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法利，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务工，公民身份号码×××，住山东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华达维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北三巷16号南湖小区高层住宅楼三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冷奕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施华，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贾彦彪，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公民身份号码×××，住新疆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孙法利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华达维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维通公司）、第三人贾彦彪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莎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5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法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施华、第三人贾彦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法利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莎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5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项，改判华达维通公司向本人支付工资2376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7年11月份，华达维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徐彦宏让辛冬香组织人员到华达维通公司承包的莎车县乌达力克乡14个村的平安监控光缆接入工程进行施工。经组织，包括我在内的共31名工人要求与华达维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可公司领导要求先干活后面再签订劳务合同，工资按照不同的岗位计发，公司不会拖欠。我们相信华达维通公司的承诺，就开始进入工地干活。期间，所有的工作任务及事项都由华达维通公司安排，华达维通公司答应工人的工资按月发放。工作期间我们多次索要工资，华达维通公司只是答应但至今未支付劳务费。本人从2017年11月一直工作到2018年2月，后不知何原因华达维通公司让工人停工。我方找华达维通公司问其缘由，华达维通公司回答是你们等待吧，等到2018年3月份，华达维通公司对我们说，剩余的工作由其他人完成，不让我们施工了，我们非常的生气，工作长达近4个月，未拿上工资。我们找到当地村委会以及政府相关部门，后政府部门让我们到当地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仲裁结果是让公司给我们支付工资。庭审中华达维通公司不认可我们在其承包的工程干过，只认可第三人贾彦彪在其工地干过，并向法庭出示了第三人贾彦彪与其签订的合同，合同的日期是2017年11月份，但第三人贾彦彪不认可自己施工的日期是2017年11月份，第三人认为其实际施工日期是2018年3月份，且第三人去施工现场考察时本人就在施工现场干活。第三人贾彦彪只有4至5个工人施工，干了近4个月，最后结算为人民币36万多元。但是我们31名工人共计施工4个多月，平均每人每月4500元左右就不真实吗？而且包括本人等31名工人的工资计算也是在华达维通公司负责人共同核实并计算出来的工资，难道只因华达维通公司未盖公章及在法庭上不认可就免去了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吗？本案第三人施工与我们31名工人施工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施工在前，第三人施工在后，且我们没有委托第三人与华达维通公司进行工程和经济往来结算。二、原审法院认为我方与华达维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我方与华达维通公司的负责人是口头协议，对于完成工作量的时间、工资多少都进行了口头约定。一审法院未查明该案事实就驳回我方索要人工工资的诉求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等31名工人给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是事实，工作期间未获取劳动报酬是事实，所以，被上诉人公司应当依法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以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对方没有出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具有劳动或者劳务关系，我公司甚至从未见过31名上诉人本人，对方的请求根本是毫无事实依据的虚假诉讼。2017年7月我公司承揽了莎车县电信局施工的莎车县政府平安监控光缆接入工程，2017年11月15日，我公司将其中乌达力克乡14个村的平安监控光缆接入工程部分委托给了第三人贾彦彪组织建设施工。双方签订《通信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该项目工程自2017年11月开工后，因贾彦彪项目工程组织施工的质量、施工进度均未达到该项目及莎车县政法委的质量要求，给整个施工工作带来了恶劣的影响。为了尽快解决贾彦彪建设施工带来的不良影响，保证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莎车县政法委的总工期要求，我公司遂派人和贾彦彪本人对其施工的14个村，每个点位及每条线路进行核查，双方最终确认工作量后，委托两方认可的电信公司的预算人员，对确认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作出最终结算费用为383579.31元。双方于2018年8月1日正式签订了《解除施工合同协议》，2018年8月2日我公司向贾彦彪结清了全部劳务费用，贾彦彪一审中也确认其收到了我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其雇佣劳务人员的工资报酬也全部支付到位。辛冬香、秦祥学、孙法利等31人并不是其雇佣的劳务人员，贾彦彪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我公司从未雇佣过辛冬香、秦祥学、孙法利等31人，也从未安排过他们从事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他们也未接受我公司关于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场所等事项的管理。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没有产生劳动关系的表象和实质，双方从未建立过劳动或劳务关系。我公司承包的莎车县乌达力克乡14个村的平安监控光缆接入工程，只有由贾彦彪组织的工人进行建设施工，贾彦彪一审中也确认其收到了我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其雇佣劳务人员的工资报酬，已全部支付到位，无任何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故我公司认为对方的请求完全是缺乏事实依据的虚假诉讼，公司支付给贾彦彪的施工款，当时贾彦彪没有银行账户，他授权支付给辛冬香的银行账号，他向我们出具了辛冬香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并且贾彦彪本人签字，贾彦彪在微信上明确授权、交流语言，明确说将钱支付到辛冬香的银行账户，总共向辛冬香银行卡打了6笔共76000元，上述76000元我公司和贾彦彪在结算工程款的时候，贾彦彪认可他收到了我们打入辛冬香账户的76000元，这一事实我们在法庭提供了公证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贾彦彪辩称：我从2017年开始在莎车县亚喀艾热克乡干活，此期间经常在电信局开会，就认识老乡徐彦宏。他说乌达力克乡的工程进度太慢，并且干活的人干活慢，让我过去为他干活。2017年年底我去乌达力克镇看现场，当时有好多人在那里干活，工程混乱，我觉得干不了。后面从2018年3月份开始我在乌达力克乡干活，徐彦宏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从3月份到7月份一直没有发生活费、人工工资费，我们到电信局要钱，电信局也没人管，之后工人逼我跳塔，我准备跳塔时，消防员把我救下来了，当时公司说给我解决人工工资。于2018年7月20日左右公司说先要补全手续，补签合同等一切手续后再给钱。合同上没有标注日期，钱没有经过我的手，直接发到我手下的4至5个工人手里，我也没见到钱。我给公司打了收到30多万元的条子，实际收到10几万元左右。华达维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原告不承担被告23760元工资。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原告承揽了位于××县的平安监控光缆接入工程，被告孙法利等31人在原告公司承揽的上述工程的工地提供劳务。因拖欠劳动报酬，被告孙法利等31人向莎车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4月25日，莎车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莎劳人仲字（2019）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公司给付被告孙法利等31人工资共计701980元。一审法院认为，莎车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莎劳人仲字（2019）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公司给付被告孙法利等31人工资共计701980元，该笔款项远超过本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故原告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其有权向本院提起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的举证无法证明其与原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公司与被告孙法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孙法利无权以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原告公司主张人工工资2376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新疆华达维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孙法利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新疆华达维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被告孙法利23760元工资。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孙法利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法利为证实自己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莎车县乌达力克乡公安监控立杆挖坑架线人员工资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本人等31名上诉人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在涉案工地从事劳务，上诉人经过多次与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田连生进行结算、催要劳务费用，由田连生向31位工人出具了工资表，且在工资表的下方予以签字确认，也证明我们要求对方支付的劳务费用与田连生确认的劳务费用数额是完全一致的，我们不存在多要或虚假诉讼的情况。2、2020年1月3日由莎车县乌达力克镇喀什艾日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上诉人等31名务工人员于2017年11月在乌达力克镇的14个村用一台拖拉机在涉案施工场地挖坑、立杆、架线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对第一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工资表是复印件，我公司也没见过这份工资表。对第二份证据的三性亦不予认可。因为我公司除了辛冬香之外没有见过其他工人，在一审法院我公司请求对他们的诉求进行确认，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确认，再说第二份证据上记载的务工人员并不是村委会的成员。第三人贾彦彪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为其见过田连生的字迹，字是田连生签的，2017年乌达力克是乡，现在改为镇，但对两份证据要证实的问题其不清楚。本院结合第三人贾彦彪的庭审陈述、华达维通公司与贾彦彪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以及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对以上两份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第三人贾彦彪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7月，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承揽了位于××县的平安监控光缆接入工程，华达维通公司的员工徐彦宏与辛冬香口头约定，将该工程的挖坑、立杆、架线等劳务部分让辛冬香找工人施工完成，工人的生活费由公司负担，工人的工资按月发放。辛冬香先后找上诉人孙法利等30名务工人员，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在华达维通公司承揽的上述工程的工地提供劳务。因辛冬香及其带领的30名工人施工后，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一直未支付劳动报酬，因工人未拿到工钱，加之2018年春节临近，2018年2月中上旬，辛冬香及其带领的30名工人不再为华达维通公司承揽的上述工程施工。因工人劳务费问题，辛冬香代表30名工人至今仍与华达维通公司协调并索要工人劳务费。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先后6次，向辛冬香的中国银行卡转账共76000元，辛冬香银行卡款项用途一栏注明的是“施工费”。第三人贾彦彪与徐彦宏是老乡关系，两人因经常在电信局开会于2017年相识，2017年底徐彦宏以莎车县乌达力克乡的工程进度太慢，并且干活的人干活慢为由，让贾彦彪过去为他干活。第三人贾彦彪组织4至5名工人于2018年3月份进入莎车县乌达力克乡工地干活，但从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徐彦宏没有按照约定向贾彦彪及其工人支付生活费、人工工资。贾彦彪带领其工人向华达维通公司及电信局索要工钱均未果。无奈贾彦彪爬上电信局的电信信号塔准备跳塔自杀，后被消防官兵解救。因索要劳动报酬，孙法利等31名务工人员向莎车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4月25日，莎车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莎劳人仲字（2019）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达维通公司给与付孙法利等31名务工人员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人工工资共计701980元。华达维通公司不服裁决起诉到莎车县人民法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村委会证明、打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孙法利等31名务工人员与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但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存在争议。劳务合同是指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动成果所达成的协议。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获得的报酬、支付方式、保险等事项主要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劳务合同可以口头约定，也可签订书面合同；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无需提供保险、福利等待遇，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根据上诉人孙法利、辛冬香及第三人贾彦彪的陈述以及村委会证明、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给辛冬香打款的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孙法利等31名务工人员在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承包的莎车县乌达力克乡14个村平安监控光缆接入工程的工地施工，提供劳务的事实。故上诉人孙法利、辛冬香等31名务工人员与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关于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提出的其向辛冬香银行账户打款的原因系当时第三人贾彦彪没有银行账户，公司需要向贾彦彪支付人工生活费和工资，由贾彦彪授权公司向辛冬香打款，实际该款项是支付给贾彦彪的辩解意见。经查，辛冬香认为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向其银行卡打的款项属于向其支付的工人生活费及用于给工地施工的车辆的加油费，第三人贾彦彪不认可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向辛冬香的银行账户打款系其授权的结果，且贾彦彪作为包工头，信息技术那么发达的现代社会贾彦彪没有自己的银行卡和相关银行账户显然与生活常理相悖，故对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提出的莎车县乌达力克乡的14个村的工地均是贾彦彪在施工，其与贾彦彪之间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了合同，贾彦彪于2017年11月份就在涉案工地施工，其与辛冬香等31名务工人员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辩解意见。根据第三人贾彦彪的陈述可以说明贾彦彪于2017年12月份在查看涉案工地现场时，看到工地上有务工人员在劳动，贾彦彪系2018年3月才进入涉案工地施工，且贾彦彪于2018年7月向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索要劳动报酬未果准备跳塔自杀后，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为方便与贾彦彪结算施工费用，才与贾彦彪补签了合同及有关手续。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辛冬香等31名务工人员于2017年11月中旬已在涉案工地施工。故对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关于其不认识包括辛冬香在内的31名务工人员，上述31名务工人员亦没有在其工地施工，公司与31名务工人员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关于其与上诉人辛冬香等31名务工人员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孙法利为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提供劳务，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依法负有向上诉人孙法利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根据辛冬香等31名工人的陈述参照贾彦彪关于工人工资为大工每天400元左右，小工每天300元左右的陈述，再结合辛冬香、孙法利等31名务工人员于2017年11月中旬进入工地施工，于2018年2月初停工的事实。故上诉人孙法利提出的其劳务费按每天330元，务工时间为72天，应得劳动报酬23760元，孙法利要求被上诉人华达维通公司应当支付的上诉请求合情、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孙法利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莎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5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新疆华大维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孙法利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撤销莎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3125民初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新疆华大维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被告孙法利23760元工资”。三、被上诉人新疆华达维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收到本判决书7天内向上诉人孙法利支付劳务费人民币2376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新疆华达维通网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 长刘 春 光                                  审 判 员  赛依扑拉                                    审 判 员  李 娟                                 二 Ｏ 二 Ｏ 年 一 月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侯双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