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宗道，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扬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光珍，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宗道因与被上诉人朱光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宗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朱光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4月，朱宗道与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以租赁形式购买了液压挖掘机。在朱宗道支付36期租金及留购价款后，诉争挖掘机所有权属于朱宗道。二、朱光珍、刘辉在签订协议书后，未支付任何款项，也未实际履行合伙协议，因此，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购买及合伙关系，朱光珍无权对挖掘机所有权提出权利主张。三、朱宗道与朱光珍、刘辉合作经营期间，共同承担沈阳新东远陶瓷有限公司的装卸工作，约定朱光宗以挖掘机及劳务入股占二成利润分成，由朱光珍负责承接业务、办理结算等对外执行合伙事务，刘辉不参与管理。截止2017年6月，朱光珍尚欠朱宗道合作利润分成50,000元。一审法院认可双方未进行合伙结算，不支持朱光珍确认合伙协议已解除的诉讼请求，错误地认定双方达成挖掘机三成份额款的转让合意，《欠条》体现的转让并未实际履行，所附条件为2017年底进行核算，但朱光珍在2017年7月开始将朱宗道排除出合伙事务的行为，并不能导致欠条内容的实现。根据朱光珍提供的2017年5月至6月的汇款凭证及结算单，应由朱宗道签名确认才可作为证据使用，转让属于共同清算的内容，一审判决以割裂方式对部分合伙事务作出确认，显属不当。 朱光珍辩称，一、2016年1月28日，朱宗道与朱光珍、刘辉签订《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合伙经营挖掘机，挖掘机系朱光珍和刘辉购买，二人各占四成份额，朱宗道以劳务入伙，占两成份额。因此朱宗道与朱光珍、刘辉三人存在合伙关系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朱宗道在上诉状、庭审以及另案中均予以确认；二、朱光珍合法受让刘辉所转让的四成合伙份额，不存在无效的情形。2017年1月，刘辉退出合伙，将其所占的四成份额以1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光珍。该转让属于合伙人内部的转让，未违反法律规定，朱宗道关于该转让因未经其同意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合伙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是以双方是否达成了合伙份额转让的意思表示为要件，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朱宗道与朱光珍之间达成了合伙份额转让的意思表示，朱宗道现逾期不支付合伙转让款，于法无据。四、合伙利润的是否分配结算不影响朱光珍对合伙转让款的主张，朱宗道以双方之间未进行合伙利润分配为由拒绝支付合伙转让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五、朱宗道以朱光珍未将其原享有的两成合伙利润分配给他为由，拒绝支付其所受让的诉争三成合伙转让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就合伙利润的分配存在争议，该争议是独立于诉争的合伙份额，合伙份额的利润是否分配不能成为朱宗道拒绝支付已确认受让的诉争三成合伙份额转让款的理由。六、一审法院并未对挖掘机的争议作出处理，其认为应当在合伙结算时一并处理，要求另诉解决，故没有在判决中支持朱光珍的该项诉求，朱光珍表示接受。朱宗道关于挖掘机购买的陈述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752号判决，认定朱宗道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挖掘机系其购买，其只是受托以其名义购买而已，实际出资人不是朱宗道。双方之间关于挖掘机的争议不影响朱光珍对诉争合伙转让款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朱光珍与朱宗道的合伙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朱宗道向朱光珍支付挖掘机三成份额入伙款项82,500元及从2017年2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判令朱宗道将擅自出售挖掘机所得款项的一半即87,000元返还朱光珍；4．诉讼费用由朱宗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朱宗道、刘辉、朱光珍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兹有刘辉、朱光珍、朱宗道共同购有一部液压挖掘机（机型913C、机号111510、发动机号73140591），购于2011年4月，约定所占份额为刘辉占四成、朱光珍占四成、朱宗道占二成。同日，朱光珍还与朱宗道签订一份《常务协议》，约定“2016年度，朱光珍雇请朱宗道为钩机司机，月工资为8,400元，如中途罢工等，则朱宗道所占二成股份自动放弃分成”等内容。2017年1月间，刘辉退出合伙经营并将所占讼争挖掘机的四成份额以110,000元出让给朱光珍，该笔款项朱光珍已实际支付给刘辉。2017年2月1日，朱宗道与朱光珍协商，由朱宗道以82,500元的价格受让朱光珍所占讼争挖掘机的三成份额，至此朱光珍与朱宗道各占讼争挖掘机五成份额，因该笔款项未实际支付，并由朱宗道向朱光珍出具内容为“朱宗道欠朱光珍82,500元，率息1%，限2017年12月30日止”的欠条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首先，本案朱光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伙事项已进行了结算，故对朱光珍要求确认其与朱宗道之间的合伙协议已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应根据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合伙财产分割等事项进行结算。其次，关于朱光珍主张朱宗道支付讼争挖掘机三成份额款82,500元及利息问题。因出具欠条行为是朱宗道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但该欠条已足以说明双方达成了转让合意，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朱宗道应负支付转让款82,500元之责。双方欠条中约定的“率息1%”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双方欠条约定的内容及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因双方欠条中约定付款期限为“至2017年12月30日止”，故“率息1%”可理解为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的约定，而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亦较为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82,500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1%计算。综上，对朱光珍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对朱宗道关于三成讼争挖掘机份额的转让未实际履行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再次，朱光珍还主张朱宗道应返还其擅自将讼争挖掘机转让他人的所得款的50%即87,000元，因该挖掘机属于双方合伙财产，双方均共同享有所有权，双方应在合伙结算时按各自所占比例一并处理。如双方对朱宗道是否擅自将讼争挖掘机出卖他人的事实及折价计算标准存在争议，可另行提起相关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对朱光珍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朱宗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光珍支付82,50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朱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9元，减半收取2,094.50元，由朱光珍负担1,026元，朱宗道负担1,068.50元。 二审中，朱宗道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补充证据清单（民124号）、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754号证据清单、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752号判决书，共同证明朱光珍、刘辉对挖掘机的购买并不知情，且在“首付款”支付事实上存在诸多矛盾。本案诉争的82,500元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人为割裂合伙经营结算，且该欠条上明确结算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并未履行完毕，该欠条是2016至2017年的三成份额的承包金。2．光盘一张，证明2018年3月16日朱光珍认可双方有进行阶段性的结算，结欠朱宗道50,000多元。朱光珍提供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754号起诉状及判决书，证明朱宗道自认合伙关系及认可朱光珍受让刘辉转让的四成合伙份额。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朱宗道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752号、2754号案件及本案现有证据看，一审认定朱宗道与朱光珍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双方至今未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合伙协议未解除，认定事实清楚。朱宗道向朱光珍出具欠条，可认定为其以82,500元受让挖掘机三成份额，转让关系已经成立，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朱宗道应向朱光珍支付合伙转让款82,5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朱宗道上诉认为三成合伙份额转让未实际履行，没有事实依据；合伙体未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朱宗道以其未享受利润为由拒绝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宗道上诉提出挖掘机权利主体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朱宗道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89元，由朱宗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