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勤。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敏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勤，男，系邬敏瑜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正贵。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欣，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泽雄。上诉人李健勤、上诉人邬敏瑜因与被上诉人范正贵、原审第三人李泽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健勤、邬敏瑜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范正贵的诉讼请求；2.范正贵承担本案一、二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范正贵主张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人李泽雄与范正贵、赵泽兰、姚永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2017）粤0113民初4236号】，一审法院对范正贵主张的返款款项己作处理，现一审法院仍立案受理范正贵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范正贵的起诉。二、退一步说，（2017）粤0113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相应款项不是用于归还该案利息，但一审法院判决李健勤、邬敏瑜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以及支付利息的期限是错误的。1.李健勤、邬敏瑜收到款项时，并不知悉李泽雄与范正贵、赵泽兰、姚永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涉款项如何定性。自收到案涉款项起，李健勤、邬敏瑜主观上都属于善意，返还的范围以现存利益为限。范正贵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健勤、邬敏瑜以案涉款项作其他获益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要求李健勤、邬敏瑜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返还款项利息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范正贵支付利息，按照范正贵转款时间之日起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因案涉款项与李泽雄、范正贵、赵泽兰、姚永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有关联，在法院未作出判决，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尚未有定论，一审法院判决李健勤、邬敏瑜自收到款项之日起支付利息明显侵害了李健勤、邬敏瑜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健勤、邬敏瑜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李健勤、邬敏瑜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我方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且我方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当时范正贵是做工程的，工程老板当时没有钱支付工程款，范正贵找到我方卖房，当时范正贵承诺给我方51.75万元的中介费，故本案涉案51.75万元是我方的佣金，是我方合法应得的，不属于不当得利，故无需支付利息。范正贵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关于涉案转账款项，李健勤、邬敏瑜与第三人李泽雄恶意串通，其三人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恶意诉讼诈骗了范正贵巨额财产，本案应当依法将李健勤、邬敏瑜及李泽雄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本案中，李泽雄拒不承认涉案转账款项属于另案还款的事实，李健勤、邬敏瑜收取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为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李健勤、邬敏瑜应当提供涉案款项的资金去向，以及其三人之间相关联的银行转账记录；如果李健勤、邬敏瑜不予提供的，应当由法院依法调取其三人的资金往来记录、涉案的资金去向。原审第三人李泽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范正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健勤、邬敏瑜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1.75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3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51.7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李健勤、邬敏瑜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范正贵于2014年3月3日转账3.75万元至邬敏瑜名下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2日分三笔，每笔5万元，共转账15万元至邬敏瑜名下银行账户；于2015年5月31日转账2万元至李健勤名下银行账户；于2015年6月24日转账16万元至李健勤名下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17日分三笔、每笔5万元，共转账15万元至李健勤名下银行账户，合计51.75万元，有范正贵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李泽雄与范正贵、赵泽兰、姚永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2017）粤0113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范正贵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应李泽雄指示向邬敏瑜、李健勤还款，故对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系用于归还该案借款。遂判决：一、范正贵向李泽雄偿还借款593100元并支付利息（以5931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25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赵泽兰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姚永锋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泽雄其余诉讼请求。范正贵不服（2017）粤0113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73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9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12日，范正贵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3月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民申12257号民事裁定，认定：范正贵主张其曾通过向案外人李健勤、邬敏瑜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涉案借款，但因李泽雄对此不予认可，且范正贵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上述转账行为系偿还本案借款，故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并无不妥，遂裁定：驳回范正贵的再审申请。3、李健勤与邬敏瑜于2003年12月4日登记结婚，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范正贵累计转账33万元给李健勤，累计转账18.75万元给邬敏瑜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民终7326号民事判决，认定范正贵向李健勤、邬敏瑜转账支付的款项并非该案还款。李健勤、邬敏瑜亦未到庭证实上述款项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范正贵付款给李健勤、邬敏瑜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二人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构成不当得利，所受利益及孳息应予返还。范正贵有权要求李健勤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3万元及支付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其中①2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起算；②16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24日起算；③1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7日起算）；邬敏瑜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8.75万元及支付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其中①3.7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算；②15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2日起算）。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李健勤、邬敏瑜系夫妻关系，涉案不当得利之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健勤、邬敏瑜相互对对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健勤、邬敏瑜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李泽雄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李健勤应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3万元及支付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其中①2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起算；②16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24日起算；③1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7日起算）给范正贵。邬敏瑜应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8.75万元及支付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其中①3.7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算；②15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2日起算）给范正贵。李健勤、邬敏瑜相互对对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范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健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3万元及支付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其中①2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起算；②16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24日起算；③1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7日起算）给范正贵。二、邬敏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8.75万元及支付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的利息（其中①3.7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起算；②15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4月2日起算）给范正贵。三、李健勤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邬敏瑜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范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5元，由李健勤、邬敏瑜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健勤、邬敏瑜、范正贵、李泽雄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健勤、邬敏瑜的上诉及范正贵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范正贵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健勤、邬敏瑜返还款项及利息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李健勤、邬敏瑜向范正贵返还涉案款项时是否需要返还利息及该利息应按何标准计算。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以及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范正贵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健勤、邬敏瑜返还款项及利息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李健勤、邬敏瑜上诉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健勤、邬敏瑜向范正贵返还涉案款项时是否需要返还利息及该利息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范正贵累计转账33万元给李健勤，累计转账18.75万元给邬敏瑜，如一审法院所分析，李健勤、邬敏瑜收取范正贵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李健勤、邬敏瑜应向范正贵返还涉案款项；李健勤、邬敏瑜在二审庭审时主张涉案51.75万元是其为范正贵出售厂房应得的佣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对返还款项的期限没有作出约定，范正贵起诉要求李健勤、邬敏瑜返还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李健勤、邬敏瑜向范正贵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健勤、邬敏瑜上诉主张无需向范正贵返还款项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范正贵在二审期间申请将李健勤、邬敏瑜及李泽雄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要求本院调取李健勤、邬敏瑜及李泽雄三人资金往来记录、涉案资金去向的问题，由于范正贵没有提起上诉，且其上述申请均与本案处理无关，故本院对其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原审第三人李泽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元，由上诉人李健勤、邬敏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