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219路28号。负责人：温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秀英，女，1930年4月1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梅，女，196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男，199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姗，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涛，男，1982年4月6日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梅，女，1987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城市中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海城市毛祁镇小河居委会。法定代表人：王连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佰霜，女，1958年2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海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秀英、张淑梅、王帅，原审被告于涛、海城市中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被上诉人葛秀英、张淑梅、王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姗，原审被告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216307元（不服金额为28369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错误，且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死者王某户口本登记的是居民家庭户口，按照其住址瓦房店市，户籍为农村户口。且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码的规定，山河村的城乡分类码为220，属于农村，故王某的户籍性质仍为农业户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故本案死者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每年18103元计算20年。按照最高院民一庭的复函[2005]他字第25号的规定，农村户口人员的死亡赔偿金或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即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死者王某，在居住，打工的单位是大连同飞恺然建材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经营地在，所以王某居住在农村，收入也来源于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性质的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对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是依据王某生前在大连同飞恺然建材有限公司（个人独资企业）工作，其月平均工资收入基本与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相当，从而对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本身也在居住）及误工费的标准均应按照农村标准每年18103元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362060元（18103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14元（18103元×5年÷8人），误工费为1042元（18103元÷365天×3人×7天），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16307元。葛秀英、张淑梅、王帅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按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正确。首先，受害人王某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而非农业户口。根据大政[2012]91号文件，受害人户籍地普兰店市复州湾镇自2012年起已变更为街道，实行城市化管理，该地区目前性质为城镇。关于“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仅为地理区划上的划分，并非城市、农村户籍性质的划分，户籍性质应以该地区的实际性质予以确定。其次，受害人王某生前一直在大连同飞恺然建材有限公司工作，其以非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且月平均工资5000元左右，该收入已明显高于大连市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涛个人承担赔偿部分均应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范围之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扶养费的依据错误，导致上诉人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不足以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进而使于涛个人被判令向被上诉人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虽然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前提是以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为前提，但一审在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未明确请求或者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情况下，应从保证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能够实际得到充分赔偿的法义出发，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列入交强险优先赔偿的项目之中。海城市中强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庭前向本院邮寄一份书面答辩状，具体意见同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葛秀英、张淑梅、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11万元；依法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609603.5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于涛和被告中强公司连带承担；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17时20分许，被告于涛驾驶辽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金普新区复州湾山河村山河水泥厂前无名道路由东向西越道路中心双黄实线掉头时，与由南向北王某驾驶的无号牌越道路中心双黄实线行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王某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于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辽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于涛，该车挂靠在被告中强公司；该车以被告于涛的名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6月13日）及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车辆已改装完毕；事故发生后，被告于涛给付三原告丧葬费4万元。再查，原告葛秀英系死者王某的母亲，原告张淑梅系死者王某的妻子，原告王帅系死者王某的儿子，为死者的全部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于涛驾驶机动车与王某驾驶的机动车相撞，致王某死亡。此次事故业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于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对此认定无异议，予以采信，故对王某因此次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于涛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被告于涛与被告中强公司系挂靠关系，故被告中强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对此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三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合理经济损失之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丧葬费43794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王某出生于1965年2月5日，原告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大连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标准计算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赔偿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经查，本案受害人生前在大连同飞恺然建材有限公司工作，其月平均工资收入基本与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相当，结合死亡赔偿金系填补被侵权人逸失利益，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补偿的原则，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予以确认，故王某的死亡赔偿金为871000元（43550元/年×20年）。原告葛秀英（1930年4月14日出生）与其丈夫王洪义（已去世）共婚生子女八人，原告葛秀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故原告葛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大连地区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928元标准计算，为18705元（29928元/年×5年÷8人），该项应计入到王某的死亡赔偿金中，故王某的死亡赔偿金为889705元（871000元＋1870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照大连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3人各7天，故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2506元（43550元/年÷365天×3人×7天）。三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800元。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给付能力、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5万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丧葬费43794元、死亡赔偿金88970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06元、交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936805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三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万元，余82680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为578763.50元，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故超出部分78763.50元应由被告于涛来承担，被告中强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于涛已给付三原告丧葬费4万元，应予扣除，故被告于涛还应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38763.50元。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加装改型，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的辩解意见，因该车辆在保险前已改装完毕，且发生事故时车辆为空车，加装改型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外支付，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应由被告于涛来承担，被告中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葛秀英、张淑梅、王帅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赔偿原告葛秀英、张淑梅、王帅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50万元；三、被告于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葛秀英、张淑梅、王帅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38763.50元，被告海城市中强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于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葛秀英、张淑梅、王帅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海城市中强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葛秀英、张淑梅、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三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葛秀英、张淑梅、王帅共同负担106元，由被告于涛负担5394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葛秀英、张淑梅、王帅提供了死者王某的银行流水明细、工作证和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卡，能够证明其生前在大连同飞恺然建材有限公司工作并实际领取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其住所地和收入情况，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