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胜，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中石油新疆油田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胜，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林，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兆荣，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中石油新疆油田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胜，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林，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原审第三人：杨绪荣，男，193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104团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上诉人杨茂胜、石兆荣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及原审第三人杨绪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茂胜及上诉人杨茂胜、石兆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胜、被上诉人杨敏、原审第三人杨绪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茂胜、石兆荣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杨敏支付杨茂胜、石兆荣房款33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审理本案。本案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并非分家析产纠纷、继承纠纷或者物权保护纠纷，也未因此向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原判决违反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处分原则，超出诉讼请求审理本案。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对403室房屋的所有权人认识错误。2．原判决错误地将《分割协议》认定为遗嘱。3．原判决错误认定杨绪荣夫妇自书遗嘱的效力，自书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4．原判决错误认定杨绪荣夫妇自书遗嘱的效力，该自书遗嘱违法处分了不属于杨绪荣夫妇所有的403室房屋，依法应当认定无效。5．原判决对于杨茂胜所立《字据》的法律效力认识错误，403室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杨茂胜无权处分。即使《字据》有效，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杨茂胜也享有任意撤销权。6．原判决违法认定《家庭财产分配方案》的效力，《家庭财产分配方案》具有合同性质，无杨茂胜签字，依法不成立。杨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协议书是虚假的，依法不能成立。杨绪荣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茂胜、石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敏返还售房款3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茂胜与杨敏均系杨绪荣及赵玉芝的婚生子女。1994年6月5日，杨茂胜登记取得位于原104团建一队砖木六间平方的［1994］318＊＊＊＊号私房产权证，载明登记房屋修建年代为1985年。2001年5月3日，登记在杨茂胜名下房屋相应面积为37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划拨的形式亦登记在杨茂胜名下。1992年，杨茂胜父母在登记在杨茂胜六间平房的北侧院内修建了房屋，并取得［1994］318＊＊＊＊号私房产权证。2008年4月27日，杨茂胜与新疆信达银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将登记在杨茂胜名下的房屋予以拆迁并补偿三套商品房，分别位于乌鲁木齐市信达·雅山新天地小区：1、2号楼三单元2层201室，建筑面积为86.47平方米；2、9号楼5单元4层401室，建筑面积为74.6平方米；3、30号楼7单元4层403室，建筑面积为51.68平方米。2010年5月19日，杨茂胜父母与杨茂胜经公证签订《分割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2008年4月27日与拆迁人新疆信达银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达成协议书，签订协议时由大儿子杨茂胜将两户房产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补偿的产权置换房屋和部分现金补偿全部写在杨绪荣名下，其中包括杨茂胜名下的房产补偿。现杨绪荣、赵玉芝同意将2号楼三单元201室（86.47平方米）；9号楼5单元401室（74.6平方米）；30号楼7单元403室（51.68平方米）三套补偿房分给杨茂胜，并将房屋产权证办至其名下。2010年11月30日，由杨茂胜书写草拟提纲，并在此基础上打印成文《家庭房产分配方案》，由其父母杨绪荣、赵玉芝签字确认。该《家庭房产分配方案》将杨绪荣、赵玉芝拆迁补偿获得的五套房产给五个子女每人分配一套。其中，将2号楼三单元201室房屋分配给了杨茂胜；将9号楼5单元401室分配给了杨敏。30号楼7单元403室未予分配。2011年4月21日，杨绪荣、赵玉芝自书遗嘱废除2010年5月19日经公证签订的《分割协议》。2012年4月28日，杨茂胜立下书面《字据》，其中载明：“…30号楼7单元403室的房屋由母亲赵玉芝支配，随时按母亲赵玉芝的真实意愿处置…”2017年3月8日，杨绪荣、赵玉芝又自书遗嘱称，30号楼7单元403室的房屋目前未过户，这套房将来准备分配给照顾他们晚年生活的子女。2017年12月5日，杨茂胜、石兆荣书面委托杨敏出售登记在杨茂胜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房屋。之后，杨敏将该房屋以330000元的价格出售他人，所售房款除杨茂胜以外的其他四个子女各分得房款65000元，剩余5000元房款交付给了第三人杨绪荣。另查，信达·雅山新天地30号楼7单元403室房屋在补偿后，前期由杨绪荣、赵玉芝另一子女杨争辉居住，后一直以杨绪荣名义对外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位于乌鲁木齐市房屋实际所有权的归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同时，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公示，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从根本上是取决于关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即基础法律关系，而非唯一不动产登记。因此，除法律另有规定，对不动产物权归属的终局性判断，应当依赖于原因行为或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判断结果。本案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杨茂胜名下，但通过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物权实际属于杨绪荣、赵玉芝所有。并且可以确认杨茂胜、石兆荣书面委托杨敏出售乌鲁木齐市房屋的行为是基于杨绪荣的授权及委托，杨茂胜、石兆荣与杨敏是转委托关系。因此，杨敏作为转委托的受托人在完成委托事项，即将涉案房屋出售后并将售房款按照委托人杨绪荣的意思表示给其子女予以分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杨茂胜、石兆荣要求杨敏交付全部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但其应当占有的份额应予以给付，且杨敏已给予了留存。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杨敏支付杨茂胜、石兆荣房款6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茂胜、石兆荣提交：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证初始登记使用表，证明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均是杨茂胜本人登记。证据2.2010年3月26日分割协议，证明：公证之前已经形成了分割协议。杨敏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杨绪荣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认可分割协议上字是其本人签的。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杨敏提交：证据1.2019年6月19日短信记录截图，证明卖房之后已经通知杨茂胜领取房款。证据2.1985年104团自建房用工登记表，证明涉案被拆迁房屋是杨绪荣建的。证据3.2017年微信截图两份，证明杨茂胜始终没有拿到涉案房屋房产证。杨茂胜、石兆荣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杨茂胜称其在国外，短信没有开通，没有收到过短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是杨绪荣自己书写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内容是不完整的。杨绪荣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杨绪荣提交：证据1．杨绪荣向拆迁办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挂在杨茂胜名下的。证据2．杨玲证词，证明涉案房屋对外出售以及均分涉案款，均是杨茂胜提出的。杨茂胜、石兆荣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是杨绪荣自己书写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涉案房屋我要求在母亲病重时出售，出售房屋的房款用来请保姆照顾母亲，但是在母亲生前并没有出售涉案房屋，该涉案房屋在母亲去世后才出售的，我认为是杨敏想私吞房屋才将其出售，并且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证人证言的要求。杨敏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因证据1系杨绪荣自行书写，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证据1、2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茂胜、石兆荣主张杨敏返还房款33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案件，涉案房屋即乌鲁木齐市的房屋所有权合法登记在杨茂胜名下，经杨茂胜、石兆荣向杨敏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出售涉案房屋，现杨敏已将涉案房屋以330000元的价格对外出售，完成委托事项后，杨敏理应将出售房屋的房款330000元交付给杨茂胜、石兆荣，此为杨敏作为受托人的义务。现杨敏的抗辩意见为涉案房屋的的实际产权为其父母即杨绪荣夫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的产权来源于房屋拆迁补偿，经查，被拆迁房屋即原104团建一队砖木六间平房【产权证号：（1994）318＊＊＊＊】的产权即登记在杨茂胜名下，杨绪荣、杨敏主张杨绪荣夫妇为该平房的实际权利人，房屋只是挂名登记在杨茂胜名下，应由其对挂名登记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对此杨绪荣、杨敏未能有效举证。其次，公证文书效力大于一般的证据，杨绪荣夫妇与杨茂胜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分割协议》系经过公证的协议，在该协议中杨绪荣夫妇认可“签订协议时由大儿子杨茂胜将两户房产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补偿的产权置换房屋和部分现金补偿全部写在杨绪荣名下，其中包括杨茂胜名下的房产补偿。现杨绪荣、赵玉芝同意将2号楼三单元201室（86.47平方米）；9号楼5单元401室（74.6平方米）；30号楼7单元403室（51.68平方米）三套补偿房分给杨茂胜，并将房屋产权证办至其名下”，该《分割协议》也已实际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三套房屋产权均已登记于杨茂胜名下。杨绪荣夫妇在此后出具的自书遗嘱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从效力上讲并不得撤销、变更此前公证的《分割协议》。再次，涉案房屋产权合法登记在杨茂胜名下，其于2012年4月28日出具的字据载明“…30号楼7单元403室的房屋由母亲赵玉芝支配，随时按母亲赵玉芝的真实意愿处置…”，性质应视为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正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杨茂胜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其依法享有任意撤销权，但直至母亲去世杨茂胜也未协助母亲办理涉案产权过户，因此赠与并未完成，且杨茂胜也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综上，杨敏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其作为委托人，在房屋出售后应当将售房款330000元返还杨茂胜、石兆荣，其至今未返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杨茂胜、石兆荣主张杨敏返还售房款330000元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茂胜、石兆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即：杨敏支付杨茂胜、石兆荣房款65,000元为杨敏支付杨茂胜、石兆荣房款330,000元。以上给付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杨茂胜、石兆荣已预交），由杨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杨茂胜、石兆荣已预交），由杨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艳萍审判员  蒋 欣审判员  白 冰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