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唐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区金庭镇东园公路108号。法定代表人：景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刘念，江苏源实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华，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蕊，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唐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7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唐人公司系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且与杨春华协商不成才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仅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杨春华表示服从原审判决。唐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向杨春华支付赔偿金141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春华于2013年7月1日入职唐人公司，从事PC游戏产品研发，由唐人公司为杨春华缴纳社会保险。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作内容为策划工作，唐人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杨春华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依法变更杨春华的工作岗位。2014年10月28日，杨春华被任命为唐人游项目管理组成员，为该项目执行管理，负责唐人游产品、测试、客服、市场工作。2017年7月4日，杨春华调任6998联运平台项目总经理助理，免去杨春华唐人游项目运营总监职务，杨春华被安排至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工作。2018年5月8日，任子行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子行公司）人事总监及管理部副总监代表唐人公司与杨春华进行沟通，公司人员表示，项目有相应调整，杨春华应转相应的岗位，但听说杨春华只做总监，其他的这种岗位都不接受，但公司也得有相应的这种岗位才会做一个安排。杨春华表示，认可只接受调整为总监岗位，从运营总监到总经理助理，其历来都是总监，调哪里都行，但是职位不弱，并不能少。公司人员表示，实际上是没有相应的这种岗位，转岗你也不同意，一般的岗位你也不同意，双方对这个东西不认可，然后按照N+1正常的这种方式来去处理。杨春华表示，其进公司第一年开始就是核心管理层，N+1没法叫核心管理层，其对N+1不满意，要求2N+1，因为公司单方劝退其，其业绩全部完成。公司人员表示，现在这种状况来说，那边也没有岗位，再给你的任何一个岗位，公司还是有姿态的，但是你可能对这些东西都不能接受。杨春华表示，可以接受，但是你们不给我开这种市场平均薪资，打底就是16000。公司人员表示，公司至少是说给你转岗，也没有说要降低你的薪资，是维持你的这种薪资不变的这种情况下给你转岗。杨春华表示，那你就知道我的老脸就没法搁了，一把手的变成小兵了。同日，任子行公司管理部副总监与杨春华通话，杨春华表示同意调岗，但要求平级调动。公司表示，平级调动没有这个岗位。2018年5月9日，唐人公司向唐人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关于争渡科技战略重组及解除杨春华劳动关系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公司战略调整，特对争渡科技战略转型、组织架构及相关人员岗位调整通知如下：根据6998平台经营业绩情况，公司决定终止6998联运平台业务，同时公司业务战略从PC端游戏研发、游戏联运向移动端转型；原争渡游戏研发业务重组为研发一部，公司新成立研发二部，新成立H5平台联运部、6998运营部；6998联运平台业务取消，对应6998平台总经理及平台总经理助理岗位也取消，经公司与平台总经理助理杨春华本人就劳动合同变更多次友好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公司决定解除与杨春华的劳动关系。同日，唐人公司向杨春华出具《办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函》，表示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就劳动合同变更未能达成一致，公司决定于2018年5月10日解除与杨春华的劳动合同关系。唐人公司与杨春华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125元。因杨春华认为唐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唐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1900元，2018年5月工资差额5000元，核心员工限制的补偿50000元，股权激励取消的赔偿50000元，年休假工资9955元，该委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8]第11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唐人公司支付杨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1250元，不予支持杨春华的其他申请请求。杨春华对上述仲裁结果无异议，唐人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故引发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系唐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6998联运平台项目系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所开发项目，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还有争渡游戏研发项目，唐人公司有唐人游PC游戏项目、移动棋牌游戏项目。任子行公司于2014年收购唐人公司全部股份，自2018年开始获得唐人公司的实际管理权。一审审理中，唐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4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一份，反映2018年4月14日唐人数码董事长景晓东主持召开了争渡科技战略调整会。达成以下共识：根据6998联运平台经营情况，公司决定终止6998联运平台业务；原争渡游戏研发业务重组为研发一部，负责移动端3D游戏研发、页游订制研发及原有游戏维护工作；公司新成立研发二部，负责移动端2D游戏研发工作；公司新成立H5平台联运部、6998运营部。2.任子行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出具的《关于终止6998联运平台业务的决定》一份，内容为根据6998联运平台经营业绩情况，结合公司战略发展需要，公司决定终止6998联运平台业务，唐人数码及争渡科技公司的业务将从PC端游戏研发、游戏联运转向移动端转型。6998联运平台除扫尾工作外，不再有资金投入及新增业务。6998联运平台员工由唐人数码公司根据实际情况重新安排工作。3.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一份，反映负债合计期末余额与期初余额分别为17913992.16元、40653338.57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余额与期初余额分别为-6686370.41元、-22790889.29元。4.唐人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关于争渡科技6998联运平台经营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6998平台自2016年5月正式加入投入与运营，至2018年3月共计运营23个月，投放付款（广告支出）累计2051万，总收入累计1869万，收支累计亏损为183万，目前在进行清算及收尾工作，具体见6998联运平台运营数据。以上亏损值未考虑6998平台人力成本及相应管理成本，人力成本及研发分成共计约410万，6998平台实际亏损额约达600万。5.唐人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关于争渡科技组织架构调整和人员任命的通知》一份，内容为：因争渡6998外放联运调整，结合公司战略发展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对争渡科技现有组织架构进行调整，调整后的组织架构为研发一部、研发二部、H5平台联运部、6998运营部，任命卢向飞为争渡科技总经理，任命周小强为研发一部项目总监、任命何晋波为研发二部项目总监、任命倪佳为H5平台联运部项目经理，任命赵仁杰为6998运营部经理。6.人员架构表一份及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30份，反映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人员架构，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人员、唐人公司与相关员工于2017年7月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内容。针对上述证据，唐人公司称，证据1-4证明6998联运平台的终止是基于控股股东任子行公司因该平台运营不佳、存在亏损而决定的，非其主观决定，业务调整属于不能自行决定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唐人数码及争渡科技的业务由PC端游戏研发、游戏联运调整为移动端转型，杨春华工作内容是PC端产品开发，这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情况有重大变化，也是由任子行公司决定的。证据5-6证明基于任子行公司决定，争渡科技进行业务和人员调整，并与原争渡科技项目大部分人员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合同未特别针对杨春华，只是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杨春华称，证据1上没有记录人许阳的签字，说明该纪要是唐人公司单方制作的，内容与证据2的内容矛盾；证据2不予认可，仲裁时未提交，怀疑系仲裁裁决后唐人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证据3与本案无关，无法反映公司的客观经济环境发生重大变化；证据4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此时唐人公司已通知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从该证据可看出公司设有6998运营部，并非终止该平台，且任命人员均为唐人公司原6998项目的人员；证据6中架构表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6中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一审审理中，杨春华向一审法院提供唐人公司岗位/部门异动审批单复印件12份，反映卢向飞、何晋波、王丽君、柳卫国、倪佳等人从6998平台异动至争渡科技的内容，生效时间分别有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4日。杨春华称，唐人公司在仲裁阶段为了证明其内容伪造证据，该证据系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所形成的单方证据，与本案无关。唐人公司称，真实性认可，但并非伪造，只是在当时对相关人员具体异动的时间，公司内部人员有不同意见，该材料并不能证明其提交的材料虚假，决定变更的时间是证据反映的2018年5月4日，由于实际发生变化的时间是2018年5月14日，所以将时间更改为2018年5月14日，应以实际发生岗位变化的时间作为生效时间。上述事实有唐人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邮寄凭证复印件及查询单、劳动合同书、会议纪要、决定书、审计报告、情况说明、通知、人员架构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通知函、录音记录、光盘，杨春华提供的通知、交易报告书、移动审批单，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杨春华与唐人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策划工作，合同签订后杨春华先后任职唐人游项目管理组成员、唐人游项目运营总监、6998联运平台项目总经理助理等职务，现唐人公司以公司终止6998联运平台业务为由，于2018年5月9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作岗位，结合合同签订后杨春华存在调岗的事实，可以反映双方所约定的劳动合同工作内容并非仅限于劳动合同解除时杨春华所在6998联运平台总经理助理岗位的工作内容，在该平台被终止后，并不意味着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事实上，6998联运平台仅为唐人公司的子公司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所开发的项目，唐人公司还存在唐人游PC游戏项目、移动棋牌游戏项目，且杨春华在任职6998联运平台项目之前，亦任职于唐人游PC游戏项目，在6998联运平台终止的情形下，唐人公司可以为杨春华提供其他岗位，这在唐人公司与杨春华的沟通中亦可反映。其次，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唐人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杨春华业绩的考核结果，按合理诚信原则依法变动杨春华的工作岗位，杨春华此前的工作岗位调动，唐人公司亦以公司通知的方式作出，该岗位调整并不以协商一致为条件，唐人公司完全可以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合理调整杨春华工作岗位，但唐人公司在2018年5月8日与杨春华协商调整岗位未果的情形下，直接在2018年5月9日作出了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决定，此举不符合合同约定。再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客观情况，一般系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者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现唐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公司业务战略发生转型，仍系唐人公司自身主观经营决策调整的范畴，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劳动合同解除时的客观情况较之劳动合同签订时发生重大变化。综上，唐人公司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杨春华支付赔偿金。根据杨春华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4125元的事实，结合杨春华在唐人公司的工作年限，现杨春华要求唐人公司支付赔偿金141250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杨春华在劳动仲裁中提出的其他申请事项，仲裁裁决未予支持，杨春华对于仲裁裁决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杨春华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唐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春华赔偿金人民币141250元。二、驳回唐人数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唐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唐人公司主张系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与杨春华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故其仅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唐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公司业务战略发生转型，但上述事项均系唐人公司自身主观经营决策的调整，不应认定为劳动合同签订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同时，杨春华与唐人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策划工作，合同签订后杨春华先后任职唐人游项目管理组成员、唐人游项目运营总监、6998联运平台项目总经理助理等职务，即杨春华并非限于6998联运平台总经理助理岗位，且6998联运平台仅为唐人公司子公司苏州争渡科技有限公司所开发的项目，唐人公司尚有其他项目，6998联运平台的终止并不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唐人公司解除与杨春华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认定系违法解除，其应向杨春华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综上所述，唐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唐人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