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经营场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同心桥村寒溪路两江口组。经营者：黄继华，男，195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香香，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晨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五里牌镇兴林路苏仙工业集中区中小企业科技孵化基地科研楼508室。法定代表人：陈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晨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州市同心停车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晨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过错责任划分错误。晨达公司多次要求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将已租赁用于交警支队停放车辆之地租于晨达公司用于开办纯电动车充电桩及停车使用，因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租赁的场地靠近汽车总站附近，地理位置好，非常适合晨达公司使用，故晨达公司不顾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已告知其该土地被认定非法占用并已被郴州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处罚的事实，仍然强烈要求租赁该地，并承诺其能办理好一切土地相关合法手续。在这种情况下，郴州市同心停车场为了慎重起见还经土地所有权人同意才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可见本案导致合同无效，晨达公司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不应由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晨达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的事实不成立。1.《场地租赁合同》签订后，晨达公司未进行正常施工，而是雇请了几个民工开挖电缆线管道沟、铺设了三根水管等前期工作，实际损失不足30000元。2.一审法院以2018年5月31日晨达公司与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2018年6月28日的转账70000元为依据，证据不足。该转账款是工程预付款，既没有工程结算单，也没有工程结算表，并且可以多退少补，是一个不确定的结账数据，所以不能以该数据确定为损失金额。2018年6月15日郴州市同心停车场被有关政府职能部门列入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用地范围，须复垦整改。2018年6月19日，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晨达公司发《联系函》，2018年6月28日晨达公司转账70000元，从时间上看，在晨达公司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的租赁合同纠纷尚未处理的前提下支付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行为，不合常理，即便属实亦与本案无关。晨达公司辩称：1.补充条款中约定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必须保证土地合法可供使用，在此情况下晨达公司才与其签订合同，故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在郴州市同心停车场；2.晨达公司提供的合同及转账凭证足以证实晨达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产生了实际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晨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2.判令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向晨达公司返还场地押金30000元，并从2018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押金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23日为1950元；3.判令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向晨达公司赔偿损失7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赔偿款支付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系一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停车、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服务，经营者为黄继华。2017年10月1日，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经与郴州市北湖区北湖街道同心桥村两江口组村民协商，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租赁该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建设同心停车场，并由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向村民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2017年10月9日，郴州市国土资源局向郴州市同心停车场下发郴国土资停字（2017）07013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立即停止非法占地行为。2017年12月11日，郴州市国土资源局对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经营者黄继华非法占地的行为，作出郴国土资罚字[2017]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未报先用非法占地平整地面、硬化路面及建设简易砖房项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和第四十四条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土地的违法事实……作出如下处罚决定：1.责令郴州市同心停车场退还非法占用的3458平方米土地；2.对郴州市同心停车场非法占用的旱地、村庄处罚65478元。2017年12月14日，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经营者黄继华按照《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缴纳罚款65478元。（二）2018年4月16日，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甲方，出租方）与晨达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位于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两江口同心停车场的场地（面积十亩）出租给乙方建设纯电动汽车充电设施及停车；2.租期十年，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28年6月19日止；3.合同签订后10天内，乙方支付甲方3万元场地押金，甲方开具收据，合同到期后无息偿还。租金为每月每亩1300元，月租金总额为13000元，值班室、休息室共计三间，月租金500元。租金按月支付，租赁费按每三年递增6%，首月租金于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支付，后续乙方应于每月15号前向甲方支付本月租金；4.甲方需提供场地使用权的相关手续，并保证本合同下出租给乙方使用的场地的合法性及无争议性，如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均由甲方负责承担；5.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在租用期间，如需办理相关手续，由乙方办理；6.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逾期30日（含）以上交付该场地的、交付的场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场地因第三方主张权利或其他因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的、无法满足乙方的使用用途。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该场地：逾期30日以上不支付合同约定租金的、利用该场地从事违法活动的；7.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的，甲方赔偿乙方建设投资的实际损失，等等。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晨达公司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甲方、乙方位置加盖了印章，黄继华、陈波分别作为甲、乙方授权代表签名。《场地租赁合同》签订后，晨达公司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签订一份《补充说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内容为“乙方在甲方场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及设施的合法性，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三）2018年5月23日，晨达公司向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支付场地租赁押金30000元。交付押金后，晨达公司开始在郴州市同心停车场交付的同心停车场场地上施工，又于2018年5月31日将“充电站10KV配电工程”发包给案外人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费780000元。2018年6月15日，同心停车场被有关政府职能部门列入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用地范围，须复垦整改。随后，晨达公司便停止施工。2018年6月19日，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晨达公司发《联系函》，函告：“现因贵公司单方面原因，已通知我方停工……特向贵公司要求拨付我方就寒溪路充电桩10KV配电工程已产生的费用”。2018年6月28日，晨达公司向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70000元，转账附言“寒溪路高压工程预付款”。2018年10月底，案涉租赁场地已经政府通过绿化整改。（四）晨达公司未向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支付过租金。（五）郴州市同心停车场辩称晨达公司在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前已知晓案涉土地存在非法占用的情形，并提供了三份通话录音资料。晨达公司对三份通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三份录音系郴州市同心停车场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形式不合法，且签订合同是因为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再三承诺了土地的合法性，故无论晨达公司是否知晓案涉土地非法占用的事实，郴州市同心停车场都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虽然均是在未经被录音一方同意的情形下录制的，但均不是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方式或者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且晨达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在陈波与黄继华、陈波与案外人黄某某的两段通话录音中，黄继华、黄某某在询问陈波是否清楚案涉土地被国土部门行政处罚一事时，陈波表示知晓，陈波系晨达公司股东，同时代理晨达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故晨达公司理应知晓案涉土地存在非法占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晨达公司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标的物系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在签订该合同之前，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因未经审批非法占用案涉土地，已被国土部门作出责令退还以及交纳罚款的行政处罚，而郴州市同心停车场仍然在未经审批的情形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晨达公司使用，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晨达公司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晨达公司请求解除该《场地租赁合同》，因缺乏解除的前提，不予支持。本案中，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明知案涉土地利用违反了法律规定，不但未按行政处罚整改到位，仍与晨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还向晨达公司承诺土地的合法性，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同时，晨达公司在已知晓案涉土地存在非法占用的情形下，未充分顾及商业风险，继续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签订租赁合同，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场地租赁合同》无效,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因该合同取得的场地押金30000元,应当返还给晨达公司。合同签订后，晨达公司为实现租赁合同目的，与案外人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70000元，晨达公司主张应由郴州市同心停车场赔偿该项损失，因郴州市同心停车场与晨达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根据过错责任大小，酌情支持由郴州市同心停车场赔偿晨达公司50000元。对晨达公司要求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分别以押金30000元、损失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晨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经营者黄继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南晨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场地押金30000元；二、限被告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经营者黄继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晨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湖南晨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经营者黄继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0元、财产保全费1045元，合计2215元，由被告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经营者黄继华）负担1738元，原告湖南晨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无效是否导致晨达公司产生了实际损失，该损失应如何承担。1.晨达公司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便进场施工，其与案外人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将充电站10KV配电工程发包给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约定施工费780000元。随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被有关部门列入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用地范围，责令整改，晨达公司遂停止施工。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向晨达公司发出《联系函》，要求晨达公司支付已完工部分工程款，晨达公司向郴州恒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70000元。上述施工合同、联系函及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晨达公司在租赁案涉土地后进行施工并支付工程款70000元的事实。郴州市同心停车场主张晨达公司并未产生实际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案涉租赁合同的标的物系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在签订该合同之前，郴州市同心停车场因未经审批非法占用该土地，已被国土部门作出责令退还及交纳罚款的行政处罚。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明知利用该土地系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仍与晨达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并向晨达公司保证土地的合法性，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晨达公司在知晓案涉土地存在非法占用的情形下，继续与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签订租赁合同，亦存在相应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晨达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70000元由郴州市同心停车场承担50000元、晨达公司自行承担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郴州市同心停车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郴州市同心停车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扬书 记 员 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