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白江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逸中路1397号。 负责人：王承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继尧，男，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白江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世元，男，194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波，四川熙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代米，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白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世元、钟代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7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赔偿钟世元、钟代米共计145925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钟世元、钟代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赔偿金额过高。钟代米驾驶机动车与钟世元驾驶的电瓶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钟世元受伤,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此次事故由钟世元承担主要责任、钟代米承担次要责任。而钟代米驾驶车辆为正常行驶并无明显过错，但钟世元驾驶电瓶车并被鉴定为机动车，其在机动车道变道欲穿过绿化带缺口才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因素，且钟世元电瓶车号牌系伪造，且钟世元亦未取得驾驶资格证。因此，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认为钟世元承担70％、钟代米承担30％合理，则相应赔偿数额也需要进行相应调整，再扣除该公司垫付的10000元，其公司应当承担共计145925元，则本案争议金额为35025元。且钟世元在交警事故认定书下达后并未依法向上级部门提起申请，对于钟代米只适用了兜底条款性认定的结果并无事实依据，而对于钟世元驾驶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对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影响。 钟世元辩称，新都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将我方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在公安机关交管部门上户列为主要原因之一，对这条作为钟世元承担责任的原因提出异议。电动自行车不属于机动车不应当承担机动车承担的主要责任。新都交警大队认定钟世元承担主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且事实认定错误，加重了钟世元的负担。 钟代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并认可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的结果，应当按照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果进行裁判。 钟世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钟代米赔偿因侵权行为而给钟世元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7610.08元（1、医疗费：123038.88元；2.残疾器具费用：5080元；3.后续治疗费：1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5.营养费：7750元；6.护理费：18600元；7.交通费：1500元；8.残疾赔偿金：106291.2元；9司法鉴定费：12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1.财产损失：900元）；2.判令钟世元骑行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并承担非机动车相应责任；3.判令钟世元承担事故同等或次要责任；4.判令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9日08时07分，钟世元骑行川Ａ×××××号电动二轮车沿成都市新都区成青路由新都向成都方向行驶，车行至成青路农科院路段时，车辆向左变道准备从绿化带缺口处横过成青路，与同向行驶钟代米驾驶车牌号为川Ａ×××××号的小型轿车在快车道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受损，钟世元受伤。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了第510114120190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代米负事故次要责任、钟世元负事故主要责任。钟世元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65天，发生医疗费123038.88元，其中钟代米垫付23616.56元（另垫付护理费900元、人血白蛋白2240元），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垫付10000元，出院医嘱载明休息3月，加强营养，需一人护理，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庭审中，钟世元、钟代米、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同意钟世元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部分按照2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为123038.88元×25%＝30760元。钟代米系川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钟代米为川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5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14日二十四时止。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3日作出川德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086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钟世元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发生鉴定费1200元。伤残评定时钟世元70周岁。庭审中，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对川德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086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钟世元土地已被征用。钟世元长期随其女居住在广汉市英伦豪庭13幢2-13-3号。事故发生后，钟世元维修事故中受损的电动车发生维修费90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生费用4640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发生费用5080元。 一审法院另查，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3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钟代米驾驶的小型轿车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钟世元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致钟世元受伤，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代米负事故次要责任、钟世元负事故主要责任，庭审中，钟世元对第5101141201900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其所骑行的电动二轮车不应认定为机动车，认为钟代米应承担事故同等或主要责任。对于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电动二轮车，应当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性质并划分责任，钟世元提出其电动自行车应当认定为非机动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钟世元主张钟代米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或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钟代米在驾车过程中，未注意仔细观察道路情况，其过错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之规定，钟世元在骑行电动自行车准备横过道路时，并未注意观察两侧来车，未注意观察道路请况，其行为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由钟世元、钟代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赔偿责任”，据此，认定由钟代米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钟世元承担事故40%的责任： 1.钟世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营养费7750元，护理费18600元，由于钟世元确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65天，出院医嘱载明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需一人护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钟世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50元（30元/天×65天），营养费为4650元[30元/天×（65天+90天）]，护理费为15500元[100元/天×（65天+90天)]。 2.钟世元主张残疾赔偿金106291.2元。钟世元土地已被征用，其长期随其女居住在广汉市英伦豪庭13幢2-13-3号，靠非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应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钟世元残疾赔偿金为106291.2元（33216元／年×10年×32%）。 3.钟世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钟世元认为此次事故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钟世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确实受到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和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对钟世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10000元。 4.钟世元主张交通费1500元，由于钟世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发生交通费的相关票据证明力不足，结合钟世元就医实际产生交通费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钟世元的交通费为1000元。 5.钟世元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由于钟世元所举证据证明力不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钟世元可在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 综合以上论述，钟世元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有： 1.医疗费：92278.88元（已扣除自费药30760）；2.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营养费：4650元；4.护理费：15500元；5.残疾赔偿金:106291.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交通费：1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5080元；9.车辆维修费：900元，合计237650元，此款由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9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余额11675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钟代米承担60%赔偿责任为70050元，此款由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按照责任比例由钟世元自行承担46700元。自费药30760元，人血白蛋白688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3884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此款按照责任比例由钟代米承担23304元，按照责任比例由钟世元承担15536元。由于前期钟代米垫付26756.56元，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垫付10000元，故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应支付钟世元177497元，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应支付钟代米34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赔偿钟世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7497元；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支付钟代米共计3453元；三、驳回钟世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元（已减半收取），由钟代米负担1132元，由钟世元承担755元（此款钟世元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认定钟代米和钟世元承担案涉事故的责任比例，并认定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支付相应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和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关于钟代米与钟世元对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的经过，钟世元驾驶电动二轮车从绿化带缺口横穿机动车道在快车道内与钟代米的小型轿车碰撞。而钟世元驾驶电动二轮车虽不宜认定为机动车，但钟世元横穿机动车道与正常行驶由钟代米所驾驶车辆碰撞导致发生案涉事故，钟世元的不当行为明显系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则本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由钟世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钟代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对此相应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参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据此，本院认定对交通事故由钟代米承担40%的赔偿责任、钟世元承担60%责任。第三，关于本案损失数额认定的相关问题。经本院核实，本案损失合计为237650元，此款由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9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余额11675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钟代米承担40%赔偿责任为46700元，此款由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按照责任比例由钟世元自行承担70050元。自费药30760元，人血白蛋白688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3884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此款按照责任比例由钟代米承担15536元，按照责任比例由钟世元承担23304元。由于前期钟代米垫付26756.56元，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垫付10000元，故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应支付钟世元146379.94元（120900元+46700元-11220.56元-10000元），平安财保青白江支公司应支付钟代米11220.56元（26756.56元-15536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相应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白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出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7304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白江支公司赔偿钟世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6379.94元； 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白江支公司支付钟代米共计11220.56元。 四、驳回钟世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元（已减半收取），由钟代米负担855元，由钟世元负担1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白江支公司负担200元，由钟世元负担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俊安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胡 盼 书 记 员 贺俊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