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297号。法定代表人：曾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武，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军，男，汉族，1983年9月25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湖南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彪，男，汉族，1963年3月20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宁乡县。现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辉，男，汉族，1981年9月1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军、黄龙彪、姚建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04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沙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武、被上诉人李军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被上诉人黄龙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建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姚建辉本人陈述授权黄龙彪签署合同，同时也提交了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委托关系，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姚建辉非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取得上诉人授权签署合同，在当事人本人都予以举证否认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姚建辉为职务行为，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钢材供销合同的乙方系湖南省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配送单是湘潭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且合同的签署人为谭爱群与李军军两人，合同的履行方应当是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审直接认定李军军的原告主体资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黄龙彪为实际施工人却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黄龙彪为实际施工人，所有结算也与是与黄龙彪个人进行，上诉人没有向黄龙彪、更没有向李军军支付过一分钱，欠条也是黄龙彪个人出具，依法应由实际施工人黄龙彪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李军军辩称：1、姚建辉与黄龙彪在本案项目建设过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上诉人系涉案项目的建筑施工方，被上诉人黄龙彪、姚建辉与李军军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并加盖该项目部的公章，且合同项下的钢材全部用于涉案项目的建设施工，被上诉人姚建辉、黄龙彪虽为实际施工人，但没有施工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姚建辉、黄龙彪在涉案项目中的建设行为应当视为代表公司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依法由上诉人承担。2、李军军系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所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是李军军使用湖南省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模板合同，所以在合同抬头处注明了“李军军”字样，且该合同也未加盖湖南省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任何公章，最后签名也是李军军，其次本案合同项下的钢材全部是李军军个人实际履行，并用于上善国际4、5栋房屋的建设施工，再次黄龙彪、姚建辉均承认上善国际4、5栋钢材系李军军提供，黄龙彪也将100多万元的钢材款实际支付到李军军的银行帐户，另外，一审法院也对湖南省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作了相应的调查，确认本案的钢材交易系李军军个人行为，最后，《钢材供销合同》尾部有“谭爱群”的签字，但谭爱群只是本案《钢材供销合同》的介绍人，谭爱群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任何义务，从黄龙彪实际付款给李军军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假设谭爱群系《钢材供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谭爱群与李军军也是合伙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且黄龙彪、姚建辉出具的欠条只针对李军军个人，故不影响李军军主张《钢材供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黄龙彪辩称：黄龙彪、姚建辉的所有行为均系代表长沙市政公司，法律后果应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1、涉案供销合同系以长沙市政公司名义与李军军签订，而且长沙市政公司系涉案项目总施工单位，因项目施工需要钢材故签订涉案供销合同，合同履行完毕后姚建辉、黄龙彪代表长沙市政公司向李军军出具的欠条属于合同项下的钢材款，合同项下欠款的法律责任应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2、涉案项目系开发商金鳞房地产开发公司指定长沙市政公司为施工单位，且指定黄龙彪挂靠在长沙市政公司，黄龙彪的所有行为均代表长沙市政公司，而且涉案钢材均提供并用于涉案项目，长沙市政公司同样也是受益人，因此对于钢材欠款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3、黄龙彪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其对外的所有行为均代表长沙市政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欠条虽系黄龙彪出具，但欠条系购销合同项下的结算依据，供销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也应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姚建辉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李军军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长沙市政公司承建了株洲市金麟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株洲市上善国际商品房住宅小区第一期4、5号栋工程，并与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8日分别与株洲市金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被告姚建辉作为工程承包责任人在该合同及补充合同上签字。因被告长沙市政公司承建上述项目需采购钢材，于同年10月26日，与原告李军军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李军军与被告姚建辉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长沙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善国际住宅小区4、5号栋项目部的公章。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李军军于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4月10日，依约向被告长沙市政公司承建的上善国际住宅小区4、5#栋配送钢材，黄仕毛在原告出具的送货单上签收确认。黄龙彪于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11月28日分四次转帐支付李军军钢材款共计1015000元，2013年11月28日，黄仕毛、姚建辉两人共同向原告李军军出具了一张欠钢材款560000元的欠条。另查明：黄龙彪又名黄仕毛，系被告长沙市政公司上善国际商品房住宅小区第一期4、5号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是否要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被告姚建辉以工程承包责任人的身份代表被告长沙市政公司与开发商株洲市金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上善国际4、5#栋项目部《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其代表上善国际4、5#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系职务行为，该合同上有其本人签名且加盖了该项目部公章，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及被告长沙市政公司、被告姚建辉均认可黄龙彪（又名黄仕毛）系上善国际4、5#栋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提交的《钢材供销合同》、黄仕毛签收的配送单及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能相互佐证，该项目部尚欠原告560000元钢材款未付的事实，加之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部并未使用原告方的钢材，故该项目部应向原告支付所欠的钢材款，但因该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被告长沙市政公司承担；被告姚建辉在本案中代表被告签订合同以及出具欠条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长沙市政公司承担；被告黄龙彪系被告长沙市政公司上善国际4.5#栋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其签收配送单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长沙市政公司承担。综上，对于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货款56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被告长沙市政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560000元，对于被告长沙市政公司、被告姚建辉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与事实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情况不符，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长沙市政公司辩称姚建辉不是职务行为，长沙市政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信；被告长沙市政公司辩称原告是直接与株洲市金鳞房地产有限公司建立了钢材供销合同关系，且株洲市金鳞房地产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所有款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符，不予采信；被告长沙市政公司、被告姚建辉均辩称李军军从未主张过56万元的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信；被告长沙市政公司辩称其清楚原告李军军申请追加的黄龙彪是否就是“黄仕毛”的意见，因原告及被告姚建辉均认可黄仕毛就是黄龙彪，被告长沙市政公司亦认可黄仕毛系黄龙彪的小名且在庭审时多次混淆了两个名字，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仕毛与黄龙彪系同一人，对于被告长沙市政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长沙市政公司辩称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合同项下没有履行该合同的任何证据证明发生了履行合同的事实，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长沙市政公司辩称黄仕毛与姚建辉出具的欠条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姚建辉辩称其受黄龙彪所托与湖南双马公司签订合同，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姚建辉辩称其在欠条上签字是证明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姚建辉辩称原告第一次开庭没有提交配送单原件第二次开庭提交了部分配送单，诚信有问题的意见，一审法院在之前的证据认证部分已阐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同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军军支付货款56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3320元，公告费760元,合计13480元，由被告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军军是否为适格主体；2、姚建辉、黄龙彪在本案中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长沙市政公司是否应对欠付李军军的钢材款承担还款责任。现作如下分析认定：焦点一、长沙市政公司以《钢材供销合同》的乙方为湖南省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钢材配送单为湘潭市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由否认李军军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对《钢材供销合同》的审查，李军军在该合同首部和尾部当事人一栏均亲笔签名，案涉《钢材供销合同》当事人一栏虽显示有湖南省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本案也没有据证明李军军是代表湖南省双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次黄龙彪也是向李军军个人支付钢材款，欠条也是向李军军个人出具，故根据《钢材供销合同》的签订当事人及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李军军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沙市政公司认为李军军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焦点二、根据长沙市政公司与株洲市金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及《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可以确定姚建辉系长沙市政公司承包的上善国际住宅小区4、5栋项目的承包负责人，姚建辉代表该项目部与李军军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应当是履行职责范围内的事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姚建辉与李军军签订案涉《钢材供销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长沙市政公司认可黄龙彪为上善国际住宅小区4、5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明黄龙彪系借用长沙市政公司的资质参与项目施工，因李军军所供钢材确实系用于黄龙彪参与施工的上善国际住宅小区4、5栋项目，故黄龙彪与姚建辉共同向李军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长沙市政公司的职务行为也有事实依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黄龙彪并不是案涉《钢材供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一审驳回李军军要求黄龙彪承担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李军军对案涉《钢材供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提交了有项目实际施工人黄龙彪签收的钢材配送单，黄龙彪也陆续向李军军支付过钢材款，故黄龙彪、姚建辉共同向李军军出具的56万元欠条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长沙市政公司依法应对所欠的56万元钢材款承担支付义务。长沙市政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钢材供销合同》项下钢材款支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龙彪系上善国际住宅小区4、5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黄龙彪与长沙市政公司之间、黄龙彪与姚建辉之间的责任承担按各自之间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另行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