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奎，男，1969年4月22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阁，男，1970年5月24日，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兰，邳州市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晁祥州，男，1981年8月10日，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张奎因与被上诉人张荣阁、晁祥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奎、被上诉人张荣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兰、被上诉人晁祥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张荣阁、晁祥州关于就彭庄工业园区一级路北邳州市大卫锻造厂的买卖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荣阁、晁祥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张奎与张荣阁借贷纠纷案诉讼期间，张荣阁为了逃避债务，在没有通知张奎的情况下擅自将邳州市大卫锻造厂卖给晁祥州，余款恶意通过晁祥州转移给其胞嫂刘红名下。张荣阁的恶意转移卖厂余款的行为明显损害张奎的利益。2、张荣阁、晁祥州就邳州市大卫锻造厂买卖行为明显存在欺诈。一审法院认定张荣阁在出卖邳州市大卫锻造厂时无债权无抵押错误。实际是张荣阁、晁祥州欺骗邳州市碾庄镇彭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彭庄村委会）出具证明。通过晁祥州的举证也能得知其和彭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村委会出具证明无债权无抵押，晁祥州举证其还欠张荣阁胞嫂刘红的钱。二、张荣阁、晁祥州买卖邳州市大卫锻造厂的资金往来系购货款，不应认定为购厂款，说明买卖行为不存在。1、张荣阁系生产五金，被上诉人晁样州系销售五金。资金往来很频繁，也均发生在三方协议之前。2、张荣阁称欠刘红的借款，在一审中未向法庭出示借据、银行打款记录，亦没有法院判决书予以确认。三、彭庄村委会原证明张荣阁徐州大卫锻造厂买卖，张荣阁无债权债务、无抵押，存在欺骗行为，彭庄村委会已出具证明将原证明予以作废。张荣阁辩称，1、张荣阁因生活之需，于2016年5月20日向张奎借款10万元，到2018年5月20日连本带利涨到176600元,张荣阁当时微信转账给张奎6600元，并写下17万元的借条一份，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此笔借款系张荣阁日常生活所需个人借款，与徐州市大卫锻造厂无关。张荣阁与晁祥州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公司土地厂房买卖合同》，是张荣阁与晁祥州就买卖企业财产达成合意，转让标的为150万元，在相同区域内、相同企业资产转让价格相同，张荣阁与晁祥州转让财产的合同是有偿合同，张荣阁既未无偿转让财产，亦未低价转让财产，且晁祥州不知道张荣阁向张奎借款的事实。至2019年4月10日，晁祥州已支付企业资产转让金110万元，张荣阁出具《书面告知书》，告知晁祥州将买卖企业资产剩余40万元支付给刘红。2019年5月21日，张奎就其对张荣阁的17万元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苏0382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奎已申请强制执行。张荣阁将邳州市大卫锻造厂卖给晁祥州时，张奎的有效债权尚未确定，并不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期间。2、张荣阁既未无偿转让财产，亦未低价转让财产，更没对张奎造成损害，张奎对其债权已另诉且已申请强制执行,张奎与晁祥州之间就邳州市大卫锻造厂买卖行为是正常的交易行为，晁祥州也是按《公司土地厂房买卖合同》履行的付款义务，张荣阁与晁祥州之间的买卖行为真实、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晁祥州辩称，一、彭庄村委会的证明只包含以徐州市大卫锻造厂名义借贷或抵押的行为，张奎的债权系其与张荣阁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晁祥州买卖行为不相干，彭庄村委会的证明属实。且晁祥州在购买此厂房之前并不知道张荣阁该民间借贷纠纷。二、张奎认为晁祥州购买原徐州市大卫锻造厂买卖行为不存在，不能成立，其想以小额民间借贷高额利息达到霸占厂房的目的。1、晁祥州在临沂注册临沂大洲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从事激光设备生产加工及五金工具销售，经营品种从未销售过原徐州市大卫锻造厂所生产的G字夹产品，五金工具只销售徐州金虎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且该公司并不允许销售其他公司产品，晁祥州与原徐州市大卫锻造厂并无业务往来。2、晁祥州在购买原徐州市大卫锻造厂之前，此厂几乎处于停产状态，且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短短八个月时间不可能销售高达110万元金额的G字夹产品。3、买卖合同有中间人晁雷及彭庄村委会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法保护晁祥州的合法权益。张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荣阁与晁祥州关于就彭庄工业园区一级路北邳州市大卫锻造厂买卖行为；2、张荣阁、晁祥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张荣阁向张奎借款17万元，约定利息1.5%，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2018年7月18日，徐州市大卫锻造厂（法定代表人为张荣阁，卖方）与晁祥州（买方）签订《公司土地厂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转让标的为邳州市碾庄镇彭庄村工业园区的一幅工业用地，土地使用面积7.05亩，位置左邻宏源五金工具厂，右邻越峰五金工具厂；转让标的为150万元；支付方式为转让标的全部过户至买方指定第三方名下后当日内，买方应付卖方转让款728500元，剩余50万元分期付款，约定于两年内必须全额无息付清；已支付定金明细：于2018年7月8日转账92000元、刷信用卡8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转账5万元，于2018年8月9日刷信用卡1500元，于2018年8月10日转账10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转账2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晁祥州于2018年9月10日刷信用卡支付48500元，于2018年9月10日转账18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转账28000元、22000元，于2018年10月8日转账1万元，于2018年10月8日微信转账1万元，于2018年10月10日存款支付41万元，于2018年11月26日微信转账1万元，于2018年12月27日微信转账1万元，于2019年3月2日微信转账7000元。张荣阁于2018年10月11日向晁祥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10月11日收到晁祥州购厂款100万元。张荣阁于2018年12月27日向晁祥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晁祥州购厂款33000元。张荣阁于2019年3月2日向晁祥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晁祥州现金2万元。2018年11月27日，徐州市大卫锻造厂法定代表人由张荣阁变更为晁祥州。2018年12月25日，晁祥州缴纳土地租金11300元。2018年12月26日，徐州市大卫锻造厂（甲方）、晁祥州（乙方）、江苏省徐州市邳州市碾庄镇彭庄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签署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甲方位于：311国道旁邳州市碾庄镇彭庄村工业园区厂房一处，以及土地租赁权和公司相关所有手续在无债权无抵押的情况下有偿转让给乙方。以上信息如有欺瞒欺诈行为，甲方需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并赔偿乙方相关经济损失！具体位置：左邻（宏源五金工具厂），右邻右邻（越峰五金工具厂）”。2019年4月10日，张荣阁向晁祥州出具书面告知书一份，经转让余款4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红。另查明，2019年5月21日，张奎就其对张荣阁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苏0382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规定，在债务人有偿处分财产的场合，债权人主张行使撤销权的，若成立，须具备主客观要件。客观上，债务人须存在采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债务人无偿债能力须与其处分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主观上，以债务人实施行为时明知会损害债权人利益和第三人受益为限。即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货物价值与价款悬殊，显失公平，故意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方可认为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就本案而言，客观上，参照晁祥州提供的隔壁相似厂房转让价格，本案厂房转让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转让行为。同时，张奎就其债权于2019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迟于张荣阁、晁祥州达成涉案买卖合同的时间。且在张荣阁、晁祥州已经实际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后，晁祥州向张荣阁仅转账金额已达90多万元，远高于张奎主张的债权，故张荣阁、晁祥州之间就涉案厂房的交易行为和张荣阁丧失偿债能力缺乏相当的因果关系，张奎关于张荣阁、晁祥州转让厂房行为导致张荣阁丧失偿债能力的主张不能成立。主观上，张奎于2019年5月21日就其对张荣阁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张荣阁、晁祥州作出以厂房买卖行为的意思表示时，张奎的有效债权尚未确定，且彭庄村委会出具了无债权无抵押的证明，故在张奎无证据证明张荣阁、晁祥州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张奎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定构成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张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奎负担。二审中，张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9）苏0382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荣阁欠张奎钱。2、从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张荣阁投资人信息、税务登记证，拟证明徐州市大卫锻造厂系张荣阁个人独资企业，该厂是张荣阁个人财产。3、担保人高念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荣阁向张奎借款系用于厂里资金周转。4、彭庄村委会2019年9月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彭庄村村民委员会原证明张荣阁徐州大卫锻造厂买卖，张荣阁法人无债权债务、无抵押的情况有欺骗行为。现将2018年12月26日原证明张荣阁大卫锻造厂没有债权债务、抵押的证明作废”，拟证明原出具的证明作废，经办人是村委会会计彭龙权。5、张奎与张荣阁2019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奎在张荣阁卖厂之前就向其催要借款，且张荣阁与晁祥州有债务往来。6、录音光盘一张，该录音在一审法院（2019）苏0382民初5633号案件中已提交，拟证明在张荣阁卖厂之前，张奎于2018年11月7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不间断向其多次催要还款。张荣阁质证认为，1、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对张荣阁投资人信息、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证人应该出庭，对个人出具的证明不予质证；4、彭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张奎收到一审判决书之后找到彭龙权出具的证明，张奎阻止彭龙权不让其办公，彭龙权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写了这份证明，张奎盖的章；5、微信往来与本案无关；6、录音资料在一审法院（2019）苏0382民初5633号案件中已经提交，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亦不能确定。晁祥州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张荣阁投资人信息、税务登记证无异议，不认可高念权证明的真实性，彭庄村委会证明不应采纳，张奎提供的微信往来发生于2019年，晁祥州与张荣阁买卖厂房还有40万余款尚未支付，张荣阁指的债务就是这个钱。晁祥州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9）苏0382执3952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向晁祥州出具的（2019）苏0382执39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张奎已申请强制执行余款25万元，一审法院给晁祥州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张荣阁在晁祥州处的债权（邳州市大卫锻造厂买卖款）25万元。张奎、张荣阁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21日，张奎就其对张荣阁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苏0382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张奎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9）苏0382执3952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20年1月13日向晁祥州出具（2019）苏0382执39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审查张荣阁转让徐州市大卫锻造厂的行为是否可撤销，应审查是否为低价或无偿转让，该转让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张奎的利益等。首先，参照晁祥州提供的同地段同种类厂房转让价格，涉案厂房转让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的转让行为。其次，在张荣阁、晁祥州已经实际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后，晁祥州向张荣阁仅转账金额有90多万元，远高于张奎主张的债权，同时，张荣阁、晁祥州达成涉案买卖合同的时间早于张奎就其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张奎未提供证据证明晁祥州知晓张奎与张荣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奎对张荣阁向晁祥州转让徐州市大卫锻造厂的行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定构成要件，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奎上诉主张上述转账往来不是购买厂房的款项，而是张荣阁、晁祥州之间五金件购货款，张荣阁、晁祥州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晁祥州不予认可，亦没有证据证明晁祥州购买厂房时知晓张奎与张荣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晁祥州一、二审均到庭对购买厂房的合意进行了陈述，张奎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五金件购货款往来，故本院对张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张荣阁上诉提出张荣阁恶意转让买卖厂房余款债权给案外人刘红，明显损害张奎的利益，涉及到张荣阁向案外人转让债权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张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 蜜审判员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