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海涯村塘外1218号21幢206室。法定代表人：荘惠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竹影，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英伦路38号衡山国际商务楼609室。法定代表人：遠嶋伸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爱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迪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叶竹影律师，被上诉人迪爱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迪爱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审计询证函记载的账簿金额不能作为两家公司的最后对账金额，迪誉公司盖章不属于自认行为；双方交易往来有15年之久，处于滚动结算，从未涉及逾期利息，不应当自案件受理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迪誉公司因迪爱生公司二次开具红票而多付税款12,445.38元，应当予以抵扣；发货给案外人的货款，不应当按照订单单价73,310元抵扣，而应当按照含税价85,039.60元；库存货物也应一并在本案中抵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迪爱生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确系买卖合同关系，迪誉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迪爱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迪誉公司支付货款6,178,246.63元；2、迪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903,865.7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以3,274,380.91元本金，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迪爱生公司、迪誉公司之间有较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往来。2017年1月16日，迪誉公司以加盖公司印章的形式，对迪爱生公司发给其的审计询证函作出回应，认为迪爱生公司发给迪誉公司的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应收账款7,346,397.03元不符，并自书金额为4,921,556.37元。2018年3月8日，迪誉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迪爱生公司工作人员对迪爱生公司所发送的审计询证函作出回复，意见为“关于贵司的审计询证函余额与我司的金额有出入，可否麻烦您发一份账目明细给我，以便对账”。2018年3月13日，迪誉公司以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形式，对迪爱生公司发给迪誉公司的审计询证函作出回应，迪誉公司落款处内容为，上述金额证明无误，本人确认上述贵公司账簿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该审计询证函还反映如下内容，截止2017年12月31日，迪爱生公司向迪誉公司的应收账款为5,505,854.57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2018年度，迪爱生公司向迪誉公司交付了相关货物，总价款为35,478,145.16元，并开具了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年度，迪誉公司总支付款项为34,805,753.10元。其中，2018年5月30日，迪爱生公司向迪誉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5,416.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3日，迪爱生公司向迪誉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8日，迪誉公司公司股东赵某向迪爱生公司工作人员发电子邮件称：“A，对账事宜：……B，后续还款事项：迪誉我是17年10月才实际控制的，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在很多人多次捣乱的情况下，我将贵司给到额度下降到六百万左右，这就完全展示了我的诚意及能力。但是，我再有诚意和能力也改变不了迪誉的账期和额度，已经变成了欠款和债务的事实了。所以我在想：如果迪誉我还能控制经营个二、三年，我是很有把握把这些数字变成零的……表明我和dic的目标是一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2018年11月30日，迪誉公司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迪爱生公司工作人员提出“首先，关于2017年底我司回复的贵司内部的审计询证函，我司只是为了配合贵司内部审计工作的发展，并不能作为此次对账的基础。其次，从财务角度来说，贵司的跨年入账应该在询证函上体现出来，但我司并未收到相关说明，询证函上也并注明……”。2018年12月，迪誉公司向迪爱生公司作“关于上海迪爱生贸易有限公司逾期询问函（第一封）回复”，回复如下“……1，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8年10月26日到期……且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之后，并未给贵司下过任何采购订单，所以不存在逾期货款。2，关于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欠款事宜……最后一笔货款于2018年11月7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贵司叁佰贰拾万元整。目前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账上的数字和贵司提供的数字有极大的出入。3，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和贵司的合作已长达15年之久……贵司答应处理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的一些小事宜，至今未兑现。请抓紧带款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迪爱生公司、迪誉公司有长期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应为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三项，分别作评判：一、迪誉公司欠付的货款总额。迪爱生公司认为，2018年度迪爱生公司交付的货物总金额为35,478,145.16元，扣除已付款34,805,753.10元，再根据2017年度的审计询证函，迪誉公司确认2017年12月31日之前迪誉公司欠付的货款为5,505,854.57元，故总计迪誉公司应付货款为6,178,246.63元。迪誉公司对2018年度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度的审计询证函上的金额不是迪誉公司实际欠付的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审计询证函是审计者以被审计者的名义向被询证人发出的，用以获取被询证人对于被审计者相关信息或现存状况的声明。审计询证函的目的在于财务审计之用，显然该函上的内容应当具备一定的真实性。对此，询证函也预留有如金额不符，一方可以提出异议金额的位置。因此，询证函所记载的应收账款金额对双方均具有自认作用，一方如对询证函中的金额有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迪誉公司称询证函中有“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一语，故询证函上的应收账款与实际不一致，但该语强调的是询证函不代表催款和结算，而非应收款数额的不准确，故迪誉公司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其二，一审诉讼中，迪誉公司提供了2015、2016和2017年度有关的付款汇总、明细和发票材料，但迪誉公司的这些材料只是双方发生大量交易关系的一小部分，既未能全面展示该些年度或之前年度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与2017年度的审计询证函有矛盾，故迪誉公司提供的这些证据，不足以推翻迪誉公司在2017年度询证函上确认的应付货款金额。其三，迪誉公司还认为，其曾向迪爱生公司提出过询证函，只是为了配合对方工作才盖章确认的，不能作为真实的欠款金额。对于2017年度询证函上的内容，迪誉公司确通过一定方式向迪爱生公司提出过意见，但在该询证函在迪誉公司确认之前的2018年3月8日，迪誉公司也提出过异议，但仍然于5天之后对询证函予以了认可，说明迪誉公司并非完全为了配合迪爱生公司的工作。同时，迪誉公司股东赵某在与迪爱生公司的电子邮件沟通中，对有关的债务做过确认，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迪爱生公司起诉金额的真实性。综合以上理由，可以认定2018年之前，迪誉公司欠付迪爱生公司的货款为5,505,854.57元。迪誉公司对2018年度发生的货款金额及已付金额无异议，故现欠货款为6,178,246.63元。二、迪誉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利息损失费用，如需承担，如何承担。迪爱生公司认为，迪誉公司有逾期付款行为，利息计算分为两段。迪誉公司则认为，合同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条款，故不应承担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迪誉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有关的合同对于付款方式作过约定，故迪誉公司未在本案受理前支付欠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但双方之间的货物交易往来不仅时间跨度长，而且金额大，双方也未提供完整的合同及送货凭证来证明每一笔货物货款的履行期限，迪誉公司支付方式为滚动性，不对应具体的哪一批次货物，故利息的损失也不宜分段计算，故酌定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为本案受理之日，迪爱生公司所提的利率标准合理，予以准许。三、迪誉公司所提的各扣款金额能否成立。迪誉公司提出的各扣款事项分别为以下四项：1、红字发票对冲款25,416.53元；2、退换货的运费12,300元；3、迪爱生公司让迪誉公司发货给案外人的未付款106,174.835元，4、库存货物59,095.742元，5、存货金额72,123.746元。迪爱生公司认可运费12,300元及发给案外人的货物款73,310元，并愿作抵扣。一审法院认为：1、红字发票冲抵问题，迪爱生公司提出的2018年度总发票金额中已扣除这一部分，故该部分金额不应再重复冲抵；2、发货给案外人的货物货款问题，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该批货物系迪爱生公司委托迪誉公司向案外人发送，因此双方之间是一个委托合同关系，涉案的该批货款双方之间进行结算的，应以双方之间的约定为准，迪爱生公司愿以双方订单约定的单价抵扣73,310元的意见，可以准许，且迪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抵扣金额106,174.835元成立；3、库存货物问题，迪誉公司认为该些货物系迪爱生公司应当收购的货物，现已被查封，应当抵扣，但迪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些货物应当由迪爱生公司收购，故本案中难以抵扣；4、存货问题，迪誉公司认为该些存货系迪誉公司代销迪爱生公司的货物，迪誉公司同样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些货物系代销，且双方间是代销关系的，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直接抵扣。综上，可以抵扣的总金额为85,610元。还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审理过程中，依迪爱生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迪誉公司的有关库存货物，查封的库存货物中有部分将近保质期，根据双方的请求以及客观情形，作出民事裁定，责令迪爱生公司对采取保全措施的物品（详见查封、扣押清单）及时处理，所得价款由法院保存。为此，迪誉公司在诉讼中，多次对上述财产查封以及相关处置，造成的货物损失、仓储等多项损失提出了意见，但该些具体要求，不属本案处理范围，特此告知。一审法院判决：一、迪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迪爱生公司价款6,092,636.63元；二、迪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迪爱生公司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092,636.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迪爱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一审案件受理费55,048元，由迪爱生公司负担600元，迪誉公司负担54,4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迪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在于该长期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后的结算事宜。迪爱生公司主张迪誉公司结欠的金额主要是由两部分构成，即2018年度当年交易及之前的结欠，其中双方对于2018年度发生的货、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迪誉公司对于其盖章回复的涉及2016年度、2017年度迪爱生公司应收迪誉公司账款的《审计询证函》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法律文件不能作为双方对账的结算凭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持续十几年，之前并没有按年度或定期对账结算的惯例；其次，2016年度、2017年度迪爱生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向迪誉公司发出关于应收账款的《审计询证函》，迪誉公司对此均作出了明确地回应，即对2016年度的数据不完全认可，对2017年度的数据无异议，并且双方工作人员对于2017年度的数据在询证回复前有过沟通；第三，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询证函》是一个连续、统一的账目复核，迪爱生公司结合2016年度《审计询证函》的数据，对于2017年度《审计询证函》记载的应收账款5,505,854.60元的构成作出了详细地说明，对此迪誉公司并无切实证据予以否定。根据双方庭后提交的统计资料显示，可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上三个会计年度迪誉公司的款项支付均没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采信两份《审计询证函》及2018年度的实际交易数据，确定迪誉公司的全部应付货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损失。因迪誉公司结欠货款未即时偿付的事实成立，故自迪爱生公司起诉主张之日起计算欠款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等价有偿的原则，利息标准亦属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迪誉公司主张抵扣的多付税款12,445.38元，一审中并未涉及，二审中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发货给案外人的货款，二审中同样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迪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448元，由上诉人上海迪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