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维，系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佩松，系本溪市溪湖区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忠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国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主要事实已经经过法院审理，现被上诉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重复提起诉讼，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年上诉人作为原告就本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当时是被告，案由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当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法院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后经本溪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1月29日做出(2019)辽05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的转让协议无效(第5页下数第四行)，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被上诉人就与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又提起诉讼，这次上诉人成为了被告，被上诉人的诉求之一是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还是基于同一个的事实和理由，与前一个终审判决所中经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只不过这次原被告双方调换了身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前诉与后诉当事人都是刘忠国、李强，只不过后诉中原被告身份进行了互换；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都是基于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导致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有效被驳回，后诉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获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4)民提字第100号有这样的表述，对本案有借鉴意义：对于已为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人民法院应维护其既判力；如果当事人有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判决对案涉争议事实的认定，应对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而不能另行提起新的诉讼。二、一审法院对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做出无效判决后，理应对所涉及的财处理问题一并解决，但一审法院回避了此问题，有失公允。合同无效后的财产处理，是当事人实质考虑并追求的根本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的审理第(一)关于合同效力有这样的表述：32、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33、财产返还与折价补偿：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应予返还的股权、房屋等财产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增值或者贬值的，人民法院要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35、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既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又要考虑在确定财产返还范围时已经考虑过的财产增值或者贬值因素，避免双重获利或者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36、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第一审人民法院未予释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本案中，上诉人是应村里邀请作为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引进的，购买案涉房屋后又进行了维修和翻盖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投资不少。上诉人想维持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稳定性，不想退房，并且上诉人现在该房屋居住十余年，对该房有感情，不想搬离。被上诉人提出确认双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是该房屋具有拆迁补偿利益，首先提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是被告，主要过错也在被告。另外一审过程中，法院并未依职权主动向上诉人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失去一并解决双方争议财产问题处理的机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在本案已经有在先判决的情况下，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做出了相同结果的判决，违反了民事案件一案不再理原则，并且对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的财产处理问题及赔偿责任等问题未做出裁判，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李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2、判决位于本溪市溪湖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砖混结构的平房所有权归李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刘忠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6日，李强与刘忠国签订《卖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卖主为甲方，买主为乙方；二、房款由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为75000元；三、从今日起，乙方享有房屋、院子、土地使用权；四、自今日起房照及房屋归乙方所有；五、甲、乙双方过后不得反悔，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六、此协议为永远有效，有甲、乙双方签字为准，甲方李强（签字按手印），乙方刘忠国（签字按手印），证人黄x权、赵某（签字按手印）。协议签订后，刘忠国将房款75000元给付李强，李强将其位于本溪市溪湖区房屋及该房屋所有权证（村房字第××号、砖混结构、建筑面积84平方米）交付给刘忠国，此后刘忠国一直在此居住并开办了汽车配件经销部，但该房屋一直未过户。2018年该房屋所在地被政府划入征迁范围。另查：2018年刘忠国到溪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卖房协议》有效，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要求李强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11月被溪湖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刘忠国因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月29日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民事判决（2019）辽05民终295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忠国不服，提出再审。2019年8月12日，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2019）辽05民申118号，驳回刘忠国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的转让发生在该房屋所在宅基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非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故该房屋的转让违反现行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的转让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李强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李强应返还刘忠国房款75000元，刘忠国将房产证（村房字第××号）返还给李强。判决：一、原告李强与被告刘忠国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二、原告李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刘忠国房款75000元；三、被告刘忠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李强房产证（村房字第××号）。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法院确认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忠国于2018年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诉讼虽当事人相同，但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条件，因此对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刘忠国与李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强明知案涉房屋不能转让给刘忠国，而将房屋转让，双方依照合同履行后，李强又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具备正当性，故李强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对由此而产生的损失亦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要求对合同无效后所涉及财产处理问题一并解决，因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应主张及证据，无法确定损失范围，故本案暂不具备裁判条件，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刘忠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忠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政久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淼 书记员乔慧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