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海松，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青，安徽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华利，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程海松因与被上诉人姜华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海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青、被上诉人姜华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海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04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程海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华利承担。事实与理由：姜华利自借款之后从未归还过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姜华利已经归还本金201491.3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姜华利提供的所谓还款证据材料、证人证言及程海松提供的合伙经营的相关证据并未清晰释明，在姜华利承认与程海松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基础上，直接对程海松一审时提供的合伙经营的证据予以否定，不给任何理由，不作任何说明，径行支持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存在很多不合理、自相矛盾的所谓还款证据，这显然存在重大问题。姜华利自始至终都未归还过程海松任何借款本金。首先，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姜华利提供的所谓还款明细是其丈夫与程海松合伙经营移动营业厅的营业款。所列的还款明细的每一笔均能与当时营业厅经营过程中形成的账本对应，该账本清晰的记录了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账本为历史形成，所记录的情况无论是从表面上看还是从内容上看都是真实可信的。其次，姜华利提供的建行账户明细反映在2014年5月25日之前就有与程海松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这三笔往来（分别是2014年5月3日的10000元、2013年10月2日的10000元、2013年9月2日的6000元）也能与合伙经营过程中形成的账本印证，而姜某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是2014年5月之后的记录，经了解，营业款的结算有现金有转账，在2014年5月之前，通过姜某的银行卡进行结算的多且该卡虽为姜某所有但实际占有和使用人均是姜华利，再结合程海松提供的建行账户明细来看，2014年5月之前基本都是姜华利使用其哥哥的银行卡进行结算转款的，并且这些记录与账本亦能对应，另姜华利提交的证据是委托其哥哥姜某还款，但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姜某对还款事项完全不知情，反而对上述合伙事项知情，仅从这点就可以说明姜华利提供的关于委托其哥哥付款的证据是伪造的、虚假的，这更从另一个侧面能证明姜华利所谓还款是不可信的。最后，不论姜华利提供的所谓还款明细之实质，单从其提供的还款明细时间、形式和内容来看，也是存在诸多的违背常理的情况。比如第一笔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4年5月25日，借款当天刚借钱就还钱，试问那还需借那么多钱么？所谓还款的时间、数额杂乱无序，没有任何备注说明，很难以正常人的角度去理解这是在还款。以上种种，姜华利在一审时都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或说明，只是仅一味地陈述不认可、不知道。然而，一审法院却仍对程海松提供的账本等证据材料的三性直接予以否定，认为不能证明姜华利提供的还款明细系移动营业厅的营业款，这完全是回避客观事实，任意混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综上所述，程海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支持程海松的上诉请求。 姜华利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程海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华利立即归还程海松借款320000元；2.姜华利支付利息合计97820元（暂计至2016年7月26日，止于本息结清之日）；3.诉讼费由姜华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5日，姜华利向程海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日借程海松人民币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每月付1.5%利息。 2014年5月30日，姜华利向程海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日借程海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月利息1.5%。 2014年10月11日，姜华利向程海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日借程海松人民币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月利息1.5%。 2014年10月16日，姜华利向程海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日借程海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小写（￥130000元）每月1.5%付利息，叁个月还。 姜华利对上述借款不持异议。借款发生后姜华利账户转账支付给程海松名下账户如下款项：2014年5月25日9000元、2014年5月26日6500元、2014年6月23日10000元、2014年7月22日8000元、2014年7月30日6000元、2014年8月8日6000元、2014年8月12日12000元、2014年8月22日2700元、2014年9月1日5000元、2014年9月3日5200元、2014年9月11日7000元、2014年9月25日4600元、2014年10月6日5000元、2014年10月9日4600元、2014年11月7日4600元、2014年11月13日9000元、2014年11月29日8000元、2014年12月9日6000元、2014年12月19日5000元、2014年12月22日5000元、2015年1月2日8000元、2015年1月5日6500元，合计143700元；姜华利通过其哥哥姜某账户转账支付给程海松名下账户如下款项：2014年5月28日3000元、2014年6月13日5000元、2014年7月11日6000元、2014年7月13日8000元、2014年9月20日5000元、2014年10月20日5300元、2014年11月10日5000元、2014年11月16日9000元、2014年12月2日7500元，合计53800元；姜华利转账支付至程海松妻子江淑平名下账户如下款项：2014年10月25日3250元、2014年11月24日5000元、2014年12月27日7350元，合计156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213100元。 另查明：程海松认可姜华利转账支付给江淑平的15600元系姜华利归还的上述借款的利息。程海松称姜某和姜华利直接转账支付给程海松的款项系王诗红应当给程海松合伙经营涛洋移动营业厅的利润分成，对此姜华利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姜华利向程海松借款人民币32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程海松向姜华利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此后，姜华利陆续向程海松还款213100元，因在姜华利向程海松出借的上述320000元中，双方均约定了月利息1.5%,因此姜华利归还的款项扣除按照上述约定当期应当支付的利息外的部分为本金，由此计算陈海松共归还借款本金201491.3元以及截止2015年1月5日之前的全部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程海松要求姜华利支付剩余借款本金118508.7元、自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5019.3元以及此后按照此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超过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程海松称姜华利和姜华利通过姜某账户归还的款项系程海松和王诗红之间合伙经营涛洋移动营业厅的利润分成，证据不足，姜华利又不予认可，故对此述称，不予支持，如程海松与第三人确有合伙经营关系，该关系与本案无关联，程海松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姜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海松借款118508.7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5019.3元和以本金118508.7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款清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程海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7元，减半收取为3783.5元，财产保全费2660元，合计为6443.5元，由程海松承担2097.5元，姜华利承担4346元。 二审中，程海松提供销售台账4页，主张台账中用笔框出来的部分是姜华利书写，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四、五、六相补充，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均是姜华利应当上缴的营业款。姜华利认为台账上的“姜华利”三个字并非本人所写。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确认姜华利于2014年5月25日出具的金额为30000元的借条，程海松实际支付借款30000元。姜华利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程海松实际支付借款98000元。姜华利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程海松实际支付借款59200元。姜华利于2014年10月16日出具的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条，程海松实际支付借款127400元。除了本院查明的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借贷双方对程海松共计出借本金为314600元及姜华利向江淑平账户汇款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姜华利、姜某于2014年5月25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向程海松的汇款，程海松主张上述款项系与姜华利的配偶王诗红之间合伙经营移动营业厅的营业款，姜华利则主张是偿还程海松的借款。对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姜华利在原一审中提供的一份姜某出具的证明记载姜某受姜华利的授权向程海松偿还借款合计53800元，但从程海松提供的视频光盘及证人姜某出庭陈述来看，姜某名下尾号为3107的建设银行账户实际系由姜华利支配使用，姜某对其名下账户与程海松的账户之间发生的款项往来并不知情，反映姜某出具的证明记载代姜华利还款的内容不属实。程海松主张姜华利、姜某曾在案涉移动营业厅做过营业员，提供了销售台账、账户流水、视频资料、姜华利的配偶王诗红与程海松合伙经营案涉移动营业厅的租赁协议等相关证据。而姜华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有时陈述自己曾在案涉移动营业厅工作过，有时却又予以否认，对程海松提供的销售台账记录的内容，姜华利虽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未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其二，程海松主张姜华利在2014年5月25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通过姜华利、姜某账户向程海松账户的汇款为移动营业厅的营业款，虽仅提供了程海松的配偶江淑平制作的账册，但通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程海松的陈述可信度更高，姜华利关于上述汇款均为还款的陈述可信度较低。首先，姜华利自称其向程海松借款主要用于对外放贷，而姜华利在2015年5月25日向程海松借款30000元，又于当日立即偿还程海松9000元，于第二日还款6500元，与民间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不太相符。其次，姜华利共计从程海松处借取四笔款项，但姜华利主张的还款事实，无论从金额上，还是时间上，均不反映不出任何的规律性。姜华利对此辩称其只要有钱就还，还款没有规律。若按姜华利所述，其在2014年10月11日向程海松借第三笔借款时，前两笔借款已基本还清，姜华利既不提出与程海松进行结算，也不要求撤回此前已结清的借据，却仍然向程海松出具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与常理亦不相符。姜华利对于第三次向程海松借款60000元（实际收到59200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已予以认可，但在法庭询问“为何在2014年10月11日前已向程海松还款近十万元，却又出具60000元的借条”时，姜华利的回答却是“因为还剩60000元没有还，所以出具60000元借条”，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再次，根据姜华利、姜某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在案涉四笔借款发生前，其二人账户与程海松的账户之间还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姜华利辩称其账户中记载的上述汇款系用于偿还与程海松之间的其他借款，但其对所主张的其他借款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及再次二审审理，姜华利在不同的审判阶段作出多处前后矛盾的陈述，在法庭询问有关案件事实时多次回答“不知道”、“不清楚”，对其所作出的不合常理的辩解意见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实，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通过姜华利、姜某账户向程海松账户的汇款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对姜华利提出的前述所有汇款均为归还案涉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程海松主张双方间的资金往来为营业款与其提供的账册内容基本可以相互对应，可予认定，但由于账册系程海松配偶制作且由其自行保管，对账册中存在改动或可能存在改动的部分及未记录的部分，本院仍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具体包括2014年6月13日支付的5000元、2014年8月8日支付的6000元、2014年9月3日支付5200元、2014年9月20日支付的5000元、2014年9月25日支付的4600元、2014年12月2日支付的7500元、2015年1月2日支付的8000元，结合姜华利向江淑平账户的汇款情况，按照双方约定月息1.5%的标准，依据先息后本的原则核算（见附表），截至2015年1月2日，姜华利尚欠程海松借款本金269121元，此后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 二、姜华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海松借款本金269121元及相应利息（以26912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 三、驳回程海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67元，减半收取为3783.5元，财产保全费2660元，合计6443.5元，由程海松负担1141.5元，由姜华利负担5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4元，由程海松负担1474元，由姜华利负担3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胡宇晨                            付款时间                       出借金额（元）                       计息本金（元）                       适用的计息期年利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元）                       还款金额（元）                       累计应付未付利息（元）                               2014年5月25日                       30000                       30000                       18                                                                                                                       2014年5月30日                       98000                       128000                       18                       5                       74                       0                       74                               2014年6月13日                                             123958                       18                       14                       884                       5000                       (4042)                               2014年8月8日                                             121381                       18                       56                       3423                       6000                       (2577)                               2014年9月3日                                             117738                       18                       26                       1556                       5200                       (3644)                               2014年9月20日                                             113725                       18                       17                       987                       5000                       (4013)                               2014年9月25日                                             109405                       18                       5                       280                       4600                       (4320)                               2014年10月11日                       59200                       168605                       18                       16                       863                                             863                               2014年10月16日                       127400                       289284                       18                       5                       416                       8000                       (6721)                               2014年10月25日                                             287318                       18                       9                       1284                       3250                       (1966)                               2014年11月24日                                             286569                       18                       30                       4251                       5000                       (749)                               2014年12月2日                                             280199                       18                       8                       1131                       7500                       (6369)                               2014年12月27日                                             276304                       18                       25                       3455                       7350                       (3895)                               2015年1月2日                                             269121                       18                       6                       818                       8000                       (7182)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