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生，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鹏，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光岳路北段路西。法定代表人：张智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生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凯汽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保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鹏，被上诉人博凯汽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保生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凯汽贸公司返还收取李保生的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月息7厘计算至付清之日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凯汽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博凯汽贸公司在2017年1月19日、2017年3月1日分两次收到李保生货款300000元事实清楚，并出具了两份收据。该款在博凯汽贸公司一直未动用。2017年5月19日、2018年5月24日，李保生通过博凯汽贸公司的销售经理赵某购买了两台收割机。该两台收割机是通过赵某另外办理的交款，共交纳了247000元，与博凯汽贸公司收取的300000元无关，博凯汽贸公司为李保生出具了两份购车发票。原审法院将两笔业务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财务制度，博凯汽贸公司向李保生出具了购车发票，应将之前的收据收回，但博凯公司没有收回收据，说明300000元与李保生后来购买的两台收割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博凯汽贸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保生对于案涉300000元货款的支付过程进行了详细陈述，即通过公司会计崔宏伟进行支付，可以证实博凯汽贸公司的货款收取有固定的方式，即通过公司会计收取或购车人直接将款项支付至公司账户。案涉的300000元货款也是通过该方式收取，博凯汽贸公司在李保生购车后将购车款在300000元中进行了相应的扣除。二、博凯汽贸公司从未收到过李保生另外支付的247000元购车款。首先，李保生与赵某是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不清楚，其支付给赵某的247000元性质不明。其次，李保生在已经预交300000元购车款的情况下，放置不用，购车时另行交纳购车款与常理不符。最后，即使李保生支付给赵某的是货款，但博凯汽贸公司有固定的货款收取方式，李保生在知晓博凯汽贸公司货款收取方式且赵某没有货款收取权限的情况下向赵某支付货款，对于该经济损失应当向赵某索要，而非向博凯汽贸公司索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博凯汽贸公司返还收取的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按月息7厘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博凯汽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凯汽贸公司是销售农用机械的公司，李保生是农机购买者。博凯汽贸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3月1日先后收到李保生货款200000元和100000元共计300000元并向李保生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5月19日，李保生以127000元向博凯汽贸公司购买一辆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博凯汽贸公司向李保生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8年5月24日，李保生以120000元向博凯汽贸公司购买一辆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博凯汽贸公司向李保生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扣除上述两辆机动车购车款247000元，博凯汽贸公司尚欠李保生货款53000元。庭审前，李保生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博凯汽贸公司收取李保生300000元并约定利息的相关事实。但庭审过程中，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庭审中，李保生提交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赵某的笔录一份，证明：收到的300000元，如果李保生买车就作为购车款，如果不买车就作为公司的融资，月息7厘；但是后来没付利息，这钱就在公司的账上一直没动；李保生购买的两辆车，货款247000元是李保生另交的，其中35000元交给了公司，其余的交给我了，与原来交的300000元无关。经质证，博凯汽贸公司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博凯汽贸公司对该笔录不予认可且博凯汽贸公司除收到李保生货款300000元外，未收到李保生的其他任何货款。对该笔录的效力，原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博凯汽贸公司、李保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凯汽贸公司收到李保生货款300000元，事实清楚。李保生在起诉状中自称“如果购车，作为购车款……”。李保生以247000元的价款先后向博凯汽贸公司购买了两辆收割机，扣除该货款后，博凯汽贸公司应将剩余货款53000元返回给李保生并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银行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李保生诉求部分，原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李保生以博凯汽贸公司收到货款300000元与其以247000元价款向博凯汽贸公司购买的两辆车辆无关，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返还李保生货款5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支付李保生占用货款期间的银行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保生承担2338元，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承担562元。二审中，李保生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关于李保生支付赵某购车款的过程及证据说明》一份、李保生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两份，拟证明李保生在2017年5月、2018年5月购买的两台收割机与涉案300000元存款没有任何关联性。购买两台收割机的款项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及购车补贴等方式全额支付。涉案300000元虽以货款名义交纳，但双方形成的系借贷关系，博凯汽贸公司承诺将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七厘支付利息，双方实际以买卖关系为名出借资金为实。二、赵某的手机截图（社保信息三份），拟证明赵某所在的单位是博凯汽贸公司，其养老保险交付至2019年3月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赵某在2005年即在博凯公司工作，能证实涉案资金交付以及购买农机时赵某均是博凯公司的员工，其收取资金系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博凯汽贸公司承担。三、源于国家信用公示系统的博凯汽贸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一份，拟证明崔绍青系博凯汽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8年年底李保生向其要求支付利息以及返还本金时，崔绍青在两份收款收据中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进一步证实了博凯汽贸公司并未以此300000元抵作购车的款项。四、博凯经贸公司的明细账照片一份，拟证明博凯经贸公司陈述并未收到除300000元之外的购机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与其内部的记账明细不符。博凯经贸公司在2017年5月收到了李保生的30000元现金，即使按照博凯经贸公司未完全统计的李保生的支付款项，其还欠李保生100000元。博凯经贸公司经质证认为：一、通过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李保生支付的款项一部分直接打入了赵某账户中，但交易明细不能体现该款项的性质，无法证明该款项与博凯经贸公司有关联性。李保生提交的说明显示，交付给赵某现金20000元，5月23日交付给博凯经贸公司30000元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二、该信息没有相关社保部门的盖章，对于其真实性暂不认可，即使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问题，只能证明赵某系博凯经贸公司的员工。李保生在知晓并且曾经通过直接转账的方式进行货款支付的情况下，在购车时将其所称的“购车款”支付给赵某明显存在过错。李保生应当知道赵某并没有代收货款的权利，收取货款也不在赵某职责范围内。三、对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保生所阐述的其曾经向博凯经贸公司主张案涉本金及利息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系其单方陈述，我方不予认可。收款凭证中虽有崔绍青签字，但该签字非李保生在催要及利息时所签，对该签字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因此不能达到李保生的证明目的。四、该明细账属实，根据账目显示，扣除李保生购买的两台收割机货款后，余款为100000元。本院依据李保生的申请依法到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调取了对赵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赵某卡号为62×××92的交易明细一份。李保生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李保生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赵某系购买收割机的经办人，货款的收取人以及博凯汽贸公司的业务经理，具有收取客户资金的权利。同时还可以证明李保生已经将2017年5月份、2018年5月份购买两台收割机的款项全部支付完毕。赵某银行交易流水可以显示其收到的资金情况。赵某系涉案资金的经办人，收割机的销售人，更了解案件的基本事实，应当以其陈述并综合全案所有证据确认本案基本事实。博凯经贸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系赵某的个人阐述，其是否有权为客户替公司代收货款，货款怎样交纳也未说明。赵某所述的与李保生相关的货款交付内容博凯经贸公司并不知晓，且李保生与赵某是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博凯经贸公司也不知晓。如果按照赵某的陈述，其为自己赋予代收货款的权利，将会对博凯经贸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博凯经贸公司运营有严格的财务制度，不能将货款收取简单赋予公司的业务人员，即使通过业务人员收取货款，其流程也是业务人员与购车人员同时在场将货款交付给公司财务人员，而非通过业务员转交。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在异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李保生支付赵某购车款的过程及证据说明》与本院在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调取的询问笔录、李保生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赵某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相符，结合博凯经贸公司的明细账照片，能够证实李保生在2017年5月19日、2018年5月24日购买两台收割机支付的247000元并未使用其存入在博凯经贸公司的300000元。二、赵某的社保信息三份，结合赵某在两份收款凭证上的签名、博凯公司认可赵某系该公司原业务人员的陈述，足以证实赵某的身份系博凯公司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三、国家信用公示系统中博凯经贸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能证明崔绍青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28日变更。二审查明：博凯汽贸公司系销售农机的公司，赵某系该公司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李保生通过赵某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3月1日分别交付博凯汽贸公司200000元和100000元，共计300000元，东昌博凯汽贸公司为其出具收款凭证两份。该300000元李保生一直未动用，后催要此款时，赵某与时任博凯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崔绍青均在两份收款收据中签名。2017年5月19日，李保生在博凯汽贸公司购买价值127000元的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一台，博凯汽贸公司为李保生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李保生于2017年5月19日向赵某的62×××92银行卡转账70000元，于2017年5月23日向博凯汽贸公司交付现金30000元，加上购车补贴30400元，押金3400元，共计133800元。上述133800元扣除127000元后，剩余6800元。2018年5月24日，李保生在博凯汽贸公司购买价值120000元的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一台，博凯汽贸公司为李保生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李保生于2018年5月24日向赵某的62×××92银行卡转账91000元，交付赵某现金20000元，加上上一台收割机的余款6800元、订金5000元，共计122800元。上述122800元扣除120000元后，剩余的2800元购买了一台粉碎机。本院认为，李保生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3月1日向博凯汽贸公司分别交付20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属实。东昌博凯汽贸公司主张，李保生在2017年5月19日、2018年5月24日购买两台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共计247000元应当在上述300000元中予以扣除。但李保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购买的两台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已经另行支付了相应的货款，赵某系博凯汽贸公司负责销售的工作人员，其能够代表博凯汽贸公司收取货款。原审判决认定李保生购买两台收割机是使用存放在博凯汽贸公司的3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博凯汽贸公司应当返还收取李保生的3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李保生对于其主张的博凯汽贸公司按照月息7厘支付利息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博凯汽贸公司应支付李保生300000元利息的计算标准为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博凯汽贸公司应当支付李保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李保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二、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李保生货款3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均由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博凯汽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唐端阳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