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师柏，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飞，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杰，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峰，辽宁翟铁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成，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上诉人王宁因与被上诉人魏杰、吕国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5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师柏、吴庆飞，被上诉人魏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峰，被上诉人吕国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杰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国成原系小学同学关系，毕业后无来往。2018年5月初吕国成痔疮发作，找上诉人帮忙联系医生治疗。吕国成得知上诉人丧偶单身，便频繁联系上诉人，表示自己离婚单身一个人，向上诉人展开了强烈的追求攻势。上诉人信以为真，逐渐接受了吕国成的爱意。吕国成出院后，偶尔去上诉人家居住。上诉人新购商品房未装修，吕国成说：“新房子快点装修，咱俩好来这儿住。”于是上诉人开始装修房屋。6月19日吕国成去物业交了2450元物业费，7月2日交了5000元的石材定金，10月18日交了7500元的壁纸款。6月吕国成给上诉人一张银行卡，告诉上诉人用钱就从卡里取。7月上诉人朋友李晓云向上诉人借钱，上诉人于7月5日从卡里取出2万元自用，转账给李晓云5万元，7月7日转账给李晓云3万元。7月吕国成在沈阳住院10天左右，出院后，除了出差和在公司住外，一个月有十几天住在上诉人家。期间上诉人问吕国成离婚时孩子归谁，吕国成说俩孩子离婚时归吕国成，实际上跟他前妻生活，他一个月给拿5000元钱。吕国成多次让上诉人生个小孩，上诉人说那得先登记结婚，吕国成总推拖说过一段时间。12月26日吕国成拿出离婚证给上诉人看，上诉人发现离婚证上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惊讶地说：“你这不刚离婚吗”吕国成说之间一直打官司，离婚证才下来。上诉人看完离婚证问什么时候登记结婚，吕国成说过完年的，过完年见见亲戚朋友，还让上诉人买些营养品，调理好身子准备要小孩。上诉人于2019年1月到医院摘环。2019年临近春节，吕国成说俩孩子强烈要求和爸爸一起过年，春节当天吕国成离开上诉人家一直未回，上诉人多次打电话，不是说出差就是公司忙，5月打电话让上诉人调养身体，说出差回来就登记结婚。5月22日被上诉人魏杰到上诉人儿子学校门口堵上诉人，说是吕国成媳妇，说吕国成微信上借给上诉人1万多元钱，要求还钱，不还就要花30万元买上诉人儿子一条命。上诉人说吕国成不是离婚了吗，没有借钱，让吕国成来。之后上诉人给吕国成打电话，电话不接。5月23日早上魏杰到上诉人单位堵上诉人，强行上了上诉人的车，要10万元钱和微信的钱。上诉人要拿手机报案，魏杰将手机抢下，并将上诉人殴打。直到发生本案一审诉讼，上诉人才知道吕国成的婚姻情况。之后上诉人多次联系吕国成，吕国成均不接电话。一审开庭后判决前，吕国成打电话来说，“判也没事，什么玩意我都给你拿。”“不用你拿。”二、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与吕国成系同学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如果仅是同学关系，吕国成可能为上诉人交纳物业费吗？可能为上诉人支付装修款吗？更可能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上诉人随意使用吗？这显然是不符合正常逻辑的。2.上诉人之所以与吕国成恋爱及同居，完全是因为吕国成采用欺骗的手段，编造自己离婚单身一人的谎话，使上诉人陷入错误的认识。当时上诉人丧偶一年多，独自抚养一个读初中的儿子，想寻找一个爱的依靠，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共同面对生活的不易，携手白头。从吕国成追求开始，上诉人就是想既然两个人都是单身，又是小学同学，较为知根知底，吕国成对上诉人爱意强烈，对上诉人体贴关心，所以才接受了吕国成。从接受开始，上诉人决不是为了做“小三”、当情人，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结婚组建家庭。如果吕国成当时实话实说，上诉人万万不可能接受，根本不可能开始。上诉人大学毕业，在医院工作积极，收入稳定，不需要他人的物资支持和供养。生活中作风正派，不贪图享乐，不随意放纵。在2018年5、6月份，除了具有爱情含义的微信转账外，吕国成给上诉人转账的666.88元和2000元，上诉人均予拒收。装修房屋共计花费20万元，除了吕国成支付了1万多元石材款和壁纸款，剩余款项都是上诉人支付的。恋爱及同居期间两人在外吃饭、消费、日用品、为吕国成购买衣物、营养品等都是上诉人支付的，总计也有七、八万元左右。从花销上看，上诉人没有占吕国成的便宜，也不是受吕国成的供养。3.吕国成恶劣的行径，欺骗了上诉人的感情，对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上诉人充满对小学同学关系的信任，满心欢喜地以为在丧偶的不幸后找到了真爱，深信“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以为找到了情感和家庭的归宿，一心一意地憧憬着新的生活，谁知却人去楼空，还遭受殴打，被起诉索要钱财，更背负了“小三”的标签。上诉人遭受了沉重的打击，8月到医院诊断为抑郁症。这一切都是拜吕国成所赐，是吕国成的欺骗，让上诉人承担了一切的恶果。4.《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理权，如果上诉人是明知吕国成没有离婚仍与其同居，赠与行为无效财产返还，那么判决无可厚非。问题在于，本案完全是由于吕国成的欺骗，使得上诉人并不知道其当时没有离婚，上诉人完全是善意的，况且上诉人在同居期间支付了大量的钱财，赠与行为不能当然无效。对此吕国成具有完全恶意和过错，即使赠与行为无效也应该由过错方吕国成来承担全部的责任。魏杰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一、上诉人主观存在恶意，其明知被上诉人吕国成从未离婚而与之交往并取得财物，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上诉人是具有一定社会阅历的成年人，而且有过一次婚姻经历，完全具备认知和辨识能力，也完全能够知悉吕国成根本就没离婚但仍与之交往，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只看重物质上的追求，而根本不在乎吕国成是否真的离婚，上诉人的主观存在恶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相见是在多年不联系的情况下，势必要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或了解吕国成的家室或其他信息，但上诉人没有这么做有悖常理。上诉人陈述通过李晓云的银行卡获取大额汇款是为了给李晓云借钱亦不符合常理。本案真正被骗的是被上诉人魏杰。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魏杰的家庭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对被上诉人魏杰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也造成了实质侵害。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吕国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无偿赠与财物，显然超出了夫妻双方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也未进行协商，该赠与行为明显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的权益，因此被上诉人吕国成赠与上诉人财物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接受钱财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原审判决的结果既有利于婚姻家庭的和谐稳定，也符合婚姻法的立法本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国成答辩称，同意魏杰的意见。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吕国成给王宁的赠与无效；二、判决王宁向原告返还182,550元；三、判决王宁向原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四、诉讼费由王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魏杰与被告吕国成于2005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25日离婚，又于2019年5月28日复婚。另查：二被告系同学关系。2018年6月19日、7月2日、10月18日，被告吕国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给被告王宁支付物业费2450元、装修石材款5000元、壁纸款7500元。2018年7月5日、7月7日从被告吕国成中国银行借记卡中向同一案外人分别转账5万元、3万元，此款被告王宁认可已收到。2018年7月5日，被告王宁从被告吕国成中国银行借记卡中取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被告吕国成与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114，950元赠与给被告王宁，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财产共有人即原告的同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无效，故被告王宁应将114，950元全部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宁返还手表款67，600元一节，因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吕国成购买过手表，而不足以证明赠与给被告王宁，且被告王宁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宁向其赔礼道歉、恢复名誉一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宁辩称10万元系被告吕国成向其借款后予以归还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吕国成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王宁辩解被告吕国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给其支付物业费2450元、装修石材款5000元、壁纸款7500元，后来其已用现金还给吕国成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吕国成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吕国成赠与给被告王宁的114，95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王宁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魏杰114，950元；三、驳回原告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1元，由被告承担2599元，原告承担1352元。2599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2599元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王宁提交了照片、海城市开发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微信朋友圈记录，欲证明被上诉人吕国成追求上诉人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录音，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死亡证明、购药明细与收据、海城市开发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取出节育器的证明、门诊病历、照片一组、手写清单一份，因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律师对其儿子所做的询问笔录，因笔录当事人与上诉人系母子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独立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吕国成尚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吕国成主张其并未欺骗上诉人，在没离婚时告知过上诉人其已经离婚。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相应证据中，仅有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儿子所做询问笔录中，孩子主张听到过被上诉人吕国成陈述他已经离婚了，但因上诉人儿子未满十六周岁及与上诉人系母子关系，故该证据不能作为独立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无论被上诉人吕国成是否告知上诉人其尚在婚姻存续期间，均不影响原审对其处分了与被上诉人魏杰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吕国成对上诉人的赠与行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当然无效，原审判决上诉人将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魏杰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元，由上诉人王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徐云龙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