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周明影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解放东路121号314室。法定代表人：余周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城，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惠通百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23号楼二层2349室。法定代表人：殷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北京市高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周明影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惠通百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明公司向惠通公司支付服务费25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惠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仅为《技术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照片。这些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惠通公司已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在周明公司未对增值税专用发票提出异议，且已支付25万元的情况下，只能认定惠通公司完成了价值50万元的合同义务。其次，双方在《技术服务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已变更合同约定。惠通公司并未按《技术服务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要求周明公司预付50万元，而是在活动结束后向周明公司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次，惠通公司并未按《技术服务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向周明公司提供设备清单及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证明材料。这表明，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由于惠通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双方已协商变更合同约定的价款。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惠通公司要求周明公司支付80万元的技术服务费，必须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在惠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认定惠通公司举证不能并承担不利后果，而不能要求周明公司举证证明惠通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惠通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周明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惠通公司为周明公司开具50万元发票并不代表涉案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2018年12月3日双方协商付款，是由于周明公司款项未到位而不能付款，最终周明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付款25万元，惠通公司如约将50万元发票邮寄给周明公司。该项目的服务期是2018年12月16日结束，开票付款的时间还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内，不可能是对涉案项目的最终结算。第二，根据行业特点，签订合同本身就是对涉案项目的最终结算。首先，双方于2018年11月17日就已确定面积及价款，且惠通公司已开始将900平方网格屏运往上海，惠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由于涉案项目系用于节目录制，现场前期就已对整个舞台效果进行了测试，如果惠通公司在履行上有瑕疵，周明公司不可能在2018年12月4日还将合同盖章后寄给惠通公司。其次，《技术服务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周明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得在支付尾款时对惠通公司进行扣款，如无正当理由扣款，视为违约；正当理由为真实、客观发生的事实。”涉案项目结束后周明公司应按约付款。因为，前期惠通公司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周明公司是在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签订合同的，不能因为周明公司未向惠通公司出具验收材料而认定惠通公司履行有瑕疵，且周明公司要扣款也应向惠通公司出具扣款依据，但周明公司却从未向惠通公司以任何方式主张过扣款。再次，周明公司主张最终结算金额为50万元，没有依据。涉案合同标的额为80万元。如果说最终结算金额为50万元，原合同已发生重大变更，然而在双方的后期沟通中却没有任何表现。据此，惠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惠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明公司向惠通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55万元；2.周明公司向惠通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合同的标的，合同约定了服务费为80万元，周明公司认为后来双方协商调整为50万元，其所依据的理由是惠通公司至今只开具了50万元的发票，但惠通公司至今仅开具了50万元的发票并不表明惠通公司同意将服务费调整至50万元，周明公司的上述意见显然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周明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确认双方未变更涉案合同，服务费始终为80万元；关于惠通公司履约情况，合同约定由惠通公司向周明公司提供900平方网格屏及配套系统设备的技术服务，用于“即刻电音”的节目录制，惠通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拆卸及撤场，在开场前交付周明公司验收，并在活动期间保证能正常使用，服务期限为2018年11月24日至12月16日。惠通公司虽未提供将设备交付周明公司使用、验收及进场、撤场等记录材料，但根据惠通公司提供的图片、双方的庭审意见，可以确认惠通公司如期履行了向周明公司提供900平方网格屏及配套系统设备的技术服务。周明公司作为设备需要一方，应对惠通公司提供的设备及配套系统进行验收。且周明公司是为了节目录制，更应该在节目录制前对惠通公司提供的设备、系统进行测试、检验。本案中，周明公司在惠通公司提供设备、系统后，也如期进行了“即刻电音”的节目录制，故可以认为惠通公司提供的设备、系统已经通过了周明公司的验收，符合合同要求。现周明公司认为惠通公司提供的设备及配套系统达不到合同要求，则周明公司应提供相应的依据来予以证实。但周明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依据来证实周明公司在那时候发现了设备、系统存在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瑕疵，且在合理期限内对惠通公司提出了异议。周明公司在惠通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剩余服务费时才提出，且无任何依据，不予采信。又，涉案合同上惠通公司签署的日期是2018年11月26日，而根据惠通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周明公司在2018年12月3日收到了涉案合同，之后才盖章寄给了惠通公司，而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开始日期为2018年11月24日，故涉案合同是在惠通公司提供设备、周明公司接收使用后双方进行补签形成，惠通公司如认为设备有瑕疵，不应在合同中仍确定服务费金额为8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周明公司认为的惠通公司只完成了50万元义务的意见不予采信，确认惠通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周明公司已支付服务费25万元，尚拖欠惠通公司服务费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惠通公司和周明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惠通公司已依约向周明公司提供了服务，而周明公司至今未向惠通公司支付全部报酬，显属违约，故惠通公司有权要求周明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并要求周明公司承担因逾期付款给惠通公司造成的损失。惠通公司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来计算自2018年12月24日起的违约金，并自愿向下调整至40万元，但惠通公司认为仍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来计算。鉴于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惠通公司因周明公司逾期付款而受到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据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调整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55万元，年利率为24%。综上所述，惠通公司的服务费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惠通公司的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在调整后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周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惠通公司服务费55万元；二、周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惠通公司以5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计6,6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50元，由惠通公司负担3,710元，由周明公司负担7,9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双方是否曾协商将合同价款从80万元变更为50万元；二是惠通公司是否已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设备及技术服务费总价为80万元。现周明公司上诉称双方经协商已将价款从80万元变更为50万元，但周明公司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且，惠通公司目前只向周明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并不能表明惠通公司曾同意将合同价款调整为50万元。况且，《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价款80万元分两笔支付，第一笔为50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第二笔为30万元（活动结束后7天内支付）。惠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即服务期内先向周明公司开具第一笔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不可。因此，周明公司关于合同价款已从80万元调整至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尽管周明公司在一审时辩称惠通公司提供的900平方网格屏及配套系统设备的屏幕面积、分辨率及控制系统达不到节目组的要求，但周明公司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惠通公司提出异议。而且，周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惠通公司提供的900平方网格屏及配套系统设备达不到要求，致使“即刻电音”节目的如期录制受到影响。此外，《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服务期限是从2018年11月24日至12月16日。而惠通公司签订合同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11月26日，且从现有证据来看，周明公司系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合同，之后才盖章寄给惠通公司。可见，《技术服务合同》系为惠通公司在向周明公司提供设备且周明公司予以接收使用后，经双方补签形成的。如果周明公司当时认为惠通公司提供的900平方网格屏及配套系统设备达不到要求，其完全可以在签订合同时提出并要求降低价款。但是，《技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价款为8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惠通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周明公司关于惠通公司仅履行了价值50万元的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1元，由上诉人上海周明影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