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18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蒋永禹，男，1931年6月15日生，汉族，现住湖南省衡阳县，系一审原告蒋扬远的父亲。申诉人：肖方英，女，1937年9月26日生，汉族，现住湖南省衡阳县，系一审原告蒋扬远的母亲。二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伊伟，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励迎春，女，1970年4月20日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福港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茹江，董事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大连鑫圆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迎春街6-2号楼501室7-11号。法定代表人：徐芳，董事长。三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銘淞，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蒋永禹、肖方英因与被申诉人励迎春、一审被告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和一审被告大连鑫圆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旅民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励迎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辽02民终5485号民事判决。蒋扬远、励迎春不服此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7）辽民申字1074号民事裁定，驳回蒋扬远和励迎春的再审申请。蒋扬远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字[2018]21000000231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辽民抗字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蒋扬远于2019年1月1日死亡，其生前离异未再婚，其直系亲属父亲蒋永禹和母亲肖方英作为蒋扬远的法定继承人，于2019年11月8日以书面声明书的方式表示愿意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承继蒋扬远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润泽、车廷巍出庭。申诉人蒋永禹和肖方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伊伟、被申诉人励迎春、环球公司和鑫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銘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5485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案涉蒋扬远所持有的股权已被受让人鑫圆公司善意取得，原审认定的“诉争股权不发生客观返还不能的问题”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励迎春通过伪造蒋扬远签名的方式，将蒋扬远所持有的案涉股权转移至本人名下，随后在与鑫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将其转到鑫圆公司名下。鑫圆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其基于对相应工商登记信息的合理信赖，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案涉股权，鑫圆公司对案涉股权的取得完全符合法律对善意取得的规定，并无任何过错。另，本案侵权责任人是励迎春，环球公司及其他股东并不知道励迎春是伪造蒋扬远签名侵犯其股权，环球公司一系列职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亦并无过错。在鑫圆公司已取得案涉股权的情况下，原所有人蒋扬远只能向无处分权人励迎春请求赔偿损失，而无权对抗善意第三人鑫圆公司所取得的已经登记的股权。且根据现有工商登记来看，鑫圆公司的股权亦后续经过多手转让，蒋扬远自身的股权权益根本无法实现，故原审判决认定“蒋扬远自2006年4月27日起享有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90万元股权”并无实现可能。（二）本案中蒋扬远股权损失系因励迎春的侵权行为导致，励迎春理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的民事权益包括股权。本案中，励迎春通过伪造蒋扬远签名的方式，将蒋扬远所持的案涉股权转移至本人名下，因缺乏意思表示要件，该转让协议并不成立，励迎春侵害了蒋扬远的股权，应对其自身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中恢复蒋扬远股权已无法实现，所以励迎春应对蒋扬远的损失进行折价赔偿，故蒋扬远起诉要求励迎春赔偿股权损失90万元的主张与法有据。且原审判决存在所判非所诉的问题，蒋扬远起诉请求股权赔偿，二审法院却判决蒋扬远享有环球公司90万元股权，系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二申诉人称，请求依法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54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申诉人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诉人赔偿蒋扬远股权损失90万元。事实和理由：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既已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却在接下来的“本院认为”中表述：“励迎春自始未受让蒋扬远诉争的股权，继而不发生客观返还不能的问题”。申请人同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二审判决对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二、蒋扬远享有的案涉股权仍然合法有效，其并没有丧失90万元股权。蒋扬远并非主动离开公司，不符合丧失股权的条件。赠与人没有行使撤销权，蒋扬远持有的股权仍然合法有效。励迎春冒名转让蒋扬远股权的行为，恰恰证明蒋扬远仍然合法持有案涉股权；三、蒋扬远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赔偿损失，而不是确认股权、恢复原状，原二审判决，超出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确实存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所指出的所判非所诉的问题；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侵权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申诉人基于励迎春侵犯其股权利益提起侵权之诉，而不是合同之诉，二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应规定。被申诉人辩称，一、鑫圆公司是本案的当事人，其虽然善意取得励迎春转让的股权，但鑫圆公司同意返还蒋扬远股权，其返还的行为是可以实现的；二、关于股权损失，蒋扬远并没有实际支付股权价款，对其与原环球公司其他股东所签订的内容为附条件的股权赠与的协议即股东出资和分红协议，蒋扬远并没有尽到合同义务，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在其不能满足所附条件的情况下，即视为其自动放弃自己的出资额，出资额归甲方所有，利润分配权也随之灭失，因此，蒋扬远的股权实际并未取得；三、原二审是对一审判决的改判，在各方均同意并且能够实际恢复蒋扬远股权的情况下，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没有超出蒋扬远的诉讼请求。蒋扬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励迎春2011年8月18日所签的环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2、确认2011年8月19日《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所涉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3、励迎春、环球公司、鑫圆公司连带赔偿蒋扬远股权损失90万元；4、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励迎春、环球公司、鑫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蒋扬远原系大连旅顺董砣中心渔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港公司）的技术人员。2005年4月21日环球公司成立，当时该公司股东有渔港公司、励迎春、张学刚。2006年4月27日环球公司的股东渔港公司作为甲方与蒋扬远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现经甲、乙两方充分协商，甲方同意将其在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5500万元股份中的90万元股份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股份。该股份转让后，甲方仍旧担任本公司股东；乙方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享有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渔港公司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乙方蒋扬远签字。同日环球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会议决议同意本公司股东渔港公司将其在本公司的全部5500万元股份中的90万元股份转让给自然人蒋扬远。该股份转让后渔港公司仍旧担任本公司股东，蒋扬远成为本公司股东，以出资额为限，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等，同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该章程修正稿列明：“蒋扬远以货币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9%”。2006年5月8日，环球公司就此次股东变更情况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并于2006年5月9日向蒋扬远出具了《公司股东出资证明书》，该证明书上列明缴纳的出资额：玖拾万元整，出资日期：二零零六年五月八日，出资比例：0.9%。上述均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备案登记。另查明：环球公司的股东渔港公司（甲方）、励迎春（乙方）、张学刚（丙方）、李荣堂（丁方）、黄浩（戊方）、蒋扬远（己方）于2006年4月30日签订一份《股东出资及分红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甲、乙、丙、丁、戊、己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丁、戊、己方在公司工作满五年或公司可分配利润累计超过人民币叁仟万元（以熟早为准），为丁、戊、己三方是否有权自行处置其出资额的界定；第五条约定在第四条规定的界限之前，如果丁、戊、己方任何一方主动离开公司，视为自动放弃其自己的出资额，其出资额无偿归甲方所有，其利润分配权也随之灭失。蒋扬远从2006年4月30日就已在环球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为其支付工资，从2010年1月开始环球公司再未向蒋扬远支付工资。因环球公司拖欠蒋扬远工资，蒋扬远于2010年6月1日离开环球公司，同时向该公司董事长刘珍珍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自蒋扬远成为环球公司股东时至其离开该公司期间，环球公司从未进行利润分配。环球公司的档案存档中存有的备案资料：1、2011年8月18日的环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根据董事会决议，转让方李荣堂、蒋扬远（下称甲方）与受让方励迎春（下称乙方），经过充分酝酿协商，就股权转让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转让方：李荣堂、蒋扬远，受让方：励迎春；二、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李荣堂在本公司股权390万元人民币，蒋扬远在本公司的股权90万元人民币，合计48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励迎春，受让方愿意接受该股份。三、甲、乙双方转让股权，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完成划拨。”在甲方处由李荣堂、蒋扬远的签字，在乙方处有励迎春的签字；2、2011年8月19日环球公司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变更投资方：由原来的励迎春（甲方）、刘欣欣（乙方）、张学刚（丙方）、李荣堂（丁方）、蒋扬远（戊方）、日本TMLtd.公司（己方）、变更为励迎春（甲方）、刘欣欣（乙方）、张学刚（丙方）、日本TMLtd.公司（己方）。（二）股权转让：李荣堂在本公司出资的390万元人民币、蒋扬远在本公司出资的90万元人民币，合计48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励迎春。（三）变更出资比例，由原来的励迎春（甲方）出资415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1.5%、蒋扬远（戊方）出资9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0.9%变更为：励迎春（甲方）出资463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6.3%；3、2011年8月19日环球公司章程修正案，该修正案将原来的蒋扬远在公司出资9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0.9%修正为励迎春在公司的出资及所占注册资本比例。一审庭审中，蒋扬远认为上述1、2、3份工商档案备案资料是虚假的，无效的，均侵害了蒋扬远的合法权益，同时，对第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蒋扬远”三个字的签字不予认可，称不是其本人书写，并于一审当庭对该签字是否是本人书写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将该案送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由该院依法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的大恒物鉴[2016]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二零一一年八月十八日《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甲方“签字”处“蒋扬远”的签名不是蒋扬远本人签写。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均无异议。因鉴定蒋扬远支付鉴定费用9500元。又查明，2013年11月20日环球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决议变更投资方：由原来的励迎春等人变更为鑫圆公司和山本升；励迎春将其在本公司46.3%的股权（出资463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鑫圆公司。同日，根据董事会决议，励迎春与鑫圆公司签订环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转让股权的份额及价格为：股东励迎春将其在本公司46.3%的股权（出资463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鑫圆公司。受让方愿意接受该股权，转让价格为4630万元人民币。协议转让股权交割期限及支付方式为；甲（励迎春）、乙（鑫圆公司）双方转让股权，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半年内完成划拨。以货币方式支付。协议受让方的权利和义务为转让完成后，受让方将全部承担转让方在公司章程中的一切权力、义务和责任。协议的生效为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时环球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上述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修正案均在工商登记部门予以备案，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5年10月9日蒋扬远经查询得知自己已经不是环球公司的股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蒋扬远自2006年4月27日通过受让取得在环球公司的90万元的股份，成为环球公司的股东这一事实清楚，蒋扬远成为该公司股东后一直在公司工作，由该公司为其发放工资亦是不争的事实。2006年4月30日环球公司全体股东签订的《股东出资及分红协议》系该公司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协议，对各股东均具有约束力，蒋扬远作为该协议签约股东之一，亦受该协议内容的约束，按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2款“甲、乙、丙、丁、戊、己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丁、戊、己方在公司工作满五年或公司可分配利润累计超过人民币叁仟万元（以熟早为准），为丁、戊、己三方是否有权自行处置其出资额的界定。在第四条规定的界限之前，如果丁、戊、己任何一方自动离开公司，视为自动放弃其自己的出资额，其出资额无偿归甲方所有，其利润分配也随之灭失”的约定，虽蒋扬远在离开公司时工作未满五年，但在蒋扬远离开公司后，到2011年8月18日蒋扬远、案外人（另一股东）与励迎春签订的环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公司董事会决议和公司修改章程时这段期间，说明蒋扬远在环球公司的出资额一直未发生变化，蒋扬远并未放弃其自己的出资额，仍然是该公司的股东，同时也证明环球公司各股东亦认可蒋扬远在离开公司后仍然是该公司的股东，由此可以认定环球公司各股东于2006年4月30日签订的《股东出资及分红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2款涉及蒋扬远的有关约定在本案中已不能适用。故对励迎春提出的在蒋扬远离开公司后原记载在蒋扬远名下的股权已经不属于蒋扬远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2011年8月18日蒋扬远、案外人（另一股东）与励迎春签订的环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人“蒋扬远”的签字经鉴定为非蒋扬远本人所签，即非蒋扬远的真实意思，事后蒋扬远亦未对该转让行为进行追认，说明蒋扬远所持公司股权被冒名转让给励迎春，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所以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不具备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应属无效内容；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而产生的股东会议决议涉及的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和公司章程里就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作出的内容和公司章程里就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作出的变更亦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蒋扬远从未与励迎春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而励迎春却利用非蒋扬远签字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将蒋扬远在环球公司享有的90万元的股权转让到自己名下，其行为侵犯了蒋扬远的合法权利，致使蒋扬远丧失了在鑫圆公司享有的90万元的股权，励迎春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励迎春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鑫圆公司，恢复蒋扬远股权已无法实现，所以励迎春应对蒋扬远的损失进行折价赔偿；因励迎春对外转让的43.6%的股权（包括蒋扬远0.9%的股权）出让价格是4360万元人民币，即每1%的股权对应价款为100万元人民币，据此蒋扬远被励迎春侵占的0.9%的股权对应价款应为90万元，故励迎春应赔偿蒋扬远90万元是合理的，同时应赔偿蒋扬远因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关于蒋扬远要求环球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蒋扬远与励迎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外的其他股东并不知道转让非蒋扬远的真实意思表示，有理由信赖该股权转让是真实的，所以环球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修改公司章程、指派工作人员到工商登记机关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是符合规定的，是无过错的，故对蒋扬远的此项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蒋扬远要求鑫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鑫圆公司是基于对相应工商登记信息的合理信赖而有偿受让励迎春的全部股权（包括蒋扬远90万元股份），该公司已经与励迎春实际履行了合同，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鑫圆公司对上述股权的取得应是善意的，并不因该股权被冒名转让的情形而丧失其合法依据，所以，蒋扬远的请求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已经登记的股权，故对蒋扬远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2011年8月18日的《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二、2011年8月19日的《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所涉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三、励迎春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扬远损失90万元。四、励迎春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蒋扬远鉴定费9500元。五、驳回蒋扬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励迎春不服一审判决，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旅民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蒋扬远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据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大恒物鉴[2016]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签订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蒋扬远”的签字并非蒋扬远本人所签。励迎春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事项并非蒋扬远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此判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以及2011年8月9日的《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所涉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与法有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和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审被告环球公司应恢复蒋扬远的股东资格，即蒋扬远自2006年4月27日起持有原审被告环球公司90万元股权。蒋扬远主张励迎春已将诉争股权转让给了鑫圆公司，存在返还不能的客观情形，从而向励迎春及环球公司、鑫圆公司主张赔偿诉争股权对应的价值，二审法院认为，因案涉2011年8月18日《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自始无效，所以励迎春自始未受让蒋扬远诉争股权，继而不发生客观返还不能的问题。故，蒋扬远主张励迎春及环球公司、鑫圆公司赔偿诉争股权等值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蒋扬远是否因违反了励迎春及环球公司提及的《股东出资及分红协议》约定而不再享有环球公司股权资格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励迎春的此节上诉主张，不予审理。关于励迎春在二审提起的反诉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蒋扬远在二审审理期间不同意进行调解，故励迎春可对其反诉请求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励迎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第五项；三、蒋扬远自2006年4月27日起享有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90万元股权；四、驳回蒋扬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二申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湖南省耒阳市公安局灶市水陆派出所的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蒋扬远于2019年1月1日病逝，2019年2月28日被注销户口；证据二湖南省衡阳县公证处公证书，证明蒋扬远离异未再婚，其法定继承人为本案二申诉人蒋永禹和肖方英；证据三声明书，证明申诉人蒋永禹和肖方英作为蒋扬远的法定继承人，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承继蒋扬远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的信息及环球公司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修订，证明案涉股权后续的多次转让，环球公司的现股东为王茹江和大连金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被申诉人励迎春和鑫圆公司现均不再是环球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股权价格均为1%的股权对应的是100万元，蒋扬远主张的0.9%的股权损失对应的是90万元。被申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蒋扬远主张股权损失对应的是9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对申诉人提供的上述新证据均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蒋扬远于2019年1月1日死亡，其生前离异未婚，其直系亲属为父亲蒋永禹和母亲肖方英。2019年11月8日，蒋永禹和肖方英作出书面声明，表示作为蒋扬远的法定继承人，愿意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承继蒋扬远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依据大连市旅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2013年11月20日，环球公司内部董事会决议，励迎春将其在本公司46.3%的股权（出资4630万元人民币）、刘欣欣将其在本公司22.7%的股权（出资2270万元人民币）、张学刚将其在本公司5%的股权（出资500万元人民币）合计7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鑫圆公司。变更后的出资比例为：鑫圆公司（甲方）出资74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74%，山本升（乙方）出资相当于2600万元人民币的美元现汇，占注册资本的26%。2014年5月15日，山本升与付志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山本升将其在环球公司26%的股权（出资相当于2600万元人民币的美元现汇）转让给付志强，转让价格为2600万元人民币。2015年7月7日，环球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额72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万元增加为17200万元。增资完成后，公司股权结构为：鑫圆公司持有资本7400万元，占资本比例43.02%；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持有注册资本额7200万元，占资本比例41.86%，付志强持有资本2600万元，占资本比例15.12%。2017年1月12日，付志强与王茹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付志强同意将其在环球公司15.12%的股权（共2600万元）转让给王茹江，转让价格为2600万元人民币。同日，环球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股东由鑫圆公司、付志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鑫圆公司、王茹江、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3日，环球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撤资7200万元，并不再持有环球公司股份。注册资本由1720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股东变更为鑫圆公司。后鑫圆公司与大连金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鑫圆公司将环球公司74%的股权共7400万元转让给大连金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后环球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变更为大连金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王茹江。环球公司的现有法定代表人为王茹江，股权配比为：投资者王茹江，出资额26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26%；大连金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74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74%。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自2006年4月27日起，二申诉人作为蒋扬远的法定继承人能否实际享有环球公司的90万元股权。二、被申请人励迎春应否对蒋扬远的股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2011年8月18日，蒋扬远、案外人（另一股东）与励迎春签订的环球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人“蒋扬远”的签字经鉴定非蒋扬远本人所签，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蒋扬远知悉并同意股权转让事宜，因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蒋扬远股权转让的内容并非蒋扬远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基于本次蒋扬远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变更和工商登记的变更亦应无效。但是鑫圆公司作为善意的相对人，在2013年受让励迎春在环球公司的46.3%的股权时不存在恶意，已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故鑫圆公司以合理的价格从励迎春处受让的环球公司股份，已在公司的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的要件，构成善意取得，依法应受到保护。此后环球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多次变更，鑫圆公司又将股权转让给大连金沣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亦对变更后的股权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致使环球公司的现有股权结构发生了根本改变。在此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的“蒋扬远自2006年4月27日起享有环球公司90万元股权”现已经丧失了实现的基础，因此抗诉机关的此项抗诉意见和申诉人的此项申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蒋扬远一审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判令励迎春、环球公司、鑫圆公司连带赔偿蒋扬远的股权损失90万元。该损失系励迎春的侵权行为导致，现恢复蒋扬远的股权已不具备实现的条件，况且在环球公司股权多次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恢复蒋扬远的股权与蒋扬远因股权受到侵害相对等。因鑫圆公司和环球公司在蒋扬远的股权转让中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一审法院依据励迎春和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价格判令励迎春赔偿蒋扬远的股权损失90万元并无不妥。抗诉机关的此节抗诉意见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54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258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被申诉人励迎春已预交），由被申诉人励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耀明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