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衍芳，女，1952年11月14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坤，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桐文，女，1977年8月8日生，汉族，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职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路清波，男，1973年4月11日生，汉族，白山市中心医院职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住所：白山市浑江区浑江大街47-2号。 法定代表人：许传政，主任。 许衍芳诉顾桐文、路清波、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6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顾桐文、上诉人许衍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桐文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多判决44.7万元，应依法扣除;2、原审对于借款利息的判决没有依据，应依法驳回;3、诉讼费由许衍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于18笔借款金额认定为425.2万元错误，实际借款数额为380.5万元，多认定44.7万元。其中第1笔33.25万元、第3笔48.5万元、第5笔42.15万元、第6笔19.25万元、第7笔20.8万元、第9笔30万元、第10笔19.4万元、第11笔27.6万元、第12笔33.05万元、第13笔12万元、第14笔19.9万元、第15笔4.85万元、第16笔19万元、第18笔9.9万元正确，第2笔借款实际收到30万元。2014年10月20日借条35万元，顾桐文实际通过转账收到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给付现金5万元没有依据，顾桐文与许衍芳之间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往来,没有现金交易，因此第2笔借款本金数额应为30万元；第4笔借款21.5万元现金顾桐文未收到。2015年4月10日借条30万元顾桐文没有实际收到，原审认定顾桐文与许衍芳之间收到现金21.5万元没有依据。顾桐文与许衍芳之间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往来，没有现金交易，并且顾桐文给许衍芳具的借条中存在重复或未收回情形,因此对于借条上的金额应依据双方银行转账金额确定，故第4笔现金给付21.5万元不存在；第8笔借款12.35万元现金顾桐文未收到。2015年8月22日借条20万元顾桐文没有实际收到，原审认定顾桐文收到现金12.35万元没有依据。顾桐文与许衍芳之间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往来，没有现金交易，并且顾桐文给许衍芳出具的借条中存在重复或未收回情形,因此对于借条上的金额应依据双方银行转账金额确定，故第8笔现金给付12.35万元不存在；第17笔借款系2016年8月1日借条20万元，顾桐文实际收到10.85万元，原审认定16.7万元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许衍芳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本金数额为380.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为425.2万元错误，多认定44.7万元。二、原审判决第一至九项判决结果没有依据。顾桐文实欠借款本金202.55万元。双方从2014年到2016年期间涉及借款16笔,总额为380.5万元,而顾桐文从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共通过银行转账72笔偿还许衍芳借款本金177.95万元，期间顾桐文从未抽回借条，双方均无法确定每一笔偿还款针对的是哪一笔借款，因此,对于双方借款尚欠数额应以全部借款额扣除全部偿还额后最终确定尚欠的借款数额,因此原审法院分9笔判决尚欠借款本金额没有依据。顾桐文尚欠借款本金202.55万元（380.5万元减去177.95万元)。三、原审判决顾桐文对于借款分别按年利率24%和6%承担利息没有依据。双方对于16笔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其中2014年5月13日和2015年7月22日借据上虽写明有利息字样，但许衍芳在转账付款时均先行扣除（砍头息)，即利息已付完，并标明了到期还本金字样。其他借据上无利息约定，因此双方对于实际借款应当认定为没有利息约定,原审判决顾桐文承担利息没有依据。 许衍芳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多判44.7万元本金。顾桐文共分18次向许衍芳借款429.8万元，在此期间顾桐文分多次偿还利息179.65万元，许衍芳将顾桐文支付的利息超出部分全部计算到本金之中，顾桐文尚欠本金3940269.4元。一审法院认定9笔借款是错误的。顾桐文在借款期间还款均为利息，而非本金，一审法院认定系偿还本金是错误的。2、顾桐文虽然在借据中未写明借款利率，但与许衍芳之间有口头约定，从顾桐文还款也能看出还款均为利息，许衍芳与顾桐文并没有任何交情，不可能无息借款，只是没有在借据中写明利率而已。许衍芳认为顾桐文应偿还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 路清波辩称其不清楚。 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许衍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漏判本金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顾桐文再支付1836000元本金及利息。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数额为247.25万元、第1笔及第6笔的利息为年利率24%，其他借款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是错误的。顾桐文给付的款项均为利息而非本金。许衍芳在一审中,将顾桐文给付的款项与许衍芳出借的款项列出明细对比，可以看出顾桐文给付的全部为利息;许衍芳提供的录音资料也能证明，顾桐文认可其给付的均为利息，并且许衍芳与顾桐文在2016年曾经对过账，是顾桐文自己书写并认可给付的都是利息，故一审判决将给付的数额从总借款额中扣除是错误的。关于一审法院认为许衍芳出借给顾桐文的借款中除第1笔及第6笔利息约定过高,按年利率24%计算,其他均未约定利息，是错误的。虽然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是从顾桐文出具的借据及许衍芳实际给付的款项，可以看出双方是有利息约定的，因为利息都从实际给付的款项中扣除了，如果没有利息约定,顾桐文也不能出具多于实际款项的借据，并且顾桐文也认可实际给付了利息。庭审时许衍芳将诉讼请求“漏判本金1836000元”变更为漏判本金1467769.4元。 顾桐文辩称，其答辩理由与上诉状理由一致。 路清波未陈述答辩意见。 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未陈述意见。 许衍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顾桐文偿还借款4308500元，并按照借款不同数额不同时期,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按照合同约定年24%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2、路清波对顾桐文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对顾桐文借款中的2174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顾桐文与许衍芳经他人介绍认识。顾桐文以所在单位即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原白山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术等级岗位考核工作办公室)按照相关规定帮扶相关企业发展，被扶持企业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向许衍芳借款。许衍芳经过了解确认顾桐文为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正式职员,遂在2014年5月13日借款给顾桐文,其出具借据上有顾桐文的签名及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的公章。故许衍芳要求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对其盖章的款项即2174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顾桐文与路清波系夫妻关系，许衍芳从2014年5月13日起借款给顾桐文，截止至2016年9月14日分18批短期借款4308500元，顾桐文出具借据并约定利息（详见18笔借据)。顾桐文至今没有偿还任何一笔借款，许衍芳多次催要无果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顾桐文偿还借款4308500元，并承担按照借款不同数额不同时期，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按照合同约定年24%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路清波对顾桐文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对顾桐文借款中的2174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5月13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35万元。许衍芳预先扣除利息1.75万元后（月利率5%），给付顾桐文借款33.25万元。当日，顾桐文在事先盖有考核办公室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35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今借许衍芳人民币35万元整，期限为3个月（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4年8月13日止），每月利息为1.75万元，到期归还本金。” 2、2014年10月20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35万元。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借款30万元，给付现金5万元。当日，顾桐文在事先盖有考核办公室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35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35万元整，期限半年（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4月20日）。” 3、2014年12月31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50万元。当日，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48.5万元，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50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期限为3个月。” 4、2015年4月10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30万元，许衍芳给付顾桐文现金21.5万元。2015年4月10日，顾桐文在事先盖有考核办公室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30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期限为半年（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止）。” 5、2015年6月29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45万元。当日，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42.15万元，顾桐文在事先盖有考核办公室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45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45万元整，期限为半年（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12月29日）。” 6、2015年7月22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20万元。许衍芳预先扣除利息7500元后（月利率3.75%），给付顾桐文借款19.25万元。当日，顾桐文在事先盖有考核办公室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20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期限为1个月，利息已扣。” 7、许衍芳于2015年6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15.8万元，于2015年6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5万元，合计20.8万元。2015年8月17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借条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25万元整，期限为3个月（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11月17日）。” 8、2015年8月22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20万元，许衍芳给付顾桐文借款12.35万元，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20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期限为3个月（2015年8月22日至2015年11月22日）。” 9、2015年9月25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31万元。当日，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30万元，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31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31万元整，期限为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0月20日。” 10、2015年11月5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20万元。当日，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19.4万元，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20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期限为3个月（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止）。” 11、2015年12月4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30万元，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27.6万元，顾桐文在事先盖有考核办公室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30万元的借条。借条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期限为半年（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6月4日止）。” 12、2016年1月8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35万元，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33.05万元，顾桐文在事先盖有考核办公室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35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35万元整，期限为半年（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止）。” 13、2016年4月8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15万元。当日，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12万元，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15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今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15万元整，期限为1年。” 14、2016年5月30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25万元。当日，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19.9万元，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25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今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25万元整。” 15、2016年7月31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5万元。当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借条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5万元整。”次日，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4.85万元， 16、许衍芳于2016年7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19万元。2016年8月1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20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 17、2016年8月1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20万元。当日，许衍芳给付顾桐文借款16.7万元，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20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 18、2016年9月14日，顾桐文向许衍芳借款15万元。当日，许衍芳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顾桐文借款9.9万元，顾桐文向许衍芳出具了15万元的借据。借据的内容为：“向许衍芳借款人民币15万元整。” 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顾桐文通过银行转账72笔，合计偿还许衍芳借款177.95万元（180.8万元-重复2.85万元）。 另查明，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的前身为白山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术等级岗位考核工作办公室。顾桐文系白山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术等级岗位考核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负责保管单位公章等工作。顾桐文与路清波系夫妻关系。 2018年11月21日，许衍芳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顾桐文名下的车库（房屋产权证号：白BQ字第XXXX号）、路清波名下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白BQ字第XXXX号），法院已对该车库、房屋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顾桐文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对于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许衍芳可以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返还。故许衍芳要求顾桐文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经查，双方的18笔借款数额均与顾桐文出具的借据不一致。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以许衍芳实际给付的借款数额为准，以上18笔借款合计为425.2万元。扣除顾桐文已偿还的177.95万元借款，顾桐文尚欠借款247.25万元（425.2万元-177.95万） 关于利率的问题。经查，双方的第1笔、第6笔借款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应当将第1笔、第6笔借款的年利率调整为24%。 对于其他16笔借款，顾桐文否认有利率约定，其出具的借据（借条）上未涉及利率约定，许衍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利率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应当视为双方对此16笔借款未约定利率。此16笔借款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此16笔借款中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应当在还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 关于路清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许衍芳称：“顾桐文与路清波系夫妻关系，路清波应当对顾桐文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顾桐文称，其系为朋友借款，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支出。路清波称，对于顾桐文的借款不知情，所借钱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许衍芳应当对顾桐文的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许衍芳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许衍芳要求路清波承担连带偿还借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考核办公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许衍芳称，考核办公室与顾桐文为共同借款人，考核办公室应当与顾桐文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顾桐文称，其负责保管单位公章，在单位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在借据上盖章。考核办公室称，考核办公室印章作为证书业务用印,不对外办公使用；顾桐文未经单位允许，私自在借据上盖章，单位亦未收到借款。本院认为，对于上述借款，并不是考核办公室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顾桐文利用保管单位公章的职务便利，在未经单位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空白纸张上盖公章，然后在盖有考核办公室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借据。许衍芳明知顾桐文不是单位法定代表人及在盖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借据的情况下，未核实顾桐文是否有单位授权，也未向单位核实借款是否属实，且应当知道单位的多笔借款不符合常理。许衍芳在借款时，未尽到审慎核实借据的义务，具有过错。故许衍芳要求考核办公室，即如今的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承担连带偿还借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33.25万元。并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35万元。并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48.5万元。并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四、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21.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五、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42.15万元。并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六、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19.25万元。并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七、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20.8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八、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12.35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九、顾桐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许衍芳借款14.4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十、驳回许衍芳对路清波、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68元，减半收取20634元，由顾桐文负担。保全费3020元，由顾桐文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许衍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18笔借款本金数额425.2万元无异议，顾桐文在上诉状中仅对18笔借款中第2、4、8、17笔借款数额提出异议，对其他笔借款数额无异议，故本院仅审查第2、4、8、17笔借款的数额。 第2笔借款为2014年10月20日借条载明35万元的借款，顾桐文认可其中转账的30万元，不认可以现金方式给付的5万元。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许衍芳提供了5万元的现金取款凭证以证明其从银行支取了现金交给顾桐文，而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许衍芳的诉讼代理人称“2014年10月20日借据数额为35万元，实际支付了339500元，其中30万元是转账，39500是现存在顾桐文，2014年10月20日体现收到39500元。”许衍芳第一次主张其交付现金5万元，第二次主张是现存39500元，但未提供现存的证据，且前后两次对于借款的数额和给付方式的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许衍芳给付现金5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此笔借款本金为35万元不当，应为30万元。顾桐文针对该笔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第4笔借款为2014年4月10日的21.5万元（借据载明数额为30万元）和第8笔借款为2015年8月22日的12.35万元（借据载明数额为20万元）。许衍芳提供了其数次支取现金的银行流水记录，能够证明许衍芳具备出借能力，而顾桐文虽抗辩主张其未收到此笔借款，但双方其后又发生了多笔借贷关系，如果顾桐文未收到这两笔借款，完全可以在后续借款时将借条收回，而顾桐文对其向许衍芳出具借条或未将借条收回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许衍芳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顾桐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这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21.5万元和12.35万元并无不当。顾桐文针对这两笔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17笔借款为2016年8月1日的16.7万元（借据载明数额为20万元），此外，双方第15笔借款为2016年7月31日的4.85万元（借据载明数额为5万元），经本院审查，第15笔借款的借条出具日期为2016年7月31日，许衍芳提供了其于8月1日无折续存4.85万元的银行凭证为据，说明该笔借款实际给付日期为8月1日，而第17笔借款许衍芳提供了其于8月1日无折续存10.85万元的银行凭证及梁元清现金取款58500元的凭证为据。顾桐文对第17笔借款中的10.85万元无异议，但不予认可现金给付的58500元，认可其于8月1日只收到续存的15.7万（10.85万元+4.85万元）。本院认为，虽然第15笔借款的借条出具日期为7月31日，但实际给付时间为8月1日，既然8月1日许衍芳能以无折续存方式向顾桐文给付第15笔借款和第17笔借款的一部分，则完全可以于当日以续存方式给付第17笔借款的另一部分而没有必要取出现金另行交付给顾桐文。此外，2016年8月1日双方还发生第16笔借款，系梁元清以转账形式给付19万元。既然三笔借款系同一日以转账或无折续存的方式给付，同日梁元清再取现58500单独交付给顾桐文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此许衍芳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第17笔借款中以现金方式给付58500元的认定有误，该笔借款应为108500元。顾桐文针对此笔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虽然18笔借款中只有第1笔借款明确约定了利息，第6笔借款明确约定扣除的利息数额，其他借款在借条中未体现出约定了利息，但因许衍芳与顾桐文并无特殊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高达400余万元，许衍芳无偿向顾桐文出借高额借款不符合常理。从双方十几笔借款来看，借条载明的数额均大于实际付款的数额，许衍芳主张预先扣除了利息，顾桐文虽然抗辩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对这么多笔借条数额与付款数额不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且从顾桐文还款明细来看，多次出现27000元、9000元、6000元、15000元等数字，出现的频率相对集中和规律，顾桐文称所还款项为借款本金，而许衍芳大多数单次出借款项都是几十万元，总借款高达400余万元，却让顾桐文每月来偿还几千元，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上，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从借条数额与实际给付数额来看，许衍芳预扣利息数额达到甚至超过了年利率36%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许衍芳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顾桐文亦是授益行为，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顾桐文偿还的借款全部算作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顾桐文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偿还欠款。顾桐文偿还的款项，扣除当期利息后，如有余额，冲抵本金。经核算，从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顾桐文尚欠借款本金3566792.7元，利息1208556.8元，并从2018年4月2日起，以本金3566792.7元为基数，直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 综上，许衍芳和顾桐文的上诉理由均有一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十项即“驳回许衍芳对路清波、白山市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九项内容； 三、顾桐文立即偿还许衍芳借款本金3566792.7元，利息1208556.8元，并从2018年4月2日起直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56679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 四、驳回顾桐文和许衍芳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许衍芳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634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4元，顾桐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共计52983元，由顾桐文负担43297元，许衍芳负担9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苏义君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