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童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新、被上诉人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13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超审限审理此案。二、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服务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的回函并不具有解除的效力。四、即使法律赋予被上诉人任意解除权，也应该受到限制。五、被上诉人提交业主所发方案调整函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被上诉人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第一，2017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回函给上诉人明确剩余的货物不再需要，解除原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只要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即生效。如果对方在收到后有异议，应该在三个月之内提出，但是上诉人直至2018年10月份才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已经实际解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工程款443,999元；2、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443,99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因货物积压而产生的仓储费24,000元(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每月1,000元计算)。一审审理中，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变更诉请2为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443,99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7日，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供方、乙方)与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需方、甲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就合肥绿地中心D座智慧办公智能化工程，由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应单价为67,826元的速通门(型号为SW-F12)9组、单价为22,743元的平推门(型号为E-SC20)3套、单价为3,471元的卡回收系统(E-T10)3套、单价为401元的手动开关及遥控器(专用)3套、单价为720的不锈钢玻璃围挡(定制)13.5米，总价为699,999元；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费用由发货方负责，到货地点为合肥市包河区南二环与宿松路交口绿地中心；合同签订收到预付款后30个工作日交货；合同含税总价700,000元，合同签订后7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合同款的30%即210,000元作为乙方生产的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组织备货，备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乙方接受甲方分2批提货，分批付款；发货前甲方须支付乙方发货总额的20%；发货金额的50%从货到现场之日算起5个月账期，账期满后立即支付给乙方；乙方负责现场安装、系统调试，乙方在请款时提供现场的签收单及施工合格、验收通过凭证，乙方的系统功能必须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乙方在项目实施过程中需派技术人员进驻现场直至项目移交，项目开业乙方需派工程师驻场值守，以保障速通道设备的正常运行；设备自安装完毕通过验收之日起保修24个月，甲方自身原因造成的设备损坏不在保修之列，接到保修电话必须24小时内解决，维修期限届满后，乙方对其所提供的设备有责任提供及时的有偿维修服务及长期零部件供应；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发货，运费由发货方承担，甲方安排人员按合同清单内数量型号来验货，乙方同时提供检测报告、产品合格证书、质量保证书及产品说明书；本合同为施工包干价。该合同后附有设备图纸、报价一览表、速通门安装前现场技术要求、售后服务承诺、设备收货单、项目验收单、项目移交单作为合同附件。其中设备图纸为速通门布局图，其上载有各项技术说明；报价一览表上包括了材质、尺寸、电源、环境温度、通道宽度、兼容性等参数。2016年3月21日，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了速通门的发票，金额共210,000元。同年6月3日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10,000元。7月7日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了提货款46,000元。8月9日，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了速通门的发票，金额为46,000元。2016年11月7日，需货方绿地集团安徽事业部与供货方即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签订项目验收单，确定SW-F12产品共3组通道、4个机座，已正式安装调试完毕，表面无划痕，玻璃无损坏，一切功能使用正常，在当日正式验收，并培训2名工程技术人员进行设备的常规操作。余建忠在甲方代表处签名。2017年1月5日，余建忠作为收货人在发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速通门(SW-F12)3组、平推门(E-SC20)1组、卡回收系统(E-T10)1套、手动遥控器1套、不锈钢玻璃13.5米。发货清单所列物品共计价值239,813元。2017年10月2日，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催告函，表示双方在2016年3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后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按约履行，产品如期安装调试完毕并在2016年11月7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分两批提货，分批付款；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除了要支付验收合格部分的款项115,000元外，还须支付未提货部分设备价值328,999元的货款，因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为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属于加工承揽成特定产品，无法再投入市场；自合同签订至今一年多，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既不提货也不要求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送货予以安装，设备存放在车间造成很大不便，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催要未果，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请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到函后7日内给予明确答复，或尽快收货安装或支付货款，如果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仍不履行提货或付款，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将提起诉讼。同年12月4日，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出回函，表示收到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催款函件，确认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合肥绿地中心D座智慧办公项目签订了合同，总金额为699,999元；合同签订后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年4月及7月分别支付了210,000元预付款及46,000元提货款；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货总金额为239,813元，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付款超过了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货设备款16,187元；刚接到业主通知，现场需求发生变更，不再需要合同内剩余的设备，请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尽快核对账目后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并退回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多付的16,187元。该回函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12月6日签收。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7年11月20日，绿地控股集团合肥鑫峰置业有限公司技术部向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部发函表示因施工现场布局变化，原设计人行道闸方案发生调整，原来的9套速通门减少为3套。二、一审审理中，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速通门产品册，证明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所供货物是样本。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约定型号为SW-F12的速通门尺寸为1950mm*195mm*1100mm，与产品册上三类标准尺寸均不一致。三、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承揽合同中定作方具有任意解除权且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回函的法律效力时，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表示仍坚持认为合同尚未解除并坚持原诉请。四、一审审理中，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11月14日提出反诉，请求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退还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6,187元，因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坚持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而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纠纷，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表示将另行起诉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故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该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来看，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根据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制作相应规格尺寸的产品并现场安装，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承揽合同的性质，对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不存在备货，因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尚未要求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生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组织备货，备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虽然合同约定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分两批付款提货，但这不影响上述备货条款。并且一审审理中，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并未生产完毕，在一审法院要求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前往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处查看时，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表示确认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处存放着合同上尚未发货的规格、尺寸、材质的产品，但不一定是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定作的是特定尺寸的产品，通过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双方函件结合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当庭确认，可以确定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为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加工的产品，对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但按照法律规定，在承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定作方享有任意解除权。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向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回函表示不再需要合同内剩余的设备，该表述即为解除部分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回函已经到达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处，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也未在法定时间内起诉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故双方的合同已经由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单方解除。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诉称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已经完成定作物故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权解除合同，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未履行的部分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不应要求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系争合同总价为699,999元，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已交付速通门等共计价值239,813元，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付款(含预付款)256,000元，故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付款金额超过了已收到的定作物的金额，其中预付款在合同解除时应抵作加工费。对于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给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可以要求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仍认为合同并未解除并坚持原诉请，故一审法院对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基于继续履约而要求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对其主张的仓储费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85元由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享有任意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上述条款系法律对于定作人任意解除权的规定，根据这个规定，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星舟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本案系争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损失，按照法律的规定，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可以通过另外的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5元，由上诉人欧必翼门控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