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泗安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干贤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顺慧,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震,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城南园区苏源热电西路（靖江市扬子水处理厂隔壁）。法定代表人：沈正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权，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颖（系该公司员工），女，1974年5月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拓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林公司上诉请求：1.亚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7、8并非原件，且2019年5月才提交一审法院，严重超出举证期限，亚拓公司另行定制模具、购买射芯机的费用不属于损失，一审中亚拓公司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属于超范围判决，上述费用不应由奥林公司承担，一审亦没有考量射芯机品牌、单价，且浇口杯模具、特种角件模具的价款应当扣除。2.周某是亚拓公司负责技术的副总经理，奥林公司提供的周某、兰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模具设计是由亚拓公司指导并确认，周某修改了工艺，而修改工艺可能会产生加工余量不足的问题，奥林公司技术人员在微信聊天中也予以提醒，一审认定奥林公司承担8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由亚拓公司单方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解除007号合同标准件和011号合同顶角模具错误。3.一审法院勘验结果错误，2019年5月24日下午，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及双方当事人前往亚拓公司勘验报废角件，亚拓公司无法证明报废角件是案涉模具生产，也无法证明报废角件中有多少是顶角件，多少底角件，更无法证明报废件是什么时间产生，按照铸造业的实际情形，铸造本身就会产生5%左右的报废件，如操作不当，会产生更多的报废件，一审并未清点数量，亦未形成勘验笔录，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名，一审认定报废角件数量没有事实依据。4.亚拓公司反复逾期举证，且所举证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程序违法。5.奥林公司已经按约交付工作成果，亚拓公司应当支付价款。亚拓公司辩称：1.奥林公司在一审第四次开庭时已经将重新开模及购买射芯机的合同、付款凭证原件提交法庭。2.一审并未将浇口杯的价格计算在亚拓公司损失内，因奥林公司提供的模具不合格，涉及的是PODS箱顶角件和标准箱，亚拓公司委托无锡四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和公司）开模的总价格是143000元，因为相应模具都有配套使用的射芯机，因此重新订购无锡卡斯汀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斯汀公司）的射芯机价格是207000元，一审已扣减浇口杯价格4000元，亚拓公司主张的报废产品损失高达200余万元，亚拓公司一审中提交书面申请，明确将重新开模的费用纳入该200余万元，不再增加诉讼请求。3.针对本案案涉工艺是由谁提供的问题，周某和奥林公司事先认识，亚拓公司经周某介绍与奥林公司之间发生往来，整个模具的开设过程中亚拓公司未对周某授权，即便周某存在指导行为也是其个人行为，且奥林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到的模具是标准箱模具，标准箱的鉴定意见是加工余量不足，因此模具应由承揽方奥林公司负责设计，相关责任也应由奥林公司承担。亚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亚拓公司、奥林公司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平板轮、压铁、套箱平板车平板合同》（以下简称006号合同）、《箱角模具及汽车配件模具制作合同》（以下简称007号合同）以及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箱角模具及汽车配件模具制作合同》（以下简称011号合同）,奥林公司返还亚拓公司已支付的价款78540元；2.奥林公司支付亚拓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金186428元，如法院判决确认奥林公司赔偿亚拓公司损失的金额超过迟延交货的违约金186428元，亚拓公司则要求奥林公司赔偿损失，放弃主张迟延交货的违约金186428元；3.奥林公司赔偿亚拓公司因使用奥林公司模具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导致亚拓公司不能向靖江市亚泰特种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交货而承担的违约金等损失1931250元；4.奥林公司赔偿亚拓公司2017年10月-2018年3月期间生产的所有不合格产品的投入损失及亚拓公司重新订购模具的损失2131702.93元；5.诉讼费由奥林公司承担。奥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亚拓公司支付奥林公司加工款13806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从2017年12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亚拓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24日，亚拓公司、奥林公司签订《平板轮、压铁、套箱、平板车平板合同》及《箱角模具及汽车配件模具制作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分别为006号和007号。006号合同约定：奥林公司按照亚拓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和实物为亚拓公司定作平板轮、压铁、套箱、平板车平板模具各一套，价款计26600元；交货期为：平板轮、压铁、平板车平板模具在合同生效后10天（即2017年9月5日之前）交货，套箱模具在合同生效后20天（即2017年9月15日之前）交货；按甲方（即亚拓公司）提供的图纸和实物样品的技术要求执行；国家对双方订购的货物有相类似质量标准规定的同样适用于本合同；乙方（即奥林公司）加工的产品出厂前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或测试，符合要求的方可出厂；产品至甲方并试验合格，六个月为产品的质量保证期，在质量保证期内，乙方负责提供所有缺陷产品免费更换等服务；若涉及维修服务，质保期将相应延长；产品具备发货条件时，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同意发货时，乙方才能发货；产品制作过程中，甲方有权指派人员进行监造，发货前甲方有权在乙方工厂进行产品出厂前的检验；乙方必须配合并为检验提供方便；合同内的设备乙方交付给甲方的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维护保养说明书、设备操作说明书、设备总体电路图、编程软件及软件锁、电气资料、气动原理图；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合同总价的30%给乙方，乙方将合同的标的物制作完毕送至乙方并试验合格，收到乙方开具的合同总额的17%的增值税发票及收到合同范围内的应提供的相关资料后，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60%给乙方，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付清；违约责任：如乙方延迟交货、不能按期安装完毕或不能通过甲方的验收视为违约，每延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的违约金，延期超过十天或质量不能通过甲方的检验，甲方有权选择提前解除合同或重新商定工程价款，乙方由于违约行为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造成的损失，仍应对差额部分负责；乙方未及时提供认可资料及工作资料时则按工期延误同样金额支付违约金；工程质量保证期内，乙方推脱或拒绝甲方提出的请求，甲方可以自行解决，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在乙方的保证金中直接扣减，若质保金不足以弥补其造成的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另行支付不足的部分。007号合同约定：奥林公司为亚拓公司定作箱角模具一套（为热芯盒，其中外模贰套、泥芯壹套、浇口杯壹套、冷铁壹套、叠沙浇注）及后上制动蹄、后制动底板、后制动器底板模具各一套，其中箱角模具价款合计50000元，2017年9月30日之前交清；后上制动蹄模具价款为14000元，2017年10月10日前交付；后制动底板模具价款为16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之前交付，后制动器底板模具价款为15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前交清，价款合计95000元。2017年9月13日,亚拓公司、奥林公司又签订《箱角模具及汽车配件模具制作合同》一份，编号为011号，约定：奥林公司为亚拓公司定作箱角模具为热芯盒贰套（包括外模四套、泥芯四套、冷铁一套、叠沙浇注），价款计95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之前交货。007号、011号合同中关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期限及售后服务、交货地点及方式、验收标准、提供技术资料内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的约定与006号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亚拓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12日分别预付奥林公司价款7980元、28500元、28500元、13560元。2017年9月7日奥林公司向亚拓公司交付平板车平板、压铁模具，9月13日交付套箱、平板轮模具，9月24日交付转包浇注车轮木头模具,10月17日交付箱角模具4套、冷铁1套，10月18日交付流水线配套热芯盒1套，10月29日交付顶角件模具3套、底角件模具4套、冷铁1套，12月2日交付后上制动蹄、后制动底板、后制动器底板、冷铁模具各一套共4套。亚拓公司使用模具进行加工生产后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沟通奥林公司亦对亚拓公司已使用认为存在问题的模具（007号合同中的箱角模具1套及011号合同中的箱角模具2套）进行了多次加工返修，但返修后的模具亚拓公司使用后生产的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11月17日，亚拓公司、奥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关于模具缺陷的备忘录》一份，载明：亚拓公司委托奥林公司开模一事，其中委托加工集装箱箱角模具二套（备注：特种箱PODS箱一套，标准箱一套），在开模前亚拓公司提供模具样品和图纸各一套，奥林公司于10月上旬开始供货于亚拓公司（具体交货时间按送货时间为准），亚拓公司在工作过程中发现模具具有很大缺陷，期间奥林公司多次拉回进行修理，可最终奥林公司模具还是不与实际模具样品相符，亚拓公司试模后提供给亚拓公司业主多次检验产品质量不能通过，因亚拓公司属于首次产品，模具的问题给亚拓公司造成一定的影响，标准箱缺陷修理后于2017年11月14日送达亚拓公司，具体是否符合标准待试验后方可确认，经过奥林公司与亚拓公司检验PODS箱发现该模具具有如下缺陷，需要重新修理，并附有具体质量问题表。亚拓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正平随即与张星星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亚拓公司因业务需求于2017年8月委托奥林公司开的特箱角件（PODS）模具，该模具于2017年9月底交付甲方使用，使用期间亚拓公司发现该角件因工艺问题出现大面积缺陷，导致亚拓公司交货困难，并增加很大的成本及损失，为了亚拓公司满足业务要求，亚拓公司要求奥林公司重新对该模具进行修理，现奥林公司委派张星星拉回修改，亚拓公司要求奥林公司于2018年元月21日晚至亚拓公司安装再试，如本次修理再不能达标，亚拓公司将按合同条款并保留起诉权利，以前善后事宜待本次问题解决后按合同条款协商解决。另查明，亚拓公司先后于2017年9月18日、2017年12月5日及2018年1月10日与靖江市亚泰特种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各一份，2017年9月18日及同年12月5日的合同均约定：亚泰公司分别向亚拓公司采购特种角件1500套（每套包括前顶角件、后顶角件、前底件、后底角件各2件），单价950元/套；供方迟延交货，每迟延一天应按迟延交货总价的5%向需方支付违约金；供方不能交货的，应向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0%的违约金，不能交货数量达到应交产品总数20%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因不能交货给需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8年1月10日的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分别向亚拓公司采购ISO标角角配件1000套（每套8件），单价880元/套，供方不能交货的，应向需方支付定金的200%的违约金，其他约定与前二份合同相同。2017年12月1日，亚泰公司向亚拓公司具函，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在2017年9月份签订一份集装箱角件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70925），合同总金额为142.5万元，合同约定贵公司应于2017年11月25日前交货1500套，但贵公司在2017年11月25日之前未交付一套给我公司，对我公司生产造成很大影响，导致我公司对客户延期交货。根据合同条款第一条：每迟延一天，应按合同价的5%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三条条款：如不能交货的需支付合同价200%违约金。为了维护合同的严肃性，同时考虑到贵公司今后还与我公司合作，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对贵公司追加违约金为合同价的50%进行处罚，即金额为71.25万元，违约金在贵公司后续交货货款中扣除，如贵公司不服处罚可上诉地方法院申诉。2018年元月23日亚泰公司具函亚拓公司，载明：贵公司于2017年12月与我公司签订一份集装箱角件供货合同（合同编号201712015），合同约定贵公司应于2018年元月20日之前交付1500套角件给我公司，合同金额为142.5万元。按照合同条款第一条：每延迟交货一天，应按合同价的5%处罚。按照合同贵公司从2017年12月25日起每天不少于50套向我公司供货，但贵公司在我公司多次催要下，2018年元月2日向我公司供货50套，至元月18日为止贵公司仅向我公司供货700套，贵公司向我公司送货的角件中存在很大的质量问题，我公司箱东拒绝检验，给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及名誉损失（具体质量问题我公司质量部已发至贵公司）。经我公司研究决定：一是先停止与贵公司后续的合同签订；二是按合同条款对贵公司追加7天违约金，共计合同价款的35%即49.875万元；三是贵公司因质量问题后续未能交货的800套角件，因对我公司生产及交付造成很大影响，我公司决定对贵公司处以50万元处罚。请贵公司接到本函件后尽快履行违约金的支付，已交至我司的700套角件，总额为66.5万元，此笔金额已被上一公函扣除，还欠我公司4.75万元，再加上本函件应支付给我公司的违约金共计104.625万元。2018年7月10日，亚泰公司发函亚拓公司，载明：2018年1月10日我司与贵司签订了标的为1000套，单价880元/套的角配件合同（合同号20181109/10-JJYT），合同要求2018年2月3日全部到货，可我司于2月10日，还尚未收到贵司的角配件。根据合同第7条第1款，当时我司决定取消该合同，同时现与贵司协商需赔付违约金贰拾贰万元给我司。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对亚拓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007号合同中的箱角模具及011号合同所涉箱角模具二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018年6月24日，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涉案PODS箱顶角件产品存在缺陷，缺陷与模具设计不合理有关；涉案PODS箱底角件产品存在个别缺陷，缺陷与模具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涉案标准箱角件产品加工余量不足，与模具设计不合理有关。另，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亚拓公司处对亚拓公司主张的报废产品进行了勘验，经勘验，亚拓公司厂区车间内外现有生锈报废的标准箱角件产品297件、PODS箱角件3935件，合计4232件。其中标准箱角件平均重量为每件13.645KG（经抽样任选10件称量取平均值），PODS箱角件平均重量为每件10.82KG（经抽样任选10件称量取平均值）。经一审法院调查，废钢价值约260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亚拓公司、奥林公司双方签订的006号、007号及011号三份合同是否均应解除，奥林公司有否交付合同约定的所有模具。2.模具的工艺设计应由哪一方负责，亚拓公司对模具设计不合理是否负有责任，如负有责任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3.亚拓公司因奥林公司加工的模具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4.奥林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亚拓公司、奥林公司签订的006号、007号、011号三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我国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１即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是否均应解除。006号合同所涉模具亚拓公司自述在正常使用中、不存在质量问题，且不需要与其他模具配套使用，故亚拓公司要求解除006号合同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007号合同的角件模具和011号合同的顶角模具，经鉴定，模具设计不合理，亚拓公司无法使用该模具生产出合格产品，且经奥林公司多次修理仍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亚拓公司要求解除相应的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007号合同中的后上制动蹄模具、后制动底板模具、后制动器底板模具，亚拓公司于2017年12月2日收货后至2018年3月28日组织听证、2018年7月27日第一次开庭、2018年8月23日第二次开庭时亚拓公司一直未对该三套模具提出质量异议，且在2018年3月28日听证时亚拓公司陈述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只有007号合同的第1项模具即标准箱的箱角模具以及011号合同所涉模具，并申请对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007号合同的第1项模具及011号合同所涉模具该三套模具进行质量鉴定；另，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但约定了质量保证期为六个月，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双方未约定的，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可以作为产品质量异议期限，但亚拓公司直到2018年11月20日向奥林公司提出007号合同中的“后上制动蹄模具、后制动底板模具、后制动器底板模具”质量异议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亚拓公司现主张后上制动蹄模具、后制动底板模具、后制动器底板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故对亚拓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应视为亚拓公司对除申请鉴定的三套模具外的其他模具没有质量异议。亚拓公司现要求解除007号合同中有关“后上制动蹄模具、后制动底板模具、后制动器底板模具”不予支持。011号合同中的PODS箱底角件产品经鉴定涉案存在个别缺陷，缺陷与奥林公司加工的模具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亚拓公司要求解除全部三份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亚拓公司主张奥林公司2017年12月2日交付的后制动底板模具缺少与之配套使用的热芯盒一只、活块二个，因遭奥林公司否认，且奥林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2日的送货单载明交付给亚拓公司的模具中包含有后制动底板模具，而亚拓公司在收货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奥林公司提出奥林公司交付产品存在数量瑕疵的书面异议，据此应视为奥林公司已完整交付该套模具，故对亚拓公司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007号合同中的第1项模具即标准箱的箱角模具以及011号合同中的特种箱PODS的顶角模具部分应予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亚拓公司、奥林公司上述合同部分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亚拓公司应将存在质量问题的007号合同中的标准箱的箱角模具及011号合同中的特种箱PODS的顶角模具退还奥林公司，奥林公司已收取的该部分价款应当返还亚拓公司。因亚拓公司、奥林公司对011号合同中的特种箱PODS的顶角模具和底角模具每一套的价款没有明确，亚拓公司主张顶角模具和底角模具各占合同约定价款一半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即奥林公司加工的模具的工艺设计应由哪一方负责，亚拓公司对模具设计不合理是否负有责任，如负有责任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此，根据鉴定结论，涉案PODS箱顶角件产品存在的缺陷与模具设计不合理有关；涉案标准箱角件产品加工余量不足，与模具设计不合理有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奥林公司要按照亚拓公司提供的图纸和实物样品为亚拓公司加工定作模具，奥林公司作为专业加工制作模具的企业，应当对模具的工艺设计和定作加工出的模具生产的产品应当符合实物样品质量负责。奥林公司辩称模具的工艺设计由亚拓公司负责既不符合行业惯例，也不符合情理，故奥林公司辩称应由亚拓公司承担模具的工艺设计责任及模具质量问题的责任，不予采纳。但亚拓公司认可证人周某系亚拓公司负责技术的副总经理，而根据证人周某、兰某的证言及奥林公司提供的奥林公司技术人员兰某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周某作为亚拓公司负责技术的副总经理发表了一些对奥林公司设计加工模具有一定影响的意见，对造成模具质量问题负有一定责任，因周某该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后果应由亚拓公司承担。鉴于此，可适当减轻奥林公司的责任。综上，酌情确定对造成案涉模具质量问题的后果由亚拓公司承担20%的责任，奥林公司承担8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３，即亚拓公司因奥林公司加工的模具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奥林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1）迟延交货违约金。奥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向亚拓公司交付定作模具，根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故亚拓公司要求奥林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予以支持。奥林公司辩称交货日期应当以亚拓公司提供修改后的工艺标准完成模具生产后交付为准，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不予采纳。（2）亚拓公司主张因使用奥林公司模具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导致亚拓公司向亚泰公司承担违约金1931250元。针对该部分损失亚拓公司虽然提供了亚泰公司的函件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但是该部分损失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了亚拓公司、奥林公司订立合同时所能预料，且从亚拓公司提交的合同文本看其与案外人约定的违约金显然过高，该损失并未经相关部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亚拓公司主张存在该部分损失并要求奥林公司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亚拓公司要求奥林公司赔偿2017年10月-2018年3月期间生产的产品不合格的投入损失达2131702.93元，包括废钢、有色金属覆膜砂、油漆、炉料、易耗品、电费、人工工资、重新向四和公司、卡斯汀公司订购模具等损失。亚拓公司就该部分生产投入的损失提供了财务记帐凭证、电费缴费发票、材料购买发票、送货单等证据，但亚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反映的金额并不能等同于其损失金额，也不能证明亚拓公司实际存在该损失。亚拓公司诉称生产的产品有1300多套报废（约11,000件，8件组成一套产品），而根据现场勘验查点称量，亚拓公司厂区现有报废箱角件产品一共只有4232件（其中标准箱角件297件、PODS箱角件3935件），标准箱角件平均重量为每件13.645KG，PODS箱角件平均重量为每件10.82KG。虽然亚拓公司现无法证明该报废产品全部系奥林公司所供模具造成，但奥林公司也不能证明该报废产品非其所供模具产生，而从亚拓公司、奥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备忘录、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亚拓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奥林公司委派人员张星星所订备忘录等证据反映亚拓公司使用奥林公司的模具生产的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亚拓公司的业主多次检验产品质量不能通过、奥林公司因模具缺陷问题多次拉回修理、亚拓公司无法向业务单位交货、造成增加很大的成本及损失等内容可以证明，亚拓公司使用奥林公司所供模具多次进行生产确实产生了一定数量的报废产品，加之在本案鉴定过程中亚拓公司为提供鉴定所需样品的成本投入等，酌情确定亚拓公司因使用奥林公司模具造成报废的角件的损失为250511.4元。（4）至于亚拓公司主张的因奥林公司加工的模具设计不合理存在质量问题，致亚拓公司向四和公司和卡斯汀公司重新定作相关模具造成的价款损失350000元，亚拓公司就此提供了其与四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及亚拓公司与卡斯汀公司签订的合同、卡斯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亚拓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审核，确认其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亚拓公司主张上述价款中的价值4000元的浇口杯产品系亚拓公司与四和公司为购买其他设备签订的合同产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该部分金额应予扣除，故认定亚拓公司该部分损失为346000元。综上，亚拓公司因奥林公司生产的模具质量存在问题造成的损失为596511.4元。根据亚拓公司、奥林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乙方延迟交货、不能按期安装完毕或不能通过甲方的验收视为违约，每延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的违约金，延期超过十天或质量不能通过甲方的检验，甲方有权选择提前解除合同或重新商定工程价款，乙方由于违约行为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造成的损失，仍应对差额部分负责；乙方未及时提供认可资料及工作资料时则按工期延误同样金额支付违约金；工程质量保证期内，乙方推脱或拒绝甲方提出的请求，甲方可以自行解决，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在乙方的保证金中直接扣减，若质保金不足以弥补其造成的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另行支付不足的部分。现亚拓公司的损失超过了亚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亚拓公司现只要求奥林公司赔偿损失而不再主张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奥林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现有证据亚拓公司、奥林公司签订的006号合同对应的模具四套并无质量问题，合同价款26600元亚拓公司应及时支付；007号合同价款95000元扣减存在质量问题的箱角模具价款50000元，该合同所涉其余三套无质量问题模具价款45000元亚拓公司亦应支付给奥林公司；011号合同价款为95000元，对应的模具为PODS顶角件和底角件各一套，每套模具的价款均按47500元计算，扣减存在质量问题的顶角件模具的价款47500元，亚拓公司应支付奥林公司的价款合计为119100元（26600+45000+47500），亚拓公司已经支付奥林公司价款78540元，尚需支付40560元。因亚拓公司、奥林公司双方因履行合同存在争议，奥林公司尚需要支付的款项需经审判后才能确定，且亚拓公司亦支付了全部模具的预付款，为衡平双方利益，奥林公司要求亚拓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007号合同中的箱角模具部分及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011号合同中的顶角件模具部分。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007号中的箱角模具及011号合同中的顶角件模具各一套；二、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赔偿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损失477209.12元；三、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价款40560元；以上第二、第三项相抵后，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尚需要支付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436649.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503.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503.37元，由亚拓公司负担36175.37元，奥林公司负担103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0.5元，由奥林公司负担1080.5元，亚拓公司负担450元。二审中，奥林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更换模具无需更换射芯机；亚拓公司对周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关于更换模具是否需要更换相应的射芯机，本院电话咨询无锡市凯杰铸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朋，其表示模具大小可以根据设备做调整，无需更换射芯机，故本院对周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亚拓公司一审后已将部分废品回炉，经对现存角件进行勘验，现场现存角件产品共计1908件，其中使用奥林公司模具生产的顶角件610件、标准件21件，POS底角件976件，非使用奥林公司模具生产的顶角件为301件。二审中，亚拓公司明确表示向奥林公司主张损失，不主张违约金。本院认为：亚拓公司、奥林公司签订的006号、007号、011号三份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我国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鉴定，007号合同的角件模具和011号合同的顶角模具设计不合理，亚拓公司无法使用该模具生产出合格产品，且经奥林公司多次修理仍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亚拓公司要求解除相应的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亚拓公司报废角件损失计算，根据一审现场勘验查点称量，亚拓公司厂区现有报废箱角件产品一共只有4232件（其中标准箱角件297件、PODS箱角件3935件），标准箱角件平均重量为每件13.645KG，PODS箱角件平均重量为每件10.82KG，对上述勘验结果予以确认。一审酌情确认PODS顶角件为2600件，即扣除1335件，该1335件已经超出二审现场复核清点出的应予扣除的1277件报废角件（976件+301件），故一审酌情确定亚拓公司因使用奥林公司模具造成报废的角件的损失为250511.4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至于亚拓公司另行购买模具及射芯机所支付的价款是否属于损失，亚拓公司主张因奥林公司加工的模具设计不合理存在质量问题，致亚拓公司向四和公司和卡斯汀公司重新定作相关模具350000元。合同因违约导致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直接损失系因信赖合同成立和生效所支出的各种费用，可得利益损失系在生产、销售或提供服务的合同中生产者、销售者或服务提供者因对方违约行为而受到的预期纯利润的损失。但亚拓公司因奥林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仅系角件报废品损失，且就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一审已作退还模具，返还价款处理，重新订购模具及射芯机所支出的价款既非直接损失，亦非可得利益损失，系亚拓公司另行购置的资产，与案涉合同并无关联性，一审将该346000元费用计入亚拓公司损失，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周某系亚拓公司负责技术的副总经理，根据证人周某、兰某的证言及奥林公司技术人员兰某与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周某作为亚拓公司负责技术的副总经理发表了一些对奥林公司设计加工模具有一定影响的意见，对造成模具质量问题负有一定责任，周某该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后果应由亚拓公司承担，故可适当减轻奥林公司的责任。综上，一审酌情确定对造成案涉模具质量问题的后果由亚拓公司承担20%的责任，奥林公司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经计算，奥林公司尚应赔偿亚拓公司200409.12元（250511.4元*0.8）。综上，奥林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赔偿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损失200409.12元；四、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价款40560元。以上第三、四项相抵后，奥林精密机械科技（长兴）有限公司尚需要支付靖江亚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159849.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03.3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8000元，合计114503.37元，由亚拓公司负担103738.5元，奥林公司负担10764.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0.5元，由奥林公司负担1080.5元，亚拓公司负担45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亚拓公司已经预交，一审不再退还，奥林公司应负担的10764.87元由奥林公司履行本判决生效的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亚拓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奥林公司已经预交，一审不再退还，亚拓公司应负担450元在奥林公司在向亚拓公司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予以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3.37元，由奥林公司承担17429元，亚拓公司承担24074.37元（奥林公司已经预交41503.37元，本院不再退还，奥林公司在向亚拓公司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扣除2407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