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0行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鸣远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郑君宏。 应诉负责人吴辉。 委托代理人柳正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明。 委托代理人杨千（杨昌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娇娥。 委托代理人潘梦熊（潘娇娥之弟）。 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因被上诉人杨昌明、潘娇娥诉其拆迁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0年3月5日，原告杨昌明以家庭人口5人，现有在册人口潘娇娥、杨谦、王凤姐申请在岙杨庵建房，经批准其原拆原建贰间房屋1.2分。1994年11月28日，原告杨昌明、潘娇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温字第××号，记载房屋状况为3间混合结构平层，建筑面积108.47平方米。1995年10月13日，原温岭市太平镇人民政府出具处理结案证明书，记载原告“于1990年3月建造砖混结构的一层平房2间，房屋占地面积108.15平方米，房屋坐落于太平镇，因该户建房属于超面积罚款，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其违法所建的部分计建筑占地10.15平方米已按照县镇人民政府有关政策规定作了处理，现已处理结案”。1995年10月28日，原告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温集建（95）字第01-15234号，载明用地面积和建筑占地面积为108.15平方米。2018年8月15日，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在其门户网站上发布《温岭市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并陆续在岙进行了公告、宣传，向村民发放了《温岭市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宣传手册，该文件第二条规定，“市国土资源局为征地房屋补偿的管理部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为城中村改造的市级主管部门；温岭市太平街道办事处为太平街道范围内城中村改造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具体承担城中村改造区块内的征地房屋补偿工作”；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每间被征收房屋合法权源正屋建筑占地面积在25平方米以上，可以拆一还一；拆建一间的，可安置一小套联排立地式住宅；拆建2间的，可安置两小套或一大套联排立地式住宅；整体拆建老屋3间（含3间）以上的，可安置三小套或一小套加一大套联排立地式住宅；正屋单间建筑占地面积不足25平方米的房屋采取合并计算，对本村村民唯一合法权源的，可安置一小套联排立地式住宅”。此后，被告对太平街道岙城中村改造范围各户情况进行了收集统计和公告，其中“杨昌明户，合计人口6人，人口组成为妻潘娇娥，子杨千，孙女杨景意，媳，挂靠情况为母王凤姐待挂靠，土地证号为温集建95字第01-15234号，房产证号为温字第××号，建筑占地面积108.15㎡，建筑面积108.5㎡，按新规划住宅安置1大，备注1990年原地拆建二间”。2018年9与25日，原告杨昌明与被告温岭市太平街道办事处经温岭市公证处公证签订了《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土地证号为温集建95字第01-15234号，房产证号为温字××号，一等砖混结构2间，房屋建筑面积210.7㎡，建筑占地面积108.15㎡……选择拆建安置，联排立地式宅基地1大……”。2018年12月28日，原告腾空的房屋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陆续发放了原告户的临时安置费，并对房屋进行了拆除。另查明，经协商原告杨昌明与其兄杨昌才达成协议，其母王凤姐挂靠在杨昌才户申报宅基地。 原审法院认为，1.《温岭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与被补偿人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温岭市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温岭市太平街道办事处为太平街道范围内城中村改造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具体承担城中村改造区块内的征地房屋补偿工作”。根据上述文件规定，被告温岭市太平街道办事处系岙底胡城中村改造的房屋征收补偿实施单位，其作为甲方（拆迁实施单位）与原告杨昌明签订了《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故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被告主张其签订协议的行为系受温岭市国土资源局委托但不能提供受托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虽然原告户在申请建房时系原地拆建2间，用地面积为1.2分，但从原温岭市太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处理结案证明书可以反映，原告实际建房面积为108.15平方米，因其超面积建设已经原温岭市太平镇人民政府进行了处罚，故分别于1994年11月28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于1995年10月28日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述房产权证明确载明了涉案房屋的间数为3间，建筑占地面积为108.15平方米，该面积与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上的用地面积一致。根据《温岭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第七条规定，“被补偿房屋的建筑面积、土地使用权面积以产权证登记的为准……”。同时，《温岭市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四条第一款也规定，“……每间被征收房屋合法权源正屋建筑占地面积在25平方米以上，可以拆一还一……”。不动产权证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源，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所记载的原告户房屋间数和建筑面积均与产权证登记不符，被告以此为前提与原告户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事实不清。故对原告要求撤销双方于2018年9与25日签订的《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原告杨昌明与被告温岭市太平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 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温岭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市国土资源局为本市行政区域内征地房屋补偿的管理部门，组织实施征地房屋补偿工作。市国土资源局可以委托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承担具体工作，对其委托范围内实施的征地房屋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三款规定，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及各镇(街道)按照市政府规定职责分工，互相配合，共同做好全市征地房屋补偿工作。《温岭市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二条：市国土资源局为征地房屋补偿的管理部门。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为太平街道范围内城中村改造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单位，具体承担城中村改造区块内的征地房屋补偿工作。从上述温岭市有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看，上诉人的征收行为是依照文件规定行使职权，无须再另行以书面方式委托。二、被上诉人1994年11月28日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城区0057807号)上登记的房屋间数为3间是不正确的。从温岭市国土资源局的登记档案来看，被上诉人在1990年3月5日申请拆建时，审批同意建造的房屋是2间，即原拆原建2间房屋，但被上诉人在实际建房过程中却少批多建。1995年10月13日的处理结案证明书上明确表述为杨昌明于1990年3月建造的砖混结构贰间，共计建筑占地面积108.15平方米，属于超面积罚款。这也证明，无论被上诉人产权证上登记的面积是多少，都按2间房屋来计算。对此类房屋的拆迁补偿，在温岭市范围内都是依建房申请书上批准的建房间数来确定拆迁补偿的房屋间数，超面积建造部分不能计算房屋宅基地间数，被上诉人的房屋产权证登记有误。为此，温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认为原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事项错误，要求被上诉人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否则该局将撤销被上诉人原取得的城区0057807号房屋所有权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在与岙××村民××街道城××村改造拆迁协议书前，在全村范围内对有关拆迁政策进行了全方位、大规模的宣传。被上诉人知晓拆迁的相关政策，被上诉人杨昌明有权代表潘娇娥与上诉人签订该协议书，被上诉人自己也知晓拆迁安置是按建房审批材料确定的宅基地间数实施宅基地的安置，上诉人并未欺诈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也完全知晓，虽然房屋按2间计算，但拆迁补偿的面积仍按房产证上登记的面积予以确定，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腾空房屋并依照协议书的约定领取了临时安置费用，房屋也已依法拆除，被上诉人现在却以欺骗为由提起诉讼，显然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以本案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协议，显然于法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昌明、潘娇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辩称：按照《温岭市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二条规定，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为征地房屋补偿的实施单位，其被告主体适格。被上诉人所有的3间房屋已经取得产权证，该产权证合法有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被告主体确定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杨昌明、潘娇娥房屋所在的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不适用该条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是征地补偿安置的义务主体。涉案集体建设用地尚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征收，无法推定国土资源部门是本案适格被告。再次，相关温岭市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委托的依据。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未提供国土资源部门委托的证据，其按照职责分工在被诉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上盖章，一审法院以在该行政协议上署名的机关确定被告并不违法。上诉人认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诉行政协议是否合法问题。被上诉人于1994年取得的温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为3间，建筑面积为108.47平方米，但涉案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却载明被上诉人房屋为2间，建筑面积为210.7平方米，与产权登记不符。按照《温岭市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四条规定，整体拆建老屋3间以上（含3间）的，可安置三小套或一小套加一大套联排立地式住宅，但涉案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却只约定安置联排立地式宅基地一大套，该约定与补偿方案确定的政策不相符。在温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未被依法撤销前，应认定被上诉人合法房屋有3间。因此，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太平街道城中村改造拆迁协议书并无不当。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后利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吴鸿滨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朱佩珍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