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梦响强音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腾大道2879号3楼3519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玮，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男，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梦响强音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响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驳回张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张君工资为税前2万元，张君所称每月1万元现金补贴及每月1千元交通补贴既无合同依据，又无事实依据;2.张君于2018年3月31日离职，不具备享有该年业绩奖金的资格;3.张君未提供有效报销凭证，不应取得报销款。张君辩称，不同意梦响公司的上诉请求。梦响公司的上诉已过上诉时限;张君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对现金补贴、交通补贴是有相关约定的，能够证明张君已将相关报销凭证原件交给梦响公司;梦响公司承诺的7.5万元，不是2018年一季度奖金，而是2017年的提成。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梦响公司支付：1.2017年年底双薪差额10,000元（人民币，下同）；2.2017年11月项目提成75,000元；3.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交通补贴5,000元；4.2017年报销款18,629.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张君与梦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张君每月工资20,000元，由梦响公司或人事代理机构划入张君银行账户，梦响公司每年年底发放双薪（年底双薪），金额为张君在本日历年度十二个月的平均基本工资等。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0年6月29日止。《新员工入职审批表》记载，张君合同期间每月工资20,000元，特殊福利为每月现金补贴10,000元（用发票冲抵）。梦响公司于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张君上月工资10,000元及交通费补贴1,000元，另于每月10日左右通过中智上海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发放张君工资20,000元。2017年1月25日，A公司发放张君2016年年底双薪20,000元。次月28日，梦响公司发放张君2016年年底双薪10,000元。2017年10月起，梦响公司不发放张君每月10,000元工资，次月起不发放张君交通补贴。A公司仍每月发放张君工资20,000元及2017年年底双薪20,000元。2018年3月27日，张君申请当月31日辞职。张君正常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结算至2018年2月。2018年5月16日，张君发送微信给梦响公司财务刘某询问报销事宜。刘某回复：“不好意思，你的报销单因为是去年的，17年年底你也没有在我这里报备过，所以需要你自己到王总那里去签字确认，你啥时候方便来公司，我把报销单给你，你去给王磊总签字，还有，那个你上次申请的退保证金，至今未退回公司帐户，你看下是啥情况，再追下”。张君回复：“报销单上次王总说要财务这看过”、“你们那签了么”、“王总不肯先签”。张某回复：“我们领导意思，这些报销单的费用是2017年的，所以，对于这些费用的发生需要王磊总这里确认，我们只是审核发票，其他的我们这里没有办法确认，所以，最终还是要王磊总那边签字确认的”。2018年6月7日，张君通过微信发送地址：XX中心办公楼2座。张某回复：“收到，谢谢”、“我下班过来拿”、“我到了，罗意威门口”。张君回复：“来了”。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1日，梦响公司与B公司签订《“XX”节目衍生品开发合作协议》，张君为梦响公司指定联系人。张君持有《广告销售提成审批单（2018）》一份，记载客户名称B公司、销售实绩1,500万元、提成比例0.50%、提成金额75,000元，右下方财务刘某签字，并注明“上述项目款项已全部收到”，左下方手写：“张君申请XX衍生产品执行费用，按公司规定5‰曹某”。一审再查明，张君持有报销单及发票复印件五组，其中报销单分管领导处均有签字，金额合计18,629.87元。2018年8月20日，张君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包含本案诉讼请求在内的申诉请求。2018年10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1.梦响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君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50,000元；2.梦响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张君2018年3月工资30,000元；3.对张君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张君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张君表示在职期间发放过提成，其中销售提成2.5%、执行提成0.5%，合计3%，但其他项目金额较少，梦响公司发放多少就是多少，B公司项目比较大，需要走申请流程，2017年7月第一次按3%的比例提出申请，主管领导同意，但业务部负责人曹某不同意，直至离职前曹某才确认提成比例为0.5%；关于报销，张君在2018年3月底已将原件交给财务刘某，后刘某要求张君自己拿给总经理王磊签字，故张君于2018年6月7日至公司拿回原件找总经理王磊签字，但因总经理王磊不在，故又还给刘某。梦响公司表示张君其他项目确实由公司决定提成，有的给有的不给，没有固定比例；曹某系COO，为营销业务部门负责人，主管营销业务，与张君关系好，公司还有其他领导，并非曹某一人可以决定，张君确实提出过申请，但因没有依据，所以梦响公司均予以拒绝了；报销发票原件已由张君拿回，梦响公司处无原件。张君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供：2018年1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当庭演示），显示张君当日发送微信给“宋某2＠强音”（微信昵称）、“唐某＠强音”（微信昵称），询问“大会时说的销售提成是多少？我正好没听到”。“宋某1＠强音”回复：“没有变还是原来的线上一半的1.5线下2.5”，并确认“执行还有0.5”。“汤某＠强音”回复：“2.5”，并确认“执行还有0.5”。梦响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微信中显示的宋某2、唐某系员工，但无法核实私人手机，普通劳动者对政策、制度没有决定权，不排除关系好的嫌疑。一审法院认为，《新员工入职审批表》明确张君享有每月现金补贴10,000元，梦响公司每月也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该笔补贴，故该笔补贴系张君的工资性收入，张君每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梦响公司每年年底发放双薪，标准为月平均基本工资。2017年年初，梦响公司实际也按照30,000元的标准发放了2016年年底双薪。故梦响公司也应按30,000元的标准发放张君2017年年底双薪，现已发放20,000元，还应补足10,000元差额。梦响公司主张以发票冲抵，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君提供2018年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当庭进行了演示。梦响公司确认宋某1、唐某系其员工，其应就微信聊天内容与该两人进行核实，现其不予核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梦响公司对于员工销售提成及比例系有明确规定。张君持有的《广告销售提成审批单（2018）》显示，业务部门负责人曹某已确认张君按照5‰的比例享有B公司项目的提成75,000元，梦响公司现在主张张君申请该笔提成没有依据，故予以拒绝，但其未就张君不能享有该笔提成进行举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君主张该项目提成7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起，梦响公司不发放张君交通补贴，但未就不发放提供相应依据，故张君主张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交通补贴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16日张君与财务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君已将报销单及相应的发票递交给梦响公司，系财务刘某要求张君拿回报销单后自己交给总经理王磊。2018年6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天刘某确至张君处取物品，梦响公司未就该日取何物品做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张君的主张，确认当天张某拿回报销单及发票原件。梦响公司未就张君的报销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其处保留的报销单及发票原件，一审法院根据张君持有的报销单及发票复印件核算报销金额，张君主张报销款18,629.87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梦响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梦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君2017年年底双薪差额10,000元；二、梦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君2017年11月项目提成75,000元；三、梦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君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交通补贴5,000元；四、梦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君2017年报销款18,629.87元；五、梦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君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50,000元；六、梦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君2018年3月工资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梦响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梦响公司于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张君上月工资10,000元及交通费补贴1,000元”提出异议，认为“交通补贴”应为“限额1,000元的交通费报销款”。梦响公司并补充提交一组报销单证据予以证明。张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金额固定，应为补贴，只是梦响公司为税务问题，与现金补贴一样要求用发票去抵扣。经审查，在案证据反映，梦响公司对交通费报销单据无实际开销的要求，张君只要有面值满1,000元的交通票据即可报销，故该款项名为报销实为补贴，本院对梦响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梦响公司补充事实称：在张君持有的《广告销售提成审批单（2018）》左上角销售人员名称是涂改的。梦响公司并主张此可说明该项目的销售人员不是张君，而是张君代为他人申请销售提成的。张君不予认可，称被涂改人员名称为唐某，张君助理打印销售提成单时忘了将原模板上唐某的名字抹去，审批领导曹某发现后，建议涂改成张君的，且表格下申请人明确为张君，并有《“XX”节目衍生品开发合作协议》证据中注明的联系人张君可以佐证。鉴于《广告销售提成审批单（2018）》上审批人曹某已注明“张君申请XX衍生产品执行费用”，且梦响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某应该享有该执行费用，故本院对梦响公司主张的该补充事实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业已查明，张君享有每月现金补贴10,000元、交通补贴1,000元，梦响公司未发放张君2017年年底双薪的现金补贴部分10,0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交通补贴5,000元。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条规定，工资是指企业根据国家和本市规定，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工资等，故梦响公司应当补足张君的上述工资，其以发票冲抵的主张，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君2017年11月项目提成75,000元的问题。正如本院对梦响公司二审期间补充事实认定所述，张君提供了梦响公司审核应予发放的证据，梦响公司予以反驳，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梦响公司要求不支付张君该笔项目提成的诉求，难以支持。关于张君2017年18,629.87元报销款问题。2018年5月16日张君与梦响公司财务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两人就拿取报销凭证原件进行过沟通，并会过面。退一步讲，梦响公司一直认可有报销凭证原件就可以报销，张君想报销却拿回报销凭证原件，不符常理。故本院采信张君主张，对梦响公司要求不支付张君2017年报销款18,629.87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梦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梦响强音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