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6061号原告：无锡恒通现代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堰玉西路612号。法定代表人：邓洪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柱，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健，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新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查桥新世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沈定坤，该公司经理。被告：沈定坤，男，汉族，1966年3月6日生，住无锡市锡山区。被告：吴霞娟，女，汉族，1968年10月27日生，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无锡恒通现代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与被告江苏新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事达公司）、沈定坤、吴霞娟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柱、殷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事达公司、沈定坤、吴霞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新事达公司偿还款项325万元，并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25万元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2、若股东沈定坤、吴霞娟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沈定坤、吴霞娟对新事达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若股东沈定坤、吴霞娟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沈定坤、吴霞娟对新事达公司的还款义务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4、新事达公司、沈定坤、吴霞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支付的15万元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4日，新事达公司与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签订编号为锡农商流借字(2017)第0101011214002号借款合同，约定新事达公司向无锡农商行借款3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该合同并由无锡惠山科达包装印刷厂(以下简称科达厂)、沈定坤、吴霞娟为新事达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期限届满后，新事达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无锡农商行请求科达厂承担保证责任，后经无锡农商行同意，科达厂的保证义务由科达厂转移给科达厂的子公司即其承担，其于2018年12月28日履行了保证义务代新事达公司偿还借款325万元。根据担保法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事达公司追偿并对不能追偿部分请求其他保证人分担相应的责任。另，2018年2月10日，新事达公司与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安镇拆迁办)签订锡山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安镇拆迁办征收新事达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并拆除该公司所有的该土地上建筑物，同时补偿该公司23638569元。新事达公司厂房于2018年上半年即拆除完毕，安镇拆迁办也已将所有拆迁款项全额支付给该公司。根据法院于2018年10月份另案查封至今的情况，新事达公司在交行无锡分行的账户余额为890元，在无锡农商行的账户余额为12000元，如股东沈定坤、吴霞娟不能对该笔赔偿款的合理用途提供证据解释，应当认定二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新事达公司在法院有大量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也证明了新事达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沈定坤、吴霞娟应当对新事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遂提起前述诉讼请求。另外，诉讼请求第三项系因借款到期后，新事达公司没有能力履行了，由其代新事达公司承担了保证义务，履行了还款，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其有权向新事达公司追偿，如果在追偿不能的情况下，可以向其他保证人请求分担。现在新事达公司没有偿还能力，如诉讼请求第二项不成立的情况下，请求另外两个保证人沈定坤、吴霞娟分担该保证责任；诉讼请求第四项系因在新事达公司和无锡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如果新事达公司违约，无锡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由新事达公司承担，现在该还款义务由其代新事达公司履行了，该合同上注明的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也应当由新事达公司、沈定坤、吴霞娟承担，这是一种债权转移。望判如所请。被告新事达公司辩称：一、恒通公司主张沈定坤、吴霞娟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请求判令二人对其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科达厂的保证义务由科达厂转移给恒通公司后，恒通公司从别处借款325万元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保证义务，但恒通公司从别处借的325万元借款的利息在2019年4月30日前一直由其支付，该部分利息应从追偿款中扣除；三、恒通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6%计算不合理，应以签订借款合同时的利率4.25%计算。被告沈定坤、吴霞娟未到庭，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12月14日，新事达公司与无锡农商行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锡农商流借字［2017］第01010112140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新事达公司向无锡农商行借款330万元，借款期限自同日至次年9月12日；借款利率为在中国人民银行相应期限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45%。当日，科达厂，沈定坤、吴霞娟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债权人无锡农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锡农商保字［2017］第0101011214002号、锡农商担保字［2017］第0101011214002号的担保合同，约定科达厂、沈定坤、吴霞娟为案涉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前述合同签订后，无锡农商行依约放款330万元。案涉借款合同到期后，因新事达公司未能按约还款，恒通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无锡农商行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为新事达公司锡农商流借字［2017］第01010112140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为新事达公司代偿借款本金325万元。因恒通公司代偿借款的款项来源为其向无锡农商行的贷款，新事达公司为恒通公司代还了2019年1-4月的利息计47145.03元，该款恒通公司同意扣除。二、新事达公司的股东为沈定坤、吴霞娟夫妻二人，沈定坤为法定代表人，吴霞娟为监事。2018年2月10日，新事达公司与安镇拆迁办签订锡山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该公司的房屋补偿款计23638569元，上述款项已于2018年2月14日、2月23日、5月8日、5月11日分四次支付至新事达公司账户上。在新事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本院执行案件中，新事达公司、沈定坤、吴霞娟等均未履行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本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仅扣划到新事达公司银行存款890.53元，案件未予实际执结。三、本院认为恒通公司主张沈定坤、吴霞娟二人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存在一定合理性，对新事达公司200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去向存在合理怀疑，于2020年1月2日向沈定坤、吴霞娟发出通知书，要求二人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提供上述200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去向清单及相关证据并作出合理说明，逾期未提供的需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沈定坤、吴霞娟于同年1月6日向本院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拆迁款去向付款明细表、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等，证明新事达公司自2018年2月14日至次年4月21日期间共支出24525186.41元。对此，恒通公司认为新事达公司向农行查桥支行账户汇入11777000元，向上海银行无锡分行账户汇入11861569元，从新事达公司提供的材料看，汇入上海银行无锡分行的款项用于归还了贷款，但汇入农行查桥支行的款项并未提供流水说明情况，不能证明11777000元款项去向，即新事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故新事达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对新事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院核对，其中除收款人为上海银行无锡分行、交通银行锡山支行、无锡农商行、宁波银行无锡分行等涉及银行金融机构的贷款、本案所涉代恒通公司支付的四笔利息及转付江苏帮友环保包装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外，其余标注新事达公司为付款单位的明细，沈定坤、吴霞娟并未提供证据，未提供证据部分所涉金额为646384.97元；另有明确吴霞娟个人为付款单位的明细，所涉金额为3705640.87元；邹婷个人为付款单位的明细，所涉金额为1574640元。四、恒通公司委托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之诉，约定律师费为15万元。上述事实，有恒通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担保书、借款借据、无锡农商行证明、银行交易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拆迁补偿协议书、本院执行裁定书、委托合同、收费标准表、发票、手机银行电子回单，沈定坤、吴霞娟提供的拆迁款去向付款明细表、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事达公司股东沈定坤、吴霞娟应否对该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新事达公司与无锡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及其他保证人追偿。本案中，因债务人新事达公司未能按约向无锡农商行履行还款义务而致保证人恒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核算，恒通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为新事达公司代偿借款本金325万元。据此，恒通公司有权向债务人新事达公司追偿其代偿款项325万元及利息（以3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扣除47145.03元）。关于新事达公司股东沈定坤、吴霞娟应当承担的责任，首先，从形式上看，新事达公司系沈定坤、吴霞娟夫妻二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沈定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霞娟为公司监事，从法理上说，夫妻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那么夫妻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无论其是否对外公开宣称是夫妻公司，在实质上都属于共同共有的公司，也即一个利益团体所共同拥有的公司，加之夫妻公司在意思表示上通常表现为高度的一致性，从这两点来判断，将夫妻公司视为法律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更加恰当，夫妻公司只要没有在工商局登记时进行财产分割的，即可根据案件的情形适用一人公司的特殊规定，一人公司股东的财产通常即视为公司财产；其次，从实质上看，新事达公司在2018年上半年所获得的数额巨大的拆迁补偿款23638569元在2019年法院执行中账户仅存890余元，资产严重不足，沈定坤、吴霞娟夫妻二人实际控制公司经营和财产，对公司财产负有保管责任。就本案而言，虽然沈定坤、吴霞娟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拆迁款去向付款明细表、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单，但现有证据显示，其中至少有3705640.87元由吴霞娟个人作为付款单位、1574640元由邹婷个人作为付款单位对外进行了支付，仅吴霞娟一人支付之金额已超出本案标的，而沈定坤、吴霞娟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些款项系新事达公司所支出，故无论二人在主观上是故意还是过失，客观上二人造成了新事达公司巨额财产下落不明的事实，该责任自然应由二人承担，二人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民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导致新事达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地位，若让新事达公司依法人制度享有有限责任利益，有悖公平、正义之法理。故此，沈定坤、吴霞娟对新事达公司欠恒通公司的债务即325万元及利息（以3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扣除47145.03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恒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恒通公司未举证其与新事达公司就行使追偿权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已进行约定，故对恒通公司主张新事达公司等承担律师费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新事达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恒通现代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归还代偿款3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扣除47145.03元）；二、沈定坤、吴霞娟对上述第一项江苏新事达纸业有限公司应负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无锡恒通现代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0元减半收取16400元，由江苏新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沈定坤、吴霞娟负担（无锡恒通现代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本院不再退还，由江苏新事达纸业有限公司、沈定坤、吴霞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恒通现代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黄晔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过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以其相互之间约定各自承担的份额对抗债权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