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27843652699，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西湖路凯瑞商务楼8楼。负责人：金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钦君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虎，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76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巨川，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军，男，1980年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坤，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虎、张玲、许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3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虎、张玲、许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许军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事故逃逸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情形。虽然投保单签字非许军本人所签，但涉案保险的保险单后附有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已经随保险单交付于许军，逃逸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已生效。2.许军在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陈述，事故发生前中午时，其饮用一罐啤酒，因逃逸行为导致无法查清许军是否存在醉酒驾驶情形，致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无法查清，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许军二审辩称，1.投保单并非许军本人签字，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未将“逃逸免赔”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交通事故的案情经交警部门查实，许军不存在酒驾或醉驾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虎、张玲二审辩称，1.逃逸行为虽然是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但该种情况下，仅仅减轻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并不免除提示义务。2.许军是否因饮酒而逃逸，无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侦办许军交通肇事的案件中，并未明确许军存在酒驾或醉驾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虎、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安保险宿迁公司、许军赔偿因近亲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0800元（47200元/年×14年）、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合计74567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16时35分，许军驾驶苏Ｎ×××××小型面包车沿无名水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界重线8千米+950米（T型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吴某驾驶的沿界重线由东向西直行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吴某受伤，乘坐电动三轮车的张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害。事故发生后，许军弃车逃逸，于同日21时32分到交警队投案自首。经泗洪县交警大队处理，认定许军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张某无责任。苏Ｎ×××××小型面包车所有人为许军，该车在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虎、张玲系受害人张某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张虎、张玲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就张虎、张玲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丧葬费36342元；2.死亡赔偿金660800元，受害人张某于事故发生时已满66岁，按城镇居民标准47200元/年计算14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酌定2000元。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该提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即可。根据法律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本案中，许军驾驶的机动车在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逃逸属于免责事由，而商业三者险条款是由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许军虽上一保险年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洪支公司投保，但并不能当然推定投保人已经知道或者仍然知道免责条款的含义，亦不能免除华安保险宿迁公司的提示义务，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了格式条款及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对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赔依法不予支持。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许军在保险限额外赔偿129142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保险宿迁公司赔偿张虎、张玲各项损失6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许军赔偿张虎、张玲各项损失12914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许军负担。二审中，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提供2016年-2018年《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九份，《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三份，以上保险单后部附有保险条款，其中责任免除条款均以蓝色、加粗字体标出。证明许军投保时，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使用的保险单后部均附有保险条款，该条款已经随保险单交付于许军，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许军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许军不记得是否收到该保险单，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应当提供其交付该保险单的证据。被上诉人张虎、张玲质证意见：同许军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下文予以阐述。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是否就涉案“逃逸免赔”的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2.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是否可以涉案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无法查清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虽然可减轻保险人对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人仍然应当对该条款进行提示。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禁止性规定在禁止当事人不得从事一定行为的法律、法规，系具有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但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违反了该强制性规范，并非必然导致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合同效果。故保险人将保险条款中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仍然需要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以确保投保人知道该禁止性规定内容的存在。对投保人而言，提示义务解决的是保险条款的有无问题，明确说明义务解决的是保险条款的含义问题。因此，即使该条款的内容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致，保险人也必须对该类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本案中，保险条款虽然约定“逃逸免赔”，逃逸行为也系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但因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并非许军签字，华安财保公司无法证明投保时已将涉案免责条款交付给许军，并就保险条款内容进行了告知。虽然法律、法规对保险单的交付过程并未进行明确的规定，但对于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举证证明责任明确规定由保险人负担，保险人无法举证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华安保险宿迁公司提供了格式统一的保险单，并认为保险行业对保险单的交付并无手续上的要求，故按照惯例，应当认为其已经将保险单交付给许军。本院认为，虽然华安保险公司提供了该公司连续多年使用的统一格式保险单，证明保险单后部附有保险条款，其公司在交付保险单时，已经将保险条款一并交付，但许军对此并不认可。保险单不同于保险条款，不能因法律、法规对保险单的交付义务未予明确，通过将二者“合二为一”的方式，以保险单的交付间接证明保险条款的交付，并进一步推定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已经履行。该种事实认证的逻辑，系对举证责任、证据证明程度的变相减轻。华安保险宿迁公司关于保险条款已交付、涉案免责条款已经进行提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虽然许军存在逃逸行为，但事故发生后，经过交警部门调查，涉案事故的发生过程、责任均已查明，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已经明确。虽然许军在事故后陈述其在中午时存在饮用啤酒的行为，但交警部门在案件处理时，并未发现许军存在法定的酒后驾驶或醉酒驾驶的情形，故对华安保险宿迁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因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不清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保险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