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肿瘤医院，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湖光路1018号。法定代表人：程颖，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阳，该医院胸外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依军，该医院投诉管理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电力医院，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树勋街1174号。法定代表人：陈培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震天，该医院内科一疗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宇，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德贤，女，1961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辉，男，198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榆树市建康路85号。法定代表人：张普一，该医院院长。上诉人吉林省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上诉人吉林省电力医院（以下简称电力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姚德贤、王国辉、榆树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肿瘤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姚德贤、王国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姚德贤、王国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错误。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与事实不符，有主观倾向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术后出现的肺内感染是病毒感染，与病人长期吸烟、饮酒、免疫力低下等因素有关，是无法预估的。肿瘤医院对于可能出血的肺部感染、出血均有预估，且进行了针对性的控制措施，但患者仍然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上述症状。就上述问题，肿瘤医院均向家属告知并签署了手术志愿书，明确交代了术后有感染、出血的危险，并采取了相应的预防措施。用药、治疗记录能够证明我院不存在“术前评估不到位”、“风险预判不足”的情况。二、原审法院依据错误的鉴定结论，认定肿瘤医院治疗与王兴军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错误。王兴军系从榆树市人民医院出院后死亡，死亡后未做尸检，死亡原因不明。在此情况下，不能推断王兴军的死亡与肿瘤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审法院对肿瘤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及责任认定错误。肿瘤医院无任何违反医疗操作规章之处，不应对王兴军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电力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姚德贤、王国辉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德贤、王国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电力医院在对王兴军的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电力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王兴军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一）王兴军在转入电力医院治疗后，根据诊疗规范和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要求等，均无对王兴军此类病案必须进行复查的要求。（二）原审司法鉴定意见中关于电力医院“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王兴军的及时综合治疗”的判定没有根据，属于主观臆断。（三）王兴军死因不明，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没有依据。王兴军系从榆树市人民医院出院后死亡，死亡后未做尸检，死亡原因不明。在此情况下，不能推断王兴军的死亡与电力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对于赔偿金额的确定不当。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金额，无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姚德贤、王国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姚德贤、王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肿瘤医院赔偿医疗费59834.01元、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丧葬费30725.5元、护理费3923.36元、住院伙食补助28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65662.87元，按50%计算为332831.44元；电力医院赔偿上述费用，按10%计算为66566.29元；肿瘤医院、电力医院、榆树市人民医院赔偿我方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436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合计104360元；肿瘤医院、电力医院、榆树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德贤系患者王兴军之妻，王国辉系王兴军之子。2018年8月19日王兴军因进食哽咽感3个月，诊断食管癌5天入吉林省肿瘤医院。诊断为：胸中下段食管癌。于2018年8月28日行食管中下段癌切除，食管胃胸膜顶吻合术，术后第3天因呼吸困难、血氧下降转入ICU科。诊断为：I型呼吸衰竭、双肺肺炎。2018年9月2日王兴军发生左侧肢体活动不灵，诊断为：脑梗塞。2018年9月5日诊断为脑出血。2018年9月13日王兴军因意识不清、左侧肢体活动不灵11天入吉林省电力医院。诊断为：脑梗死，脑出血，食管癌术后，肺炎，贫血，低蛋白血症。2018年9月15日王兴军入榆树市医院，诊断为：呼吸衰竭、肺部感染、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缺血、心力衰竭、食管恶性肿瘤术后、脑内出血、脑梗塞、低钙血症，住院1天。2018年9月17日王兴军在家中逝世。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华远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1、吉林省肿瘤医院在对王兴军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感染控制不到位的医疗过错；存在对王兴军术前评估不到位，对术后可能出现的风险预判不足的医疗过错；2、吉林省肿瘤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王兴军术后出现I型呼吸衰竭、双肺肺炎，并于该院住院期间相继出现脑梗死、脑出血及之后因病情加重而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3、肿瘤医院过错参与度为50%；4、电力医院对王兴军的诊疗过程存在部分医疗过错；5、电力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王兴军最终因病情危重而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6、电力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责任；7、榆树市人民医院对王兴军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王兴军在吉林省肿瘤医院住院25天，吉林省电力医院住院2天，榆树市人民医院住院1天，共计住院28天。王兴军支出的医疗费用明细如下：在肿瘤医院支出195882.37元，报销后为86346.77元；在电力医院支出3773.91元，报销后为2533.95元；在榆树市人民医院4929.04元，报销后为1589.99元。此外，大病报销30637.2元，故共花费医疗费59834.01元。一审法院认为，姚德贤、王国辉与吉林省肿瘤医院、吉林省电力医院、榆树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认定：1、吉林省肿瘤医院在对王兴军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感染控制不到位的医疗过错；存在对王兴军术前评估不到位，对术后可能出现的风险预判不足的医疗过错；2、吉林省肿瘤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王兴军术后出现I型呼吸衰竭、双肺肺炎，并于该院住院期间相继出现脑梗死、脑出血及之后因病情加重而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3、吉林省肿瘤医院过错参与度为50%；4、吉林省电力医院对王兴军的诊疗过程存在部分医疗过错；5、吉林省电力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王兴军最终因病情危重而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6、吉林省电力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轻微责任；7、榆树市人民医院对王兴军的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也已出庭接受质询，故认定鉴定意见的依据充分，内容客观，予以采信。因此，姚德贤、王国辉的诉求应当依法保护，结合本案事实并参照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酌定吉林省肿瘤医院对王兴军因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吉林省电力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榆树市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姚德贤、王国辉因吉林省肿瘤医院、吉林省电力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9834.01元，吉林省肿瘤医院承担50%为29917元，吉林省电力医院承担10%为5983.4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姚德贤、王国辉提供了王兴军居住证明、工作证明等相关证据，该证据证明王兴军的经常居住地为农安县，并且王兴军的主要经济收入同样来自农安县，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兴军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王兴军死亡时54岁，故死亡赔偿金为566380元（28319元/年×20年），吉林省肿瘤医院承担283190元（566380元/年×50%），吉林省电力医院承担56638元（566380元/年×10%）；3.丧葬费30725.5元，吉林省肿瘤医院承担15362.75元（30725.5元/年×50%），吉林省电力医院承担3072.55元（30725.5元/年×10%）；4.关于护理费3923.36元（140.12元/天×28天），吉林省肿瘤医院承担50%为1961.68元，吉林省电力医院承担10%为392.3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28天），吉林省肿瘤医院承担1400元（2800元/年×50%），吉林省电力医院承担280元（2800元/年×10%）；6.关于交通费，考虑王兴军异地就医，且曾在三家医疗机构转院治疗，交通费2000元予以支持，吉林省肿瘤医院承担1000元（2000元/年×50%），吉林省电力医院承担200元（2000元/年×10%）；7、本案中王兴军最终死亡，因肿瘤医院和电力医院的过错行为导致王兴军及其家属承受巨大精神痛苦，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30000元。鉴定费用14360元，律师代理费40000元符合吉林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84360元，由肿瘤医院与电力医院按5:1的比例承担，即肿瘤医院承担70300元，电力医院承担14060元。综上，肿瘤医院应赔付姚德贤、王国辉的费用共计403131.43元，电力医院应赔付姚德贤、王国辉的费用共计80626.2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肿瘤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辉、姚德贤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403131.43元；二、被告吉林省电力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辉、姚德贤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80626.29元；三、驳回原告王国辉、姚德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9元，原告王国辉、姚德贤负担141元，被告吉林省肿瘤医院负担3565元，被告吉林省电力医院负担7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对肿瘤医院、电力医院、榆树市人民医院对王兴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王兴军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的参与度等问题进行鉴定。该次鉴定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的负责人在一审中已经出庭接受质询，针对肿瘤医院对鉴定意见内容所提出的异议做了充分的答复和说明。依据该鉴定结论，肿瘤医院在对王兴军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感染控制不到位，术前评估不到位，对术后可能出现的风险预判不足的医疗过错，肿瘤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王兴军的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肿瘤医院辩称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本院对肿瘤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二、关于电力医院的上诉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采纳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正确。依据该鉴定结论，电力医院在对王兴军的治疗过程中存在部分医疗过错，电力医院的医疗过错与王兴军的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电力医院辩称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本院对电力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王国辉、姚德贤提供的王兴军居住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王兴军生前的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均为农安县。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兴军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林省肿瘤医院、吉林省电力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吉林省肿瘤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47元、上诉人吉林省电力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均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宫 平审判员  王君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