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新海川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094054834M，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冈中街道办事处盐南机电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明，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三志制动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690767267Y，住所地泰兴市珊瑚镇工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马志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海，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新海川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三志制动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海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质量标准错误。根据《合同书》第2条约定，质量标准是“按组合机床行业通用标准JB3039-92生产”，但三志公司无视书面合同约定，将书面约定称为失误所致，且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约定内容错误，应当按约定的质量标准执行，一审法院仅凭新海川公司实际从严生产，就推断按JB3039-91标准约定，造成认定事实错误。2.鉴定结论错误。(1)遗漏重要事实。2019年3月6日第一次到现场对机器调试。同年3月14日，第二次到现场鉴定前，新海川公司发现机床底座外表有重击故意破坏的痕迹，导致底座与上方的主轴箱成一条直线，在重力锤打后，底座与上方主轴箱发生偏差，车削产品时会产生跳动。新海川公司为此与三志公司发生冲突并报警。鉴定机构在产品试验前，并未对上述重要事实进行检查，其未检查机床外表受到重创，在简单调试后即对遭到破坏后的机床进行加工成品试验，造成鉴定结果和原因分析错误。新海川公司对此重要事实，在一审当庭已提交机床受重创的照片，且对鉴定专家李某2询问时(第二次笔录第7页），明确表示底座外部冲击，有可能影响到机床的精度；鉴定专家张某称“至于异议中提到的严重撞痕的成因，双方均可向法庭举证”。而专家证人孙某陈述（第二次笔录第17页），如果调试时候，产生如此大的撞痕，基本底座就会报废了。故案涉机床受到撞击，必然影响机床精度。一审法院故意予以回避重要事实，未审理查明，造成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其次，鉴定意见无效。（1）鉴定专家李某1作为鉴定人，有义务出庭作证，李某1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也未说明正当理由，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鉴定专家李某2在回答提问时陈述李某1平时工作在深圳，故有理由相信李某1始终未参加本案鉴定，其签名是张某代签。（3）本案虽经摇号选择鉴定机构，但查阅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并不在《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故于2019年3月3日分别向泰兴市人民法院、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出具司法鉴定资质及附件的通知书》，要求提供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及相关鉴定资质证件，但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既未提供也未答复。（4）鉴定资料未经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一审中，新海川公司询问鉴定机构装配总图、技术协议、零件图等资料（第二次庭审笔录第11页）来源时，李某2回复是张某提供装配总图，却未见技术协议、零件图，而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三志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上述证据，未经质证的证据资料，不能作为鉴定和定案的依据。再次，鉴定主体违法。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鉴定机构未取得江苏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不具备司法鉴定的从业资质，且三名专家均不是国家司法鉴定人，依法无权从事司法鉴定业务，所作出的鉴定报告无效。本案鉴定过程中，仅一名鉴定人全某场，鉴定专家李某1未到现场。第四，质量标准错误。双方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按JB3039-92生产，就应当按该标准进行鉴定。三志公司申请以JB3039-91标准鉴定，而鉴定机构以鉴定标准的选择，替代当事人合同的约定，其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第五，鉴定方法错误。本次鉴定方法是对加工成品进行试验，即通过对5个成品技术参数的检测，进而对机床产品质量和精度等技术参数进行推断。加工后的成品技术产数不达标，是事实并不是原因，应当对原因进行鉴定，作出结论。而成品在加工过程中，影响成品技术参数的因素有：①机床的质量和精度；②夹具的设计要求和精度；③操作的方法和流程及刀具的调整是否符合技术要求；④机床在使用过程中的正常维护、保养等诸多因素。据此，造成成品技术参数不达标，可能是多个因素中的一个或数个因素所致，即因果关系问题。即加工产口的技术参数，除机床质量本身之外，还受到产品本身属性、夹具性能、操作水平和方法以及机床养护等因素的影响。故根据成品技术参数不能推断机床质量和精度存在瑕疵。第六，鉴定工具不明。鉴定的过程中，鉴定人未对含有弹簧组成件的被加工产品，是否处于适合加工状态进行检查和说明；未对弹簧夹具的弹性、质量、性能及来源进行检查和说明；未对刀具和来源进行检查和说明；未对上述相关配套工具的来源和是否与机床相配套进行检查和说明；故无法排除因产品不适合加工状态、弹簧夹具性能、刀具性能等配套工具的原因，而引起振动的增大。故鉴定中未对相关配套工具进行检查和说明。3.一审对产品不合格原因未查明。一审中，新海川公司认为产品不合格，不能必然推断机床不合格。根据鉴定专家李某2在第二次庭审第10页陈述“泰兴方面将加工件拿到盐城那边去加工，合格了才会发货的。……在操作人员没有操作技巧的情况下，不仅会加工不出合格的产品，也会损坏机床”，故产品数据的误差，不必然是机床的原因所致。4.判决新海川公司承担鉴定费无据。首先，根据前述，鉴定主体、程序、方法错误，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案涉鉴定费用无权要求新海川公司承担。其次，新海川公司在一审庭审前，申请鉴定机构负责人出庭，便于查明鉴定收费标准及资质文件，但鉴定机构负责人拒不出庭，也不提供收费标准，李某2当庭陈述无法提供，鉴定机构也未提供税务发票，新海川公司对上述事项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和三志公司既不提供鉴定发票，也不提供鉴定收费标准证明合法性，且相关证据均未经双方质证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新海川公司承担鉴定费，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应当支持反诉请求。新海川公司一审中提出反诉，因三志公司所控制的机床，在鉴定前遭到故意破坏，应当由三志公司举证证明原因。通过庭审专家均一致认为机床的精度，会因撞痕而受到影响，但三志公司拒不提供证据，应当推定是三志公司行为所致，应认定新海川公司的机床符合约定标准，并据此支持新海川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一审程序违法。一是新海川公司鉴定前对鉴定机构书面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提供相关资料，也未作任何答复，其鉴定程序违法。二是新海川公司对鉴定报告李某1的签字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陈述，对鉴定申请置之不理，明显程序违法。三是庭审中已经查明机床遭到故意破坏，新海川公司有理由认为鉴定意见错误而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而径行判决，程序违法，结果错误。三、一审判决不公。鉴定机构凭借法院委托，对故意破坏机床没有进行外表检验和说明，因案涉机床一直处于三志公司控制之中，而一审法院要求新海川公司对机床被破坏的相关事实举证，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四、适用法律错误。三志公司控制的机床在2019年3月6日检测调试后，在2019年3月14日产品试验之前，被故意破坏的事实客观存在。案涉机床是被三志公司故意破坏行为所致，无论案涉机床鉴定结果如何，均应当推定机床符合约定标准，无需再通过鉴定确定产品质量问题。三志公司辩称，1.关于质量标准的问题。JB3039-92只是组合机床镗削头精度标准，不是机床质量标准，JB3045-91才是钻镗组合机床精度标准，本案所涉产品为机床，当然应当适用JB3045-91机床标准。新海川公司的装箱单、庭审中新海川公司的证人厉勇华的证言、鉴定过程中新海川公司的笔录（详见鉴定报告第2页倒数第3行起）均能证明涉案机床质量问题实际采用机床行业通用标准JB3045-91。2.关于鉴定结论的问题。由于是经过法院进行的司法鉴定，其公正性不容怀疑，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3.关于对产品不合格原因的问题。《合同书》第10条、第11条约定，机床在三志公司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50000元。4.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鉴定费发票是由鉴定机构直接邮寄到法院，不存在没有税务发票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适用法律正确，新海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三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2.新海川公司立即返还三志公司货款100000元（包含已支付的定金50000元），并承担双倍返还定金部分的另外50000元，合计150000元；3.新海川公司在支付三志公司上述款项后自行至三志公司处取回立式磨床（非标）1套；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海川公司承担。审理中，三志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新海川公司承担鉴定费35000元。新海川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三志公司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新海川公司产品符合三志公司的要求，机床在生产时，三志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均至新海川公司查看，机床生产完成后，三志公司的设备科长也到现场要求增加自动上下料装置5000元和定位盘600元，并是经过验收后才发货的。其次，新海川公司交付货物给三志公司后，经现场调试成功后，三志公司才支付第二期5万元的货款，证明产品经过验收是合格的。再次，三志公司以调试不合格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一是销售后服务中的调试服务，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二是前期验收已合格并付款的事实，证明了不存在未能调试合格的事实。2.三志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合同明确约定第一期是预付款50000元，在双方的回复中已经进一步明确，且合同中对定金未注明数额，也未实际支付，故不存在定金问题。其次，三志公司从未告知新海川公司调试不成功并要求进行改正，事实上不存在调试不成功的事实，三志公司主张新海川公司违约无事实依据。3.三志公司长期违约，拒不支付货款无据。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先预付50000元，在供方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50000元，在需方验收合格后付50000元”，但三志公司从第二期款项50000元，是在新海川公司交付货物并调试成功，并经三志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的；不料，三志公司一直拖欠第三期货款，只要新海川公司催要货款，三志公司就以需要调试为由拒绝支付，新海川公司为此多次派人上门服务。但新海川公司调试完成后，无人对调试结果进行确认，其是以此方法达到长期拖欠货款不付的目的。同时新海川公司向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三志公司支付新海川公司剩余货款55600元，并承担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2.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三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基于上述答辩理由，三志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也给新海川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7日，三志公司和新海川公司签订《合同书》，三志公司向新海川公司购买“立式磨床（非标）”一套，合同约定“1.价格为150000元。2，质量标准：按组合机床行业使用标准JB3039-92生产……4.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量三包期限12个月……10.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出卖人在买受人工厂现场安装调试结束后随即验收确认。11.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先付预付款伍万元，在供方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伍万元，在需方验收合格后付伍万元。12.付款期限：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定金，两次验收确认后15天内付款。”合同签订后，新海川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收到三志公司50000元预付款，新海川公司于2018年1月向三志公司发货并多次派人到现场调试。2018年2月13日新海川公司收到三志公司50000元汇票。2018年3月10日，三志公司购买定位盘一只。2018年8月14日，三志公司向新海川公司传真信息联络单，表示经过六次调试没有明确结果，要求新海川公司在2018年8月18日派专业人员重新调试，2018年8月14日，新海川公司传真回复表示，“新海川公司已派人四次售后服务，并在原合同基础上新增加了气动装卸装置和新做另外品种的定位盘。发货前三志公司未按合同付款，验收结束后，于2018年2月13日付承兑5万元，余款和新增加的部分未付款。”新海川公司向三志公司提供货物时附装箱单一份，装箱单中机床所属部件内列明XHC1712-21组，支撑件为上料装置，数量为1。合格证明书中列明：“一、机床总装精读检验，本机床按标准JB3045-91规定的检验方法检验。”2018年三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盐城公司出售的涉案机床（立式磨床）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组合机床行业通用标准（JB3045-91）技术要求以及涉案机床主轴中空吸尘（2017年9月27日（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的机床内容和配置之4）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技术要求，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对其是否符合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的技术要求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4月17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029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机床在车削工况下夹具底座与机床机座产生振动，造成锥销松脱后定位失效，导致机床主轴与夹具同心度误差变大，不能保持《后制动底板及制动蹄带防尘罩总成》图纸中全跳动0.15㎜的技术要求。涉案机床侧吸尘口位置偏高，只能将吸尘口附近悬浮的粉末吸出，无法将机座上的块状切屑抽排出去，造成整机吸尘效果不好。2019年5月3日，新海川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2019年5月25日，新海川公司缴纳出庭费2000元。2019年5月31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张某、李某2到庭接受质询。三志公司向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35000元。以上事实有三志公司提交的《合同书》一份、信息联络单两份、反馈回复一份、装箱单一份、JB3045-91行业标准、检验视频光盘一份、发票一份、商品维修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一份，新海川公司提交《合同书》一份、发票两份、差旅费报销表及车票，新海川公司申请证人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1.合同中约定的组合机床行业通用标准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量标准按照合同机床行业通用标准JB3039-92生产，三志公司称该约定是双方失误所致，在新海川公司的装箱单中列明，涉案机床按标准JB3045-91规定的检验方法检验，新海川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厉勇华证实新海川公司是按照JB3045-91标准对组合机床进行验收的。故认定涉案机床质量问题实际采用机床行业通用标准JB3045-91。2.关于鉴定结论的问题。首先从鉴定程序上看，鉴定机构的选择是由原新海川公司双方摇号确定，且具备司法鉴定资质，故鉴定机构的选择程序上是合法的。其次从鉴定内容上看，该鉴定结论是有鉴定资质的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按照JB3045-91标准进行鉴定的，新海川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新海川公司申请的专家证人证言也不能推翻该鉴定结论。关于鉴定人签名问题，新海川公司质疑鉴定人李某1、张某签名为同一人书写，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后，明确表示该签名为李某1、张某本人书写，且鉴定人在鉴定报告中签名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其参与了作出鉴定结论的过程。故对新海川公司申请对鉴定人李某1、张某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关于鉴定人到场参与鉴定的问题，新海川公司质疑鉴定人李某1未到场参与鉴定违反鉴定程序的规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司法鉴定人有权了解进行鉴定所需要的案件材料，可以查阅、复制相关资料，必要时可以询问诉讼当事人、证人。经委托人同意，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派员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该为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现场提取鉴定材料时，应当有委托人指派或者委托的人员在场见证并在提取记录上签名。”鉴定过程中，李某2全程参与，李某1不到场鉴定不违反鉴定程序。新海川公司辩称三志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故意毁坏涉案机床底座，影响鉴定的技术参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系三志公司的过错导致底座受损。故认定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判决的参考依据。3.关于三志公司验收涉案机床问题。本案中，三志公司诉称涉案机床到三志公司处后，经多次调试未正常使用，因此涉案机床在三志公司处未通过验收。新海川公司辩称涉案机床到三志公司处后即通过调试，已验收合格，后几次派员到三志公司处均为售后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新海川公司辩解涉案机床三志公司已经验收，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新海川公司工作人员即证人厉勇华、陈某的证人证言证实，按照行业惯例若三志公司验收应当出具验收凭证，新海川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认定涉案机床三志公司未予验收，对新海川公司的辩解不予认可。4.三志公司与新海川公司签订书面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三志公司已经按约向新海川公司支付100000元，新海川公司应当按约提供合格的机床，新海川公司将机床送至三志公司处，经多次调试未能正常使用，经鉴定，该机床不能保持《后制动底板及制动蹄带防尘罩总成》图纸中全跳动0.15㎜的技术要求，吸尘效果不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新海川公司生产的机床存在技术问题，导致三志公司不能正常使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依法解除三志公司与新海川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新海川公司应当向三志公司返还货款100000元。关于三志公司要求新海川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定金的金额，且在《合同书》中约定合同签订后先预付50000元，在供方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付50000元，在需方验收合格后付50000元，所以认定三志公司的50000元预付款不是定金，对三志公司要求新海川公司双倍返还三志公司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志公司要求新海川公司自行取回三志公司处的立式磨床（非标）1套，依法予以认可，但三志公司应当予以必要的协助。三志公司要求新海川公司支付鉴定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新海川公司反诉要求三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5600元，并承担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因已解除合同，三志公司无需再向新海川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在装箱单中，新海川公司已列明XHC1712-21组，支撑件为上料装置，数量为1，上料装置为涉案机床的一部分，三志公司无需支付上料装置的费用。关于定位盘费用问题，三志公司出具票据证明系其自行购买，与新海川公司无关，依法予以认可。故对新海川公司反诉要求支付剩余货款556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三志公司江苏三志制动器有限公司与新海川公司盐城新海川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二、新海川公司盐城新海川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志公司江苏三志制动器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三、新海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到三志公司处取回立式磨床（非标）1套，三志公司应当给予必要的协助；四、驳回三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海川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承担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00元（三志公司已预交），由新海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新海川公司已预交），由新海川公司负担；鉴定费35000元（三志公司已预交），由新海川公司负担；出庭费2000元（新海川公司已预交），由新海川公司负担。综合预交情况，新海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志公司3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新海川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3月14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附照片一张，证明新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松因发现案涉机床被人为破坏，不同意进行鉴定，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和拉扯后报警。2.2019年8月30日江苏省司法厅答复书一份，证明案涉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李某2、李某1、张某三人未经江苏省司法厅审批为司法鉴定人。3.新海川公司向一审法院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发送的申请书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新海川公司曾发函要求鉴定机构负责人和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出具司法鉴定资质及附件，但鉴定机构从始至终没有向新海川公司或者出庭提供原件予以证明。三志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出警经过载明“陈松因调试机器与苏宏基发生纠纷，苏宏基用手机拍照，陈松不肯，伸手夺手机，两人发生拉扯……”并不是新海川公司所称的发现机床被破坏而不同意鉴定。2.关于司法厅的答复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否具有鉴定资质是由法院认定。3.关于出具的两份通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本院认证意见：对新海川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证据1载明了公安机关的出警过程，但并未对机床的状态以及是否遭到故意破坏的事实作出认定；证据2系司法行政机关的信息公开答复，其内容可以证实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及李某2、李某1、张某不是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审批的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证据3并不能直接证明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鉴定的资格。本院二审期间，经新海川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前往三志公司对案涉机床底座进行了现场勘验，其底座外观呈现不规则的撞击痕迹，撞击处的色泽与其他部分存在差异。关于上述痕迹，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人员李某2一审到庭接受质询时陈述，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对现场设备的外观结构进行了详细的观察，也注意到机床底座的异常，因为设备进出是靠人搬，所以对设备的外观可能产生一些冲击，该冲击有可能影响到加工产品的精度，但是该机床不是自动上料，是人工上料，应当考虑在人工上料的过程中对机床的底座产生一定的冲击，在设计时应当考虑到实际工作中对加工产品精度的影响，加工产品时不会造成如此深的撞击痕迹；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张某一审到庭接受质询时陈述，鉴定人员对案涉机床进行两次外观的检测调查，2019年3月6日设备进行检查，2019年3月14日是经过被申请方技术人员先行调试，并确认机床底座原跳动和端面跳动均为0.01毫米，在该状态下进行验证实验。至于异议中提到的严重撞痕的成因，双方均可向法庭举证，但第二次的实验验证已经经过被申请方技术人员调试，不受上述撞击的影响。因为鉴定人员不在现场，不对撞击是如何导致作评判。本次鉴定是对涉案设备现状鉴定，导致撞痕出现会有很多原因，至于是否是石墨造成，不能判定。撞痕后期是经过对设备完成了调试并确认设备的误差处于正常范围之内，再进行的验证实验。本次鉴定涉案机床的现场验证实验方案是结合争议双方的焦点问题开展，鉴定事项是对涉案机床是否符合合同目的来进行鉴定，设备的验证试验是在被申请人技术人员亲自装夹启动操作。一审中，新海川公司申请的证人孙某就机床底座的撞痕陈述，撞痕应该不可能是石墨汽车轮毂造成，偶尔碰到有可能，但不会撞成本案情形，痕迹不可能是装配机床撞击导致。如果调试时产生如此大的撞痕，基本底座报废。该撞痕可能是误操作造成，不按规范上下工件，工作的动力头连着刀排等，但也不排除其他未知的情形。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关系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义务。解除合同应符合双方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主要争议系合同标的物是否符合双方所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而三志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基于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本案质量标准的确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确定产品质量标准的时候首先应当尊重双方约定。本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按组合机床行业通用标准JB3039-92生产”，但三志公司认为该标准系双方失误造成，而根据机床的合格证明书，该机床系根据标准JB3045-91规定的检验方法检验。同时，新海川公司的技术员也即本案合同的代理人厉勇华一审时作为新海川公司的证人到庭陈述案涉机床的生产和验收均是按照JB3045-91标准。故双方在诉讼中关于质量标准的陈述可以认定对原约定的质量标准加以了变更，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机床质量采用机床行业通用标准JB3045-91并无不当，新海川公司关于质量标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新海川公司所提供的合格证书等与该机床质量参数等相关的材料也应当作为确定质量是否符合标准的参考。二、关于本案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定案证据采用的问题1.关于鉴定主体的问题。鉴定意见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证据的一种。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中所规定的应当对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是指法医类鉴定、物证类鉴定、声像资料鉴定、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除此之外，根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本规定所称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依据职权，或者应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申请，指派或委托具有专门知识人，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的活动；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可根据情况自行鉴定，也可以组织专家、联合科研机构或者委托从相关鉴定人名册中随机选定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根据《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建立社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以下简称鉴定人）名册，根据鉴定对象对专业技术的要求，随机选择和委托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中，三志公司就案涉机床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因而，本案所涉及的鉴定并不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中规定的司法鉴定的类型。经双方参加摇号选择，从鉴定人名册中选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本案鉴定机构，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的资格符合规定。2.关于鉴定程序的问题。本案鉴定程序启动后，双方当事人参与了鉴定方案确定、现场勘验等活动，充分保障了各方的权利。鉴定机构也均派员参与整个鉴定过程，其程序符合规定，不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形。本案鉴定试验前，新海川公司完成设备调试，鉴定人员亦是在新海川公司技术人员操机持续加工过程中进行了检测得出数据。关于鉴定人员李某1的签字问题，鉴定机构已经就新海川公司的质疑作出了书面答复，确认系李某1本人签字。3.关于是否遗漏事实问题。新海川公司认为案涉机床底部遭到撞击对鉴定结论会产生影响。该问题系纯技术性问题，应当充分尊重专业人员的意见。通过一审时对鉴定人员的质询，鉴定人员认为机床经过外观检查并且是经过对设备完成调试且确认了设备的误差处于正常范围之内，再由新海川公司技术人员装夹启动操作进行验证试验。而新海川公司申请的证人孙某则认为如果调试时，产生如此大的撞痕基本底座就会报废了。综合上述意见，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对机床的外观进行检查并给予新海川公司对机床加以调试，且在2019年3月6日和2019年3月14日（经新海川公司两位技术人员现场重新更换布袋、机座调试确认）两次加工成品试验后作出综合分析。故而鉴定机构通过对加工试验所得出的数据利用专业知识加以分析所得的鉴定意见，可以反映机床的运行及质量状况，而新海川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采纳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并无不当。新海川公司认为机床底座的撞击是三志公司故意为之，应当推定机床合格，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新海川公司作为产品的提供方，其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而根据本案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案涉机床的质量未能达到双方所约定的标准，再结合机床交付后多次调试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因新海川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志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新海川公司依法应当返还相应款项，同时，三志公司亦应当向新海川公司返还案涉机床设备。结合本案案情，案涉机床底座确存在撞痕，但是何种原因造成，双方均未能证实，而鉴定人员以及新海川公司申请的证人也未能给予明确的答复。鉴于案涉机床交付后一直由三志公司占有保管并从2018年1月起开始使用，且该机床系由三志公司定制的非标准化机床，故而适当扣减部分价款较为公平合理。本院酌情确定由新海川公司向三志公司返还70000元。综上所述，新海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本院酌情对合同解除后的返还款项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8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盐城新海川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三志制动器有限公司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三志公司负担1730元，新海川公司负担2270元，鉴定费35000元及出庭费2000元由新海川公司负担（三志公司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鉴定费35000元，新海川公司已交纳出庭费2000元，新海川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270元，向三志公司给付鉴定费35000元，余款227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三志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三志公司负担1730元，新海川公司负担2270元（新海川公司已预交3300元，三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1730元，余款1030元由本院退还新海川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