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6层607-B。法定代表人：高玉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玲，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芹，女，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成蹊，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辉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小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辉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8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小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小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小芹未将款项出借给陈冰，而是将全部款项直接打入韩玉红账户。因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徐小芹与韩玉红之间存在正常借款合同关系，应与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相关，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而是直接认定中城辉煌公司与徐小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二、徐小芹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中城辉煌公司支付过款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刑初866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刑终798号刑事判决书已对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作出判决，本案属于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避免遗漏犯罪金额。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即认定本案与刑事犯罪无关，过于草率。三、与本案类似案件因涉嫌犯罪已被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与其他案件处理结果相悖，导致同案不同判。徐小芹辩称，一、徐小芹与韩玉红确实不相识，而是按照陈冰的要求将借款汇至韩玉红账户。陈冰在（2017）京0105民初19007号案件中对此已予以确认。徐小芹与陈冰之间的借款与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无关。二、（2017）京0105民初190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城辉煌公司与中建融丰（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融丰公司）、徐小芹、陈冰签订的《协议书》已确认债务金额、利息以及还款时间，亦载明债务的来源，中城辉煌公司明知其承担的债务情况；一审法院亦就《协议书》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和询问；故《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陈冰、中建融丰公司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亦不影响中城辉煌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中城辉煌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了相应利息，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资金涉嫌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城辉煌公司应履行《协议书》《合作建房协议》的约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徐小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城辉煌公司向徐小芹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中城辉煌公司向徐小芹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为标准计算）；3.中城辉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徐小芹（甲方、贷款人）、陈冰（乙方、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3年11月14日，共3个月，借款年利率为15％，还款方式：足额返还借款本金，利息支付方式：上付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徐小芹（甲方、贷款人）、陈冰（乙方、借款人）、中建融丰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中建融丰公司对前述陈冰的借款向徐小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3月26日，徐小芹出具了一份《确认函》，载明，徐小芹在中建融丰公司投资本金总额为4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中建融丰公司尚未向徐小芹支付除本金外的收益款为30万元，现徐小芹同意适当减免上述收益款，最终应支付的收益款为27万元；徐小芹同意《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后，前述本金及收益由中城辉煌公司负责归还和支付，徐小芹用于收款的银行名称和账号以《合作建房协议书》为准。同日，徐小芹（甲方）、陈冰（乙方）、中建融丰公司（丙方）、中城辉煌公司（丁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鉴于2013年8月14日，乙方与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代丙方向甲方借款，同时由丙方与甲方签订《保证合同》，丙方向甲方融资400万元，该款项已由丙方投资于其与丁方合作开发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西冉村的香山四季（暂定名）住宅小区项目建设，为保证甲方权益，甲乙丙丁四方签订如下协议，一、四方确认并同意，截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出借资金金额为400万元整，甲方应得利息为27万元整，二、四方确认并同意，由甲方与丁方另行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将上述出借资金转为甲方向丁方的合作建房投资款，由丁方依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向甲方返还投资款、分配收益并支付本协议书第一条所述甲方应得利息，丁方无需再向丙方归还该部分投资款及支付相应的投资收益，三、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和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项下对应的《保证合同》同时解除。同日，中城辉煌公司（甲方、开发方）、徐小芹（乙方、投资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对京海国用（2005转）第3548号权属地块按照政府批准的用地规划进行合作开发建房，现对拟开发项目的合作方式、双方责任及利益分配等事项订立如下协议：一、本项目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镇西冉村，用地面积：64459.42平方米，项目土地用途为住宅，甲乙双方拟合作建设七到八层带精装修及电梯的住宅六栋，总建筑面积为66914.97平方米，共计237套房屋；二、合作方式：甲方提供项目用地并负责本项目的开发建设，乙方负责投入建设本项目所需的建设资金共计400万元整，用于本项目的开发建设中，双方确认乙方已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将上述合作建房投资款实际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同意，甲方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回报率12％向乙方分配收益，收益按季度支付，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一、二季度收益分配，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三季度收益分配，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当月收益分配；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四方《协议书》第一条确认的截至2014年12月31日的乙方应得利息27万元整；甲方双方同意，甲方于2015年10月31日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款，甲方视本项目商品房预售情况可以提前返还投资款和支付收益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庭审中，中城辉煌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9月28日的《内部会议纪要》，记载金额为4500万元，8份《合作建房协议》最终由中建融丰公司、北京良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负责，与中城辉煌公司无关。中城辉煌公司曾就本案中涉及的2015年3月26日徐小芹、中城辉煌公司、中建融丰公司、陈冰签订的《协议书》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19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中城辉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城辉煌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述，在上诉过程中，中城辉煌公司申请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京03民终489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中城辉煌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审理过程中，徐小芹的丈夫袁兆且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说明，称2013年3月14日，徐小芹向陈冰指定的韩玉红的账户汇款600万元，2013年8月14日徐小芹要回了200万元本金及15万元利息，同一天，徐小芹与陈冰签订了《借款合同》。该说明后附有银行流水记录。2015年9月30日徐小芹出具说明，确认截至2015年9月30日收到了中城辉煌公司支付的利息63万元。一审庭审中徐小芹确认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中城辉煌公司支付了利息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26日徐小芹、陈冰、中城辉煌公司、中建融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2015年3月26日徐小芹、中城辉煌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本案涉及的本金400万元系经过多次转化而来，依据徐小芹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丈夫袁兆且出具说明的真实性，依据徐小芹与陈冰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确认韩玉红的账户系陈冰提供。依据2015年3月26日的《协议书》及《合作建房协议》，可以证明最终的还款责任人为中城辉煌公司，中城辉煌公司确认了其与徐小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中城辉煌公司应当向徐小芹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015年9月28日的会议纪要并无徐小芹的签字，故对徐小芹不产生约束力。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尚无陈冰与本案款项涉及刑事犯罪的证据出现，故本案继续按照民事诉讼处理并无不当。因徐小芹、中城辉煌公司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中城辉煌公司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止，故徐小芹自2016年7月1日之后按照该标准主张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中城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小芹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中城辉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小芹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金40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为标准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城辉煌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2018）京0105刑初866号、（2018）京03刑终79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款项应为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证据2.陈冰诉中城辉煌公司、中建融丰公司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起诉状、变更诉求申请书、证据，证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内容已经另案审理，人民法院认定案件涉嫌犯罪，已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徐小芹诉讼请求内容违反一事不再理。徐小芹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王锦、张来贵、方士敏、王春艳、李茂慧等人与中城辉煌公司合同纠纷案的一、二审判决书，证明在类似案件中，中城辉煌公司提出过相同抗辩，但人民法院未采信其主张，中城辉煌公司应按照《协议书》《合作建房协议》约定向徐小芹履行还款义务。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证明事项，本院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在裁判论理部分一并予以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中城辉煌公司陈述，与中建融丰公司曾经合作多个项目，其中包含《协议书》约定的香山四季住宅小区建设项目；虽然（2018）京0105刑初866号、（2018）京03刑终798号刑事判决书中没有载明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款包含本案徐小芹支付款项，但案件所涉交易模式与本案的模式一致，故本案亦应属于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一部分；中城辉煌公司曾就中建融丰公司、韩玉红涉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另，在（2017）京0105民初19007号案件中，陈冰答辩意见称《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7）京0105民初190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京03民终4892号民事裁定书审理结果，徐小芹、陈冰、中建融丰公司、中城辉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撤销事由，合法有效。徐小芹与中城辉煌公司签署的《合作建房协议》系根据《协议书》约定签署，属于《协议书》项下各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一部分，亦属合法有效。中城辉煌公司应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徐小芹履行返还400万元投资款并按年利率12％支付固定利息。中城辉煌公司上诉主张徐小芹将款项付至韩玉红账户，应属于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一部分，且类似案件已移送公安机关，故本案亦应移送至公安机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徐小芹、陈冰签署《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为徐小芹、借款人为陈冰，虽然徐小芹将款项汇至韩玉红处，但陈冰在（2017）京0105民初19007号案件中认可《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明确陈冰借款及收款事实，表明陈冰对于徐小芹将借款付至韩玉红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应认定徐小芹与陈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与韩玉红并无直接关系。其次，各方签署《协议书》确认陈冰向徐小芹借款400万元，款项已由中建融丰公司投资于香山四季住宅小区项目建设，各方均同意转为徐小芹向中城辉煌公司的合作建房投资款，由中城辉煌公司依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向徐小芹返还投资款、分配收益并支付27万元利息。中城辉煌公司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中城辉煌公司已确认收取徐小芹400万元款项，并同意承担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至于中建融丰公司、陈冰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中城辉煌公司依据《协议书》向徐小芹履行还款义务。另，中城辉煌公司于2016年1月至6月期间向徐小芹支付利息36万元，亦进一步佐证中城辉煌公司认可对徐小芹负有还款义务。再次，现有证据未显示中城辉煌公司、陈冰涉嫌犯罪，亦未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400万元款项系韩玉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所涉款项，中城辉煌公司关于本案与其他案件类似，均属于韩玉红或者中建融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款项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中城辉煌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城辉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2元，由北京中城辉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