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孔令君，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涛，乡长。委托代理人王占华，男，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令君因要求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十八里店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令君，被上诉人十八里店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占华、杨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君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十八里店乡政府赔偿其装修材料费9500元，装修人工费8300元，租户违约金21120元，房屋空置损失20000元，垃圾清运保洁费9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孔令君承租了涉案房屋并对房屋内的客厅进行改造，将客厅隔离为独立的房间并进行了出租。十八里店乡政府接到举报后，对孔令君的上述行为予以查处，并在涉案房屋外张贴《督办工作通知》，要求承租人改正上述行为。2019年3月14日，十八里店乡政府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卢某进行谈话并制作《关于约谈××家园×××号楼×××房主的谈话记录》，卢某同意配合十八里店乡政府的工作。2019年3月19日，十八里店乡政府在公安机关的配合下进入涉案房屋，拆除了孔令君建设的上述隔断。孔令君不服，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行初29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十八里店乡政府于2019年3月19日实施的拆除涉案房屋内隔断的行为违法，故十八里店乡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孔令君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十八里店乡政府的原因导致孔令君无法举证的，由十八里店乡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孔令君实施的建设并不具有合法性，十八里店乡政府亦多次告知孔令君应当自行拆除上述建设。同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亦同意配合十八里店乡政府的拆除工作。在上述情况下，十八里店乡政府根据辖区内整治群租房的要求实施的涉案拆除行为虽然程序违法，但具有一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此，孔令君主张的装修材料费，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形予以酌定。孔令君主张的装修人工费、租户违约金、房屋空置损失与十八里店乡政府的拆除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建设不具有合法性，垃圾清运保洁费应当由孔令君自行承担。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十八里店乡政府赔偿孔令君装修材料损失一千元。孔令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涉案房屋内实施的建设合法，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称上诉人实施的建设违法，并没有告知具体违反的法律法规，上诉人也没有违反《关于依法治理违法群租房的通告》，没有改变房屋内部结构。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培育和发展住房租赁市场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16]39号）第五条第（十二）点，允许改建房屋用于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五章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受具有更高效力的文件保护。二、涉案房屋内实施的建设合法，相关利益应受到保护。一审法院对装修材料费的评估价格过低，对正规发票数额视而不见，酌定数额太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请求，理应得到赔偿。客厅装修违法，被上诉人不应该对整个涉案房屋内的三个房间均停水停电，并堵住三个房间的统一出口。上诉人在北京的另外两个房屋也被原房主以群租房的名义拆除过，法院均认定不是群租房，房间装修为合法建筑，赔偿上诉人损失20万元以上。被上诉人对相关法律认知存在严重偏差，执法内容、实体及程序都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十八里店乡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孔令君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搬迁居民放弃货币补偿协议书》；2.孔令君与租户的租赁合同6份；3.《北京房屋室内装修合同》；4.退费记录；5.《督办工作通知》及现场照片。孔令君以上述证据证明十八里店乡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及给孔令君造成的损失。十八里店乡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依法治理违法群租房的通告》、朝流管办[2017]3号《朝阳区违法群租房专项整治工作方案》、朝流管文[2018]6号《朝阳区2018-2020年违法群租房专项整治工作方案》，证明十八里店乡政府对违法群租房进行清理整治的行为属于政策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2.现场核查记录及开展核实工作的现场照片，证明十八里店乡政府接到群众举报后，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核实，涉案房屋系群租房；3.十八里店流动人员出租房屋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督办工作通知》及张贴照片，证明十八里店乡政府向群租房相关当事人送达督办通知；4.《关于约谈××家园×××号楼×××房主的谈话记录》，证明十八里店乡政府工作人员约谈房主，涉案房主同意配合乡政府整治措施；5.现场录像及照片，证明2019年3月19日，对涉案群租房中的违法改造内部结构部位进行了清理整治并予以拆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孔令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承租了涉案房屋并对房屋进行改建、转租的事实，但不具有证明其因十八里店乡政府拆除行为遭受损失的证明效力，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十八里店乡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处、拆除的情况，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十八里店乡政府实施的拆除涉案房屋内隔断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孔令君有权就该违法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关于孔令君要求十八里店乡政府赔偿的租户违约金、房屋空置损失、垃圾清运保洁费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孔令君要求十八里店乡政府赔偿的以上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孔令君要求十八里店乡政府赔偿装修材料费、装修人工费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隔断建设的合法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孔令君的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意见、十八里店乡政府的执法情况等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孔令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