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忠，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强，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永忠、王霞因与被上诉人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胡永忠、王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永忠、王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罗强立即返还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利息1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借款金额、利息约定各执一词，争议较大。双方虽在2015年2月17日发生了最后一次财务往来，但截止2015年6月胡永忠、王霞还向罗强出具积欠利息的借条，双方债务并未结清，借款合同仍在履行中。2.双方财务往来涉及多个案外人，胡永忠、王霞还款资金大多转入案外人郭昌修、郭定武、罗宇账户等，鉴于双方一直未对账，无法计算确定借款及还款金额。胡永忠、王霞多次要求对账但罗强不予配合。直至本次庭审，罗强才对胡永忠、王霞提交的大量涉及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予以确认，胡永忠、王霞据此计算得出罗强应当返还的金额1311282.4元。3.双方至一审开庭前都没有对案涉借款进行过结算，权利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判决以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开始实施的日期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罗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胡永忠、王霞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胡永忠、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罗强返还多支付的利息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3月6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郭昌群180000元。2013年3月29日，胡永忠、王霞存入罗宇开设的621528*********4221账户525000元。2013年4月3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郭定武180000元。2013年5月2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宇180000元。2013年5月27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宇180000元。2013年7月8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宇1000000元。2013年7月25日，周润秀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宇1114000元。2014年8月27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强200000元。2014年11月12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强110000元。2015年1月8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宇60000元。2015年2月17日，王霞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强300000元。针对前述王霞支付给郭昌群、罗宇、郭定武、罗强的款项共计2915000元，胡永忠、王霞在庭审中陈述该款项是胡永忠、王霞向罗强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偿还的借款本息。针对2013年7月25日，周润秀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罗宇的1114000元，胡永忠、王霞在庭审中陈述是周润秀代胡永忠、王霞归还的借款本息。针对胡永忠、王霞的前述陈述，罗强的质证意见是，郭昌群、罗宇、郭定武系罗强指定的收款人，罗强共收到胡永忠、王霞归还的借款本息4029000元。涉及本案出借的借款本金，罗强在庭审中陈述，罗强出借的款项分别是，2013年1月29日借款金额20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820000元，现金支付180000元，约定月利率9%；2013年3月15日借款金额500000元，约定月利率9%；2013年6月份借款金额500000元，约定月利率6%；2014年10月13日借款金额150000元，约定月利率6%。针对前述罗强的陈述，胡永忠、王霞的质证意见是，罗强实际出借金额是247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9%。分别是2013年1月29日，罗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王霞1820000元；2013年3月15日，郭昌群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王霞5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郭昌群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王霞15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以及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客户交易回单、对私客户对账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客户交易回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特殊业务凭条客户交易回单、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强实际出借给胡永忠、王霞的本金数额；二、胡永忠、王霞已支付的款项是否存在已超过年利率36%的情形；三、胡永忠、王霞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罗强在庭审中陈述，罗强出借的款项分别是，2013年1月29日借款金额20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820000元，现金支付180000元，月利率9%；2013年3月15日借款金额500000元，月利率9%；2013年6月份借款金额500000元，月利率6%；2014年10月13日借款金额150000元，月利率6%。对罗强陈述的2013年1月29日出借的款项，因胡永忠、王霞只认可银行转账金额1820000元，对现金交付180000元，因胡永忠、王霞不予承认，罗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故确认2013年1月29日罗强出借给胡永忠、王霞数额为1820000元。对罗强陈述的2013年3月15日出借的数额，因胡永忠、王霞认可，故确认2013年3月15日罗强出借的数额为500000元。对罗强陈述的2013年6月出借的数额，因胡永忠、王霞不予认可，罗强又未举示证据证明已交付，故对该笔出借数额不予确认。对罗强陈述的2014年10月13日出借的数额，因胡永忠、王霞认可，故确认2014年10月13日，罗强出借给胡永忠、王霞的数额为150000元。涉及本案罗强共计出借给胡永忠、王霞的数额为2470000元。二、罗强出借给胡永忠、王霞的本金为2470000元，双方约定有利息，且约定的利率均超过年利率36%，罗强自2013年3月6日至2015年2月17日，胡永忠、王霞为本案共计支付本息4029000元，对在此期间，胡永忠、王霞支付的款项是否存在已超过年利率36%的情形计算如下：对2013年1月29日，罗强出借金额18200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3年3月5日，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65520元。因罗强于2013年3月6日支付胡永忠、王霞180000元，胡永忠、王霞实际下欠罗强本金1705520元。对该笔下欠本金1705520元，自2013年3月6日起至2013年3月28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罗强利息为37521.44元。因2013年3月15日，罗强又出借给胡永忠、王霞500000元，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3年3月28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罗强利息为6500元。因2013年3月29日，胡永忠、王霞支付罗强525000元，扣除前述截止2013年3月28日胡永忠、王霞应支付的利息44021.44元，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应抵充本金，因双方未约定归还本金的顺序，应按出借先后抵充本金，故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数额525000元-44021.44元=480978.56元，应抵充2013年1月29日出借的本金数额1705520元-480978.56元=1224541.44元。以1224541.44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3年4月2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3673.62元。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3年4月2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1500元。因2013年4月3日，胡永忠、王霞支付罗强180000元，扣除前述截止2013年4月2日胡永忠、王霞应支付的利息5173.62元，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应抵充本金，故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数额180000元-5173.62元=174826.38元，应抵充2013年1月29日出借的本金数额1224541.44元-174826.38元=1049715.06元。以1049715.06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日起至2013年5月1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29329.02元。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日起至2013年5月1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14000元。因2013年5月2日，胡永忠、王霞支付罗强180000元，扣除前述截止2013年5月1日胡永忠、王霞应支付的利息43329.02元，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应抵充本金，故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数额180000元-43329.02元=136670.98元，应抵充2013年1月29日出借的本金数额1049715.06元-136670.98元=913044.08元。以913044.08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日起至2013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21913.06元。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日起至2013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12000元。因2013年5月27日，胡永忠、王霞支付罗强180000元，扣除前述截止2013年5月26日胡永忠、王霞应支付的利息33913.06元，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应抵充本金，故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数额180000元-33913.06元=146086.94元，应抵充2013年1月29日出借的本金数额913044.08元-146086.94元=766957.14元。以766957.14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7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30678.29元。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7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20000元。因2013年7月8日，胡永忠、王霞支付罗强1000000元，扣除前述截止2013年7月7日胡永忠、王霞应支付的利息50678.29元，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应抵充本金，故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数额1000000元-50678.29元=949321.71元，应抵充2013年1月29日出借的下欠本金数额766957.14元。故应认定涉及2013年1月29日罗强出借的款项，胡永忠、王霞已于2013年7月8日还清，再余款项182364.57元应抵充2013年3月15日出借的本金数额500000元-182364.57元=317635.43元。以317635.43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13年7月24日止，按年利率36%，胡永忠、王霞应支付利息为5082.17元。因2013年7月25日，胡永忠、王霞支付被告1114000元，截止2013年7月24日，按年利率36%计算胡永忠、王霞尚欠罗强本息322717.6元，故应认定胡永忠、王霞多支付1114000元-322717.6元=791282.4元。又因2014年8月27日胡永忠、王霞支付被罗强200000元，2014年11月12日胡永忠、王霞支付罗强110000元。截止2014年8月27日，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罗强1101282.4元。对2014年10月13日，双方认可的罗强出借金额150000元应当视为罗强返还给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金额且不再计算利息，故截止2014年10月13日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的款项为1101282.4元-150000元=951282.4元。又因2015年1月8日胡永忠、王霞支付罗强60000元，2015年2月17日胡永忠、王霞支付罗强300000元，故截止2015年2月17日胡永忠、王霞多支付罗强款项1311282.4元。三、双方发生的借贷关系，分别发生于2013年1月29日、2013年3月15日、2014年10月13日，胡永忠、王霞最后归还本息的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公告公布的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赋予了借款人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权利，该规定实施之日就是借款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侵害之日，也是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3月15日公布的，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截止2017年9月2日诉讼时效届满。胡永忠、王霞于2019年7月1日对本案提起诉讼，其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胡永忠、王霞的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胡永忠、王霞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胡永忠、王霞主张返还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胡永忠、王霞虽主张案涉还款涉及多笔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情形，但胡永忠、王霞在诉讼中已经明确陈述系按照罗强指定的收款人偿还借款本息，即便罗强不予确认，亦不影响胡永忠、王霞主张作为本案的还款，也即向案外人的还款是否得到罗强的确认并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颁布已经对受法律保护的借款利息标准予以了明确，该规定赋予了借款人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权利，该规定实施之日就是借款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前述规定的生效时间2015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胡永忠、王霞主张返还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胡永忠、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胡永忠、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