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9454号原告：朱建平，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原告：朱杏娟，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即原告朱建平），系原告朱杏娟丈夫。被告：江苏联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三兴白熊路2号。法定代表人：黄学祥，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张家港白熊韩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三兴白熊路2号。诉讼代表人：刘卫东，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轩，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建平、朱杏娟与被告江苏联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冠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朱建平、朱杏娟的申请，依法追加张家港白熊韩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熊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建平、朱杏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平、被告联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学祥、第三人白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建平、朱杏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归还银行代偿款1684988.13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4日，两原告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签订一份编号为DY032117000010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将两原告所拥有的位于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替被告及张家港白熊韩东机械有限公司向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续贷款进行担保抵押，抵押担保金额为1636035元。由于借款方未及时归还借款，起诉后作出(2017)苏0582民初11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原告在担保额为1636035元的范围内连带优先归还给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的担保金额。该判决生效后，其余被告无财产执行，而两原告是用房产作抵押担保，借款共1684988.13元支付给银行，取消了担保责任。2019年6月2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被告确认上述代偿款1684988.13元在2019年7月10日前全部归还给原告，可到期仍分文未归还。被告联冠公司辩称：二原告为第三人贷款抵押担保，实际贷款由被告使用。对起诉无异议。第三人白熊公司述称：原告曾电话告知第三人，他因为为第三人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代偿了160万余元，询问第三人该如何处理。管理人当时告知原告依法应当进行债权申报，并依法按照破产财产的情况进行受偿，但是由于第三人破产财产较少，分配比例较低，原告电话中表示不进行债权申报，而是通过其他方式去追偿。原告要求被告清偿银行贷款，依据的2019年6月22日协议书，丙方由法定代表人黄学祥签名，该签名是无效的。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债务人的事务由管理人进行，原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第三人签署协议，所以第三人认为该协议不是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协议。该协议的签署损害了第三人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利，而不应获得支持。原告的债权应向第三人申报，原告未申报债权，不能减损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本院案号为（2017）苏0582民初11758号的民事判决书、（2018）苏0582破申17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82破11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82破11-1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82破11-3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82破11-4号民事裁定书及《证明》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4日，白熊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签订最高综合授信额度为360万元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同日，联冠公司、欣荣公司（均为保证人）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债权人）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前述《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均约定如主合同项下除本保证外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意就所担保的全部债权先于物的担保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同日，黄学祥、朱建兰（均为保证人）向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债权人）出具《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为前述《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朱建平（抵押人）、朱杏娟（抵押人）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同意以位于张家港市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前述《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的担保最高额为最高不超过1636035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等款项。2017年3月31日，前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9月15日，白熊公司（借款人）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并由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向白熊公司发放借款360万元。借款到期后，白熊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为此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11758号民事判决，确认白熊公司归还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借款本金360万元、截至2017年10月11日的利息8949.43元、罚息10407.43元、复利33.59元及自2017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9.461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白熊公司赔偿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律师费损失108581元；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有权就本案债权对朱建平、朱杏娟提供抵押的位于张家港市房屋及杨舍镇花园浜二村55幢302车库的变价款在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163603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6月22日出具《证明》：该案执行中朱建平、朱杏娟抵押担保责任已履行完毕。2018年9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陈荣对白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白熊公司管理人。2019年2月25日，本院裁定宣告白熊公司破产。2019年10月29日，本院裁定由白熊公司管理人执行清偿方案。2019年12月5日，本院裁定终结白熊公司破产清算程序。联冠公司、白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学祥。审理过程中，原告朱建平、朱杏娟提交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协议书甲方：联冠公司乙方：朱建平、朱杏娟丙方：白熊公司乙方于2017年3月24日继续为丙方向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的借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担保金额为1636035元，由于丙方及其主担保方并实际用款方甲方未能按期偿还，乙方代偿了该抵押款1636035元、诉讼费41624元、评估费7329.13元，共计代偿金额1684988.13元。现就乙方代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因丙方在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的贷款实际使用方为甲方，所以乙方的代偿款由甲方负责归还，于2019年7月10日前。甲方：联冠公司（章）法定代表人：黄学祥（签名）乙方：朱建平、朱杏娟（均为签名）丙方：白熊公司（未盖章）法定代表人：黄学祥（签名）2019年6月22日”。被告联冠公司质证后认为：无异议。第三人白熊公司质证后认为：丙方由法定代表人黄学祥签名是无效的。根据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破11号决定书，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债务人的事务由管理人进行，原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第三人签署协议。该协议不是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协议。该协议的签署损害了第三人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利，而不应获得支持。被告联冠公司提交2013年8月5日、2014年8月18日白熊公司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2013年7月31日、2014年8月13日联冠公司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2014年8月13日抵押人朱建平、朱杏娟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及抵押物清单复印件，2017年4月1日白熊公司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2017年3月24日联冠公司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2017年3月24日朱建平、朱杏娟与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及抵押物清单复印件，复印于联冠公司财务账册中的2013年9月18日至2017年8月21日联冠公司转账给白熊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二原告为第三人贷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被告为第三人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贷款实际由被告使用。并陈述白熊公司于2013年8月份向江苏银行贷款450万元，借期1年，由联冠公司保证担保，2013年8月12日白熊公司将银行贷款所得450万元转账给联冠公司，借款实际联冠公司使用。江苏银行贷款到期后转贷，2013年-2016年贷款到期均由市财政直接还贷后重新贷款给白熊公司即每年转贷。但2014年开始担保方式中增加了朱建平、朱杏娟抵押担保等，而且贷款金额逐年减少。上述联冠公司转账给白熊公司的有支付白熊公司在江苏银行贷款的利息、转贷后少贷到的贷款差额、也有双方其他往来，贷款实际由被告使用。原告朱建平、朱杏娟质证后认为均无异议。第三人白熊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复印件无法核实。本院释明：第三人白熊公司就上述被告与第三人转账的相关记录与第三人财务账册核对后，于庭后5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第三人白熊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庭审中，本院询问：2019年6月22日签订《协议书》时，对于被告联冠公司当时外面债务情况是否清楚？原告朱建平、朱杏娟陈述：不清楚。被告联冠公司陈述：清楚的。大约4-5千万左右。本院释明：据本院2019年7月份统计联冠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未结涉案数29件，执行标的1.22亿余元（尚不包括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与被告联冠公司陈述有较大差距，被告联冠公司在庭审后5日内将所涉被执行案件及标的及履行情况向法庭提交书面材料，逾期或不提交的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联冠公司未提交。庭审中，原告朱建平、朱杏娟陈述：朱建平系黄学祥姐夫。2019年6月22日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只是听说第三人破产，具体破产时间不清楚。对于被告当时外面债务情况不清楚。按照2019年6月22日三方协议及该贷款实际由被告使用，故主张被告归还1684988.13元及该款自协议约定的偿还时间2019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第三人白熊公司陈述：2019年7月底朱建平打电话给我，问代偿款怎么办？我告知他要申报债权。后就债权受偿比例我告知约2%多一点，所以原告觉得太低无法接受，所以说不申报债权。他觉得是被告用的钱，要向被告要。原告朱建平、朱杏娟对此陈述无异议。白熊公司对联冠公司有债权，经审计为3041316元。在白熊公司破产过程中考虑到被告涉诉较多，11个被执行案件，标的金额6292万余元，其中大多是有房产抵押的优先债权，清偿能力较差，如果起诉，清偿率较低，且没有诉讼费，所以当时是暂时不予追偿，如有财产线索，破产管理人将依法代表诉讼。本院认为,朱建平、朱杏娟主张联冠公司归还银行代偿款，需根据查明事实并结合签订《协议书》等民事法律行为体现的法律关系及效力加以考量。首先，从担保追偿角度考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朱建平、朱杏娟已向抵押权人江苏银行张家港支行代偿其为债务人白熊公司抵押担保的借款债务，故朱建平、朱杏娟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对债务人白熊公司享有法定的追偿权。白熊公司上述债务的抵押担保人朱建平、朱杏娟与保证担保人联冠公司之间并无法定或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追偿权利义务关系，朱建平、朱杏娟向联冠公司追偿并无担保追偿之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并非担保追偿权纠纷。其次，就联冠公司所述白熊公司的银行贷款由联冠公司使用，现签订《协议书》由联冠公司向白熊公司的债权人朱建平、朱杏娟清偿，则应从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角度考量：一、就联冠公司关于联冠公司与白熊公司之间有大量款项往来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等，就目前证据而言，并不能确认白熊公司仅有该笔银行贷款出借给联冠公司使用的债务；白熊公司管理人关于白熊公司对联冠公司的债权经审计为3041316元的述称对此亦予以印证。二、按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但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2018年9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对白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已于2019年2月25日宣告白熊公司破产，鉴于联冠公司、白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学祥，对此二公司均应为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故，即使联冠公司陈述的白熊公司的银行贷款由联冠公司使用属实，但联冠公司未向白熊公司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而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协议书》将款转让予朱建平、朱杏娟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再次，《协议书》约定由联冠公司向朱建平、朱杏娟履行白熊公司的债务，则需从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角度考量：仅按联冠公司陈述在外有大约4-5千万左右债务，在本院释明：“据本院2019年7月份统计联冠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未结涉案数29件，执行标的1.22亿余元，联冠公司需按期将所涉被执行案件及标的及履行情况提交书面材料”后，联冠公司逾期未提交，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联冠公司在外有大量债务未履行的事实盖然明确。朱建平、朱杏娟在白熊公司被宣告破产后与联冠公司签订《协议书》，欲以联冠公司资产填补其对白熊公司的抵押担保损失，在联冠公司对外有大量债务之情形下，势必损害联冠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鉴于黄学祥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及与朱建平、朱杏娟身份关系，朱建平、朱杏娟在白熊公司被宣告破产后未依法申报破产等事实及证据，朱建平、朱杏娟与联冠公司签订《协议书》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按照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朱建平、朱杏娟与联冠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本案当事人据签订的《协议书》主张权利，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建平、朱杏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64元，由原告朱建平、朱杏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审 判 长  曹 刚人民陪审员  丁桂山人民陪审员  陆孝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姚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