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启军，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豪，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然，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威隆众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涌泉街道大田社区旺辉路7号。 法定代表人：史德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贵，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胜章，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兰启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威隆众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隆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胜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启军上诉请求：请求确认兰启军与威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威隆公司系违法转包导致兰启军受伤，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威隆公司与王胜章签订了《设备安装外包协议》，将设备安装工作外包给不具有专属设备安装资质的王胜章外聘人员安装，由威隆公司和王胜章各出一半的费用为聘请的劳动者购买意外保险，王胜章代表威隆公司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兰启军从事的是威隆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兰启军工作时需穿着威隆公司工作服，兰启军系在完成威隆公司的安装任务过程中受伤，受伤后被王胜章送往医院，医药费也来源于威隆公司垫付等。综上，兰启军与威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威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胜章述称，其只是介绍案外人黄宏健到威隆公司，但其没有承包设备安装。 威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温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156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确认威隆公司与兰启军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兰启军承担诉讼费。一审立案后，威隆公司自愿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王胜章与威隆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外包协议》，双方约定由王胜章承包威隆公司设备安装事宜，合同未约定截止时间。2018年6月16日，王胜章与案外人黄宏健共同找到兰启军，让兰启军到绵阳市的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安装威隆公司的环保设备，具体工作由王胜章安排管理，报酬由王胜章转给黄宏健，黄宏健再向兰启军支付。2018年6月19日，兰启军在安装工地上发生事故，受伤后王胜章找人将其送到医院，王胜章将部分医疗费转给黄宏健，再由黄宏健转给兰启军。后兰启军向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和威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1日，成都市温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成温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156号裁决书，裁决威隆公司与兰启军自2018年6月1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威隆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对象，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者通过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成为用人单位的员工，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向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用人单位则向劳动者提供工作岗位和劳动保护、支付工资，对劳动者有惩戒权和指示命令权等等。兰启军与威隆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威隆公司承包安装涉案环保设备后将部分安装事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王胜章，王胜章通过黄宏健介绍招用的兰启军，为其安排工作，进行管理。在这种层层分包关系中，兰启军作为具体进行作业的工人与作为工程承包人的威隆公司之间并无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兰启军无需遵守或服从威隆公司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无需接受威隆公司的具体用工管理。因此，由于威隆公司与兰启军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不存在从属关系，双方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威隆公司要求确认与兰启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兰启军辩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人的单位”，第三条（五）项同时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应认定兰启军与威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工主体并不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建立了劳动关系，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并不以与伤者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进行判断，故对兰启军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劳动者无论是否与用人单位建立真实的劳动关系，并不影响发生伤亡的劳动者向违法转包的用人单位主张其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威隆公司与兰启军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兰启军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兰启军与威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由用人单位招聘并提供劳动，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服从用人单位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通常由用人单位按月、足额发放，其双方建立的关系应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胜章通过与威隆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外包协议》承包了该公司设备安装事宜，兰启军受王胜章招用在案涉工地务工，兰启军在工作中受王胜章安排、管理，其报酬由王胜章转给黄宏健，再由黄宏健向兰启军予以支付，而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对兰启军的工作进行安排管理并向其发放工资报酬等，则兰启军虽在威隆公司总承包的案涉项目工作，但其双方之间就此建立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对兰启军主张与威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案系威隆公司主张与兰启军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提起的诉讼，则兰启军在二审中请求确认威隆公司系违法转包导致兰启军受伤，该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诉请，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兰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启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俊安 审 判 员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薛潇瑞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