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象泰华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路62号院1号楼14层1710。法定代表人：刘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济军，北京市驰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大伟，北京市驰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铭，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象泰华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济军，北京市驰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大伟，北京市驰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媛媛，女，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象泰华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泰华夏公司)、刘铭因与被上诉人王媛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象泰华夏公司、刘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媛媛关于118500元综合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或者支持象泰华夏公司、刘铭资金占用损失的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媛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由此，王媛媛已经支付的综合管理费不应当返还。二、即使合同无效，王媛媛也应当弥补象泰华夏公司、刘铭的资金占用损失。三、本案涉及德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公司），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其作为第三人违反了法定程序，由此造成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王媛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王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象泰华夏公司、刘铭退还王媛媛保证金30万元，股票盈利41463.29元；2.判令象泰华夏公司、刘铭赔偿王媛媛经济损失（以341463.2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9月8日起至判决书指定履行期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象泰华夏公司、刘铭向王媛媛退还综合管理费118500元；4.判令象泰华夏公司、刘铭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象泰华夏公司、刘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王媛媛赔偿象泰华夏公司、刘铭资金占用损失费11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8日，刘铭（甲方）与王媛媛（乙方）、象泰华夏公司（丙方，对合同负有连带责任）签订《资产管理合同》，其上载明但不限于以下条款：鉴于甲方持有的150万元人民币资产（以下简称委托资产或委托资产本金）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资产。甲方愿意根据本协议委托乙方为其合法拥有的资产提供沪深证券交易所二级市场投资顾问服务。第二条投资顾问授权和授权期限。2.2乙方将保证金30万元划转至甲方备案账户中之时起，甲方对乙方的授权即生效，亦同时宣告本协议正式生效。2.3甲方对乙方的投资顾问授权期限从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6月27日。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均未提出解约，合同自然延期。第五条资产利益的归属与分配。5.1甲方利益分配。5.1.1本协议运行期间，乙方承诺甲方的综合管理费为（1.8％）（季签）/月，按月支付，每个月甲方应提取的综合管理费计算公式如下：甲方持有的委托资产150万元×1.8％=27000元。5.1.3每月的号为甲方的综合管理费收取日，管理费付，乙方应将甲方综合管理费支付至本协议预留的甲方银行账户（备案账户2）。若乙方在3个自然日内未能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费，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同时甲方有权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当期应支付而未支付综合管理费。5.1.4本协议终止后，进入清算程序，甲方优先收回委托资产本金。5.2乙方利益（投资顾问费用）分配。5.2.1本协议终止后，进入清算程序，在甲方委托资产本金及相应的综合管理费实现后，甲方返还乙方剩余的保证金，同时乙方享有本协议所涉及资产账户扣除甲方综合管理费后剩余的收益。5.2.2在清算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乙方收益转账至本协议预留的乙方银行账户（备案账户1）。第六条协议终止与清算。6.1协议的终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协议终止：（1）协议目的已经实现或不能实现；（2）甲、乙双方协商一致；（3）本协议中规定的终止情况。6.2资产清算。6.2.1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甲方应编制资产清算报告，并按本协议约定方式在2个工作日内送达乙方。6.2.2乙方在资产清算报告通知之日3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双方就清算报告所列事项解除责任。6.3关于股票停牌等无法及时变现的处理。如本协议计划到期日或提前清算时，因本资产所持非现金资产因停牌等原因不能正常交易、无法变现，则甲、乙双方按以下方式进行资产收益分配。6.3.1甲、乙双方应首先以本协议所涉及现金资产向甲方分配，以保证甲方收回委托资产本金及综合管理费。在甲方收回委托资产本金及综合管理费后，本协议自动延期，乙方在非现金类资产可交易后变现，变现后即进行乙方收益分配。第九条违约责任及不可抗力。9.1甲、乙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丙方对甲方具有连带责任。2015年3月31日，王媛媛向刘铭支付保证金30万元。2015年4月至8月，王媛媛每月向刘铭支付的综合管理费为19500元、22500元、25500元、25500元、25500元，五个月共计交纳综合管理费118500元。2015年9月7日，象泰华夏公司工作人员通过聊天软件告知王媛媛，信托公司对其账户进行了清算，账户清算金额为：总资产1841463.29元，配资金额150万，本金剩余341463.29元，其中停盘股票占116850元，除停盘股票剩余本金224613元。并称除停盘股票外金额（224613元）在清算之后会先行打给王媛媛，清算会在15个交易日左右完成。剩余停盘股票会在复盘卖出后，以实际的成交金额把余款打给王媛媛。一审诉讼中，刘铭提交了一份其与德盛公司签订的《机构间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刘铭接受德盛公司的委托，为德盛公司从事的股票配资业务介绍客户，促成德盛公司与客户间签订《投资顾问协议》。王媛媛称其在签约时并不知晓德盛公司的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资产管理合同》系刘铭（甲方）、王媛媛（乙方）与象泰华夏公司（丙方）共同签署，德盛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现刘铭以其与德盛公司签订的《机构间战略合作协议》，主张《资产管理合同》系居间合同，并要求王媛媛直接向德盛公司主张权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资产管理合同》实质系投资者王媛媛与刘铭、象泰华夏公司签订的场外配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场外配资合同中的刘铭和象泰华夏公司，不属于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其与王媛媛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媛媛已向刘铭支付保证金30万元及综合管理费118500元，现王媛媛主张刘铭予以返还，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资产管理合同》约定，象泰华夏公司对刘铭负有连带责任，因此，王媛媛主张象泰华夏公司对刘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亦予支持。《资产管理合同》的实质系场外配资合同，王媛媛、刘铭及象泰华夏公司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股票盈利损失41463.29元以及相关利息损失，鉴于王媛媛自身对于合同无效亦负有过错，应自行负担该部分损失，对其要求刘铭、象泰华夏公司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刘铭和象泰华夏公司主张其存在资金占用损失，但同时又称配资资金系由德盛公司实际提供，本身存在矛盾，其二者以综合管理费为标准要求王媛媛赔偿资金占用损失118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1.刘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媛媛返还保证金30万元以及综合管理费118500元；2.象泰华夏公司对刘铭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象泰华公司及刘铭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是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必要当事人的情形。象泰华夏公司、刘铭上诉主张，刘铭仅是作为居间方促成王媛媛与德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由此应当追加德盛公司为第三人。本院认为，《资产管理合同》系刘铭、王媛媛、象泰华夏公司三方签订，并不存在德盛公司一方，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德盛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无误。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资产管理合同》的内容可知，案涉合同是以场外配资为主要内容的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亦以此为基础展开。《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由此，鉴于刘铭和象泰华夏公司不属于依法取得融资融券服务资格的证券公司，案涉《资产管理合同》应属无效。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为合同无效后案涉资金的处理问题。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所以象泰华夏公司、刘铭应当返还相应保证金以及已经收取的综合管理费，其后，再根据各方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由此，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定无误，刘铭和象泰华夏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铭和象泰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北京象泰华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刘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