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23民初6360号 原告：陈书堂，男，194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朋生，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盐城市阜宁县阜城街道香港路596号。 法定代表人：周远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中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宋伟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龙，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干，该公司工会副主席。 原告陈书堂与被告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阜宁交通局）、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书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朋生、张新荣，被告阜宁交通局法定代表人周远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第三人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伟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龙、陈以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书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9676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2.第三人截留的工程款另外主张；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陈书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8775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6463867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逾期履行利息仍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1月12日，阜宁交通局与路桥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阜宁交通局将S329省道阜宁城区改线段道路桥梁工程FC5标合同段工程项目发包给路桥公司施工。2009年4月12日，路桥公司与陈书堂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路桥公司将其中标的S329省道阜宁城区改线段FC5标工程交由陈书堂负责实施该工程项目，工程项目中标价为4058.2135万元，工程由陈书堂全额垫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履行过程中，陈书堂投入大量资金并组织施工人员对该项目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0年5月18日竣工通车并交付使用，2011年9月28日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无一处返工，工程质量优良。2013年5月30日，阜宁交通局与路桥公司对该工程进行决算并签订《补充合同协议》，该协议明确了案涉工程（含增项工程）决算总造价为48831659.76元，扣除阜宁交运局已付工程款46534894元，尚欠2296765.76元。陈书堂多次向阜宁交通局追要该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阜宁交通局辩称，阜宁交通局将S329公路阜宁城区段工程中的FC5标段工程发包给第三人路桥公司，路桥公司未经阜宁交通局同意又将整个工程违法转包给陈书堂，路桥公司与陈书堂之间签订的转包协议为无效协议；阜宁交通局与路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要经过审计，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6年1月26日完成审计，审计价格为4714.39万元。截止至2016年2月17日，阜宁交通局已向路桥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4714.29万元，不差欠路桥公司工程款。陈书堂向阜宁交通局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路桥公司与阜宁交通局于2008年11月12日签订涉案工程合同属实，路桥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实际与盐城市绿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陈书堂代表绿洲公司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亦属实；涉案工程于2008年11月25日开始施工，2011年9月28日交付验收；阜宁交通局称案涉工程审计价为4714.39万元，但《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阜宁交通局应按照决算价48831659.76元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不认可阜宁交通局单方委托审计并出具的审计价格；认可阜宁交通局已累计支付工程款共43033159元，阜宁交通局未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已支付3471838元工程款，对该笔工程款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11月12日，阜宁交通局与路桥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业主建设329省道阜宁城区改线段道路桥梁工程并接收了承包人对该项工程FC5合同段的投标书，现由阜宁县交通局（以下简称业主）和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包人）于2008年11月12日共同达成并签订本协议如下：1.第FC5合同段为329省道阜宁城区改线段道路桥梁工程K10+200-K14+800段路基、路面、中小桥2座、涵洞20道。工程详见招标工程清单。2.……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肆仟零伍拾捌万贰仟壹佰叁拾伍元（¥4058.2135万元），其中含暂定金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200万元）。根据工程进度每月按合格工程量付60%，施工完成一年后再付20%，缺陷责任期满后再付20%，决算工程以工程结束时实际工程量为准，中标项目单价在整个合同协议执行过程中不予调整，如因招标工程量清单中项目的数量与对应设计工程量不一致所发生的数量的增或减，其单价按中标时的项目单价进行结算，并相应调增或者调减合同总价；如因设计变更、涉及工程量与招标工程量清单不一致，所发生的工程量且又不在招标工程量清单中的项目参照投标人投标时的预算书材料价格及费率编制，如所用材料投标时没有参照同期阜宁县工程建设预算指导价编制项目单价计算，最终以审计结论为准，与上述合同总价一起纳入决算总价。5.由于业主按本协议书第4条所述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在此立约：保证在各方面按合同文件的规定承担本合同工程的实施和完成及其缺陷的修复。6.作为对本合同工程的事实和完成及其缺陷修复的报酬，业主在此立约：保证按照合同文件规定的时间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 2009年4月20日，路桥公司（甲方）与陈书堂（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一、工程范围和内容1.S329省道阜宁城区改线段5标标工程，中标价为40582135元，详见中标通知书。二、期限及工期1.业主规定的工期和投标书承诺的工期为12个月。2.合同期限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为依据，缺陷责任期满，质保金全部收回，甲乙双方账务结清，本合同自行失效。四、经费结算与支付1.甲方根据该工程的实际情况不设立专门账户，工程款以及往来支付均由甲方财务部委派的会计负责与公司联络。2.甲方收取管理费为业主认可决算或最终审计总价的3%，根据业主6:2:2支付，在两个20%的比例资金到位时各缴1.5%，暂以合同价为基数计算。管理费及甲方委派人员工资的税金由公司承担。若乙方交竣工验收质量达到优良标准，凭竣工验收报告返还乙方1%的管理费作为奖励，届时管理费用一并清算，多退少补。3.乙方向业主申请拨款时，甲方提供有关财务拨款手续、工程款扣除预交税金、上交管理费及委派人员工资后，根据乙方拟定的资金计划经总经理代表审批后报送公司进行分配，工程资金必须全部用于本项目。每月末必须将成本费用支付发票（相当于已拨付工程款金额）报送至财务部，否则，款项结算将暂停办理，直至发票到位。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陈书堂遂筹措资金、组织人员施工，案涉工程于2010年5月18日竣工通车。 2013年5月30日，阜宁交通局与路桥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鉴于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包人）中标承建的329省道阜宁城区改线段FC5标合同段工程项目，承包人在按图施工过程中发现原投标工程清单上工程量与施工图中工程量存在较大差异，原清单中漏列了路基中部填筑5%石灰土（93区、94区）的工程量；主线和阜益线交界处后增加了大量变更工程量未列在招标工程量中；鱼塘与涵洞两侧清淤、回填的工程量增加较大；为迎接盐城市市委书记视察S329重点工程，业主要求在2009年12月18日全部完成基层并达试通车的节点目标，业主指令部分基层、底基层改为用水稳抢工填筑等合同外工程量；为完善施工合同管理手续，现由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业主）和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达成一致并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一、本合同包括以下文件：2008年11月12日业主与承包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中标工程量清单，业主批复下达的变更工程量清单；经监理现场审核确认并经业主签字确认的实际工程量及其附件等。……三、工程经费支付方式按原协议执行，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合格工程量的60%支付，工程完成一年后再付20%，缺陷责任期满后工程款结清；工程款总金额按变更后的补充合同协议书工程总金额支付；补充协议书的总造价作为FC5标的新的合同总价。四、经业主、监理组审核确认的施工图工程量与中标清单价及业主下达的新单价计算的FC5标工程决算总造价作为本补充合同协议书的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肆仟捌佰捌拾叁万壹仟陆佰伍拾玖元柒角陆分（¥48831659.76元），其中包括暂定金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200万元）。阜宁交通局和路桥公司在合同中加盖章印。 另查明，2009年4月18日，盐城市绿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4月12日与盐城市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内容为我公司负责施工的329省道阜宁城区改线段FC5标工程；该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将该工程交由陈书堂总承包，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陈书堂；该合同项下我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陈书堂承受。 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内承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阜宁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路桥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书堂施工，因此，陈书堂与路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早已交付使用，因此，原告陈书堂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即阜宁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款结算是应当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决算价还是应当按照按审计价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阜宁交通局与第三人路桥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48831659.76元，该数额系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的明确约定，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款总金额按变更后的补充合同协议书工程总金额支付”、“补充协议书的总造价作为FC5标的新的合同总价”等内容，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工程总价按照审计价结算，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此对被告阜宁交通局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三方对账结果，阜宁交通局尚有工程款1687759元未有支付，且阜宁交通局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工程总价款数额支付全部工程款，因此对原告陈书堂要求被告阜宁交通局支付剩余工程款168775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人路桥公司提出对原告主体资格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陈书堂提交的2009年4月20日路桥公司与陈书堂签订的《合同书》和盐城市绿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陈书堂即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对第三人路桥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告陈书堂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被告阜宁交通局与第三人路桥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付款顺序按照6:2:2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缺陷责任期满后工程款结清”，根据原告陈书堂的陈述，案涉工程于2010年5月18日竣工通车，以此时间点向后推算两年为缺陷责任期，即2012年5月18日，因此本院认为被告阜宁交通局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起算点应当为自2012年5月18日起。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书堂支付工程款168775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陈书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90元，减半收取计9995元，由被告阜宁县交通运输局负担（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寿海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君辉 书 记 员 常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