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水，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建群，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胜红，男，1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氏贞，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吴金水因与被上诉人姜胜红、宣氏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在案涉借款存续长达六年的过程中，宣氏贞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每月按时、有规律地向吴金水支付借款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总计900000元。宣氏贞在长达六年的时间内对自己名下账户存在大规律的大额进出账这一情形理应知晓，其主动偿还本息的行为足以证明其认可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愿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姜胜红个人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吴金水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宣氏贞对案涉借款知情，案涉借款系姜胜红与宣氏贞夫妻共同债务。宣氏贞主张案涉借款系姜胜红个人债务，与其无关，其名下尾号为3854的银行卡一直由姜胜红保管，宣氏贞对姜胜红通过其银行卡转账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不知情。根据法律规定，宣氏贞对反驳吴金水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宣氏贞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姜胜红与宣氏贞协议离婚，并将夫妻共有的所有无抵押的房屋转移至宣氏贞名下，姜胜红与宣氏贞的上述行为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 姜胜红辩称，吴金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姜胜红系银行工作人员，其名下银行账户中大笔资金往来受中国人民银行监控，所以才利用宣氏贞、方路、吴治平等人的账户归还部分借款本息。本案中，宣氏贞尾号为3854的银行卡是为归还房屋贷款而办理，为方便还贷，该卡一直是由姜胜红操作管理，宣氏贞对姜胜红通过其银行账号归还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2.姜胜红与宣氏贞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并非如上诉人所言将所有无抵押的房子转移到宣氏贞名下。在宣氏贞名下的位于衢州市体育花苑的房产当时也是有抵押的，为了归还贷款，宣氏贞将位于上街的房屋卖掉之后，拿出500000元为姜胜红还贷，体育花苑房屋所设抵押才得以解除。 宣氏贞辩称，案涉债务系姜胜红的个人债务，与宣氏贞无关。宣氏贞与姜胜红自2011年起感情不和，姜胜红有外遇，宣氏贞一直在等姜胜红回心转意，直到第三者找上门来，宣氏贞才下定决心离婚。吴金水主张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款金额巨大，如果是夫妻共同债务，吴金水在要求姜胜红出具的借据时就应该找姜胜红和宣氏贞共同签字。但实际上，借据中只有姜胜红本人签字，这有悖常理。宣氏贞名下的尾号为3854的银行卡是为归还贷款而办，姜胜红在银行工作，办理房贷事宜一直由姜胜负责，银行卡也是由姜胜红保管，故宣氏贞对姜胜红通过其银行卡偿还借款事宜不知情。 吴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胜红、宣氏贞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8厘计算至款项还清止；2.诉讼费用由姜胜红、宣氏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金水与姜胜红系朋友关系。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4日，吴金水向姜胜红分别转账2500000元、500000元共计3000000元。转账后，姜胜红通过宣氏贞等人的银行账户向吴金水转账还款。2017年8月3日经双方结算，姜胜红向吴金水出具借条确认：姜胜红尚欠吴金水借款2100000元。之后，姜胜红通过姜胜华、吴治平、宣氏贞、方路等人的银行账户向吴金水还款600000元本金，并于每月的中上旬向吴金水支付金额相对比较固定的利息。至今，剩余1500000元本金未归还。另查明，姜胜红与宣氏贞于1996年7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31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金水起诉主张姜胜红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8‰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止。吴金水向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借条、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姜胜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故法院对姜胜红辩称上述款项是投资理财并非借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吴金水主张其与姜胜红口头约定月利率为8‰，姜胜红主张支付的322000元为理财利息，未明确约定利率。法院认为，借条上虽未明确写明借款利率，但根据吴金水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姜胜红于每月的中上旬向吴金水支付金额相对比较固定的利息，经计算，其利率不低于月利率8‰，因此吴金水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8‰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宣氏贞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吴金水认为，姜胜红多次通过宣氏贞的银行卡向吴金水转账还款，足以证明宣氏贞对该借款应当知情，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涉案债务系姜胜红、宣氏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但姜胜红辩称，自己系银行工作人员，身份特殊，大笔资金往来受中国人民银行监控，故经常利用宣氏贞、姜胜华等人的银行卡与吴金水进行资金往来，这些情况，宣氏贞均不知情，款项也从未用于家庭经营。宣氏贞也辩称，自2011年起与姜胜红夫妻关系不和，对姜胜红借款及利用宣氏贞的银行卡还款的情况并不知情。庭审中查明，自借款之日起至吴金水起诉之日，长达五年多时间，吴金水未要求宣氏贞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款，也未向法庭提交向宣氏贞催讨过借款的证据。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的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吴金水仅凭宣氏贞的账户有向吴金水账户汇款的记录来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且吴金水无其他充足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姜胜红、宣氏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吴金水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姜胜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金水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月利率8‰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姜胜红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金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宣氏贞名下尾号为3854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25张，拟证明宣氏贞名下尾号为3854的银行卡系宣氏贞本人使用或其与姜胜红共同使用，宣氏贞对案涉借款知情，其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足以证明其认可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愿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证据二，姜胜红、宣氏贞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姜胜红与宣氏贞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故意将夫妻共有的无抵押的财产转移至宣氏贞名下，归姜胜红所有的财产皆已设立抵押，双方财产分配不公，有意通过离婚逃避债务。姜胜红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效力有异议。银行流水显示交易往来系姜胜红通过网上银行操作的，网上银行的相关业务并不需要本人操作即可完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姜胜红和宣氏贞恶意逃避债务。姜胜红和宣氏贞在分割财产时，在宣氏贞名下的位于衢州市体育花苑的房产当时也是有抵押的，为了归还贷款，宣氏贞将位于上街的房屋卖掉之后，拿出500000元为姜胜红还贷，体育花苑房屋所设抵押才得以解除。且姜胜红在自建房屋，因该房屋系以其朋友名义建造，所以在离婚协议书上并未对该房产作出分割，但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姜胜红。宣氏贞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银行卡是在2013年办理的，当时是姜胜红和宣氏贞一起去办理的，宣氏贞只负责签字。该卡办理之后，一直由姜胜红操作管理，宣氏贞对姜胜红和吴金水的借款及姜胜红通过宣氏贞账户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并不知情。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宣氏贞在和姜胜红分割财产时对姜胜红在外所欠债务并不知情，本案中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论述。证据二系姜胜红与宣氏贞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经核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原件一致，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离婚协议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了分割，但该协议书并不能反映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宣氏贞向本院提交其名下尾号为3854银行卡转账凭证六张，拟证明案涉银行卡一直都是姜胜红在保管、使用，转账都是姜胜红操作，宣氏贞对姜胜红与吴金水的借款并不知情。吴金水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转账凭证中有宣氏贞的签名，能够证明宣氏贞名下尾号3854的银行卡是宣氏贞在使用或宣氏贞和姜胜红一起使用，宣氏贞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姜胜红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宣氏贞名下尾号为3854的银行卡一直由姜胜红使用，转账凭证中只有一张载有宣氏贞的名字，该签名系姜胜红所签，宣氏贞并不知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论述。 被上诉人姜胜红在二审期间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系两被上诉人原夫妻共同债务，宣氏贞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姜胜红在其与宣氏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吴金水借款3000000元，明显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吴金水主张案涉借款系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吴金水作为债权人，应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首先，吴金水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又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系基于两被上诉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吴金水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宣氏贞名下尾号为3854的银行账户与吴金水名下银行账户之间存在转账记录，但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转账行为均系宣氏贞本人所为，更不能因此得出宣氏贞愿意对案涉姜胜红个人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结论。此外，吴金水主张姜胜红、宣氏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姜胜红向吴金水归还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吴金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吴金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武向军 书记员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