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主要负责人：冒建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兴，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承荣，男，1957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明利，男，1969年9月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如皋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朱银圣，该医院院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承荣、谭明利及原审第三人如皋市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承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赵承荣驾驶非机动车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在进入路口前未停车瞭望，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过错明显，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本案应以同等责任计算赔偿较为合理。2.谭明利在发生事故时，制动不合格。经一审法院调取事故卷宗，发现事发时，行驶证未进行年检盖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点，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保险条款中相应免责条款的文字已加黑加粗，已向谭明利告知相关条款的免责情形，可以认定其公司已尽到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中谭明利虽然提交如皋市如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但无任何证明效力。因行驶证年检日期到期时间为2017年8月，而事故发生在2018年4月，相隔8个月，对于其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否能保证长期有效，无法核实。因此，应以行驶证年检盖章及公安部门系统登记为准来确定车辆是否年检。综上，其公司商业险部分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事发时赵承荣61周岁，已过法定退休年龄，虽然其仍在工作，但根据其现有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事发前的具体收入情况误工费，其提交的误工证明并非法人或者公司财务证明，证明效力不足。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直接以农村标准99.35元/天赔付，明显过高。应以一审法院（2019）苏0682民初5618号判决书关于误工超龄人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按16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 其他当事人均未作答辩或陈述。 赵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明利、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赔偿赵承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00870.9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赵承荣变更诉讼请求的金额为：501870.97元。要求谭明利、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责100%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造成赵承荣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2341.97元（含尚欠如皋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41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1300元、误工费15750元、残疾赔偿金280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75元、财产损失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10时15分左右，谭明利驾驶苏Ｆ×××××号小型面包车沿如皋市城南街道富康路由北向南行至红光北路交叉路口，小型面包车与沿红光北路由东向西行至路口的赵承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赵承荣受伤，两车损坏。 2018年5月14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皋公交证字[2018]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载：“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3.道路交通环境情况：该事故地点为农村通达工程交叉路口，如皋市城南街道富康路呈南北走向，红光北路呈东西走向，混合式水泥路面，路口无交通标志、标线控制……5.车辆技术检验情况：苏Ｆ×××××号小型面包车转向、喇叭合格，制动不合格；“雅迪”牌电动自行车转向灵活，刹车、喇叭均有效……。” 事发后，赵承荣于当日至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9日出院。 经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日对赵承荣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等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赵承荣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其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八级伤残，其肺挫裂伤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其肝挫裂伤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其膈肌挫裂伤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其中二人护理53日，其余1人护理），营养期90日。 另查，事发时，谭明利驾驶的苏Ｆ×××××号小型面包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09年8月12日）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垫付1万元。目前，赵承荣尚欠如皋市人民医院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41736元。 再查，如皋市如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对谭明利驾驶的苏Ｆ×××××号小型面包车进行检测，检验类别为：在用车检验（定检），并出具《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一份，上载：“检验结论合格”。 一审审理中法院依职权调取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档案。2018年4月8日，谭明利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是南北水泥路由北向南开的，这条路我以前走过，挂的三档开的，车速在三十码左右，出事前我没有看到电动车，看到电动车时距离我有两三米左右，当时电动车要到南北路上，我看到电动车时电动车车头朝西，尾朝东，但当时我不知道对方要向西还是要向南，发现电动车时我刹车并向西避让的，我车子前左部碰的电动车右侧……”。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谭明利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2.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应否支持；3.赵承荣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1。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六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 本案中，根据谭明利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公安交警部门调查的情况，可认定事发时谭明利所驾车辆的制动不合格，且谭明利在经过交叉路口时，观察不够，未采取有效措施确保行车安全，其对事故的发生过错明显；而赵承荣驾驶非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 故综合判断事故各方的过错，一审法院衡定由谭明利对赵承荣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承荣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三）小型、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6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超过6年的，每年检验1次；超过15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一审法院认为，如皋市如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具有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资质，其于2017年8月30日对谭明利驾驶的苏Ｆ×××××号小型面包车进行检测后出具的“检测合格”的结论应予采信。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不认可该结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因此，苏Ｆ×××××号小型面包车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尚在检验的有效合格期限内，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辩称事发时行驶证未进行年检盖章、制动检查不合格等故而商业三者险免赔，欠缺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70%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对于赵承荣主张的各项损失，双方认可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财产损失500元，于法不悖，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依法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承荣主张因本起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172341.97元（含尚欠如皋市人民医院的141736元），并提供相关医疗费票据等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要求剔除住院期间医院收取的护理费4024.3元及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欠缺依据，不予采信。2.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及赵承荣的实际伤情，并参照当地一般护工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赵承荣主张该项损失为11300元[100元/天×（53天×2人+7天×1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误工费。赵承荣述称其事发前在南通森特纺织复合制品有限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月工资3150元，主张该项损失为（105元/天×150天），并提交南通森特纺织复合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据佐证。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辩称赵承荣虽然在该单位工作，但事发时赵承荣已过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交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故仅认可工资标准16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赵承荣事发时虽已61周岁，但根据赵承荣所举的证据及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的陈述，应能认定事发前赵承荣仍在工作。但根据赵承荣提交的证据，难以认定其事发前的具体收入情况。故结合鉴定意见，酌定支持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263元计算该项损失为14902.6元（36263元/年÷365天×150天）。4.残疾赔偿金。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信。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谭明利虽对赵承荣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且其相关辩解欠缺依据，不予采信。赵承荣定残时62周岁，故其主张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该项损失为280368元（47200元/年×18年×33%），于法有据，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衡定赵承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500元，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6.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500元。7.鉴定费。赵承荣主张支出鉴定费2275元，并提供票据佐证，依法予以确认，在诉讼费中一并考虑负担。一审法院支持赵承荣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234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1300元，误工费14902.6元，残疾赔偿金2803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492248.57元，其中先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剩余部分371748.57元，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70%承担260224元。因赵承荣的损失通过保险得到足额赔偿，故谭明利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如皋市人民医院要求赵承荣给付欠款14173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此款从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应给付赵承荣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返还。综上所述，扣除已给付的1万元，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应给付赵承荣赔偿款228988元，给付如皋市人民医院1417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给付赵承荣赔偿款228988元（直接汇至赵承荣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支行，账号：62×××13）；二、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给付如皋市人民医院141736元（直接汇至如皋市人民医院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如皋支行，账号：11×××30）；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三、驳回赵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5元，鉴定费2275元，合计3730元，由赵承荣负担1000元，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负担2730元（此款赵承荣同意并已先行垫付，由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赵承荣）。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谭明利所驾的案涉机动车制动不合格，且谭明利在经过交叉路口时，观察不够，未采取有效措施确保行车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而赵承荣驾驶非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合事故各方的过错，一审法院衡定由谭明利对赵承荣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承荣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以谭明利驾驶未年检盖章的机动车且事故发生时该机动车制动不合格为由认为商业三者险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谭明利驾驶的苏Ｆ×××××号小型面包车行驶证上签注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8月，2017年8月30日如皋市如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FH613L号小型面包车检测后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为合格，虽然谭明利没有依法领取该车到期后的检验合格标志，但是，该车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尚在检验合格的有效期限内。因此，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上诉时主张以上述理由认为商业三者险不赔，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赵承荣的误工费标准问题。赵承荣的工作单位南通森特纺织复合制品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赵承荣的工作岗位及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以低于该《证明》中赵承荣的收入情况的标准支持赵承荣的误工费，于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并无不利。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如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勋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