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爱鑫派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奉炮公路141弄49号1幢4483室。法定代表人：陈扣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纪富，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飞，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男，198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爱鑫派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鑫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鑫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案外人吴某1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鑫派公司向张成支付货款141,632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2日起算至爱鑫派公司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成为佐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张成提供配货单13份，欲证明张成在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向爱鑫派公司送货，总计货款141,632元，配送都是肉制品，收货单位是爱鑫派公司，收货人是案外人陈某1、吴某2、李某。爱鑫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送货单上只有案外人李某、陈某1、吴某2的签字，并没有爱鑫派公司公章，签收人也没有爱鑫派公司的委托书，即使有签收行为也不能代表是职务行为，不能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张成提供确认书1份，欲证明案外人陈某1对张成提供的货物货款进行确认。爱鑫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案外人陈某1并不是爱鑫派公司的正式员工。需要说明，张成和案外人陈某1的确认书涉及了很多标的，包含已付和未付，已付的是案外人吴某1支付的，可见实际买卖合同关系也是张成和案外人吴某1。张成提供劳动合同3份及外来从业人员用工备案登记表1份，欲证明案外人李某、陈某1、丁某是爱鑫派公司的员工，送货时间及确认书签订时间都是发生在劳动合同期间。爱鑫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劳动合同以及外来从业人员用工备案登记表是为了方便案外人陈某1、吴某2、李某、丁某办理暂住证及购买房屋，并没有实际入职，其行为并不能代表爱鑫派公司。张成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欲证明案外人李某、陈某1、丁某劳动合同上的印章是爱鑫派公司的公章，其三人的行为是代表爱鑫派公司的行为。爱鑫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也不能证明案外人陈某1、吴某2、李某、丁某是爱鑫派公司的职工；张成送货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便有，也没有证据证明货物交给了爱鑫派公司。一审法院对张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爱鑫派公司为佐证其辩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爱鑫派公司提供庭审笔录2份，欲证明张成和案外人吴某1确认，买卖双方系张成与案外人吴某1，与爱鑫派公司无关；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并非爱鑫派公司员工，均为案外人吴某1的亲属，均受吴某1调派；除了张成的货物，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等人还签收了大量的送货单，这些货物案外人吴某1均确认是其本人采购，且已经支付完毕。张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案外人吴某1也是以爱鑫派公司的名义采购货物的，案外人吴某1和匡某1、匡某2之间也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和爱鑫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是因为他们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张成才把货物送到爱鑫派公司的。爱鑫派公司提供送货单1组，欲证明案外人吴某1在（2016）沪0117民初18701号案件庭审中确认本案系争的张成货物均系其订购；除了张成的送货单，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还签收了大量的送货单，案外人陈某1、吴某1及陈某2（陈某1之弟、吴某1外甥）从其银行账户支付了供货商多达200多万元的货款，这些货案外人吴某1均确认是其本人采购，且其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张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送货单抬头都是爱鑫派公司，签收货物的人也与爱鑫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货款都是以爱鑫派公司的名义支付。爱鑫派公司提供（2016）沪0117民初187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沪01民终8586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生效法院判决书确认案外人吴某1没有取得爱鑫派公司的经营权，其无权代表爱鑫派公司对外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案外人吴某1的行为后果不及于爱鑫派公司。张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股权转让是爱鑫派公司内部关系，以爱鑫派公司名义采购的货物，爱鑫派公司就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爱鑫派公司提供九亭派出所询问笔录1份，证明案外人吴某1的职业是XX餐饮公司负责人，爱鑫派公司的注册地有两家公司，所以张成派送的货物，不一定是给爱鑫派公司送的，也有可能是案外人吴某1的公司签收的。张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爱鑫派公司的证明目的，案外人陈某1等工作人员是爱鑫派公司的员工，是代表爱鑫派公司收货的，代表爱鑫派公司对账的。一审法院对爱鑫派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证人谭某到庭作证陈述：证人原在爱鑫派公司任经理，公司的公章由其管理，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是来爱鑫派公司实习的，劳动合同是因为三人需要办理居住证而请求证人为其签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并未实际上班，并不能算是爱鑫派公司员工，也没有权利代表爱鑫派公司对外签订订购合同，爱鑫派公司的餐具订购由其负责，而菜类是公司老板直接购买，货款也都是以公司名义从公司账户支付；货物到达公司后，大部分由库管签收，菜类在购买时就已经签收，签收后直接上车运到公司；运送到公司的货物在签收时并不会在签收单上加盖公司公章。张成认为证人谭某与爱鑫派公司股东匡某1、匡某2是老乡，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词中陈述关于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需要办理暂住证的意见，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证人陈述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是实习生，没有实际参与公司工作，但又说三人来公司熟悉公司，陈述前后存在矛盾，故仅认可其证言中关于签收货物不需要加盖公司公章的意见，对其他证言不予认可。爱鑫派公司对证人的证词没有异议，案外人陈某1、李某、丁某在已生效的判决之后证明是案外人吴某1派遣的，其三人的实习也是案外人吴某1安排的。一审庭审中，证人余某到庭作证陈述：证人大致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在爱鑫派公司担任厨师职务，在其工作期间，公司的食材是案外人匡某2负责的，其在后厨工作期间，一个月能见到案外人陈某1、李某七、八次。张成对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证人一个月能见到案外人陈某1、李某七、八次的频率也已经很高了，足以说明二人是在爱鑫派公司上班的。爱鑫派公司对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公司采购确实是案外人匡某2负责的，公司一共也就三、四十个人，但证人连案外人陈某1、李某的名字都不知道，足以证明二人不是公司员工。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到庭作证陈述：证人大致在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在爱鑫派公司担任厨师职务，案外人陈某1、李某就工作了个把月，案外人陈某1见过几面，每隔几天就能见到，案外人李某作为门卫是每天都在的。张成对证人的证词没有异议，证人的证言证明案外人李某和陈某1确实是爱鑫派公司的员工，且正常上班。爱鑫派公司对证人的证词基本认可，但认为存在推测，案外人李某实际上并不是天天上班的，而证人却说每天都见到。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成、爱鑫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案外人李某、陈某1与爱鑫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案外人陈某1、李某、吴某2也都在爱鑫派公司的外来从业人员用工备案登记表中予以登记，由此可确定案外陈某1、李某、吴某2与爱鑫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在爱鑫派公司工作期间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爱鑫派公司承担。现张成提供的送货单上的金额为141,632元，案外人陈某1在之后也与张成进行了确认，故爱鑫派公司理应支付张成货款141,632元。关于爱鑫派公司抗辩案外人陈某1、李某并不是爱鑫派公司的员工，办理劳动合同仅是为了案外人陈某1、李某等人办理居住证，其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的意见，仅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爱鑫派公司提供的证人谭某与爱鑫派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并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辅证，且爱鑫派公司提供的另外两名证人余某、王某的证言也证明了案外人陈某1，李某等人在爱鑫派公司工作的事实，故对爱鑫派公司的此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爱鑫派公司抗辩案外人陈某1等人的采购均系受案外人吴某1指派，其后果应当由案外人吴某1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6）沪0117民初18701号案件中已确认爱鑫派公司一直是在案外人匡某1、匡某2的控制下，案外人吴某1并未实际取得控制权，故该期间爱鑫派公司的行为后果理应由爱鑫派公司自行承担。尽管张成、爱鑫派公司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现张成已向爱鑫派公司交付货物，爱鑫派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故张成主张爱鑫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成提出要求以2016年9月2日作为起算时间，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于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爱鑫派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成货款141,632元；二、上海爱鑫派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成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41,63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上海爱鑫派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爱鑫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由案外人吴某1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陈某1、李某与爱鑫派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且案外人陈某1、李某、吴某2也都在爱鑫派公司的外来从业人员用工备案登记表中予以登记，由此可见，陈某1、李某、吴某2系爱鑫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次，虽然爱鑫派公司辩称该些人员由吴某1所雇，并非为爱鑫派公司工作，但是，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2016）沪0117民初1870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吴某1没有接管爱鑫派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未实际取得控制权，爱鑫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系为吴某1个人工作或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爱鑫派公司的利益之情形。最后，爱鑫派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归属属于内部法律关系，外部相对人无从知晓，故上述人员在爱鑫派公司工作期间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爱鑫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爱鑫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爱鑫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33元，由上诉人上海爱鑫派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