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自贡准点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自贡市沿滩工业集中区汇鑫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115842367109。 法定代表人：江学花，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泽，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新达粘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视高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6879200566。 法定代表人：杨革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民，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自贡准点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准点商品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新达粘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粘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421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准点商品砼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1421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新达粘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展示了在2017年12月6日双方关于收款时，新达粘胶公司应当先提供1441473.66元金额的发票，上诉人才支付尚欠货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应当首先支付货款才开具发票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双方在对账过程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均被其以各种理由拒绝。 新达粘胶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发票的问题，发票是收付款凭证，应当在付款之后我们才会开具发票，发票不是对等义务，是附随义务，在买卖合同中，除非双方有约定，我们卖方是交付商品，买方付款，发票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58万余元的发票我们已经开具，并交由准点商品砼公司进行了抵扣。他们把85万余元的货款支付了，我们再开具85万余元的发票。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达粘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点商品砼公司立即支付新达粘胶公司货款854,371.36元，并从2017年9月29日起至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计188,570元），共计1,042,941.3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准点商品砼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准点商品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达粘胶公司提供金额为1,441,473.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达粘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新达粘胶公司与准点商品砼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准点商品砼公司向新达粘胶公司购买商标为石神、规格型号为880的母液减水剂，单价5,800元/吨，由新达粘胶公司送货至准点商品砼公司所在的自贡市沿滩工业集中区汇鑫路9号，并承担包装及运输费用。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先款后货，供需双方每月30日对账，双方供货终止（含合同到期、依法解除、准点商品砼公司30日内不采购新达粘胶公司产品等）起十日内支付完全部货款。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若准点商品砼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新达粘胶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未付货款在1个月内结清。若逾期未付清，准点商品砼公司需向新达粘胶公司支付违约金，从最后一次送货日期算起，以欠款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 在合同履行中，新达粘胶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供货后未再向准点商品砼公司供货，2018年3月5日，新达粘胶公司向准点商品砼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准点商品砼公司尚欠新达粘胶公司货款854,371.36元；2018年3月6日，准点商品砼公司在对账单上注明待收到新达粘胶公司开具的发票后确认应付账款，对账单不作为收款依据。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准点商品砼公司尚欠新达粘胶公司货款854,371.36元，新达粘胶公司有1,441,473.66元的发票未向准点商品砼公司开具。且认可新达粘胶公司需开具发票的种类可为普通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新达粘胶公司与准点商品砼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但虽然合同双方约定的双方供货终止起10日内支付完全部货款，但合同同时又约定双方每月30日对账。在双方没有对账，确定供货金额以前，买受人实际是无法履行货款给付义务的。因此，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实际上还隐含了一个前提就是已经对账。买受人应当在供货终止10日和对账后两个期限中最迟的一个期限内履行全部货款的支付义务。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3月6日对账后，准点商品砼公司就应向新达粘胶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双方并未在合同约定其他包括开具发票在内的其他给付货款的条件，故准点商品砼公司以新达粘胶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准点商品砼公司未按约定付清货款，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自最后一次送货日期算起以欠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因此，新达粘胶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新达粘胶公司在收到准点商品砼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即应向准点商品砼公司开具发票，准点商品砼公司也有权向收款方取得发票。新达粘胶公司总共应该向准点商品砼公司开具1,441,473.66元的发票，但其中尚有854,371.36元未支付的货款，可在准点商品砼公司实际支付后开具，但对于其中已经支付的587,102.30元货款，则应及时开具发票。因此，反诉原告准点商品砼公司的诉讼请求除发票开具的时间以外的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自贡准点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四川新达粘胶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54,371.36元;二、被告自贡准点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四川新达粘胶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854,371.3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时止；三、反诉被告四川新达粘胶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反诉原告开具并交付货款金额为587,102.30元的发票；在反诉原告自贡准点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一条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后十五日内向自贡准点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并交付货款金额为854,371.36元的发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186元，由被告自贡准点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反诉被告四川新达粘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新达粘胶公司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新达粘胶公司提供普通增值税发票6页，金额共计587102.28元，拟证实新达粘胶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的要求向准点商品砼公司出具了发票。准点商品砼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收到了该发票。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且双方当事人认可，应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新达粘胶公司已按一审判决向准点商品砼公司出具金额为587102.28元普通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按照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应当是先付款还是先出具发票；二、准点商品砼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主要的合同目的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和支付对价，而开具发票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和目的，新达粘胶公司与准点商品砼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未特别约定货款的给付需以开具发票为前提，且准点商品砼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新达粘胶公司存在先开具发票后支付款项的交易习惯，因此准点商品砼公司主张先开具发票后履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在二审中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准点商品砼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给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先款后货，供需双方每月30日对账，双方供货终止（含合同到期、依法解除、准点商品砼公司30日内不采购新达粘胶公司产品等）起十日内支付完全部货款。同时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若准点商品砼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款，新达粘胶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未付货款在1个月内结清。若逾期未付清，准点商品砼公司需向新达粘胶公司支付违约金，从最后一次送货日期算起，以欠款总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 同时，一、二审均已查明在案涉合同履行中，新达粘胶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供货后未再向准点商品砼公司供货。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准点商品砼公司尚欠新达粘胶公司货款854,371.36元。 因此，虽案涉合同约定双方供货终止起10日内支付完全部货款，但又同时约定双方每月30日对账。在双方没有对账，确定供货金额以前，买受人实际是无法履行货款给付义务的。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实际应当在对账之后，买受人应当在供货终止10日和对账后两个期限中最迟的一个期限内履行全部货款的支付义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在2018年3月6日对账后，准点商品砼公司就应向新达粘胶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同时，根据前述内容，双方并未在合同约定其他包括开具发票在内的其他给付货款的条件，也不存在特别的交易习惯，故准点商品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自最后一次送货日期算起以欠款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因此，准点商品砼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6元，由自贡准点商品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