定为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还查明，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的调解书在执行腾退后，昭远公司与森宇公司另行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将原出租给金楚物流公司的厂房等租赁给森宇公司。庭审中，昭远公司认为李明朗现租赁场地的租金系与森宇公司结算，李明朗在得知其与金楚物流公司的纠纷后曾提出要与昭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昭远公司表示由于诉讼纠纷不与任何租户订立合同，李明朗对昭远公司上述陈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明朗陈述，2018年8月2日收据中的占地费系金楚物流公司被腾退之后、森宇公司进驻之前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基础在于金楚物流公司是否有转租权。本案中，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六项明确约定，金楚物流公司有权在承租期内，在不违反合同条款约束的情况下将厂房转租，故金楚物流公司在《厂房租赁合同》有效履行的情况下确有转租权。但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在履行前述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并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金楚物流公司分期向昭远公司支付租金共计750,000元，如金楚物流公司按期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否则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昭远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腾退。上述协议内容经一审法院（2017）鄂0112民初33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已生效，双方均应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4月13日，由于金楚物流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经执行已强制金楚物流公司腾退。因此，根据（2017）鄂0112民初339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项，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在昭远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申请强制执行时已经解除，金楚物流公司已失去向外出租前述合同中约定场地的转租权。2018年5月1日，李明朗与金楚物流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其时金楚物流公司已无厂房转租权，故其与李明朗签订案涉合同系无权处分，案涉合同效力待定。根据各方庭审陈述，李明朗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腾退时已知晓金楚物流公司与昭远公司的纠纷，也清楚森宇公司进驻租赁场地，之后李明朗要求与昭远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未果，庭审中昭远公司亦明确表示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不予追认；金楚物流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经被强制腾退，签订合同之后未能再次获得处分权，且昭远公司与森宇公司重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李明朗曾以三方抵款方式部分抵偿应付给森宇公司的厂房租金，故案涉合同亦未继续履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李明朗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明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明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案涉厂房系金楚物流公司从昭远公司租赁而来，金楚物流公司取得转租权的前提是严格遵守与昭远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楚物流公司在履行与昭远公司的租赁合同中已经产生纠纷，并且经过法院审理后达成调解协议，由于金楚物流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昭远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金楚物流公司与李明朗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5月1日，显然金楚物流公司在已经丧失转租权的情况下与李明朗签订的租赁合同需得到昭远公司的认可，现昭远公司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一审判决驳回李明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明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明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