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政传，男，193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鑫，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瑶，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忠森，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珍花，女，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朝玉，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朝园，女，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政传、上诉人臧忠森、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纪珍花、被上诉人纪朝玉、被上诉人纪朝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纪政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鑫、王瑶瑶，上诉人臧忠森，被上诉人纪珍花、纪朝玉及其与被上诉人纪朝园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纪政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承担。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是纪政传与臧忠森、王军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为有效合同。签订过程中，各方不存在胁迫、欺诈行为。在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就被纳入到了拆迁规划，在合同签订后不久涉案房屋即被拆迁，特别是在第二款更是明确约定因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所有权益归王军和臧忠森所有，二人所购买的实际是因房屋拆迁而带来的利益，而非涉案房屋本身。而根据补偿协议，因拆迁所获的房屋及现金补偿均是可以上市交易的。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是纪政传，该房屋实际上是政府批给纪政传用于养老的房屋，纪政传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他人无权进行干涉。一审查明涉案房屋所处的土地性质仍为集体所有，但是涉案房屋已经全部拆迁完毕，结合拆迁规划，未来必然会转变土地性质。而根据纪政传从村委会及土地管理部门处了解到，因房屋拆迁所获得的安置房的土地性质是国有的，房屋的产权是可以进行转让的。2.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并不是协议书一方当事人，与本案也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没有权利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一方才有权向另一方提起诉讼请求，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其本身并不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和承担合同约定义务，因此其无权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3.纪政传签订的协议书得到了青岛市即墨区民委员会和温泉街道办事处的认可，并存在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协议书是在村委及拆迁办工作人员主持下签订的，之后王军、臧忠森也与即墨区温泉街道小海南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相关补偿协议，并在温泉街道办事处办理了备案，因此并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 臧忠森答辩称，对纪政传的上诉没有意见。 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纪政传的上诉请求。 王军未答辩。 臧忠森与王军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非一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案由。确定案由是法院的职权和职责，民事案由应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准确适用法律，确定法律关系，进而找准案由。2.臧忠森、王军与纪政传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为有效合同。协议书中的签字均为当事人本人所书写，签订协议时也不存在胁迫、欺诈等行为。协议书买卖的是涉案房屋而不是宅基地，宅基地的所有权仍归村集体所有，因此该份协议也并未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臧忠森与王军所购买的实际是因房屋拆迁带来的利益，而非房屋本身。臧忠森与王军已经向纪政传支付了合理的对价，150万元的购房款也远远超出当时的市场价格。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是纪政传，臧忠森、王军购买涉案房屋时是善意的。纪政传系自愿放弃房屋补偿利益，选择货币补偿。纪政传与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之间的家庭财产分割权属问题与本案臧忠森、王军与纪政传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无关。一审查明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仍为集体所有，但是涉案的房屋已经全部拆迁完毕，结合拆迁规划，未来必然会转变土地性质。3.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因此没有权利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才有权向另一方提起诉讼要求。4.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与纪政传之间有恶意串通的嫌疑，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民法总则的诚实信用原则。5.臧忠森、王军与纪政传签订的协议书得到了青岛市即墨区民委员会和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的认可，并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6.本案涉及的继承纠纷已过诉讼时效。7.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可以单独请求纪政传赔偿损失。8.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无效，带来的双方各自返还的结果不具有可履行性，9.一审法院未释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 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臧忠森与王军的上诉请求。 纪政传答辩称，同其上诉状。 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纪政传与王军、臧忠森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纪政传、王军、臧忠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事实： 2018年4月14日，王军、臧忠森作为被搬迁人（乙方）与青岛市即墨区民委员会作为搬迁人（甲方）签订温泉街道小海南村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搬迁房屋补偿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被搬迁房屋现状：乙方现有温泉街道小海南村125号住宅房屋1处。第二条、乙方根据《温泉街道小海南村村庄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安置补偿方案》自愿选择房屋补偿方式。有关补偿事项如下：1、乙方房屋补偿面积的确定：土地使用面积147.70平方米+奖励面积10平方米，共计157.70平方米。2、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3000元，临时过渡费14770元（不含奖励面积10平方米计算），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5000元，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奖励15000元（未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的，此项奖励费不予发放，以签订搬迁腾房确认书时间为准）。3、综上，甲方支付乙方各项费用共计37770元（大写）叁万柒仟柒佰柒拾零元。在本协议生效并确认搬迁腾房后，乙方持有效身份证件、补偿协议书、搬迁腾房确认书到村委办公室领取。4、甲方应当于2019年2月底前向乙方提供安置房屋房源情况，并按照搬迁补偿方案规定的安置程序及时通知乙方选房。第三条、乙方须在2018年4月19日前将搬迁房屋腾空并与甲方签订《搬迁腾房确认书》，同时将被搬迁房屋交付甲方处置。 2018年4月16日，纪政传作为甲方与王军、臧忠森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温泉街道小海南村125号房屋一处卖给乙方，双方商定房屋总价款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由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二、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房屋拆迁（搬迁）过程中，由乙方做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办理该房屋的签约、选房、登记等所有拆迁手续及事宜。因该房屋拆迁（搬迁）产生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分得的安置房屋面积、奖励面积、各项补偿、奖励金等费用）均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协议书签订当日，王军、臧忠森即付清购房款。王军、臧忠森均非青岛市即墨区村民。 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向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发函，向该单位调查2018年4月14日，王军、臧忠森与青岛市即墨区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项下的温泉街道小海南村125号住宅房屋所在土地的性质，即土地性质是否由集体所有变更为国家所有。2019年4月11日，青岛市即墨区自然资源局复函，该房屋所在土地目前尚未办理土地征收手续，土地性质仍为集体所有。 一审庭审中，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提交分家单一份，欲证明涉案房屋已于1983年2月27日通过分家的形式分给了纪家胡，纪政传只享有居住权。纪政传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提供的分单中没有提及纪政传及其子女，也没有纪政传及其子女的签字确认，更没有将涉案房屋分给纪家胡的条款，完全不能证实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所要证明的主张，该份分家单的落款时间为1983年而涉案房屋产权办证的时间是1992年。王军质证称，真假与其无关。臧忠森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怀疑，是不是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与纪政传串通出具的伪造的分家单，落款日期有涂改，无纪政传签字。 另查明，纪家胡于2015年6月去世，其父亲纪政传健在，其母亲刘桂英于2013年12月去世，其配偶系纪珍花、长女系纪朝玉、次女系纪朝园。 再查明，涉案房屋被拆迁前登记在纪政传名下，由纪政传独自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对于宅基地上的房屋的处分必然涉及宅基地的处分，故纪政传将农村房屋出售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臧忠森、王军与纪政传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臧忠森、王军与纪政传主张其买卖的系涉案房屋拆迁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是否适格问题，可以以下两种情况予以分析。若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提交的分单系真实性的，因纪家胡已经去世，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作为纪家胡的法定继承人，系该房屋的共有权人；若该分单不真实，则涉案房屋系纪政传及其妻刘桂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桂英去世后，纪家胡有权继承该房屋，纪家胡去世后，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作为纪家胡的继承人，亦系该房屋的共有权人。据上，无论分单真实与否，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均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故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适格的原告，臧忠森、王军与纪政传关于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纪政传与王军、臧忠森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纪政传、王军、臧忠森负担。 二审查明，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作为原告，以纪正传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纪家胡位于即墨市房屋（即集建92字第××号）拆迁利益。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282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纪珍花继承（分得）位于即墨区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即集建92字第××号,使用权人纪政传（登记为纪正传）】拆迁利益八分之五；原告纪朝玉、纪朝园、被告纪政传各继承拆迁利益八分之一。”宣判后，纪正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鲁02民终10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8）鲁0282民初425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应按纪家胡遗产进行法定继承。本案包括分家析产和法定继承二个法律关系，涉案房屋已经拆迁，且被继承人纪家胡已经去世，为解决纠纷应一并处理。分家单实质是家庭成员之间达成的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以及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内容一般包括立约人的姓名、家庭共有资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事项。我国法律并未对分家单的形式做出规定。对分家单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善良风俗，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的分书订立有二名以上见证人有效见证，根据涉案当地农村习俗，立分单人和其子女往往并不在分书上签字。根据本案查清事实，被告及其子女也均按照分书实际履行多年，应认定被告所立分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主张见证人与其有矛盾，不认可分书，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重新审批给被告，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对原告的主张和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通过分家已分给纪家胡及纪珍花夫妻所有，被告作为家长对涉案房屋及安置房屋生前有居住权。涉案房屋为纪家胡夫妻共同财产，二分之一应作为纪家胡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纪家胡共有原被告四位法定继承人，对该房屋的拆迁利益应每人继承八分之一。被告将分给原告家庭的财产出卖给他人，无论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应构成无权处分。”上述位于即墨区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即集建92字第××号,使用权人纪政传（登记为纪正传）】即为本案涉案房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已生效的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为纪家胡夫妻共同财产，纪朝玉、纪朝园为纪家胡的女儿，并判决纪珍花继承（分得）位于即墨区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即集建92字第××号,使用权人纪政传（登记为纪正传）】拆迁利益八分之五；纪朝玉、纪朝园、纪正传各继承拆迁利益八分之一。现纪正传就涉案房屋与臧忠森、王军签订《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王军、臧忠森，已影响到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的权益，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纪政传与王军、臧忠森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的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即墨区，至本案二审期间，纪政传与王军、臧忠森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变性为国有土地，故本院确认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涉案房屋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王军、臧忠森的户籍所在地并不在青岛市即墨区，即纪正传与王军、臧忠森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纪正传与王军、臧忠森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双方应相互返还，即纪正传应将其收到的150万元购房款返还给王军、臧忠森，王军、臧忠森亦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纪正传。但，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故王军、臧忠森应将因涉案房屋所获得的拆迁利益（含补偿房屋及补偿费等）返还给纪正传。一审法院仅是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对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未予处理，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鲁0282民初4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纪珍花继承（分得）位于即墨区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即集建92字第××号,使用权人纪政传（登记为纪正传）】拆迁利益八分之五；原告纪朝玉、纪朝园、被告纪政传各继承拆迁利益八分之一。”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因涉案房屋拆迁而产生的拆迁利益应依据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比例由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纪正传进行分配，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纪正传可共同向拆迁部门要求交付拆迁补偿房屋。综合本案案情，本案纠纷系纪正传擅自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王军、臧忠森所引发，而纪正传与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系同一家族成员，关系特殊，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应在其对涉案房屋各自继承份额范围内与纪正传一起对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纪正传及上诉人王军、臧忠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欠妥，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纪政传与王军、臧忠森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三、纪正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军、臧忠森购房款150万元（王军、臧忠森因涉案房屋拆迁而获得的相关补偿费用在返还时应予以扣除）； 四、纪珍花、纪朝玉、纪朝园在其对涉案房屋各自继承份额范围内对纪正传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300元，由上诉人纪正传负担150元，由上诉人王军、臧忠森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于国英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