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92刑初8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代勇，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浓虎保安服务公司员工，四川省三台县人，户籍所在地三台县，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龙湖小区3栋2单元901号。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9月6日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7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龙，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强，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人，户籍所在地江油市，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涉嫌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8月1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楠，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绵高新检诉刑诉【201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代勇、被告人胡强犯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卓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代勇和辩护人张龙，被告人胡强和辩护人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5日，中沅广场聚友茶楼大规模持械斗殴案案发，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于当日询问了在现场的被告人郭代勇等人，该局于次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尔后，该次斗殴中持械伤人一方组织者之一的吴志（另案处理）请杨顺昌（另案处理）出面协调此事，杨顺昌通过被告人胡强等人联系到斗殴中受伤一方的代表郭代勇。2015年4月11日，在胡强等人的联系和陪同下，双方在绵州酒店茶楼谈判，经杨顺昌“协调”，郭代勇同意杨顺昌、吴志、李东（另案处理）等人提出的赔偿和签署谅解书条件，并同意杨顺昌、吴志等人提出的将斗殴中受伤的王某、胡某1二人带离绵阳、伤者不配合做伤情鉴定等不配合公安机关侦查的要求。当日，李东等人支付25万元赔偿款后，郭代勇和胡强等人到位于绵阳高新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20医院（以下简称“520医院”）找到正接受治疗的伤者王某和胡某1签署谅解书，并将前述谅解书送到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期间，胡强叮嘱郭代勇要按照杨顺昌等人的意见办，并随时向他通报公安机关找他们调查的情况，以便其转告其他人。随后，郭代勇当天便安排王某和胡某1秘密离开520医院回成都，并要求二人躲避并不配合公安机关侦查活动。尔后，通过数月查找，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于2016年1月1日、同月12日分别将王某、胡某1找到并对其讯问。 经绵阳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胡强到绵阳市公安局接受询问，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代勇、胡强伙同他人采用贿买等方式阻止他人作证，均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强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郭代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主动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称：1、犯罪发生在2015年4月，系被告人郭代勇的漏罪。其在犯罪中，杨顺昌才是妨害作证罪的主导者，被告人郭代勇仅仅是传话人，配合杨顺昌实施妨害作证，其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郭代勇在侦查机关讯问中均如实供述，系坦白，可从轻处罚；3、其文化知识不高，法律知识淡薄，并没有认识到是犯罪，经咨询律师后才认识自己行为的危害性，庭审中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依法从宽处理并适应缓刑。 被告人胡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主动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称被告人胡强事前事中均不知情，仅仅按杨顺昌等人的意思办理实施妨害作证，其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同时有自首情节，并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适应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5日，绵阳高新区中沅广场聚友茶楼大规模持械斗殴案案发，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于当日询问了在现场的被告人郭代勇等人，该局于次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尔后，该次斗殴中持械伤人一方组织者之一的吴志（另案处理）请杨顺昌（另案处理）出面协调此事，杨顺昌通过被告人胡强等人联系到斗殴中受伤一方的代表即被告人郭代勇。2015年4月11日，在被告人胡强等人的联系和陪同下，双方在绵州酒店茶楼谈判，经杨顺昌“协调”，被告人郭代勇同意杨顺昌、吴志、李东（另案处理）等人提出的赔偿和签署谅解书条件，并同意杨顺昌、吴志等人提出的将斗殴中受伤的王某、胡某1二人带离绵阳、伤者不配合做伤情鉴定等不配合公安机关侦查的要求。当日，李东等人支付25万元赔偿款后，被告人郭代勇、胡强等人到位于绵阳高新区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20医院（以下简称“520医院”）找到正接受治疗的伤者王某和胡某1签署谅解书，并将前述谅解书送到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期间，被告人胡强叮嘱被告人郭代勇要按照杨顺昌等人的意见办，并随时向他通报公安机关找他们调查的情况，以便其转告其他人。随后，被告人郭代勇当天便安排王某和胡某1秘密离开520医院回成都，并要求二人躲避并不配合公安机关侦查活动。尔后，通过数月查找，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于2016年1月1日、同月12日分别将王某、胡某1找到并对其讯问。 案发后，经侦查机关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胡强主动到案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胡强认罪认罚，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郭代勇在中沅广场聚友茶楼持械斗殴案案发后，如实供述了事发时的情况。在本案案发后，在公诉机关的核实中，其拒不承认案件关键事实，不认罪。在庭审中，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理、 另查明，被告人郭代勇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9月6日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7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 1、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保证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等，证明案件来源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等情况； 2、二被告人基本情况、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被告人到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情况及归案经过等； 3、住院病例资料等，证实2015年4月5日王某、胡志强因刀伤、骨折在绵阳520医院住院治疗，于4月11日15时出院，后在成都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的情况； 4、谅解书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13日，聚友茶楼负责人陈敏出具谅解书，左勇愿意赔偿茶楼损失七万五千元，陈敏愿意谅解左勇等人和成都那些外地人。及2015年4月11日，胡某1、王某签字表示左勇赔偿他们25万元，二人愿意谅解左勇叫来的一方的人，请公安机关及执法部门不要追究左勇一方和参与该事件任何人的责任。 5、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证实2015年4月5日发生聚众斗殴事件的起因系因为孙某找左勇收账才从成都到绵阳，后被左勇妹夫找人把收账的人砍了，孙某一方有人受伤的情况。同时证实，王某和胡某1在4月11日转院，公安机关找不到伤者，我们也找不到。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因到绵阳帮孙某找左勇收账，找郭代勇和王某，后在茶楼谈的过程中，李钢到茶楼后发生口角纠纷后双方打斗，后李钢一方的人持刀到茶楼砍伤王某。内容与郭代勇证实发生聚众斗殴的情况基本一致。 （3）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胡某1到绵阳帮王某收账，在茶楼对方持刀砍人，对方两三个人还带了口罩，胡某1因为害怕从茶楼窗子上跳下去，脚受伤了，王某手被砍伤了。在绵阳520医院治疗期间，郭代勇带谅解书让胡某1签字，说给25万元，谅解李钢等人，胡某1签字了，后郭代勇让王某和胡某1离开绵阳，郭代勇开车搭二人到成医院治疗，并让王某如果警察来找，不要理警察，不给他们说这个事情。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在绵阳520医院治疗期间，郭代勇和一个人带谅解书让王某签字，说给25万元，谅解李钢等人，王某开始不想同意签字，后胡某1签字了，王某就签字了，后郭代勇让王某和胡某1离开绵阳，并让王某不给公安机关出面作证，让其躲一段时间，期间王某没接到绵阳这边警察的电话。 （5）证人严某、廖某、胡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郭代勇让严某帮忙处理他在绵阳和别人打架的事。严某找到廖某，廖某找到胡某2，胡某2找到胡强帮忙处理。后胡强约廖某和成都一方在绵州酒店调解赔偿医药费。廖某并证实，郭代勇同意协商后，约胡某2到现场，胡强给廖某介绍了杨顺昌。杨顺昌称打架的人是他手下的兄弟。胡某2并证实，杨顺昌在调解时说一次性给医药费然后出个谅解书，现场主要是杨顺昌在说，李孝勇也帮忙说几句话。 （6）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李东告知龙某在高新区茶楼打架，急需用钱，让龙某凑3万元。龙某陪同李东到绵州酒店茶楼，看见吴志和胡强、杨顺昌在喝茶。事后听李东说，给对方赔了25万元。 6、另案处理的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 （1）吴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茶楼打架后，胡强称成都收账的人有人住院，询问能否私了。杨顺昌告知了吴志。协商现场有成都一方的人，有李孝勇、杨顺昌、李东、胡强等人。成都人说要三四十万，李东提出赔偿25万元，因为杨顺昌出面，对方就接受了25万元。杨顺昌要求受伤的两人回成都医治、不去公安机关做伤情鉴定、不配合警察调查、签一个谅解书。杨顺昌手写了一份谅解书，让李东打印出来交给成都那方带头的小伙子。后来，成都那方带头的小伙子给胡强打电话说了警察调查的情况。 （2）李东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茶楼打架后，李东想找对方协商，得知对方也在找胡强出面协调。协商时，吴志、胡强等人在场，对方要求60万元，李东提出25万元。后来对方同意接受25万元，当场给了钱，写了谅解书。 （3）蓝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茶楼打架后，成都的人找胡强出面协调。胡强和吴志商量后请杨顺昌帮忙处理，因为杨顺昌面子大、处理起来容易些。在绵州酒店茶楼协调时，在场的有杨顺昌、吴志、李东、胡强、成都的人等。后李东赔偿25万元。杨顺昌让对方签谅解书，让成都的人先把伤者弄走，免得被公安机关找到了。吴志等人之前出了事也找杨顺昌出面帮忙摆平，所以这次也去找杨顺昌。 （4）李孝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李孝勇听杨顺昌说了吴志在高新区打架的事情。吴志想与成都那边的人私了，找杨顺昌出面帮忙。杨顺昌让胡强给成都人做工作，让李孝勇给胡强打电话通知成都人到绵州酒店协商。对方要几十万，吴志和李东说最多给二十多万。双方僵持时，杨顺昌出面，成都人同意以25万元达成赔偿。杨顺昌现场写了谅解书，让胡强陪郭代勇到医院去找被害人签字。郭代勇、胡强去医院签了字后把谅解书交给公安局。成都那方表示，收到钱后马上将伤者转移到成都的医院。这件事如果不是杨顺昌出面协调，双方坐不到一起。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郭代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中沅广场茶楼打架后，郭代勇通过严某和绵阳二哥，找到绵阳顶级哥佬倌杨顺昌、李孝勇。在绵州酒店茶楼调解，在场的有郭代勇、二哥、杨顺昌、李孝勇、吴志、李钢的老婆、李东、及几个杨顺昌手下的兄弟。调解的结果是，郭代勇一方出谅解书、对方赔偿45万，签字后一次性给25万，剩下20万等把李钢弄出来才支付。杨顺昌让郭代勇听安排、要懂事。拿到钱后，杨顺昌手写了谅解书，要求伤者签谅解书、不要配合公安机关做伤情鉴定、把伤者转到成都医院去。郭代勇和胡强到520医院找王某和胡某1签谅解书。郭代勇告知胡某1和王某，杨顺昌是绵阳最大的哥佬倌，愿意给那么多钱很给面子，让他们听招呼离开绵阳，才能把关起的人弄出来，才能拿到钱。胡某1和王某同意后，胡强安排车送两人到成都医院。胡强说，警察来调查时尽量别配合，要第一时间通知胡强。王某、胡某1被警察询问后，立即把调查内容告诉了胡强。 （2）被告人胡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胡某2的成都朋友打架受伤需治疗费用，胡强帮助协调。胡强遇到杨顺昌，得知蓝勇因打架被警察带走，就确认是蓝勇和成都朋友打架。杨顺昌让胡强把对方约在绵州酒店协商。现场有杨顺昌、李孝勇、吴志、李东、李泓霖、胡某2、廖海等人。廖某给成都的郭代勇介绍了李孝勇和杨顺昌。郭代勇要求60万，吴志称只凑到了20多万。杨顺昌出面协调，郭代勇就同意了。杨顺昌写了谅解书，让李东去打印，杨顺昌让伤者签谅解书并尽快离开绵阳。双方谈好之后，李东就当场把钱给郭代勇，吴志让郭代勇找伤者签谅解书，李孝勇让胡强和郭代勇一起去。胡强、郭代勇找两个伤者把谅解书签了，把谅解书交到刑警队。胡强让郭代勇记得按照杨顺昌说的做，郭代勇表示马上安排把伤者转走。 7、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各被告人、及同案犯、证人相互辨认的情况。 8、刑事判决书，证实郭代勇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7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发生在2015年是前罪，不能认定其是累犯。 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胡强认罪认罚，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院认为,被告人郭代勇、被告人胡强伙同他人采用贿买等方式阻止他人作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代勇、被告人胡强犯妨害作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在被告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郭代勇参与了双方在绵州酒店茶楼的协调，并具体实施了妨害作证的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胡强在整个过程中其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郭代勇的辩护人称其系从犯的辩护理由，与本院查明是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胡强接侦查机关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在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郭代勇在中沅广场聚友茶楼持械斗殴案案发后，如实供述了事发时的情况。在本案案发后，被告人郭代勇接侦查机关民警电话通知后虽然主动到案，在公诉机关的核实中，其拒不承认案件关键事实，不认罪，不能认定为自首或坦白。其辩护人称其坦白的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郭代勇在庭审中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 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 根据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代勇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强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福林 人民陪审员  王志立 人民陪审员  陈富清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