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2号恒天财智大厦1号楼22层12204室。法定代表人：张松朝，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妍，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天泽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万三路东万洪路北变电站东邻。法定代表人：乔红杰，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平，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强，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升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姚村镇富康街11号综合办公楼二楼东头。法定代表人：朱小伟，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千永红，河南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栋，河南颂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天泽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河南省升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是付款义务人，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2018年2月8日《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关于辉瑞公司退场后，天泽公司的货款应由升灿公司支付的三方确认，该合同经三方确认，内容具体明确，升灿公司负有见票即付的义务。本案成讼前，升灿公司已收到天泽公司提供的14,013,485.2元增值税发票，升灿公司应当按该合同第六条支付剩余货款。故请求二审依法纠正。郑州天泽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天泽公司和辉瑞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已经对小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分包工程的商品混凝土金额进行了结算，辉瑞公司对天泽公司所欠商品混凝土债务金额非常明确即10,986,485.2元；辉瑞公司、天泽公司和升灿公司于2018年2月8日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升灿公司已经按照三方合同约定和辉瑞公司的委托范围支付完毕；案涉300万元混凝土款的付款义务人是辉瑞公司，天泽公司的退款行为是错误的。河南省升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升灿公司与天泽公司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升灿公司前期付款系接受辉瑞公司的委托，其应当向辉瑞公司主张债权，升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天泽公司主张的300万元材料款，在升灿公司与辉瑞公司《结算协议书》中并未确认，且升灿公司并未接受辉瑞公司的付款委托。郑州天泽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辉瑞公司和升灿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货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甲方升灿公司与乙方辉瑞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约定：一、结算价。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承建的小潘庄路劲潘家苑东苑项目中的第3、5、6、7、8、9号楼工程事宜签订的所有有关费用的书面文件，一致确认最终含税结算价为6,000万元，工程结算款应扣减的款项共计为3,750万元。实际工程结算余额为2,250万元。二、结算余款支付方式。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本工程结算余款2,250万元在乙方或受乙方委托的单位提供足额专用增值税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或受乙方委托的单位。因乙方或受乙方委托的单位没有提供发票或提供发票不符合要求的，甲方有权延期支付直至乙方或受乙方委托的单位提供正常发票且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等任何责任。2017年12月28日天泽公司与辉瑞公司《小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显示：结算金额14013485.2元，累计已付金额3027000元，本期实际支付金额10986485.2元。2018年2月8日，甲方（需方）升灿公司、乙方（供方）天泽公司、丙方（验收）辉瑞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将郑州华首宏田置业有限公司潘家苑项目部分工程交由丙方承建，甲方需要向乙方采购建筑用混凝土供丙方在施工时使用。混凝土价格由乙丙双方约定。鉴于原材料价格不稳定，混凝土价格波动10元以上，及时进行调整，经乙丙双方确认。甲方同意丙方确认的销售价格同乙方结算。乙方依据丙方出具的结算单和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甲方办理结算事宜。同日，辉瑞公司向升灿公司出具委托书。天泽公司、辉瑞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复印件显示：“根据辉瑞公司认可的升灿公司与天泽公司2018年2月8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价款，辉瑞公司确认天泽公司为本项目提供混凝土材料款14013485.2元，天泽公司应开具人民币14013485.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为双方共同确认款项。”升灿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原件显示：“根据辉瑞公司认可的升灿公司与天泽公司2018年2月8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价款，辉瑞公司确认天泽公司为本项目提供混凝土材料款14013485.2元，辉瑞公司已付材料款3027000元，本次应付金额10986485.2元。天泽公司应开具人民币14013485.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为双方共同确认款项。”升灿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14日以转账方式给付天泽公司共6986485.2元，于2月13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天泽公司4000000元，总计10986485.2元。现天泽公司以二被告欠付300万元货款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天泽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转账方式退回辉瑞公司涉案混凝土款300万元。辉瑞公司出具收据3张。经天泽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豫0122财保396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辉瑞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2680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损害赔偿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天泽公司向辉瑞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商品砼，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12月28日《小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显示，天泽公司与辉瑞公司结算金额为14013485.2元，累计已付金额为3,027,000元，本期实际支付金额10986485.2元。后升灿公司依据三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辉瑞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向天泽公司支付款项10986485.2元，天泽公司因故于2018年2月11日退给辉瑞公司混凝土款300万元，截至目前辉瑞公司尚欠天泽公司300万元混凝土款未付，故天泽公司主张辉瑞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辉瑞公司未足额支付天泽公司货款，给天泽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天泽公司可主张辉瑞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天泽公司退回款项之日即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天泽公司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升灿公司应否支付货款300万元问题。第一，天泽公司认可其与辉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升灿公司对天泽公司、辉瑞公司提供委托书（载明委托支付金额为14013485.2元）复印件不予认可，且升灿公司已按委托书（载明委托支付金额为10986485.2元）支付完毕。故天泽公司要求升灿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辉瑞公司辩称其对涉案款项进行债权转让应由升灿公司支付货款。天泽公司、升灿公司均不予认可债权转让，且辉瑞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已转让。故辉瑞公司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天泽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郑州天泽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44元，减半收取1647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泽公司诉请的300万元货款应由谁支付。一、关于甲方（需方）升灿公司、乙方（供方）天泽公司、丙方（验收）辉瑞公司2018年2月8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问题。2018年2月8日，甲方（需方）升灿公司、乙方（供方）天泽公司、丙方（验收）辉瑞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第五条“混凝土价格”约定：鉴于甲方将郑州华首宏田置业有限公司潘家苑项目部分工程交由丙方承建，甲方需要向乙方采购建筑用混凝土供丙方在施工时使用。混凝土价格由乙丙双方约定；鉴于原材料价格不稳定，混凝土价格波动10元以上，及时进行调整，经乙丙双方确认。甲方同意丙方确认的销售价格同乙方结算。第六条“混凝土结算”约定：乙方依据丙方出具的结算单和乙方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甲方办理结算事宜。关于对该合同第六条“混凝土结算”的理解，首先，天泽公司与辉瑞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小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显示：天泽公司与辉瑞公司结算金额为14013485.2元，累计已付金额为3,027,000元，本期实际支付金额10986485.2元，且天泽公司、辉瑞公司均认可该3027000元辉瑞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其次，升灿公司提交的加盖有辉瑞公司签章的《路劲潘家苑东苑应付款项单》显示“郑州天泽混凝土有限公司税票金额（元）1,013,485.2元，已付（元）3027000，应还（元）银行贷款3,000,000元，本次应付（元）10,986,485.2元”，能与天泽公司与辉瑞公司签订的《小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相印证；再次，辉瑞公司已经向天泽公司支付了3,027,000元，该3,027,000元应为辉瑞公司“退场”，升灿公司“进场”时，天泽公司与辉瑞公司就已支付款项的确认，即结算依据。故案涉三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混凝土结算”中“结算单”的结算金额应为10,986,485.2元而非14,013,485.2元，即升灿公司向天泽公司的应付金额为10,986,485.2元。二、关于本案出现的两份委托书问题。本案中，天泽公司、辉瑞公司分别提交了落款为“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时间为“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辉瑞公司向升灿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以下简称“案涉委托书一”），该委托书记载“根据辉瑞公司认可的升灿公司与天泽公司2018年2月8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价款，辉瑞公司确认天泽公司为本项目提供混凝土材料款14013485.2元，天泽公司应开具人民币14013485.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为双方共同确认款项”；天泽公司、辉瑞公司均称无法提交该委托书原件；升灿公司提交了辉瑞公司向其出具的加盖有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的授权委托书原件（以下简称“案涉委托书二”），该委托书记载“根据辉瑞公司认可的升灿公司与天泽公司2018年2月8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价款，辉瑞公司确认天泽公司为本项目提供混凝土材料款14013485.2元，辉瑞公司已付材料款3027000元，本次应付金额10986485.2元。天泽公司应开具人民币14013485.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为双方共同确认款项”。首先，升灿公司对天泽公司、辉瑞公司提供的案涉委托书一不予认可，且天泽公司、辉瑞公司无法提供原件，故本院对案涉委托书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天泽公司、辉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升灿公司已依照案涉委托书二载明的委托支付金额10986485.2元向天泽公司支付完毕；再次，天泽公司已经向升灿公司开具了14013485.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于辉瑞公司称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升灿公司向天泽公司支付金额不一致的诉辩意见，无论案涉委托书一的真实性如何，案涉两份委托书均载明“天泽公司应开具人民币14013485.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法纳税是纳税人的义务，增值税发票金额的多少是升灿公司与天泽公司双方的税务问题，结合上文对三方协议及“结算方式”的认定，升灿公司按照“结算数额”10986485.2元向天泽公司支付，并无不当。三、关于天泽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转账方式退回辉瑞公司涉案混凝土款300万元的问题。天泽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转账方式退回辉瑞公司涉案混凝土款300万元。辉瑞公司出具收据3张。本案中，经本院询问，各方对天泽公司退款300万元的原因说法不一，但结合前文对“结算方式”及“委托书”的认定，升灿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天泽公司10986485.2元，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现天泽公司主张升灿公司和辉瑞公司支付300万元，是其作为供货人实现合同债权、收取货款的权利。至于辉瑞公司主张的案外人债务及其他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辉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4元，由上诉人陕西辉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赵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