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周燕，女，1962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兰，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瑞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大刘村310国道西30米。法定代表人：申小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民，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双，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周燕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瑞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翁周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通过证据优势规则，错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450万元借款的事实。首先，瑞远公司提供的一张没有头尾的截图，无法证明450万元款项来源；关于翁周燕主张是其债权人李莉委托李思海转款450万元这一事实，翁周燕可以补强有关证据。其次，瑞远公司的账面记载不影响翁周燕与瑞远公司存在借款事实。这笔借款的用途是瑞远公司购买土地，并非王某,4个人使用，至于瑞远公司如何记账，翁周燕并不知情。瑞远公司账面记载的2010年7月26日王某,4借款436万元，实际是瑞远公司验资的1000万元，使用了董茜提供的资金，这436万元是验资后退给董茜的，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由此可见，王某,4400万元的还款也非真实的情况。瑞远公司的财务记账不规范，存在调整账务及资金账外循环的情况，不能因为其账面没有记载就否认翁周燕的借款事实。最后，王某,4的证言比宣某,4的证言更有证明力。王某,4当时是瑞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利代表公司借款，由于时间长了，在借款过程中一些细节性的东西记不清楚亦属正常；宣某,4的证言有明显不真实之处，通过其证言认定王昕向杨新伟借款450万元的事实，不当。另外，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案应当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瑞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翁周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10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远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4日，设立时名称为徐州瑞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远经纪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发起人为翁周燕（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80%）、王昕（持股比例20%），翁周燕与王昕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12月，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瑞远公司的股东由翁周燕、王昕变更为蒋义福（法定代表人，持股10%）、王某,4（持股90%，与王昕系兄弟关系）。2010年7月，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瑞远公司的股东又由蒋义福、王某,4变更为冯刚（持股10%）、王某,4（法定代表人，持股90%）。2010年7月28日，瑞远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增加的注册资本由股东冯刚出资97万元，股东王某,4出资873万元。2010年10月22日，瑞远公司名称由徐州瑞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变更为徐州瑞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8日，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瑞远公司的股东由冯刚、王某,4变更为孟某,4（持股51%）、王某,4（法定代表人，持股49%）。2013年9月，王某,4将其持有被告瑞远公司的股份（3430万元）全部转让于孟某,4，瑞远公司的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2017年9月，瑞远公司的股东由孟某,4变更为现在的股东即南翔恒泰（宿州）物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转让股份10000万元。2017年12月26日，瑞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孟某,4变更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申小功。2019年1月28日，翁周燕以瑞远公司向其借款450万元至今未还为由诉至法院，同时提交了一张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翁周燕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元）用于铜山土地局竞买土地，月息3%，按季付息。徐州瑞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如有违约，承担不能还款的一切法律责任。自愿按每天借款的2%进行补偿，如发生纠纷约定在泉山区人民法院解决。借款人：徐州瑞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日期：2010年10月13日。备注：汇款账户：李思海建行6227001251250039303，还款账户：翁周燕农行6228480450620460615。”该借条“借款人”一栏仅载有刻有“徐州瑞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亦为复印件），另有王某,4于本案诉讼前在借条复印件上书写“本借条与原件一致”。翁周燕主张，借条是由瑞远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4向其出具的，瑞远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徐州市，借条是在家打印店里先打印出来，再由王某,4盖章的；后来因借条原件丢失，其又找到王某,4，王某,4便在该张借条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本借条与原件一致”。瑞远公司应诉后，对该张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公司账务中未曾记载该笔借款，且王某,4在公司股东变更、更名过程中亦未向公司和其他股东进行披露。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翁周燕主张其与瑞远公司之间存在450万元的借贷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事实。因翁周燕提交的能够直接体现双方借贷关系的借条系复印件，而复印件不能够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瑞远公司对该张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翁周燕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补强，以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进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此，翁周燕又提交了李思海向瑞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4转款400万元以及向公司会计宣某,4转款50万元的转账凭证、王某,4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王某,4的证言、对账单等证据证明李思海受翁周燕的债权人李莉委托将借款交付于瑞远公司用于竞买土地的事实。瑞远公司虽然对李思海转款事实予以认可，且亦并不否认王某,4将收到的400万元款项用于公司竞买土地的事实，但对于45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真实来源，瑞远公司抗辩称系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王昕向案外人杨新伟借款后，以挂名法定代表人王某,4的名义偿还的其欠瑞远公司的借款（即出资款），而对于其主张，瑞远公司亦同样提交了公司账册、会计账本、证人宣某,4的证言等证据加以证明。在双方对450万元款项的性质、来源各执一词的情况下，该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进行比较，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瑞远公司提交的公司财务账册以及会计账本，其中明确记载了王某,4曾于2010年7月26日向公司借款436万元，之后陆续还款，并于2010年10月13日将400万元给付公司用于竞买土地并冲抵其借款的事实，账目的收支情况记录清晰，账册和账本之间亦能够相互对应，瑞远公司虽然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账册和账本的真实性，因财务账册、会计账本系书证、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故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次，翁周燕与瑞远公司均申请了当时参与收款的王某,4和宣某,4出庭作证，而在一审庭审中，二人的陈述亦是大相径庭。证人王某,4作为当时瑞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虽然其有权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但对于450万元的大额借款，既未经过股东会的相关决议，也未计入公司财务账册，显然有悖常理。而根据王某,4陈述，其代表公司向翁周燕的借款行为已经在公司财务账册中予以体现，但根据查实账册记载内容，与王某,4陈述的情况并不一致。此外，关于借条出具的地点、过程等细节，翁周燕与王某,4的陈述也存在一定出入。而证人宣某,4虽然是瑞远公司的会计，与瑞远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陈述的事实基本上能够与公司账册、会计账本以及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信息相互印证，其陈述也无明显的逻辑混乱和矛盾之处。因此，鉴于涉案款项与王某,4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院认为王某,4证言的证明力低于宣某,4的证言。最后，关于款项来源的问题，翁周燕提交了《对账单》、徐州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李思海转款450万元系其经向李莉借款后由李莉安排的。因李莉本人未到庭接收询问，且《对账单》最后一页仅载有出借人和担保鉴证人的签名和盖章，主要记载事实内容的前面两页上均无李莉的签字及盖章确认，故无法核实该《对账单》的完整性和真实性；而对于徐州新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因该说明上仅载有公司的公章和其法定代表人的印鉴，故亦无法核实出具人的真实身份；至于证人李某,4的证言，因系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力。相比之下，瑞远公司提交的关于记载瑞远公司部分人员姓名、银行卡号、电话号码，以及王昕向案外人杨新伟短期借款450万元等相关信息的U盘虽然系电子证据，但是能够与证人宣某,4、孟某,4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系王昕，以及王昕曾于2010年10月13日以其个人名义向杨新伟借款450万元的陈述相互印证。因翁周燕提交的两张李思海的转账凭证均系复印件，鉴于翁周燕与王昕、王某,4的特殊身份关系，该院认为，瑞远公司提交的证明李思海转款系受杨新伟委托的证据更加具有说服力。综上分析，瑞远公司提交的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450万元借贷事实的相关证据其证明力相比翁周燕提交的证据更加可靠，更具有说服力，瑞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依据优势证据规则，对瑞远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依法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翁周燕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王某,4代表瑞远公司向翁周燕出具借条，以及李思海受翁周燕债权人李莉委托向瑞远公司交付借款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于翁周燕基于借贷关系而要求瑞远公司偿付其借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周燕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瑞远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翁周燕提供的瑞远公司资产负债表、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009）泉民调初字第241号民事调解书、股权转让协议、承诺书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能够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使得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翁周燕据以向瑞远公司主张权利的借条系复印件，未能提供借条原件，而该借条复印件可以证明的事实，存在借款真实且未清偿、借款真实但已清偿、借款关系虚假等多种可能；虽然王某,4在借条复印件上书写“本借条与原件一致”，但王某,4书写该内容时已经不是瑞远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故不能据此认定瑞远公司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翁周燕提交了李思海向王某,4、宣某,4转账的凭条及其他证据材料，但结合瑞远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足以得出李思海的转账就是翁周燕向瑞远公司提供的借款这一唯一的、确定的、排他的结论；尤其是瑞远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中关于2010年7月26日王某,4向瑞远公司借款436万元的记录、关于2010年10月13日将400万元用于“付铜山县财政局土地款冲王某,4借款”的记录，以及对翁周燕主张的本案借款未记账之事实，并结合翁周燕与王某,4之间的身份关系、翁周燕曾为瑞远公司股东、王某,4时为瑞远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等事实，以及翁周燕自认的2010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只向王某,4要钱的事实，不能排除本案借款可能发生于翁周燕与王某,4之间、而非翁周燕与瑞远公司之间这一合理怀疑。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翁周燕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瑞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未获清偿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而瑞远公司所举证据更加使得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本案应当依法认定翁周燕主张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翁周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60元，由上诉人翁周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