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图远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1栋2单元7楼306号。 法定代表人：刘小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袁，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贤亮，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平，四川君程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宏图远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贤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贤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贤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宏图公司与罗贤亮于2019年1月20日进行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对于2019年1月20日的结算表，宏图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结算表系罗贤亮伪造。而一审法院认定该结算表与宏图公司质证认可的其他结算书从结算项目、工程量、扣除金额、签字人员等能相互印证，从而认可该结算表的真实性。结算项目、工程量、扣除金额及签字人员在宏图公司与罗贤亮根据协议书第4.1条约定的按月结算时就已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一审法院仅仅就上述结算项目、工程量、扣除金额及签字人员等与罗贤亮提交的2019年1月20日结算表在外观上、形式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就认定该结算表形式上具有真实性于法无据。此外，罗贤亮提交的2019年1月20日结算表除了签字部分外，其他部分全部为电脑打印，电脑打印部分中的结算项目、工程量、扣除金额等可以根据以往的结算进行伪造，签字部分可以通过拓印伪造签字。一审法院忽略该结算表的外观真实性、内容真实性和签字人员的真实性认定该结算表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因罗贤亮并未提交结算原件，且宏图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罗贤亮提交的2019年1月20日结算表系复印件且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没有形成严密、完整的证据链的情况下，径直对该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该结算表系宏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于法无据。2.宏图公司与罗贤亮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第4.2.1条中明确约定：按月完成工作量结算，每月20日班组与项目对当月所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确认，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年底每月累加所得总工作量为班组的年决算量，公司和项目不再单独重新决算。在协议有明确约定不作重新结算的情况下，出现新的结算有悖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宏图公司与罗贤亮在2019年1月20日形成的结算表系双方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宏图公司与罗贤亮签订的协议书第4.1条约定：地下室模板安装拆除32元/㎡，正负零以上模板安装拆除25元/㎡，合同价款内容包括工资、奖金、农民工农村医疗养老保险。同时协议第12.2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技术方案和图纸无更大变化时，本协议单价不作任何调整和其他补偿。根据协议，宏图公司与罗贤亮之间的劳务分包属于固定单价，且该单价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调整。然而罗贤亮举示的2019年1月20日结算表中的附件编号或备注栏显示单价调差，调整的幅度将近50%。在协议明确约定对单价不作调整的情况下又对单价进行调整有悖于事实和常理。因罗贤亮无法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施工内容，故其于2018年8月20日退出案涉项目。根据协议书及常理，在罗贤亮无法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宏图公司不可能对单价进行调整幅度如此大、间隔了六个月调整的。二、宏图公司与罗贤亮除了参照结算条款外，还应参照工期、质量、违约责任等条款。罗贤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在2018年8月20日因其无法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施工内容而主动退出案涉项目。由此可知，罗贤亮完成的施工内容质量不符合协议书约定，且未经宏图公司验收合格，不能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此外，宏图公司与罗贤亮根据协议书第4.1条按月计算系对案涉项目工程量和价款的确认，并非对案涉项目的验收。在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即便罗贤亮完成的施工内容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也应参照协议书进行结算。除了应当参照协议书第4.1条和第4.2条结算外，还应当参照第4.2.2条、第4.2.3（1）条、第7.3条和第12.2条，扣除因罗贤亮的施工内容质量不合格导致宏图公司另行组织人员施工产生的费用31190元；b15区（含9#楼）基础一层模板安装拆除30737.56元和模板未拆除部分9#楼一层8912元；发生安全事故，由宏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及工伤赔偿金等共计103858.19元；罗贤亮不能完成责任施工范围内相关内容，宏图公司以双倍成本价从罗贤亮产值中扣除。三、一审法院认为宏图公司向罗贤亮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协议书第4.3.1条的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3条，宏图公司至今未与总包方进行结算，也未收到进度款项，罗贤亮的施工内容质量不符合协议书约定且未进行验收，其要求宏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四、一审认定宏图公司应当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罗贤亮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在罗贤亮未完成施工内容且施工内容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宏图公司向罗贤亮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宏图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综上，罗贤亮提交的2019年1月20日结算表系其伪造，罗贤亮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完成施工内容且并未进行验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宏图公司不应向罗贤亮支付工程价款，更不应支付利息。即使最后罗贤亮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验收合格，也应参照协议书中的条款进行结算，包括但不限于工期、质量、工伤赔付和违约责任等条款。 罗贤亮辩称，一、《班组承包协议书》第4.2.1条虽然明确约定了公司和项目不再单独重新结算，以及第12.2条约定单价不作调整和其他补偿，但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前，《结算表》时间在后，协议书的约定仅仅代表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而后结算表对单价进行了调整，是对协议内容的变更，是合法有效的。备注栏也明确记载了系单价调差，进一步证明双方对价格进行了变更。宏图公司说的间隔时间六个月之久，是因为双方一直在协商过程中，且罗贤亮退出后的后续工作需要交接。二、2019年1月20日的《结算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结算表》与其他几张宏图公司认可的《结算表》在外观上、形式上、内容上以及各个签字人上均具有高度统一性，真实性完全可以确定，形式、来源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宏图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1月20日，经过六个月的多次协商和工作交接验收等手续，以及对罚款和工伤事故的赔付等问题全面进行了考虑，双方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罗贤亮有权要求宏图公司按照结算价格支付工程款。如果必须等到所有建设工程全部验收合格才向罗贤亮支付工程款，明显有失公平、合理原则，罗贤亮名下几十名农民工就会存在欠薪的问题，不利于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四、宏图公司在一审答辩时陈述已经超额向罗贤亮支付了工程款。宏图公司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如果在已经完全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还继续向罗贤亮支付，有悖常理。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贤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图公司向罗贤亮支付工程款3077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07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罗贤亮（甲方）与宏图公司（乙方）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承包科学城天府科创园及配套项目4号地块B区模块安装、拆除。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只提供二级电箱（二级电箱位置由总包定位）、架管、扣件、顶托、方木、复膜竹胶板、复膜胶合板，其它人工、材料、机具均由乙方承担。协议第4.1条约定单价：地下室模板安装拆除32元/㎡，正负零以上模板安装拆除25元/㎡，合同价款内容包括工资、奖金、农民工农村医疗养老保险。协议第4.3条约定进度款支付，每月20日前乙方上报当月班组完成的工作量，并报总包审核双方签字确认，并报总包审核。当甲方收到总包进度款后，于5天内支付给乙方，比例为甲方与总包约定的比例50%，年底支付比例为85%，结构完成当年年底付款比例为85%，结构完成第二年年底付款比例95%，余款第三年年底一次性支付。协议第7.3条约定，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公司及项目的安全管理条例，如发生安全事故，发生金额在20000元以内（含20000元），全部由乙方承担，超过2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乙方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经济处罚。具体的事故责任划分由项目根据实际发生的事故进行调查核实并交公司审核确认。 2019年1月20日，罗贤亮与宏图公司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表，结算表中载明总累计结算额为720000元、未付款项金额为377700元，且项目经理刘永辉在结算表上签字。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宏图公司主张其已付罗贤亮412300元，罗贤亮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由于罗贤亮系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其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无效。本案中，罗贤亮完成了相应劳务施工，故宏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罗贤亮支付相应的款项。2019年1月20日，罗贤亮与宏图公司进行了结算，对案涉项目的总累计结算额以及未向罗贤亮支付的款项予以了确认，且在庭审过程中，罗贤亮对宏图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罗贤亮412300元予以认可，因此宏图公司应按约向罗贤亮支付工程款307700元，故一审法院对罗贤亮关于宏图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077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宏图公司提出的罗贤亮主张的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符，其未完成约定的施工内容、施工质量不合格以及因发生安全事故，宏图公司已垫付的医药费等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2019年1月20日的结算表系宏图公司与罗贤亮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表为双方最终结算协议，宏图公司应当按照结算表按约付款。宏图公司虽否认2019年1月20日的结算表的真实性，但该结算表与经宏图公司质证认可的其他结算书从结算项目、工程量、扣除金额、签字人员等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宏图公司仅以结算单价上涨未经公司许可为由作为抗辩，并无其他反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由于宏图公司在双方结算后未及时向罗贤亮支付款项，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宏图公司承担。故宏图公司应当从2019年1月2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向罗贤亮支付利息。对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对罗贤亮关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宏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贤亮支付工程款3077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7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由宏图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9日，罗贤亮（乙方）与宏图公司（甲方）签订《班组承包协议书》，协议内容与一审查明的协议内容一致。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宏图公司主张其已付罗贤亮412300元，罗贤亮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均认可罗贤亮退出案涉项目的时间是2018年8月20日。 二审中，宏图公司认可刘永辉为该公司项目经理，主张在罗贤亮提交的所有结算资料中，只有2018年5月和7月的是原件，其他均是复印件，并申请对罗贤亮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月20日的结算表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宏图公司认可真实性的2018年5月的结算表上，商务员一栏有谭兵的签名，项目经理处签署人为刘永辉；而7月的结算表上商务员一栏亦有谭兵签字，项目经理一栏签名为空白，技术一栏签名人为蔡宗林。本院另查明，罗贤亮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月的结算表载明累计结算额为720000元、未付款项为377700元，该结算表中商务员一栏载明谭兵，项目经理一栏载明刘永辉。 宏图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虽然2018年10月的结算表为复印件，但该公司亦予以认可，理由是扣款金额及数量予以认可。该份结算表复印件上，亦有商务员谭兵的签名，而项目经理和技术一栏均载明为蔡宗林。 本院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前，罗贤亮承认2019年1月的结算表为复印件，但主张该结算表的原件在宏图公司处，并提交了2019年5月6日罗贤亮与谭兵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还提交了谭兵微信的信息、谭兵于2016年12月7日发的朋友圈截图以及谭兵户籍信息，拟证明聊天对象谭兵就是宏图公司商务员谭兵，亦是在2019年1月20日结算单上签字的谭兵。宏图公司认可罗贤亮的聊天对象为该公司商务员谭兵，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是：“罗贤亮：兄弟，我再跟你核实一件事，最后那个2019年1月份那张表是不是刘永辉签的字？谭兵：对的对的，就是他签的字。罗贤亮：还有个事情我问一下，我这两天在做化疗也恼火，脑壳也不大清醒，我们2019年1月份那个结算单原件有几份，现在在哪个位置？谭兵：原件只有一份，在老板那个位置。罗贤亮：要的要的，谢谢你哈兄弟，谢谢。谭兵：客气了客气了，好好养病”。 宏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谭兵只是商务员，没有结算的权限，与罗贤亮的聊天也是单方陈述，谭兵未到庭接受质询，不应采信该微信聊天记录，对微信截图不予认可，朋友圈截图中的机票信息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户籍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因宏图公司认可谭兵是其公司商务员,亦认可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象本身,故本院对罗贤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予以评述。 本院认为，罗贤亮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原审认定其与宏图公司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书》无效正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2019年1月的结算表复印件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二、宏图公司应否向罗贤亮支付工程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罗贤亮能否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对此综合认定如下： 罗贤亮在原审中提交了多张结算单，但其中最后一次结算的依据，即2019年1月的结算单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从宏图公司认可的结算单形式来看，谭兵均在结算单中签字。鉴于谭兵系宏图公司员工，且多次参与与罗贤亮的进度结算，故能够证实谭兵对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是了解的，其签署意见也是必要的履职行为。虽然罗贤亮不能提交2019年1月的结算单原件，但通过罗贤亮与谭兵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证实谭兵见证了项目经理刘永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且认可2019年1月的结算单原件在宏图公司处。谭兵作为宏图公司的员工，宏图公司完全可以申请谭兵到庭对微信聊天内容作出解释，但宏图公司未申请谭兵到庭，也不能对谭兵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故结合罗贤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该份结算单予以采信。 虽然宏图公司主张该份结算单中的单价与合同不一致，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定条件下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具有特殊性，是承包人投入的人力、劳力和财力物化的结果，不宜采取恢复原状的方式，并非将无效合同有效化。无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但法律也不否定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另行就已经完工的工程价款进行调整。因本院已经认定2019年1月形成的结算单效力，而刘永辉也是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故应当认定宏图公司对罗贤亮退场前的施工内容予以认可，并另行就工程价款达成了一致，双方应当按照新的约定履行义务，即宏图公司应当根据2019年1月的结算约定向罗贤亮支付工程价款，宏图公司未能如约支付全部工程款，应当承担欠付资金利息的责任。宏图公司上诉主张罗贤亮未完成施工，无权主张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宏图公司还主张，罗贤亮施工内容不合格，导致其另行组织人员施工产生费用31190元，但相关费用并无罗贤亮签字认可，故不能作为从中抵扣的依据。宏图公司上诉还主张应当扣减工人受伤支出的赔偿费用103858.19元。但案涉《班组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宏图公司也未就赔偿费用问题与罗贤亮达成一致，本案系罗贤亮向宏图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在罗贤亮不认可该笔费用的情况下，不能径行就工程款与此项费用进行品迭。此外，宏图公司还以尚未收到总包支付进度款为由主张向其不应向罗贤亮支付工程款，但“背靠背条款”能够适用的前提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而本案所涉《班组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适用该合同条款前提不存在，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宏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6元，由四川宏图远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