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3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凤凰山街353号亚欧贸易中心1号商务综合楼商务办公室1314室。 主要负责人：闫家林，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琪，女，199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综合管理部副主任，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訾国栋，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民，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柳园路599号8幢二层C区。 法定代表人：齐岳，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民，男，195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书记兼副总经理，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下称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新民、原审原告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琪、訾国栋，被上诉人马新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原审原告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我公司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报销款50253.8元。事实和理由：马新民在入职我公司后，不与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着故意规避法律规定的主观恶意，马新民所主张的报销款项，并无证据证明系为我公司事务所支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马新民辩称：不同意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作为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的分公司本身没有独立的人事管理权，无权自行决定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因此不存在我恶意规避法律规定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我的报销款已作为应付个人款项列入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财务账册，说明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认可我的报销款。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认可该财务账册的真实性，即应当按照账册记载支付我的报销款项。请求驳回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承担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997.8元的连带责任；2.不承担支付报销款72757.58元的连带责任。 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997.8元；2不支付报销款72757.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成立了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并依法领取营业执照，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负责人为闫家林。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组建时由冷松担任公司经理并招用员工。马新民2017年4月经招用入职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担任公司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成立后还招用狄军担任公司办公室主任，孔维维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张学虎担任项目经理。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提交2017年至2018年期间的记账凭证，其中包含借款审批单、付款审批单、费用报销单、劳务派遣用工工资表，用于证明分公司具有独立的人事权和财务权，在项目用工过程中有权对外签订劳务派遣协议，马新民作为经理，孔维维作为财务部负责人有权进行劳务派遣人员工资及相关费用支出的审批和发放，具有招用员工权利的事实。以上借款审批单、付款审批单、费用报销单及工资表中有主管领导马新民签名，财务审核孔维维签名及出纳蔡晓红作为经办人签名或盖章。2018年1月17日马新民提出辞职。一审庭审中，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及马新民对仲裁裁决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5997.8元的工资计算标准、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计算期间及给付金额均无异议。关于争议的72757.58元报销款，马新民提交了经公证的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财务账目，其中明细账目及应付款账目显示应向马新民报销的67706.08元差旅费、招待费、培训住宿费、样品检测费、安全许可证办理费用未付。除财务账中未报销67706.08元费用外，马新民未举证证明还有5051.5元款项未报销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马新民认可未报销款金额为67706.08元。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对67706.08元报销费用提出异议不同意支付，并提供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0005＃、0008＃、0012＃、0013＃、0023＃、0035＃至0037＃、0039＃、0060＃至0064＃、0106＃、0115＃记账凭证，用于证明马新民以上费用的报销不符合财务制度、相关费用支出于2017年4月入职之前及机票费用重复计算、未附会议通知及出差规划等。其中0060＃凭证中12632.5元差旅费报销单及所附费用机票、火车票及住宿费、茶叶费发票日期均显示费用支出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至29日期间；0013＃凭证显示在报销马新民2017年3月5日、3月8日北京至库尔勒往返机票（ＣＺ6931票号尾号7492、ＣＺ6932票号尾号7493）共计4820元时重复计算为9640元，在报销马新民乌鲁木齐至北京机票时出现2017年9月28日09：35起飞至北京（1680元）及2017年9月29日10：00起飞至北京（1326元）的2张机票，以上9月28日机票签注项显示不得签转、变更退票收费；0115＃记账凭证显示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借款10000元，并附狄军为马新民出具借现金10000元借条一张及第三方出具的收到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费25000元的收条。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提出的其他有异议的38573.58元费用的财务凭证后均附有相关报销费用的增值税发票、火车票、出租车票及客运发票。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同时提出马新民家住库尔勒出差期间在库尔勒酒店住宿不符常理等异议。经一审法院核实马新民住所地为北京市昌平区。经一审法院询问，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称其公司财务报销审批流程为报销时先由经办人填写报销单，再由部门负责人签字，然后交给财务审核，财务交总经理签字后报销。马新民离职后申请仲裁，2019年4月8日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乌经（头）劳人仲字［2019］第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给马新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二、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支付马新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997.8元；三、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支付马新民报销款72757.58元；四、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对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应支付马新民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马新民的其他申诉请求。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和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辩称马新民作为公司经理负有招用劳务人员并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但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公司负责人为闫家林，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账仅能证明公司相关费用的形成及支出流程，该流程显示马新民作为主管领导进行费用支出的审核，与负责公司人员招用及劳动合同签订的人事管理权具有本质的不同，因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不能证明马新民负有与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故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应支付马新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计算期间及工资支付标准，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马新民均认可仲裁裁决金额，予以确认，故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支付马新民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997.8元。关于报销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目及马新民提供的经公证的财务账目明细及应付款明细均系孔维维在职期间作为财务部门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制作审核形成，以上财务账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劳动者为单位垫付费用履行劳动工作任务的事实，现劳动者要求报销垫付费用属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时产生的劳动争议，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查明，以上财务账目显示其中各项费用的支出、报销由经理马新民及财务负责人孔维维审核，及经办人提供相关费用票据并按流程签名，该流程符合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财务流程，故一审法院对该财务记账账目中显示欠付马新民报销款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报销费用的认定：1.4820元机票费用重复计算问题，经一审法院对账目报销机票进行核查，确存在对ＣＺ6931票号尾号7492与ＣＺ6932票号尾号7493的机票重复粘贴后重复计算费用4820元的事实，对该笔费用应从未付报销款中扣除；2.2017年9月28日、9月29日机票乘坐人均为马新民从乌鲁木齐至北京，虽不符合客观事实，但考虑行程改变马新民实际9月29日出行，故9月28日机票费用无法签转、变更未能退费，导致1680元机票费用实际产生，因该费用的报销按财务流程进行报销后计入应报销费用账目，一审法院对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要求扣除该笔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借款10000元，附有狄军出具的借条及第三方出具的收条，以上借条及收条作为报销凭据是否符合公司财务报销制度及报销票据的要求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一审法院对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要求扣除该笔报销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产生在2017年3月的12632.5元差旅费，一审庭审查明，马新民于2017年4月入职，一审法院对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要求对该笔费用应从未付报销款中扣除的请求，予以支持；5.其他剩余38573.58元费用，经一审法院对账目核查，每笔费用均附有相关票据，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虽提出应同时附有出差规划、会议通知等异议，但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未向法庭出示其财务报销制度，且凭以上票据报销是否符合公司财务报销制度要求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一审法院对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要求扣除剩余报销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系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招用马新民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应独立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新民提出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节能环保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之外的其他责任，不属于各项诉讼请求的审理范围，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为马新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二、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马新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997.8元；三、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马新民报销款50253.8元（38573.58元＋1680元＋10000元）；四、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应给付马新民的款项不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新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负责人为闫家林，分公司组建时由冷松担任公司经理并招用员工。即马新民在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工作期间并不是该公司主要负责人，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显示马新明作为该公司主管领导对财务费用支出予以审核，这并不等同于马新民具有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人事管理权。故马新民其本身也是劳动者，属于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员工之一，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有义务与马新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对于签订劳动合同，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及主要负责人有提醒并履行的义务。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即不能举证证实马新民在担任该公司经理期间，享有人事方面的管理权力，也不能举证证实马新民存在故意规避法律规定的行为，不与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要求不支付马新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马新民报销款50253.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新民提供的经过公证的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财务账目，用以证实其在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工作期间，履行工作任务为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垫付费用。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认可经公证的该公司账目的真实性，上述财务账目中显示的各项费用的支出、报销、审核等财务报销审批流程与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的该公司的财务报销流程相符。一审法院经过对账目核查后，确认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欠付马新民报销款50253.8元未付的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认为马新民提供的报销票据不完整，应附出差规划、会议通知等材料，要求不予报销款项的抗辩理由，属于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在日常工作中需规范的财务制度管理和执行问题，不具有对抗性，对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要求不予报销马新民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节能环保科技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节能骏诚（上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颖 审判员 王 晴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