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书定 （2019）川10执复39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四川继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纪念碑街中段237号。 法定代表人：刘成立，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宓，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刘佑成，男，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云顶镇金墨村1组。 申请执行人：钟大明，男，195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金鹅镇昌达街15号。 申请执行人：郑仁寿，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金鹅镇康复东路17号。 被执行人：李娟，女，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庐山南路三段99号。 被执行人：阎洪平，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羊安镇仁和23组。 被执行人：李文彬，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云顶镇圣水村2组12号。 被执行人：郑文春，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中石镇千佛村14组21号。 被执行人：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湾1号。 法定代表人：阎洪平，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四川继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峰房产公司）不服隆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隆昌法院）作出的（2019）川1083执异5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2月17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继峰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律师，申请执行人郑仁寿、钟大明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2015年10月10日，隆昌法院受理刘佑成、钟大明、郑仁寿与李娟、阎洪平、李文彬、郑文春、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申请执行一案。执行过程中，隆昌法院作出的（2019）川1083执恢24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责令利害关系人继峰房产公司于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刘佑成、钟大明、郑仁寿履行对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的到期债务860万元，继峰房产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公司因与李娟、阎洪平不负有到期债务，故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隆昌法院据此作出（2019）川1083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以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继峰房产公司的执行异议，继峰房产公司对此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认为隆昌法院对异议人提出的异议依法不应进行审查，更不能对异议人进行强制执行，请求撤销隆昌法院作出的（2019）川1083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 隆昌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刘佑成、钟大明、郑仁寿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隆昌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1日向隆昌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载明：“李娟、阎洪平、李文彬、郑文春、兰州通用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归还刘佑成、钟大明、郑仁寿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执行过程中，隆昌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隆昌执字第1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以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建设公司）名义承建的江油市“上海广场、名仕新苑”项目在继峰房产公司的应收工程款600万元，并向继峰房产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12月20日，继峰房产公司以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其司与万达建设公司所签订的，与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无关，公司不负有协助扣留、提取工程款的义务为由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同时，万达建设公司也以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其享有和承担，与本案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无关为由向隆昌法院提出阻却执行异议，隆昌法院对两个异议进行了书面审查，并分别作出（2016）川1028执异字第11号、1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异议人继峰房产公司和异议人万达建设公司的执行异议，万达建设公司不服裁定，向隆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8月8日，隆昌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川1028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异议人）万达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万达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10民终9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达建设公司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省高院）提起申诉；2017年9月12日，四川省高院作出（2017）川民申2641号民事裁定，驳回万达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万达建设公司又向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3月11日万达建设公司撤回监督申请，隆昌法院恢复案件执行后，2019年9月27日，向继峰房产公司发出（2019）川1083执恢24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案外人继峰房产公司于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刘佑成、钟大明、郑仁寿履行对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的到期债务860万元。 隆昌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4日，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与万达建设公司签订的《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成都第一分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成立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成都公司），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李娟对万达成都公司拥有自主经营权，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项目的全部法律责任；万达成都公司每年承揽、承包建筑工程按合同额的0.46%计管理费，合作经营期限三年，从2012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3日”。2013年1月28日，万达成都公司与万达建设公司签订江油市“上海广场、名仕新苑”项目《项目管理合同》，约定：“建设单位为继峰房产公司，合同金额为叁亿贰仟零捌拾万元；承包人万达成都公司的承包范围为万达建设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全部内容”。2015年12月16日，隆昌法院对被执行人阎洪平进行询问，阎洪平陈述“上海广场、名仕新苑”项目由继峰房产公司开发建设，建筑方是万达建设公司，由万达成都公司即李娟和我内部承包并出资运作修建，通过结算，继峰房产公司尚有3000万工程款未支付”。 隆昌法院认为：一、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对江油市“上海广场、名仕新苑”项目享有收益权，《四川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成都第一分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已经有明确约定，万达建设公司出借资质给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用于承包修建江油市“上海广场、名仕新苑”项目，万达建设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李娟、阎洪平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该工程款收益。万达建设公司诉刘佑成、钟大明、郑仁寿案外人异议之诉一案通过四川省高院再审已经生效，该判决对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享有该工程款收益进行了确认，故执行法院扣留、提取该工程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异议人继峰房产公司应当按照《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到期债务；二、异议人继峰房产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之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对隆昌法院2015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5）隆昌执字第1117号执行裁定书提出过异议，隆昌法院就该异议已经审查处理，现继峰房产公司再次就相同事实提出执行异议，属重复提出执行异议；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执行人李娟对次债务人继峰房产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就不再适用《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第2款所确立的规则。据此，继峰房产公司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继峰房产公司向本院复议称，隆昌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作出（2019）川1083执异5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异议，依法应予撤销。一、隆昌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1条第二款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在收到隆昌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表明复议申请人对李娟、阎洪平不负有任何到期债务，隆昌法院依法不应对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进行审查，更不能对复议申请人强制执行，而隆昌法院不顾法律明文规定，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对复议申请人与李娟、阎洪平间是否存在到期债务进行实体认定，明显属于以执代审，超越职权范围；二、隆昌法院认为生效文书确定了复议申请人对李娟、阎洪平负有860万元到期债务，其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隆昌法院认定复议申请人对李娟、阎洪平负有到期债务的依据是万达建设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刘佑成、钟大明、郑仁寿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四川省高院再审判决，该生效判决仅仅确定了李娟作为实际施工人地位，以及其享有工程款预期权利，并没有确定复议申请人或案外人万达建设公司对李娟、阎洪平负有债务，更没有任何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复议申请人对李娟、阎洪平负有金额为860万元的到期债务；三、复议申请人针对隆昌法院作出的（2015）隆昌执字第1117号执行裁定和（2019）川1083执恢24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两个不同的执行行为分别提出执行异议，不属于重复异议。 申请执行人辩称，一、被执行人李娟是江油市“上海广场、名仕新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享有此工程价款的优先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二、李娟作为实际施工人，对继峰房产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根据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油法院）作出的（2017）川0781民初1867号之一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绵阳中院）作出的调解书，证明继峰房产公司对万达建设公司的工程已到期债务14422503.4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1条第三款的规定，被执行人李娟作为实际施工人，案外人万达建设公司对复议申请人继峰房产公司的债权已被四川省高院生效判决确认，请求对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查明，2017年4月19日，江油法院受理继峰房产公司诉万达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经绵阳中院二审审理，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川07民终33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继峰房产公司应支付万达建设公司工程款10710793.2元；江油法院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7）川0781民初1867号之一民事判决，确认继峰房产公司应支付万达建设公司其他工程款3711710.2元，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继峰房产公司应付万达建设公司工程款共计14422503.4元（不包含未到期300万元自保金），本案其他案件事实与隆昌法院执行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复议申请人对隆昌法院作出的（2015）隆昌执字第1117号执行裁定和（2019）川1083执恢24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分别提出执行异议是否属重复异议；二、隆昌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1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提出执行异议是否正确。围绕以上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一、隆昌法院在作出的（2015）隆昌执字第1117号执行裁定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8条对被执行人其他财产查封、扣押性控制措施，而（2019）川1083执恢24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内容是要求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义务的通知，两份法律文书分别表现不同的执行行为。隆昌法院在（2019）川1083执异58号执行裁定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认为该两次提出执行异议不属重复异议的理由成立。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文是“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制度的例外规定，禁止第三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否定，怎样判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2004]执他字第19号《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执行依据”。本案中，万达建设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刘佑成、钟大明、郑仁寿案外人异议之诉的一、二审判决及四川省高院再审裁定主文中，均未对申请执行人或万达建设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到期债权的判项内容，仅在裁判理由中对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工程款的预期债权作了表述，隆昌法院据此作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复议申请人负有对申请执行人已到期债务的认定，是对法律理解错误。 申请执行人依据绵阳中院生效调解书，认为已经确认继峰房产公司欠万达建设公司工程款14422503.4元，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到期债务，也即是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享有的对复议申请人继峰房产公司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李娟、阎洪平虽被四川省高院判决确认实际施工人地位，以及其享有工程款预期权利，但因李娟并未与挂靠方万达建设公司办理工程清算，无法查明实际施工人是否还享有建设工程款，故申请执行人认为被执行人享有对复议申请人已到期债权的理由不成立，申请执行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对其权利进行救济。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隆昌法院作出的（2019）川1083执异58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隆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083执异5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宏 审判员 王 晶 审判员 蒋卫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邓白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