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7570号 原告：华梁，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军、岑焮鑫，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双瑞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垦区块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062912494F。 负责人：胡引飞，系该养殖场的投资人。 被告：胡引飞，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张红霞，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海涂围垦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四灶浦水库南大堤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580527051D。 法定代表人：黄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中，孙喆，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梁与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双瑞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双瑞养殖场）、胡引飞、宁波杭州湾新区海涂围垦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军、被告双瑞养殖场、胡引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被告海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中、孙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判令原告与被告双瑞养殖场在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请判令被告双瑞养殖场立即返还原告支付2013年5月至2016年4月三年的承包费10269780元；3.请判令被告双瑞养殖场赔偿原告因履行承包协议而遭受的经营亏损损失1900万元（5000万÷9950亩×3781.4亩）；4.请判令被告双瑞养殖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请判令被告胡引飞在被告双瑞养殖场不能清偿诉请二、三、四的债务时，对被告双瑞养殖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6.请判令被告海涂公司对诉请二、三、四被告双瑞养殖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3项诉请金额为10万元，变更第6项诉请为要求被告海涂公司在已收取的租金2460万元额度内对被告双瑞养殖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11日被告海涂公司通过招标代理机构发布宁波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临时出租竞价公告。经竞价，案外人慈溪市引飞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飞公司）中标取得承包资格，并于2013年3月5日与被告围垦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2013年1月1日，引飞公司先后与原告、夏新标、周美丽、吴菊浓签订案涉区块养殖基地临时出租合同书，并经被告海涂公司见证。后被告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合意将引飞公司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双瑞养殖场。2013年3月20日，被告双瑞养殖场将原告、夏新标、周美丽、吴菊浓等协议项下的4081.4亩围涂打包与原告重新签订承包协议书，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原告共向被告双瑞养殖场支付2013年5月至2016年4月的承包费1026978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对海涂进行挖塘、修筑道路、建造管理用房、安装高压线、变压器，添置养殖设备、设施等等。2016年4月5日，被告海涂公司向被告引飞公司发送收回海涂通知函，因被告海涂公司无正当理由收回致广大养殖承包户产生纠纷，并产生多个诉讼。原告已向法院对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提起行政行为强制违法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2018年4月，因养殖承包户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信息公开，原告才得知被告海涂公司竟然是在没有海域使用权的前提下非法围海并发布海涂养殖承包公告，其行为是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是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而且被告海涂公司的行为在2013年被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作出行政处罚，而被告海涂公司非法招标隐瞒处罚的事实，致原告等承包户投入巨额资金，造成重大的损失。直至2015年11月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再次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后，被告海涂公司才于2016年4月向引飞公司发出收回通知。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海涂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未取得海域使用权前提下非法使用海域并对外招标，其与引飞公司的承包协议无效。被告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将承包经营权转给双瑞养殖场的决定也无效，被告双瑞养殖场与原告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由于本案最终的过错在被告海涂公司非法招标，其隐瞒被处罚的事实，致使原告等承包户遭受本可避免的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为此提出诉讼请求如上。 被告双瑞养殖场、胡引飞答辩称：对原告诉状主张收取的金额1179420元无异议，是2016年年度，而非到2017年12月31日；被告收到的2013年5月到2016年4月金额不是1026万元。此外合同是有效的，被告没有过错和违约，因此胡引飞也不需要承担连带赔偿义务，请求驳回。 被告海涂公司答辩称：原告提起代位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双瑞养殖场享有明确债权，以及双瑞养殖场对被告海涂公司享有债权，因此不符合代位权条件。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已经为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首先被告海涂公司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取得使用权，海涂公司根据批复取得使用权，从事海涂资源开发和使用。根据浙江省海涂条例，海涂公司不仅可以获得土地使用面积，还可以出租等，并不属于海域。2013年为解决争议，浙江省办公厅印发了钱塘江河口管理界限通知，沿线水域实行共管，2013年3月后包含涉案滩涂水域需要使用海域使用权，之前并不需要，涉案属于钱塘江河口，立有界碑，出租河道养殖并不需要海域使用权证，合同签订后，引飞公司取得养殖证，被告海涂公司通过公开招标出让，公开透明，行政部门通过了合法审查。请求驳回对被告海涂公司起诉。原告明确是代位权诉讼，如果成立，海涂公司作为被告，双瑞养殖场应作为第三人，本案中原告将双瑞养殖场作为共同被告，被告有理由怀疑是为了诉讼目的，根据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次债务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是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都应按照普通诉讼先进行，代位权诉讼应中止。无论从实体还是程序上，必须明确债权情况下，代位权诉讼才能提起，请求裁定驳回对海涂公司起诉。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A1.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登记基本情况、A2.宁波杭州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地块养殖基地临时出租竞价文件、A3.合同协议书、廉政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公证书、A4.关于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经营权的决定、A5.协议书（引飞公司与原告、夏新标、周美丽等签订）、A6.协议书（原告与双瑞养殖场签订）、A7.付款清单、A8.会议纪要、存款分户明细查询、A9.国家海洋局政务公开申请表、国家海洋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A10.情况说明、A11.浙江省通报中央环境保护督查移交生态环境损害责任追究问题问责情况、A12.浙江省公开中央环境保护督查整改方案、A13.（2018）浙0282民初7547号案件判决书、A14.复函、A15.浙江省海洋功能区划（2011-2020）、A16.（2017）浙02行初68号庭审笔录、A17.整改完成情况公示。结合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A1-A6、A8、A9、A10、A11、A12、A14、A15、A16均具有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综合分析认定。证据A7为原告自行手写制作，不予确认。证据A13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告双瑞养殖场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成交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公证书、B2.关于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经营权的决定、B3.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四本、B4.双瑞养殖场与华梁签订的协议书、B5.收回通知函、B6.回复函二份B7.2016年4月8日会议纪要、B8.2017年3月24日会议纪要、B9.（2017）6号杭州湾新区管委会会议纪要、B10.《函》《发放方案》各一份、养殖户面积清册、B11.（2018）浙02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民申3539号民事裁定书。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B1-B11均予以确认。 被告海涂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C1.宁波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临时出租合同书及公证书、C2.甬发改审批（2011）171号批复、中标通知书、C3.收回通知函、回复函、C4.民事判决书、行政裁定书、C5.浙江省政府关于钱塘江主要入海江河河口管理界线的通知、C6.百度地图截屏及照片。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C1-C5予以确认，对证据C6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11日被告海涂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制作发布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临时出租竞价文件，案外人引飞公司最终中标，并与被告海涂公司签订出租合同。2013年3月26日经各方同意，引飞公司将案涉养殖基地地块转由被告双瑞养殖场经营。2013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双瑞养殖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双瑞养殖场将4081.4亩（其中湖面积300亩）交由原告养殖，用途为鱼塘、虾塘养殖。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该地块被政府依法征用止。约定该土地承包金每年3423260元，满三年后承包金逐年环比递增8%。原告向被告双瑞养殖场分两次交纳养殖期限前三年承包金，第一次于2013年1月5日前支付前三年承包金的50%，5134890元。第二次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前三年承包金的剩余50%，5134890元，累计支付前三年总承包金10269780元。三年以后每年的承包金必须在每年的3月31日前付清；养殖期内如政府收回土地另作他用，养殖期不足三年收回土地的，被告双瑞养殖场按600元/亩一次性支付补偿金；养殖期满三年后收回土地的，被告双瑞养殖场不支付任何形式的补偿金，道路、鱼塘等基础设施归海涂公司所有，原告无条件退回养殖地。 2013年3月29日，被告双瑞养殖场取得围垦区内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四本。 2016年4月5日海涂公司向引飞公司发出收回通知函，载明因案涉土地将另做他用，因此根据合同书约定通知将在收到书面通知后三个月无条件收回案涉承包地。原告在该通知书中签字。2016年4月8日，双瑞养殖场在引飞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份，纪要主要内容：传达海涂公司的“宁波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收回通知函；……确保今后海涂公司需要用地时，在没有政策处理的情况下，按时撤离，每个养殖户都表态一定遵守，有困难时内部解决……，原告在该纪要中签字。 另查明，宁波市海洋与渔业局分别于2013年7月25日、2015年12月2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海涂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行为进行处罚。 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原告与被告双瑞养殖场签订的案涉合同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双瑞养殖场签订的《协议书》，双瑞养殖场、海涂公司、引飞公司订立的《合同协议书》，其合同标的均为宁波杭州湾新区十二塘围涂1号区块养殖基地内的土地经营权，两份协议书均不涉海域使用权，且被告双瑞养殖场也取得了在案涉标的内合法有效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被告双瑞养殖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转让海域使用权的行为；其次，被告双瑞养殖场转包给原告的土地经营权，系引飞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从海涂公司获得后，经海涂公司同意由引飞公司交由被告双瑞养殖场经营管理，而海涂公司是由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设立，为实施宁波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的宁波杭州湾新区慈溪十二塘围涂工程项目建设、开发和管理的国资公司，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系受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委托履行国有资产日常经营管理职责以实现滩涂资源开发利用的行政管理目标的行政行为。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行政行为一经作出，未经国家机关按照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前，仍具有法律拘束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行为已被撤销或变更，故原告主张的海涂公司与引飞公司订立的《合同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基于上述理由，案外人引飞公司将其合法获得的土地经营权交由被告双瑞养殖场经营后，双瑞养殖场据此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备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合同无效，主张被告双瑞养殖场返还承包费、赔偿损失的请求同样不能成立。因原告主张被告双瑞养殖场返还承包费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成立，故原告诉请被告胡引飞、海涂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也不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原告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其要求调取的系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庭审笔录等材料，因被告海涂公司已将该行政案件行政裁定书作为证据提交，相应事实已由裁定书认定，故对原告提出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华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4018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均由原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志伟 人民陪审员  余建儿 人民陪审员  陈耀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丁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