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项兴，男，197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才能，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法定代表人：付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项兴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彩公司应支付项兴货款的数额错误。项兴与中彩公司对账，由双方签字确认。对账单中记录已付加工费15万元，实际仅付5万元（汇款不足5万元，按5万元计算），尚有10万元没有支付，剩余456337.6元，中彩公司仅支付11万元（汇款凭证显示不足11万元，按11万元计算）。项兴没有授权中彩公司为其支付房租10万元，项兴对此亦不认可，中彩公司欠付项兴货款仍为446337.6万元。二、一审判决要求项兴提供发票，适用法律错误。中彩公司答辩称，蒋明在对账单中签字是无效的，中彩公司没有授权蒋明与项兴对账，且对账单中漏列项兴应返还的面纸款、灰板款及其他损失。根据合同约定，项兴应当提供发票，中彩公司才付款，因其没有提供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项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彩公司支付货款446337.60元以及违约金20万元（自2018年8月12日计算，其中以556337.60元为基数计算至同年11月14日；以446337.60元为基数计算至同年12月14日，计算标准为每日1%，后续违约金计算至款清止，前两项合计673547元，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损失44903元、租金支出损失24万元、剩余物料折损78560元、遣散员工费用23200元等），合计646337.6元。中彩公司反诉请求：1、项兴给付面纸款217944元（261440张×1.35元/张）；2、项兴赔偿损失296080.8元（65360个箱×4.53元/个）；3、项兴给付灰板款128818元；4、项兴支付违约金6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0日，项兴（乙方）和中彩公司（甲方）签订《加工协议》，约定中彩公司委托项兴为其加工金种子集团柔和种子酒系列包装内盒。中彩公司负责提供样盒以及产品面纸；项兴提供除中彩公司所提供的面纸外，生产产生的一切物料。其中，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中彩公司按客户验收清单，并由双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支付给项兴生产加工费。第四条约定，保持库存5000套。如发生中彩公司客户通知发货而项兴无货、缺货或者其他问题延期交货，每1个工作日，项兴承担1000元。第五条付款方式中约定，按每次送货验收单（酒厂）的实际情况，如项兴送货数量、品质问题所产生的费用等清单需经双方指定人员进行核对签字，由双方各执一份作为结账凭证，每月月底核对出应收应付实际金额；付款日期以上月月底所核对后应付加工费，凭发票40天付款（按种子酒厂付款期限）给项兴。如出现中彩公司未能正常支付给项兴相应加工费超过5个工作日后，每日按应付货款金额1%为违约金支付给项兴。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盖有中彩公司的公章，蒋明作为甲方的委托人在公章处签名。2018年7月6日，项兴向中彩公司提供“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中载明截止至2018年7月5日，中彩公司共欠项兴货款606337.60元，项兴在供货人处签名。同年8月7日，中彩公司的蒋明在客户签字确认处签名，蒋明并注明“已付加工费15万元，剩余456337.6元”。2017年11月2日，项兴为履行《加工协议》中的义务，和粟红签订《厂房租赁承包合同》，约定项兴租赁粟红名下位于阜阳市颖东区插花镇（原安徽种子酒总厂颍泉分厂）的一栋厂房及四台加工机械，租赁期一年（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年租金24万元。另查明：2018年8月5日，中彩公司代项兴向粟红支付房租费10万元。中彩公司的蒋明在“对账单”上注明“已付加工费15万元……”，该15万元中包括代付的10万元房租费。对账之后，中彩公司又向项兴支付加工费11万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对项兴提出的“对账单”上载明的“己付加工费15万元”，实际情况是中彩公司只支付5万元的主张。该院认为，首先，该“对账单”上明确载明“已付加工费15万元，剩余456337.6元”；其次，该“对账单”一直由项兴持有，且项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已付加工费15万元，剩余456337.6元”向中彩公司提出过异议。现项兴将该“对账单”作为证据当庭提交，说明其对“对账单”中的内容表示认可；最后，项兴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中彩公司不予认可。故对项兴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2、对项兴提出的中彩公司代付房租未得到项兴的事前许可和事后确认，故该10万元房租不应视为支付货款的主张以及中彩公司提出的该10万元系中彩公司为项兴垫付的房租费，应视为向项兴支付的货款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首先，项兴为履行涉案合同租赁栗红房屋是事实；其次，项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租金全部付清，故项兴存在未付清全部房租的情况是事实；最后，中彩公司向栗红支付涉案房租费10万元的事实存在，但中彩公司对栗红无支付租金的义务，中彩公司该支付行为的性质系垫付，故中彩公司提出的该10万元应视为向项兴支付的货款的辩解意见并无不当，该院予以采纳；项兴的该项主张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3、对中彩公司提出的指定在“对账单”上进行签字确认的人是李影而不是蒋明的主张。该院认为，第一，虽然《加工协议》中约定相关单据由指定人员签字确认，但双方均没有在该协议中明确指定签字人员，属约定不明；第二，蒋明系原中彩公司签订《加工协议》时中彩公司的代理人，故项兴有理由相信蒋明有权代表中彩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第三，中彩公司为证明其该项主张，虽提交了中彩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但因该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且项兴不予认可，故该院认为其无证明效力；第四，即便该授权委托书客观真实，但该授权委托书的中彩公司知者是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和项兴，内容是：李影代表中彩公司处理与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事宜。因为该授权委托书并未称李影代表中彩公司处理与项兴之间的业务事宜；且此份委托书系中彩公司单方面出具，又没有得到项兴的确认。故对中彩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4、对项兴提出的中彩公司明知项兴无资格和能力开具发票，却在合同中约定凭发票40天付款，违反了强制法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另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项兴也向中彩公司给付了大量的发票。故中彩公司应支付货款446337.60元以及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及中彩公司提出的因双方约定的是附期限附条件的付款方式，现所涉期限没有成就，项兴也没有提供发票，故项兴主张不能成立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付款方式，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第五条中明确约定，付款日期以上月月底所核对后应付加工费，凭发票40天付款（按种子酒厂付款期限）给项兴。第二，项兴称其无资格和能力开具发票，该条款违反了强制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经查，首先，项兴称该条款违反了强制法的规定，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次，项兴称自己无资格和能力开具发票，但当庭又称自己向中彩公司给付了大量的发票，项兴的陈述自相矛盾；最后，项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和中彩公司签订合同时，受到胁迫、威胁等。第三，因项兴与中彩公司约定凭发票40天付款，该约定系双方就涉案货款支付而作出的特别约定，双方均应遵守。现项兴明确拒绝向中彩公司提供发票，构成违约，中彩公司以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支付相应加工费并无不当。综上，对项兴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中彩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5、对中彩公司提出的①项兴共收到中彩公司面纸481100张，实际只用掉219660张，对剩余的261440张面纸，至今没有返还给中彩公司。因每张面纸1.35元，故项兴应给付中彩公司面纸款217944元（261440张×1.35元/张）；②因261440张面纸实际应做261440个盒子，每4个盒子配一个外装箱，直接导致外装箱损失计65360个，每个外箱4.53元，给中彩公司造成损失296080.8元（65360个箱×4.53元/个），项兴应当赔偿；③在加工过程中，项兴需要灰板做包装内盒，项兴在2018年2月收到中彩公司价值128818元的灰板，至今该款没有支付给中彩公司。④合同约定保持库存5000套。如发生中彩公司客户通知发货而项兴无货、缺货或者其他问题延期交货时，每1个工作日，项兴承担1000元。因项兴自2018年7月就无货、缺货或延期交货，故项兴应支付违约金6万元。综上，应驳回项兴诉请的辩解意见以及中彩公司提出的要求判令：项兴给付面纸款217944元；项兴赔偿损失296080.8元；项兴给付灰板款128818元；项兴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第一，中彩公司为证实其以上辩解意见和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了送货单、收条、加工合同和产品价格表等证据，称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项兴收到中彩公司价值128818元的灰板；证实项兴收到中彩公司481100张面纸，可以做481100个套盒子；证实每张面纸1.35元；证实整合版柔和种子酒箱子每个4.53元。因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项兴不予认可，故该院认为其无证明效力。第二、在案证据“对账单”中，对于面纸、灰板等均未涉及，故可以认定项兴与中彩公司之间对于面纸、灰板等不存在争议；第三、对中彩公司提出的因项兴自2018年7月就无货、缺货或延期交货，故项兴应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项兴不予认可，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中彩公司的以上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中彩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项兴与中彩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约定，按每次送货验收单（酒厂）的实际情况，如项兴送货数量、品质问题所产生的费用等清单需经双方指定人员进行核对签字，由双方各执一份作为结账凭证，每月月底核对出应收应付实际金额；付款日期以上月月底所核对后应付加工费，凭发票40天付款（按种子酒厂付款期限）给项兴。这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现项兴明确拒绝向中彩公司提供发票，故项兴未完成约定的合同义务，导致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之前，中彩公司有权按协议约定拒付项兴货款。故对项兴提出的要求中彩公司支付货款446337.60元以及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中彩公司提出的要求项兴给付面纸款217944元、灰板款128818元、赔偿损失296080.8元并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项兴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263元，减半收取计5131.50元，诉讼保全费3751元，共计888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项兴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项兴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彩公司质证认为，增值税普通发票普票，中彩公司不可以抵扣，不予认可；发票的金额不够，应将所有款项都开具发票。根据项兴的举证及中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项兴于2020年1月13日开具了346337.60元的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于2020年1月19日交付给了中彩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彩公司应支付项兴加工费的数额是多少；中彩公司支付项兴加工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关于中彩公司应支付项兴加工费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2018年7月6日，项兴向中彩公司提供对账单中载明截止至2018年7月5日，中彩公司共欠项兴606337.60元，项兴在供货人处签名。同年8月7日，中彩公司的蒋明在客户签字确认处签名，蒋明注明“已付加工费15万元，剩余456337.6元。”2017年11月20日的《加工协议》中，蒋明作为中彩公司的委托人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名，应当认定蒋明可以代表中彩公司与项兴履行涉案合同。中彩公司认为其没有授权蒋明与项兴对账，与涉案合同中蒋明的身份不符，对其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涉案对账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应付款项的依据。根据对账单确定的款项数额，在对账单形成时，中彩公司欠付项兴货款为606337.60元。在中彩公司蒋明签字时扣除了中彩公司付给粟红的10万元房租及给项兴的5万元汇款，蒋明签字确认中彩公司应付项兴款项的数额为456337.6元。2018年11月17日，中彩公司通过付云账户分三次向项兴付款5万元、5万元、7800元，双方认可按11万元计算。在对账时，项兴对蒋明签字确认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其认为没有授权中彩公司代其支付房租1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中彩公司应付项兴款项的数额为346337.60元（456337.6元-110000元）。关于中彩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加工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付款日期以上月月底所核对后应付加工费，凭发票40天付款（按种子酒厂付款期限）给项兴。如出现中彩公司未能正常支付给项兴相应加工费超过5个工作日后，每日按应付货款金额1%为违约金支付给项兴。根据该约定，在中彩公司付款时，项兴应当提供发票。本案二审中，项兴开具了发票并交付了中彩公司，故付款条件已成就。《加工协议》中约定“凭发票”，但没有注明是增值税普通发票还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彩公司认为应当项兴应当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合同依据。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项兴没有提供发票，中彩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项兴主张开具发票前的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2020年1月19日，项兴已将发票交付了中彩公司，中彩公司应当付款，其未按时付款，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可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项兴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项兴加工费346337.60元及并承担违约金（以346337.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加工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263元，减半收取计5131.50元，诉讼保全费3751元，共计8882.50元，由上诉人项兴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负担638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被上诉人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3元，由上诉人项兴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安徽省中彩印务有限公司负担5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