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1民辖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融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278号柏景湾财富广场1901号。法定代表人：毕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岩，女，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安徽融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岩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03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安徽融仲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本案融仲公司在立案时选择的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未经实体审理,也未与融仲公司沟通或释明,便擅自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追索回购价款纠纷,该案由的变更既无事实依据也无相应的法律规定。经查询,该案由并不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规定的案由,且目前已公布的裁判文书中也无此案由的类似案例。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民事案件案由的选择权在当事人,一审法院越俎代庖代替当事人选择请求权,直接影响到融仲公司的实体权利,也不属于本案管辖权异议申请的审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款关于“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一般情况下,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法院有权以审理查明的讼争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或变更案由。但法院必须向当事人作出释明,当事人不愿变更的,法院可直接裁判予以驳回,案由仍以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为准。而本案尚未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也尚未进行相应答辩,仅是对本案管辖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也认为其在未进行实体审理之前仅进行程序审査,却擅自将案由进行了变更,有违法院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严重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收益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管辖法院,该约定合法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石岩在与投资人及居间服务方安徽唯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源公司)签订《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时,就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已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当履行协议发生争议时,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居间服务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而协议中所约定的居间服务方所在地即唯源公司住所地位于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7363号正奇金融广场A座7层,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融仲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系合同纠纷发生争议,却适用一般地域规定确定管辖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本院经审查认为中描述如下:“依据原告的诉请,原告认为是双方履行《收益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纠纷,被告认为双方从未有签订过该协议”,一审法院也知悉本案争议系合同纠纷,而纵观被上诉人石岩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内容,从头至尾被上诉人石岩都未陈述其从未签订过上述协议,被上诉人石岩仅是认为对公民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所以本案应移送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在未经实体审理之前,直接推导出被上诉人石岩从未签订过上述协议，这明显属于严重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其次,按照一审法院裁判思路,本案未进行实体审理之前仅进行程序审查,那么在融仲公司已提交多份证据,被上诉人石岩未抗辩否认《收益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却冒然认定因融仲公司未提供有双方签字的上述协议,并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关于一般地域管辖的规定,已完全背离了程序审查范畴,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而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即为电子合同,且融仲公司已将案涉相关的电子合同均已提交至法院,各方签署的电子签名可靠,与手写签名或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另外,通过融仲公司所举的证据也能证明本案协议的签订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投资人均已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石岩支付了相应的投资款即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现因为被上诉人石岩未按期还本付息,融仲公司起诉至法院。而一审法院在其所谓的程序审查中,置基本事实不顾,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后,被上诉人石岩在注册成为唯源公司运营的奇乐融平台会员时,并已授权唯源公司根据本人或授权人通过“奇乐融”以互联网在线方式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向存管银行发出指令,按照约定冻结扣划、划转存管账户内资金,以促成相关合同(或协议)的执行(详见《公证书》中关于会员注册时阅读并同意的奇乐融用户注册服务协议),也就是说,本案相关电子协议的签订,各方均是明确知悉的并已授权平台自动生成电子协议,且注册成为会员需要手机短信验证码和实名认证,还需要关联自己相应的银行账户等其他相应证明材料(详见《公证书》中关于会员注册时的步骤),他人是无法代为注册的。另外,根据各方所签订的《房租转让居间服务协议》,该合同电子签名具有唯一的数字证书序列号、电子签名数据信息未被篡改,并且已由第三方平台出具了相应证书,该协议中对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也作出很详细的约定,与所签订的电子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相关约定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石岩不可能也无权对本案所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等相关电子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四、一审法院在未经实体审理,单方认为融仲公司主张的债权回购价款,其实质内容即为房屋租金,完全是对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根据本案所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内容,受让人(即投资人,以下统称投资人)与被上诉人石岩双方之间发生的是债权转让关系,被上诉人石岩对所转让的债权在主债务人未按期还本付息的情形下,需要对所转让的债权进行回购,上述操作模式又区别于一般民事债权转让,实际上本案系被上诉人石岩对外进行融资,以应收账款(即被上诉人石岩对主债务人北京昊园恒业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应收租金)作为质押的一种担保措施,与投资人之间实际发生的是借贷关系,是一种新型的网络贷款融资服务产品,这种操作模式类似于“保理合同”模式。实际上融仲公司主张的债权回购价款即为被上诉人石岩欠付的借款本息,而非房屋租金,无论是原投资人还是融仲公司均未承租房屋,而主债务人北京昊园恒业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石岩的才是房屋租金。融仲公司现在起诉被上诉人石岩要求其履行债权回购义务,并非要求主债务人北京昊园恒业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支付应付款项,即类似于保理合同纠纷案件中,保理商和债权人仅因保理合同的签订、履行等发生纠纷,按照保理合同的约定确定管辖,本案依据原合同《收益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确定一审法院为管辖法院,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一审法院在未经开庭审理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形下,错误认定了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对本案的严重错误认定,已超出了管辖权异议案件的程序性审查范围。五、各投资人将所享有的案涉债权债权转让给融仲公司,融仲公司作为最终的债权受让人有权依据原合同关于管辖的约定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原合同中对管辖法院作了约定,故该约定对债权人与债务人均有约束力。依法理,民事权利之受让,受让之标的应为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之统一体,程序权利为实体权利存续之保障,实体权利为程序权利存在之基础,两者相互依存,不可分割;而“约定管辖”条款对主债务人而言,原本即是其应履行之条约义务,故该条款的适用不会造成双方权利义务之失衡,应继续履行;也就是说,受让人因受让债权取得了原债权人的地位,成为了新的债权人,享受原协议权利,如果原协议有约定管辖的,受让人可依照原协议行使权利。综上,债权转让之情形下,原“约定管辖”条款应继续适用,融仲公司作为最终的债权受让人有权依据原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约定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并依法裁定驳回石岩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在管辖权异议程序审查阶段，应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法律关系，结合原告提供的初步证据，认定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并据以确定案件管辖。从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来看，上诉人是以权利受让人的身份基于《收益权转让协议》等所涉法律关系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债权回购价款，并提交了《收益权转让协议》等初步证据，故本案管辖权异议阶段应根据《收益权转让协议》所涉管辖连结点确定管辖。至于上诉人基于该法律关系主张的权利能否成立，非管辖权异议阶段审查内容。案涉《收益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居间方为安徽唯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且第十一条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约定为协商不成可向居间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该管辖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作为确定案件管辖的依据。根据管辖约定，本案应由安徽唯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安徽唯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原审人民法院辖区，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管辖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039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张玉德审判员 孙礼会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玉荣书记员王俊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