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景明，男，195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华，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怀洗，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孝芳，女，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嵩，河南仲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城市侯岭乡任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代表人：任明新，该村村主任。原审第三人：永城市侯岭乡任湖村任湖西组。代表人：任永，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任景明，上诉人任怀洗因与原审第三人永城市侯岭乡任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任湖村委会）、永城市侯岭乡任湖村任湖西组（以下简称任湖西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华、李婷，上诉人任怀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孝芳、仲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任湖村委会、任湖西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任怀洗返还任景明位于“塘东”1.6亩土地被征款9856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属集体所有，任景明未提供涉案土地补偿款等费用经集体成员决定的分配方案，从而否定任景明应当获得土地被征收费用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任景明系涉案土地合法承包人。在一审判决认定任怀洗与任湖西组之间形成的发承包合同关系无效，任景明合法取得涉案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任景明系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之规定，任景明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获得相应补偿款等权利，在涉案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任景明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款的权利。2、任湖村任湖西组的承包土地补偿款等费用已由政府通过财政发放到各承包人，村集体协助，并已实际履行。任湖村任湖西组的承包土地被政府征收后，在任湖村任湖西组的协助下，由政府通过财政账户将土地征收费用发放到当时组里相应的各实际承包人，且已履行完毕。同时，涉案承包土地并不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在任湖村任湖西组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任景明后，在承包期内即由任景明独自享有使用、收益、获得相应补偿等权利。任景明作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土地被征收费用[每亩61600元（含青苗补助费、安置补助费）计98560元]依法应当由其享有，但该费用却被任怀洗领取，任怀洗领取涉案土地被征收费用的事实已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任怀洗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其领取土地被征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任景明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但一审判决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否定任景明要求返还土地被征收费用的主张，且根据该条可知，只有在农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的情况下，才需要依照法定程序由本集体成员决定。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涉案的承包地在任湖村任湖西组发包给任景明后，任景明即享有相应的收益、获得补偿等权利，土地征收费用系对其个人的补偿，由其个人享有，完全不需要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审判决以涉案土地补偿款等费用无经法定程序由集体成员决定的分配方案，对任景明要求返还土地被征收款不予审理，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任景明的合法权益。任怀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任景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任景明起诉状表述2003年8月份退地，可是任怀洗是在2000年8月从任湖西组承包的土地，2003年5月份就承担相关的农民负担，任景明退地与任怀洗承包任湖西组的土地，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任景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塘东”是2.4亩，“王先林”是机动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机动地是可以调整的，任怀洗承包的“王先林”0.6亩耕地，不是任景明的，也不在任景明承包地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定任怀洗2000年8月承包的任湖西组的3亩耕地，就是任景明2003年8月退给任湖西组的3亩承包地，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用益权，不是物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诉讼时效的规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判决任怀洗2000年8月与任湖西组的承包合同无效，错误判决任怀洗退还任景明“塘东”0.8亩、“王先林”0.6亩耕地，实属枉法裁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任景明的诉讼请求，确保任怀洗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任景明针对任怀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经村规民约调整给任怀洗的3亩土地应当返还正确，对“塘东”2.4亩土地中的1.6亩被征收，补偿款共计98560元被任怀洗领取的事实认定也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任怀洗的上诉请求。任怀洗针对任景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不同意任景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依法驳回任景明的各项诉讼请求。任湖村委会、任湖西组未答辩。任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任怀洗与任湖村委会、任湖西组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无效；任怀洗返还其位于“塘东”0.8亩及位于“王先林”0.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返还其位于“塘东”1.6亩土地被征款98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景明与任怀洗均系永城市侯岭乡任湖村任湖西组村民。1998年土地二轮延包时，任景明家庭五口人取得承包土地9.85亩。2003年农历8月份，由于任景明之女任某某出嫁，时任任湖村主任、任湖村任湖西组组长的任品敬依据村规民约（添人添地、去人去地），将任景明家庭位于“塘东”的承包地3.5亩中的2.4亩、“王先林”的承包地0.6亩，合计3亩调整给任怀洗承包。后位于“塘东”2.4亩土地中的1.6亩被征收，每亩61600元（含青苗补助费、安置补助费），计款98560元，被任怀洗领取。一审法院认为，1、任景明于1998年8月30日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30年，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任湖村任湖西组根据“添人添地、去人去地”的村规民约，将任景明家庭承包的位于“塘东”3.5亩中的2.4亩及位于“王先林”的0.6亩土地调整给任怀洗承包，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发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涉案土地被部分征用后，剩余“塘东”的0.8亩及“王先林”的0.6亩土地应予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不动产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任怀洗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任怀洗主张涉案承包地系任景明自愿交回，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涉案土地系第三人任湖村任湖西组违法调整，与第三人任湖村委会无关。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涉案土地属集体所有，任景明未提供涉案1.6亩土地补偿款等费用已经法定程序由集体成员决定的分配方案，故任景明的该项主张不予审理，任景明可在由集体成员决定的分配方案形成后，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第三人永城市侯岭乡任湖村任湖西组将原告任景明位于“塘东”2.4亩、“王先林”0.6土地调整给被告任怀洗，双方形成的发承包合同关系无效；二、被告任怀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塘东”0.8亩及位于“王先林”0.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告任景明；三、驳回原告任景明对第三人永城市侯岭乡任湖村村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4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任景明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任怀洗返还上诉人任景明部分涉案土地及未支持上诉人任景明补偿款的诉请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上诉人任景明提交豫政[2016]48号河南省人民政府文件、永城市侯岭乡财政所出具的任湖村村民被征收的土地亩数及补偿款数额明细表各1份。证明目的是：征收土地的补偿款是政府统一下文决定，补偿款是由财政所直接打给村民个人，并不需要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上诉人任怀洗质证认为：政府文件不是新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交；明细表不能证明补偿款是财政所发放，是任湖西组发放以后将底册报送财政所入账用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政府征收行为既涉及村集体的土地所有权变动，也涉及土地使用权人用益物权的丧失。因此，征收行为涉及集体利益，应以集体成员决定的分配方案确定，故对上述证据待证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任怀洗无证据证明其承包涉案土地经过了法定程序。因此，任景明1998年合法取得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予保护。一审法院确认任怀洗与任湖西组发承包合同关系无效，并判令任怀洗返还未征收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属物权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村集体所有。”本案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依法属于集体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集体所有土地上的依法可以由个人享有的用益物权。在被征收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由村集体成员依照法定程序决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因此，对任景明主张的返还补偿款的诉请，应依其发放或领取的性质等依法另行解决。综上，任景明、任怀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上诉人任景明负担2264元，上诉人任怀洗负担2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