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4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B栋5楼。   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霜，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孔静，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梅，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聚鑫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创业路72区K#二层A。   法定代表人：郑旭，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岛海达路大龙花园15号。   负责人：王国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霜，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孔静、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聚鑫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源公司）、一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100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国建筑第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孔静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并认定，孔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二审法院在孔静未提供新证据的情形下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认为即便孔静本人自认其诉请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管理费用、利润及利息，但由于中国建筑第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孔静与聚鑫源公司之间存在投资、管理关系，从而认定孔静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二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忽略了孔静自认的事实，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也突破了正常的因果逻辑关系，存在偏袒，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便孔静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法院判决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对聚鑫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未否认中国建筑第四公司与聚鑫源公司签订的《海口国际金融中心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分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却认定中国建筑第四公司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而后又适用该条款判定中国建筑第四公司以发包人的身份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中国建筑第四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而是施工方，不享有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应承担责任的主体。况且，退一步讲，即便认定中国建筑第四公司为发包人，根据第八次《全国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要求的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并且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消灭等严重影响债权实现的情形下，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二审审理中，孔静自认其主张的款项为投资款、管理费及利润，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同相对方存在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消灭等情形，径行适用该条款判定中国建筑第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立法目的及司法实践要求。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是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的责任，不是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属于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综上，中国建筑第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孔静提交意见称，第一，孔静是施工班组的包工头，这个工程没有预付资金，人工费、材料费是孔静垫付，聚鑫源公司委托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向孔静支付工程款，都有银行流水可证明。前述证据在一、二审都予以提交，可证明实际施工人是孔静。第二，发包人根据合同来确定的，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可以认定为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可直接以发包人作为被告，发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孔静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包括施工企业、施工企业分支机构等法人、非法人团体、公民个人等。本案一、二审查明，中国建筑第四公司曾作为发包人将海口国际金融中心A、B塔楼及地下室结构工程发包给聚鑫源公司，双方就此签订了《海口国际金融中心项目主体结构工程分包合同（A、B塔楼及其地下室结构工程）》。2014年6月22日，孔静与案外人卢某、张某为承包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发包给聚鑫源公司的上述工程中的模板工程而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当日，聚鑫源公司海口国际金融中心项目部与卢某签订《海口国际金融中心施工劳务分包工程主体结构工程-模板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尔后，卢某、孔静和张某依约陆续向聚鑫源公司交付工人工资保证金，并开始进场施工。2015年5月和7月，张某与卢某相继退场，由孔静继续施工，并依约继续向聚鑫源公司交付工人工资保证金。故孔静系无效施工合同《海口国际金融中心施工劳务分包工程主体结构工程-模板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中实际完成涉案模板工程的主体，二审判决认定孔静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   （二）关于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应否对聚鑫源公司欠付孔静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孔静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相应的建设工程，应当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从建设工程是劳务的物化的角度看，发包人是该劳务物化成果的享有者，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故原则上实际施工人不能向既不是发包人也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但是，如果发包人已经向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此时实际施工人已无权向发包人主权权利，如果不允许实际施工人向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则其追索工程款的权利就可能落空，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目的也可能落空。故在发包人已经向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中国建筑第四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发包人尚欠其工程款，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聚鑫源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且在涉案工程竣工后，聚鑫源公司向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向孔静支付815723元，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同意先付40万元，余下部分春节后一个月支付。综合前述事实，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令中国建筑第四公司应对聚鑫源公司拖欠孔静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中国建筑第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胜娟   审 判 员 唐赐伟   审 判 员 刘兰英     二○二○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 记 员 欧享敏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