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嘉豪，男，199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淳军，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比，男，1998年12月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色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广都大道189号。 负责人：白美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川，男，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嘉豪因与被上诉人特比、李敏、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嘉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敏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李敏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本案事故发生时，特比年仅19岁，其在试车过程中，李敏未审查特比的基本身份信息、驾驶资格，冒然将车交给其驾驶，最终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因此李敏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即70%以上的赔偿责任。 李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特比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永诚财保公司辩称，杨嘉豪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 杨嘉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特比、李敏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18404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2.判令永诚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特比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时驾驶登记为李敏所有并在永诚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川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沿成都高新区剑南大道辅道由成都市区方向向华阳方向行驶，2时33分许其驶至交叉路口前方200米处时，驶入非机动车道与同向在非机动车道上驾驶悬挂号牌为川Ａ×××××号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杨嘉豪受伤。事发后特比驾驶川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逃逸，经公安机关调查并通知，特比于2018年10月12日下午14时50分许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对交通事故事发事实和逃逸行为供认不讳。后公安机关对事发进行了调查并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嘉豪损伤程度、川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川Ａ×××××号电动二轮车及两车碰撞进行鉴定。同月26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第5101091201800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上述事发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载明经鉴定，杨嘉豪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川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58ｋｍ／ｈ，川Ａ×××××号电动二轮车的安全技术状况未见安全隐患，在事故发生时（视频图像中）的行驶速度为17ｋｍ／ｈ-20ｋｍ／ｈ，川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与川Ａ×××××号电动二轮车尾部发生碰撞的事实可以成立。认定特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 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杨嘉豪及时就医于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日出院后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治疗，经治疗于2018年11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顶部及半卵圆中心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线性骨折、头皮血肿、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肺部感染、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左侧头静脉前臂段血栓、高热：中枢性高热？颅内感染？其它？出院医嘱及建议：1.华西双向转诊医院继续治疗2.复查四肢静脉血栓，必要时对症处理3.杨朝华教授每周二下午专家门诊，不适随诊4.病情稳定后约3-6月，回院行颅骨修补。出院当日，杨嘉豪又于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1.双侧额颞叶血肿清除术后；2.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右侧顶部及半卵圆中心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骨多发线性骨折；6.头皮血肿；7.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8.肺部感染；9.重度贫血；10.低蛋白血症；11.电解质紊乱；12.左侧头静脉前臂段血栓；13.高热：中枢性高热？颅内感染？其他？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防止外伤，加强营养；2.建议术后3月复查头颅MRI平扫+增强，了解术后颅内情况；3.建议术后3月视患者病情情况，尽早行颅骨修补术。4.内科门诊随访，了解四肢静脉血栓情况；5.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如有头痛、头晕、恶心、呕吐、抽搐、肢体活动障碍等不适，请及时就诊。 2019年1月7日，杨嘉豪继续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9年1月9日“全麻下行颅骨缺损修补+瘢痕松解手术”，2019年1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诊断1：左侧颅骨缺损，诊断2：颅脑损伤术后，诊断3：气道狭窄。出院医嘱为：1.转华西医院双向转诊医院继续治疗；2.门诊复诊，杨朝华教授每周二下午；3.于呼吸内科门诊就诊咨询气道狭窄问题；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出院当日，杨嘉豪继续于四川省司法警官总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18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1.左侧颅骨缺损修补术后；2.颅脑损伤术后；3.气道狭窄；4.头皮下积液。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对症支持治疗。2.建议术后2周后根据手术切口情况拆线。3.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如有头痛、头晕、恶心、呕吐、抽搐、肢体活动障碍等不适，请及时就诊。4.出院带药…。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杨嘉豪就医共计花费327571.99元（其中永诚财保公司支付10000元）。 2019年2月11日，杨嘉豪之父**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就杨嘉豪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同月15日，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博宇鉴[2019]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嘉豪的致残程度为九级。本次鉴定花费1000元。 杨嘉豪主张其未得到赔付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 一审审理中，永诚财保公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主张特比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之约定，其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李敏对该条款无异议，提出永诚财保公司按人道主义应予以赔付。 一审另查明，杨嘉豪事发前长期务工于城镇，与成都红杏酒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事发前六个月其工资收入为25875.06元，事发后至2019年2月15日，其工资收入为5542.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第5101091201800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川博宇鉴[2019]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成都银行活期账户明细账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杨嘉豪因交通事故受损，其依法主张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的第5101091201800001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事发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按该案交通事故双方各自过错行为、程度等，确定由特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对于该次事故造成杨嘉豪的各项损失，经一审庭审一审法院核定如下： 1.医疗费按票据核实为327571.9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酌定按30元/天并按杨嘉豪住院时长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30元。 3.营养费1530元。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并参考杨嘉豪伤情、医嘱等，酌定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1530元。 4.残疾赔偿金132864元。杨嘉豪长期务工于城镇，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按其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32864元（33216元/年×20年×0.2）。 5.护理费9720元。杨嘉豪因事故受伤，其主张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酌定按120元/天进行核定，为6120元。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综合考虑杨嘉豪的伤情等，酌情按60元/天支持60天。合计护理费核定为9720元。 6.误工费12857.10元。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杨嘉豪因事故受伤，其主张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误工期，综合分析杨嘉豪伤情，可支持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对于误工费计算标准，按一审庭审查明，杨嘉豪事发前六个月其工资收入为25875.06元，而事发后至2019年2月15日其工资收入为5542.90元，核算后，误工费该案认定为12857.10元。 7.交通费按杨嘉豪多次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00元。 8.精神抚慰金按本次事故双方的过错行为、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酌情支持8000元。 9.鉴定费按票据核算为1000元。 核定后，该次事故致杨嘉豪受伤产生的总损失为495673.09元。因特比所驾川Ａ×××××号车辆在永诚财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限额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永诚财保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永诚财保公司还应赔付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永诚财保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因一审庭审中李敏对永诚财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无异议，而按该条款之约定，在特比确未取得有效驾驶资格之情形下时，永诚财保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超过交强险损失部分应由特比承担。对于李敏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其与特比系朋友关系而确未尽审查义务时将车辆交由特比驾驶，具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相应部分责任，充分考虑其过错程度、行为等，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10%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永诚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嘉豪人民币110000元；二、特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嘉豪人民币338105.78元；三、李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嘉豪人民币37567.31元；四、驳回杨嘉豪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7元，由特比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赔偿责任比例。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杨嘉豪上诉主张李敏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审查驾驶人特比的驾驶资格，具有重大主观过错，应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李敏未尽审查义务即将其车辆交给未有驾驶资格的特比驾驶，且特比系其朋友，李敏应当知道其无驾驶资格，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李敏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况，李敏身为特比朋友，应当知道特比无驾驶资格，仍将其车辆长时间交给特比驾驶，具有较大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低，但杨嘉豪主张李敏承担70%以上的赔偿亦明显加大了李敏的责任，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合全案，本院认为李敏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宜。 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杨嘉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以及总损失金额495673.09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对此予以确认。永诚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已垫付10000元），剩余375673.09元，李敏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2701.93元（375673.09×30%）。特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62971.16元（375673.09×70%）。 综上所述，杨嘉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嘉豪人民币11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杨嘉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特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嘉豪人民币262971.16元； 四、变更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嘉豪人民币元112701.93元； 五、驳回杨嘉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7元，由特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02元，由杨嘉豪负担1023.10元，由李敏负担50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剑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