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君宝，男，1976年1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婕，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男，1987年8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海伦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彬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明，男，1991年4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单县，现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韩君宝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君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外出租人明知上诉人转租事实未行反对并在后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三方两两约定的事实证明上诉人已将出租人收取的11万元（人民币，以下同）押金一并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且当事人未有解除合同主张，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诉请范围；二、55万元中确包含5万元房屋租金，而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5万元承包费，应当在本案中依约处理该5万元；三、《店面转让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并未失效，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四、逾期利息应按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九期还款时间作为计息起算点；五、张明明与**共同出具了欠条，并非见证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实复杂，一审进行了细致的梳理，判决理由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张明明未行答辩。韩君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明共同归还店面转让款47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张明明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与韩君宝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韩君宝返还**29万元；3、反诉费由韩君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4日，原股东为案外人王某、海某及韩君宝，法定代表人为王某。2017年6、7月间，Z公司股东变更为**（认缴出资额49万元，出资比例为49%）、案外人朱某（认缴出资额20万元，出资比例为20%）、韩君宝（认缴出资额31万元，出资比例为31%）。2017年7月起，**担任Z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10日，韩君宝与**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主要如下：1、韩君宝以71万元的总价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1-2楼建筑面积458平方米的店铺转让给**使用，并保证**同等享有韩君宝在原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2、店铺转让给**后，**同意代替韩君宝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韩君宝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3、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它所有设备等全部归**所有；4、**于2017年10月17日前向韩君宝支付转让费71万元；5、**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卡金债权由**负责，如有其它债务均由韩君宝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负责；6、……;7、……;8、本合同自付款之日起效，以银行打款凭证为据，如**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本合同无效；9、**于2017年10月20日前未履行本协议，**赔付韩君宝违约金20万元；10、韩君宝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如违约，同样赔付**20万元。韩君宝、**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名，案外人朱某以见证人身份在协议落款处签名。协议签订后，2017年10月13日，朱某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朱某将所持有的Z公司的10%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同日，朱某与张明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朱某将所持有的Z公司的10%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明明。同日，韩君宝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韩君宝将所持有的Z公司的31%的股权以3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同日，韩君宝、**、朱某签订并表决通过《原股东会决议》，决议确认股权转让后的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出资额90万元、张明明出资额10万元。《店面转让协议书》签订的当日（即2017年10月10日），**向韩君宝支付店铺转让款1万元。2017年10月30日，**向韩君宝支付店铺转让款20万元。2018年3月21日，**向韩君宝支付店铺转让款49,000元。2018年3月22日，**向韩君宝支付店铺转让款1,000元。2018年3月21日，**向韩君宝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大致如下：今欠到韩君宝人民币55万元，本人**今日还款5万元，其余50万元分9个月还款，承诺人**，每个月20日进行还款，欠款事由，此欠款为**吃进韩君宝所有股份。**在落款处签署“欠款人：**”，张明明在“欠款人：**”的下方亲笔签名。2018年5月23日，**向韩君宝支付店铺转让款3万元。一审另查明，（一）2016年7月，韩君宝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XX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1-2楼建筑面积458平方米的商铺出租给韩君宝作经营美容美发之用；租赁期限为8个租赁年度；自2016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月租金为36,220元，自2018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的月租金为38,393元……;为保证韩君宝严格充分地履行本租赁合同的所有条款，韩君宝应在签订本合同的5日内向XX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8,660元；未经XX公司书面同意，韩君宝不得将租赁场所的任何部分或全部转租、转借、转让、承包、合作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使第三方拥有实际控制权。（二）2017年9月6日，韩君宝（甲方）与**（乙方）签订《XX美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主要如下：1、XX美容美发店由甲方独立投资250万元（其中乙方投入产品设备约20万元）。甲方为方便经营将XX美容美发店（XX路XX号1楼至2楼）的经营权授予**，同时授权**为XX美容美发店的法人代表，甲方为监理。乙方承包该店的经营权为二年。第一年，乙方无任何股份，第二年承包费交满后，乙方享有49%的股份。承包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2、关于承包费，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费93,000元，缴款方式为每月1日……。（三）2019年1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受理韩君宝与**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韩君宝要求**支付关于XX美容美发店的店面承包费124,000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共计40天的承包费）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四）2019年4月，XX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大意如下：韩君宝与XX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因韩君宝未按约缴纳租金，XX公司已于2018年8月17日与韩君宝解除合同。该合同第9.8条约定：未经甲方（XX公司）书面同意，乙方（韩君宝）不得将租赁场所的任何部分或全部转租、转借、转让、承包、合作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使第三方拥有实际控制权。在以上租赁合同解除前，XX公司未同意韩君宝将租赁场所的任何部分或全部转租、转借、转让、承包、合作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使第三方拥有实际控制权。（五）2018年9月5日，XX公司与**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XX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101-8建筑面积458平方米（该地址与韩君宝、XX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地址实为同一地址）的商铺出租给**作经营美容美发之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3年8月22日止。截止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Z公司一直在正常营业。一审审理中，张明明称，张明明当时任XX美容美发店的店长，韩君宝与**商议欠款、还款事宜时，张明明在场，**出具欠条后，韩君宝要求张明明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故张明明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但该欠款问题与张明明无关，故张明明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审理中，韩君宝称，《店面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总价款71万元包含店铺的装饰装修、营业设备、租房保证金、股权转让，其中的租房保证金为11万元，装饰装修、营业设备、股权转让的总价为60万元，对于装饰装修、营业设备、股权转让各分项未明确具体金额。韩君宝又称，关于**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的欠条，欠条中明确的55万元中包含了房屋租金5万元；对于欠条中55万元的组成，韩君宝称，因**未按约支付租金，故双方经协商，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同年3月15日止的房屋租金为90,549.95元，取整为9万元，加上**尚欠的转让款50万元，**所欠转让款及租金共计59万元，当时韩君宝同意减免4万元，故双方确认**尚欠韩君宝55万元。对于韩君宝关于欠条中55万元包含房屋租金5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55万元中包含了**应支付的店铺承包费5万元，该承包费系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的承包费，《XX美承包合同》虽约定承包费为每月93,000元，但当时韩君宝、**关系很好，故双方确认承包费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韩君宝主张《店面转让协议书》确定的转让总价71万元包含店铺的装饰装修、营业设备、租房保证金权利、股权的转让，其中的租房保证金权利的转让价为11万元，装饰装修、营业设备、股权转让的总价为60万元。**认可转让总价71万元中包含租房保证金权利转让价11万元，对韩君宝所述的其余转让项目均不予确认；对此，《店面转让协议书》虽未明确具体的转让项目及分项价格，但视店面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双方的陈述，韩君宝所述的转让内容属实，予以确认。韩君宝、**签订的《XX美承包合同》载明“XX美容美发店由甲方（韩君宝）独立投资250万元[其中乙方（**）投入产品设备约20万元]……”，说明店铺的装饰装修及营业设备大部分由韩君宝投资，**仅投资购买一部分设备，故韩君宝、**对于装饰装修、营业设备、股权转让的总价确定为6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股权转让、装饰装修及营业设备的转让已实际履行，**受让店铺后，其与XX公司已另行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店铺一直正常营业，故装饰装修、营业设备、股权的转让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关于租房保证金11万元，系韩君宝为《商铺租赁合同》的履行而向XX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因XX公司从未同意韩君宝将《商铺租赁合同》中属韩君宝一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且韩君宝与XX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未经XX公司书面同意，韩君宝不得将租赁场所的任何部分或全部转租、转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韩君宝主张其已将《商铺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的事实并不成立，韩君宝无权转让履约保证金，故《店面转让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双方关于履约保证金权利转让的口头约定内容应予解除，履约保证金权利转让款11万元应从转让总价71万元中扣除。关于韩君宝主张的欠条中明确的欠款包含房屋租金5万元，韩君宝要求**、张明明支付。对此，首先，韩君宝与**之间除了本案店铺转让纠纷以外，尚存在承包合同纠纷，韩君宝主张欠条中明确的欠款包含房屋租金5万元，并无依据可以证实；其次，本案系店铺转让纠纷，而韩君宝主张的房屋租金则系基于房屋转租合同关系而发生，与本案店面转让合同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韩君宝基于张明明在欠条落款处签名的事实而要求张明明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此，视欠条的内容，系**个人的承诺，并无张明明同意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张明明在欠条落款处签名系作为见证人见证欠款事实，但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债的加入”，故韩君宝要求张明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关于本诉部分的诉请，其中店面转让款的数额，对于店面转让总价71万元，应扣除履约保证金权利转让款11万元及被告**已支付的29万元，余款31万元，**应予支付；韩君宝要求**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所欠款分九个月还款、每月20日为还款日，且欠条中未明确需支付利息，故自**逾期付款之日起的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8年12月21日，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韩君宝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店面转让协议书》中双方口头达成的转让履约保证金权利11万元的内容应予解除，且**事后又出具欠条变更了付款期限，韩君宝对欠条中的付款期限已经认可，双方对《店面转让协议书》中的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的内容已作变更，故韩君宝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以《店面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要求确认该协议全部无效，因对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由法律规定，不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故《店面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应属无效，**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要求韩君宝返还转让款29万元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君宝与**之间就《店面转让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口头达成的关于韩君宝将履约保证金权利以1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的约定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君宝店面转让费31万元；三、**应以店面转让费31万元为基数向韩君宝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韩君宝其余的诉讼请求；五、**与韩君宝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的第八条关于“本合同自付款之日起效，以银行打款凭证为据，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本合同无效”的内容无效；六、驳回**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647元，由韩君宝负担4,511元，**负担6,136元；本诉案件财产保全费3,870元，由韩君宝负担1,738元，由**负担2,1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关于11万元押金的处理，上诉人与案外出租人约定不得转租、若转租需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出租人认可转租事实或经三方合意被上诉人继受或实际取得上诉人交于出租人的保证金11万元，故双方当事人该笔保证金11万元约定涉及第三方出租人、与上诉人和出租人的约定相悖、无三方合意予以配合，不存在履行的条件，一审实体处理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唯超出当事人诉请所做解除11万元约定判项超出了审理范围，本院予以撤销。关于5万元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上诉人未能证明该5万元是其主张的租金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一审基于双方书面合约中对此项未予明确，综合双方间纠纷的总体情况及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对此笔争议不在本案中作处理，并无不当。关于20万元违约金，双方在《店面转让协议书》之后以欠条的形式形成了新约定而非补充约定，《店面转让协议书》中违约金条款为欠条的新约定所放弃，上诉人在签具欠条后不再具备主张违约金的依据。关于逾期利息，双方虽在欠条中约定了以一月为期九个月分九期还款，但一审对欠条结算金额作了总体审查后，对55万元结欠金额从处分效力、范围等方面作了依法评判和处理，考虑债权金额的变化，一审对逾期利息起算点结合约定所作的酌情处理，合理性成立。关于张明明署名的意思表示性质，张明明在署名的同时并无共同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所作见证人的评判符合情理。综上所述，韩君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41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4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47元，由上诉人韩君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