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伟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玲，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炜。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斐，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俞伟君、吴炜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9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伟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虽在事实认定部分对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进行了认定，但未在判决中明示，遗漏了俞伟君的相关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以俞伟君不符合苏州市购房政策为由，不支持俞伟君要求过户的诉请，有违司法独立原则。3、一审判决对诉讼费负担有失公正。吴炜辩称：案涉房屋是赠予，购买时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的真实意思。吴炜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借名买房”的错误事实依法改判，并认定案涉房产系俞伟君对吴炜的赠予。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已经依法登记于吴炜名下，故案涉房屋系吴炜的个人财产。2、即使“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存在，法院应当综合考虑案涉房屋购买时的客观情况，认定“借名买房”并非购买时的真实意思表示。3、案涉房屋应当认定为俞伟君对吴炜的赠予。俞伟君辩称：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其，且其目前已经取得苏州户口，具备过户条件。俞伟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苏州工业园区海悦馨园5幢2102室房屋归俞伟君所有，并判令吴炜配合将上述房屋过户至俞伟君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伟君、吴炜系母子关系。2013年10月6日，吴炜与中海海通（苏州）房地产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商品房（全装修房）销售合同，约定吴炜购买位于苏州工业园区海悦馨园5幢21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4.86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158576元。2016年5月25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产证，登记产权人为吴炜。另，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吴炜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苏州市执行的限购政策为：不能提供2年内在本市累计缴纳1年以上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或社会保险（城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暂停在本市向其售房。本案一审期间，苏州市执行的限购政策为：非本市户籍居民家族申请购买第1套住房时，应提供自购房之日起前2年内在苏州市区、昆山市、太仓市累计缴纳1年及以上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或社会保险（城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以上事实，由俞伟君提交的苏州工业园区商品房（全装修房）销售合同、房产登记簿、独生子女光荣证等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苏府[2011]38号文件、苏府[2016]150号文件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俞伟君针对其诉请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吴炜质证如下：证据1，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证明俞伟君为了买苏州的房子卖掉上海的房。证据2、资金监管服务协议、房地产交易纳税申报表、房地产房屋登记费收据、上海市销售不动产发票。俞伟君为了买这个房子，卖掉上海的房子。证据3、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证明当时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均是俞伟君出的。证据4、不动产统一发票、公用水合同及委托扣款合同、委托扣款受授权书、物业费缴费发票、房产登记簿及房产证及住宅质量使用说明书。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的凭证在俞伟君处，房屋证件由俞伟君持有，实际产权人为俞伟君，房屋也是俞伟君实际居住使用。证据5、俞伟君的暂住证登记信息。上面明确俞伟君自2016年5月30日起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证据6、吴炜前妻金英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本人金英，2013年2月与吴炜结婚，到2017年5月离婚。现证明，本人金英2013年与吴炜结婚后，因当时吴炜母亲退休一人在上海生活，为了以后方便互相有个照应，决定让吴炜母亲来苏州养老。因此吴炜母亲将自己名下的上海房屋出褒后来苏州购房，当时因吴炜母亲俞伟君是上海户口，不符合苏州购房资格，不得已先以儿子吴炜名字购买一套，准备等符合迁户口条件时再将上海户口迁入这套房屋里。房屋购房全款由吴炜母亲俞伟君一个人以银行卡刷卡所付，金英因人在延边，不方便过来。吴炜对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其并未参与到该上海市房屋的出售过程中，但是不同意俞伟君的证明目的，俞伟君并不是为了买苏州的房子，而将上海的该套房房屋卖掉。从证据形式上来看，俞伟君事先卖掉了该套上海的房屋是因为政策收购原因，俞伟君是先卖掉了该套上海的才可能有资金协助吴炜购买苏州的房屋，但这并不得代表上海的房子与苏州的房屋有任何的关系，仅能证明俞伟君具有资金的实力。证据3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该证据没有办法看出来是全款的资金的构成，但是我方认可购房款是由俞伟君付清的，但是该证据没有看办法看出构成，交房的相关税费也是俞伟君交的。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也不能表明房屋实际所有人是俞伟君，俞伟君应当将上述的所有的权属凭证归还吴炜，该房屋确实是俞伟君在居住使用。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可证明俞伟君不符合苏州购房政策。证据6不予认可，金英确实是吴炜前妻，但内容不予认可。吴炜针对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苏府（2016）150号《市政府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房地产市场调控的意见的通知》，该文件第二条明确：“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申请购买第一套住房时，应提供自购房之日起前二年内在苏州市区、昆山市、太仓市累计缴纳1年及以上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或社会保险（城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证明俞伟君无购房资格。俞伟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就涉案房屋购买及使用情况，俞伟君表示因为我在上海工作，在上海退休以后，前儿媳妇跟我儿子说，妈妈你一个人，因为我是离婚一直是单身，他说你年纪也大了，将来总归要回来养老的。他说你干脆就把上海房子卖了，到苏州买一套房。当时我就答应我说好，因为考虑到他们当时还准备要孩子，说要照顾他们的小家庭，正好上海我那个房子也是要卖的，就把它卖了。卖了以后当时买房子是要写我名字的，因为当时限购，不能写本人名字，只能写了儿子名字，我并没有说要把这个房子赠送给儿子，当时准备等符合迁户口条件，再将户口迁入该套房子里，房款都是我支付的，15年交房然后就一直是我一个人住的。我现在身体也不太好，将来我要是靠这个房子来养老的，而且自从儿子瞒着我跟新媳妇领了结婚证，从此以后再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身体不好，他也没打一个电话来关心我，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我怎么可能把房子留给他。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事实，通过微信视频与金英核实，金英表示认可证明内容系其本人所写，视频时吴炜对视频中的人员予以确认系金英本人。因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均未果。就俞伟君主张的借名买房事实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涉案房屋房款均由俞伟君支付，且根据购房时的政策，俞伟君系外地户口，客观上确无购房资格，符合借名买房的客观表现形式，且基于其与吴炜系母子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亦符合常理，且吴炜前妻金英亦对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查明事实，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成立。就俞伟君主张过户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俞伟君户口不在苏州，且未在苏州缴纳社保，根据目前苏州市购房政策，仍不具备苏州市购房资格，故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本案虽已下判，但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关系，还望双方加强沟通、消除隔阂、协商处理为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伟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88元，由俞伟君负担。二审中俞伟君提交一份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其于2019年11月12日取得苏州户口。吴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二审中吴炜提供以下证据：一、《苏州市户籍准入登记暂行办法》（2007年修订），证明案涉房屋购买时俞伟君可以通过投靠子女落户的方式取得苏州户口。二、《关于进一步加强苏州市区房地产市场监管的实施意见》，证明案涉房屋取得后，苏州市政府放开非户籍居民购房限制，俞伟君可以以非户籍的身份落户购房。俞伟君质证认为，对《苏州市户籍准入登记暂行办法》，当时吴炜不同意俞伟君将户口迁到苏州。对《关于进一步加强苏州市区房地产市场监管的实施意见》其不知情。因吴炜对俞伟君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俞伟君已于2019年11月12日取得苏州户口。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名买房”的事实是否成立，俞伟君认为其因当时不具有苏州户口，故而借用其子吴炜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本院考虑到案涉房屋的房款均由俞伟君支付，俞伟君自2016年5月30日就居住在案涉房屋至今，且购买案涉房屋时俞伟君不符合当时的购房政策，同时俞伟君还提供了吴炜前妻金英的证言以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故本案存在“借名买房”的高度盖然性。吴炜主张案涉房屋系赠予，但俞伟君对此予以否认，吴炜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或反驳俞伟君的举证，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审中俞伟君提供了新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了苏州市区户口，已经具备相应的购房资格，故本院对俞伟君主张过户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9898号民事判决；二、吴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协助俞伟君将苏州工业园区海悦馨园5幢2102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俞伟君名下；三、驳回俞伟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88元，由吴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8元，由吴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