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辉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南巷路1号1层F区185室。法定代表人：周宏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家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镇康桥东路1号1号楼3层169区。法定代表人：赵家树，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海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南路6699号。法定代表人：谈六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奎，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宏辉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家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懿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汇海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0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增判被上诉人汇海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汇海公司系涉案工程的业主工程成果归汇海公司享有，却未支付过对价，理应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家懿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汇海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且上诉人的装修对汇海公司而言没有利用价值，上诉人可自行拆除取走。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宏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家懿公司与汇海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732,565元（以下同）；2.家懿公司与汇海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第一部分以4,259,308元为本金，从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二部分以质保金473,256.50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家懿公司与汇海公司按每月11,400元（共3人，每人每月3,800元）支付现场保护费至现场人员撤离之日止，从2011年6月8日暂计至2019年4月7日为1,07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海公司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房屋的产权人。2008年3月8日，汇海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汇海公司将XX路XX号的房屋5100平方米，附属场地面积11000平方米出租给A公司使用，租赁用途为建材加工及出售和宾馆等，租赁期限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2009年11月19日，A公司与家懿公司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A公司将XX路X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5200平方米出租给家懿公司使用，租赁用途宾馆、娱乐、老年公寓、康复院，租赁期限为2008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到期可续租10年，租赁房屋之年度租金为1,390,000元。2010年5月10日、2010年12月10日，宏辉公司（乙方）与家懿公司（甲方）先后签订《园林景观工程合同书》《增加工程合同》，其中《园林景观工程合同书》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康复院园林景观工程，工期为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0月9日。工程造价为1,716,365元，付款方式：工程进展到总工程量的40%时，甲方即付工程总造价的15%左右，即257,454.75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即付75%工程款，即1,287,273.75元；尾款10%即171,636.5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一年以后支付。《增加工程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上述同址配套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及审批管理部门的对接，工期为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4月5日。工程造价为3,121,700元，付款方式：工程进展到总工程的40%时，甲方即付工程总造价的15%左右，即468,255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即付75%工程款，即2,341,275元；尾款10%即312,17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一年以后支付。另上述两份合同中均约定：若因甲方资金存在困难不能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乙方愿意接受甲方XX路XX号康复院的股份转让，以每股400,000元抵扣工程款（康复院的投资以40,000,000元100股计算）。合同签订后，宏辉公司进场进行施工。2011年6月7日，家懿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单》，载明经家懿公司验收，宏辉公司完成的园林工程及补充合同的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同日，宏辉公司与家懿公司签署《XX路XX号园林景观工程未完成工作量》，内容为：一、喷泉管线（防水电缆）未穿电缆线，扣金额10,000元。二、未铺设植草砖及种马尼拉草及高杨木草，扣金额20,000元。三、透水砖道路及广场施工只进材料没有施工，扣金额40,500元。四、六角木亭只做基础，未做木结构，扣金额35,000元。以上未完成工程量金额合计105,500元。次日，家懿公司向宏辉公司发出保护现场通知书，内容为：由于XX路XX号业主汇海公司，因办证遇到困难，房屋暂时不能使用，原定的投资人投入的费用，暂时无法到位，我公司保证会支付所有的工程款，但是，绿化要保证存活率，维护保养配套工程的完整，请务必加强维护与保护，直至办出相关证照，大楼投入使用，如出现问题，我公司将扣除相关损失费用。2011年6月30日，宏辉公司与家懿公司签署《XX路XX号园林景观工程结算单》《XX路XX号增加工程结算单》，双方确认已完成园林工程量结算价为1,610,865元，增加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为3,121,700元。两项合计4,732,565元。2011年12月4日、2013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6日、2017年10月29日，宏辉公司先后四次向家懿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家懿公司尽快支付拖欠工程款，包括现场3个人的养护、维护、保管费，每人每月工资3,800元。2018年5月3日，汇海公司以家懿公司在与A公司租赁期限届满后未搬离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家懿公司搬离XX路XX号并支付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32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宏辉公司诉请。判决后，家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家懿公司撤回上诉。该案执行中，宏辉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以执行行为违法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沪0115执异824号异议裁定，驳回宏辉公司的申请。宏辉公司不服申请复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沪01执复18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宏辉公司的复议申请，该裁定书中查明：利害关系人宏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周宏良系家懿公司股东。2008年3月至2009年11月期间，为涉案房屋的产权、办证、租赁事宜，汇海公司向家懿公司提供了证明、委托书、申请报告等材料，其中2009年2月5日，汇海公司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家懿公司办理XX路XX号办公综合楼相关房屋鉴定及产权事宜。2009年3月20日，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南汇康桥康复院房屋抗震鉴定报告》。经宏辉公司与家懿公司确认，2010年12月30日，家懿公司转账支付宏辉公司工程款50,000元，双方同意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一审中，宏辉公司确认要求汇海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为：租赁残值应由出租人补偿给承租人；汇海公司是工程实际权利人（建设方），但其没有支付过对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应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宏辉公司、家懿公司另称，家懿公司在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原系家懿公司股东，因马某欠周宏良他处工程款，故马某将股权质押给了周宏良，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现马某已还清欠款，因家懿公司其中一名股东找不到，故尚未办理股权恢复。一审法院认为，宏辉公司与家懿公司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宏辉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经家懿公司验收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宏辉公司要求家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工程欠款应扣除双方确认的已付50,000元工程款。另外，宏辉公司根据家懿公司的要求，在工程完工后对施工工程进行养护、维护、保管，对此家懿公司亦予确认，宏辉公司要求家懿公司支付保护现场费用（即养护、维护、保管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维护、养护时间、人数的不确定性，该项费用本案暂判决至作出一审判决时止。本案争议焦点是汇海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宏辉公司基于租赁用途需要投资建设涉案工程，根据其与家懿公司签订的二份工程合同，均明确反映发包人、付款人为家懿公司，宏辉公司认为汇海公司为房屋产权人或工程利益承受人，将其等同于发包人或建设投资方，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汇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其二，宏辉公司与家懿公司系工程承、发包合同关系，家懿公司系从A公司处承租使用涉案房屋，宏辉公司与汇海公司之间无直接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宏辉公司以汇海公司为出租主体且同意其改造施工为由，要求汇海公司补偿装修残值，没有合同依据。基于以上二点，宏辉公司要求汇海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家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宏辉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82,565元；二、上海家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海宏辉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共两笔：1.以4,214,308.50元为本金，从2011年7月1日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2.以4,682,565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上海家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月11,400元的标准支付上海宏辉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6月8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保护现场费。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29元，减半收取计26,214.50元，由上海宏辉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元，上海家懿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6,039.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规定均明确由“发包人”（而非“业主”或“受益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并未并非汇海公司。因此，宏辉公司要求汇海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显非充分，本院无法采信。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15元，由上诉人上海宏辉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云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