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帝盛酒店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796、800号二层。负责人：许秀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上海陈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帆，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帝盛酒店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帝盛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何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盛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帝盛酒店不支付何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4,256.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时遗漏了关键事实。1、2017年2月2日帝盛酒店在晨会期间，要求安保部加强酒店停车库管理，未经酒店行政部同意，不得将车辆停放在酒店内。然后酒店多次发现仍有较多未经许可的车辆停放在酒店内。2018年12月6日，酒店向全体员工公布了停车规定，员工未经行政部门书面同意，不得在酒店内停放车辆。各部门负责人负有对下属员工的监督责任。违反规定的员工，将被处警告处分。2018年12月7日，酒店在晨会期间再次强调停车规定，要求何帆核实。同月11日，何帆发邮件给酒店确认了违纪事实，例举了当前违规停放机动车辆的事实的核实统计。2、2018年12月4日，何帆作为安保部经理，因在工作时间内在监控室内吃早餐，酒店给予其书面警告处罚，并告知其继续违纪将受到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3、何帆接受处罚后，再次失职触犯了纪律处罚条款。依据员工手册第8.3.2条规定：轻度过失……12.工作上犯轻微差错。第8.3.3条规定：较重过失……18.工作失职、未监管好下属。证明了何帆再次触犯了员工手册中的过失条款，将受到处罚。结合何帆二次或二次以上违纪或失职，酒店依据员工手册第8.3.5条3、辞退/开除的规定，于2019年2月15日解除了与何帆的劳动合同符合双方约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员工手册是酒店的规章制度之一，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清何帆的相应违纪事实以及酒店解除与何帆劳动合同的依据理由，所作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帝盛酒店的上诉请求。何帆辩称：不同意帝盛酒店的上诉请求，酒店在解除通知中明确是根据员工手册8.3.4条的严重过失，故酒店应证明何帆存在严重过失。自仲裁至今，酒店的解除理由一直在改变。酒店提出的停车问题，之前从未因此事给过何帆处分，该节事实并未作为解除理由，酒店也未提供违规停车的证据。关于2018年12月4日的警告，针对的是何帆在监控室吃早饭一事，酒店已给予了书面警告，不能再以此作为辞退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帝盛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何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4,256.70元；2.不支付何帆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538.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盛酒店、何帆于2009年10月建立劳动关系，之后两次续签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31日，约定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至2022年12月30日，岗位为安保部经理，月薪为税前8,000元。2019年2月15日，帝盛酒店以何帆严重失职、严重违反酒店安全及保安条例、在公开场合辱骂上司及同事、恐吓上司及同事、故意挑拨为由单方面解除与何帆之间的劳动关系。帝盛酒店制定的员工手册第8.3.4条规定：严重过失：……15.严重失职或严重违反酒店安全及保安条例，已经或可能导致酒店、客人或员工受到经济、财产、运营或声誉的危害或损失。……18.公开顶撞上司，不服从指挥或消极怠工，造成恶劣影响。……20.在公开场合，用粗言秽语辱骂上司或同事。……24.故意挑拨客人、上司、同事或公众人士作出争执、吵架或打斗行为。……29.任何恐吓行为。第8.3.5条规定3.辞退/开除，员工犯严重过失，或在收到书面最后警告后又再度犯任何过失、或触犯政府法令，酒店可立即将其辞退，而不须给予事先通知及任何补偿。何帆2018年平均月工资为10,448.33元，2019年平均月工资为15,437.26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1,276.67元。2018年度何帆有3天年休假未休，2019年度何帆有1天年休假未休。2019年2月25日，何帆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帝盛酒店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231.73元；2.2018年及2019年年休假工资18,448.59元。2019年4月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2186号裁决书，裁决：一、帝盛酒店于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何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214,256.70元；二、帝盛酒店于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何帆2018年至2019年年休假工资4,538.85元。帝盛酒店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帝盛酒店解除与何帆劳动关系的理由是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难以证实何帆作出了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对于帝盛酒店主张因为何帆的失职，导致帝盛酒店被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以消防机械排烟系统控制柜置于手动档，存在擅自停用消防设施的消防违法行为为由处以罚款20,000元，但该行政处罚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而帝盛酒店与何帆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且帝盛酒店在仲裁庭审中表示当时因念及何帆工作年限较久，故没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以此行政处罚为解除理由不当。对于帝盛酒店以每日晨会纪要中记载的关于安保部门工作的要求，证明何帆存在失职，一审法院认为，每日晨会纪要是帝盛酒店为完善日常管理形成的文件，不能以此作为何帆严重失职的证据。对于2019年1月31日，何帆向帝盛酒店负责人许秀香要求增加年终奖，帝盛酒店认为何帆在此过程中使用粗言秽语辱骂上司及同事，公开顶撞上司，不服从指挥，造成恶劣影响等行为，严重违反了帝盛酒店规章制度，由于作证的证人均系帝盛酒店在职员工，与帝盛酒店存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所述事实难以确认，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帝盛酒店主张合法解除与何帆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何帆薪资水平和工龄，帝盛酒店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214,256.70元，帝盛酒店要求不予支付何帆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帝盛酒店、何帆双方确认，2018年度何帆有3天年休假未休，2019年度何帆有1天年休假未休，故帝盛酒店应支付何帆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301.82元，帝盛酒店要求不予支付何帆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帝盛酒店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4,256.70元；二、上海帝盛酒店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帆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301.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帝盛酒店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晨会纪要电子邮件；2、停车规定；3、何帆发给帝盛酒店的邮件，上述证据旨在证明何帆确认其违反了酒店的停车规定，在酒店给予其书面警告之后再次违纪的事实。何帆对帝盛酒店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邮件系保存在本地电脑的Outlook软件中，并非是在网络邮箱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按照邮件内容来看，何帆也未承认自己违规，仅是停车的统计表。鉴于帝盛酒店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是登陆网站邮箱的收件箱中直接打开的邮件，而是储存在公司员工电脑Outlook邮箱系统中的邮件，具有易修改性，故对邮件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在仲裁审理时，帝盛酒店主张何帆的具体违纪行为有：工作时间在监控室吃早餐，违反监控室管理条例；任职期间因消防问题致酒店被罚款；2019年1月31日参加晨会时为年终奖与公司领导发生争吵。并未提及违反停车规定一事。上述事实，有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帝盛酒店解除何帆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帝盛酒店于2019年2月15日以何帆严重失职、严重违反酒店安全及保安条例、在公开场合辱骂上司及同事、恐吓上司及同事、故意挑拨为由单方面解除与何帆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中并未明确指向具体事件。鉴于解除劳动合同系一个完整的法律行为，解除意思表示作出时解除理由已具备，故当解除的意思表示因到达对方而生效、劳动合同已被解除的情形下，不存在作出意思表示的一方事后再对其解除理由进行变更、补充的可能，且事后变更、补充的理由也与其当时的意思表示内容在逻辑上不相匹配。因此，法院审查解除理由是否成立只能以当事人对该理由所指向的具体事实的首次表述为准。本案中，就帝盛酒店解除理由指向的具体违纪行为，根据帝盛酒店仲裁时的陈述，并不包含违规停车一节。故帝盛酒店事后补充的该解除理由本院不应再进行审查。帝盛酒店的其他解除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已详细进行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帝盛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帝盛酒店有限公司浦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