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24刑初31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女。 辩护人崔某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库县人民检察院以法检诉字刑诉（2019）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法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波、丁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崔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1日，某某镇某某村生猪贩运人申某从某甲镇动物卫生监督所官方兽医侯某1（赵某丈夫）处得到生猪耳标号。8月2日，申某从某某市、某某县、某甲县等地收购未经检验检疫的生猪66头，其中一头直接卖给某某县当地的生猪贩卖人。按照约定，申某通过电话告知侯某1自己需要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侯某1随即转告时任某甲镇动物检疫申报点产地检疫协检员的妻子赵某。2018年8月3日，被告人赵某在未对申某收购的65头生猪进行现场检疫的情况下，为申某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并联系某甲镇某某村防疫员徐某2，让其按照赵某开具的生猪动物检疫合格证上的耳标号等信息，造假补开强制免疫卡、未使用瘦肉精保证书、临栏检查单等证明。因徐某2当天未在家，由其父亲徐某1代为填写，并收赵某10元钱。此后，赵某通过生猪贩运人孙某3将检疫合格证捎带给申某。同日，申某将未经检疫的65头生猪卖给了某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 2018年8月3日，某某市公主屯镇后温台村生猪贩运人王某1从某某市、某甲县两地收购未经检疫检验的生猪33头。同日，王某1电话告知被告人赵某自己需要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被告人赵某在未对生猪进行现场检疫的情况下，根据生猪贩运人王某1上报的耳标号为王某2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并造假填写由某甲镇某甲村防疫员韩某1放在赵某处的强制免疫卡、未使用瘦肉精保证书、临栏检查单等证明。王某1亲自取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付给赵某30元人民币。同日，王某2将未经检疫检验的33头生猪卖给了某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 2018年8月8日，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国家外来动物疫病诊断中心对某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送检的75头生猪样品中检测发现有8头存在非洲猪瘟病毒，其中7头样品来源为某甲县某甲镇某某村、某甲村。某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遂对存在问题的生猪做无害化处理，总量为34258公斤，国家给予该公司补助是457200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提交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相前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赵某身为动物检疫机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为他人开具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应当以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自己什么都不懂，都是听其丈夫侯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赵某被聘用前聘用机关没有对其进行培训，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赵某的行为是得到专业兽医侯某1的指示。赵某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赵某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轻，对社会危害不大，认罪态度诚恳，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某与侯某1（已故）系夫妻关系。侯某1是某甲县某甲镇动物卫生监督所官方兽医，赵某是某甲县某甲镇动物检疫申报点产地检疫协检员。 2018年8月1日，某甲县某某镇某某村生猪贩运人申某侯某1处得到生猪耳标号，8月2日，申某给侯某1打电话询问8月3日能否开具检疫合格证，侯某1称能开，于是申某在某甲县、某某市、某甲市收购66头生猪，其中一头直接卖给某某县某丙村的一家猪肉商贩，8月3日4点左右，申某给住在检疫申报点的赵某打电话说要开65张检疫票，并给赵某65个耳标号，赵某在没有看见生猪，没对生猪做现场检疫的情况下，从网上打印动物检疫合格证，签上侯某1的名字。之后打电话联系某甲镇某某村的兽医徐某2，让其按照合格证上的造假信息开具强制免疫卡、出栏临床检查单、未使用瘦网精保证书，因徐某2有事由其父亲徐某1根据合格证将申某收的猪伪造成赵某某家的猪，填写了相关手续后交给赵某，并收赵某给的10元钱。之此后赵某把所有手续交给生猪贩运人孙某4，由孙某4捎带给申某。同日，申某65头未经检疫的生猪卖给某乙市的雨润公司。 2018年8月3日凌晨，某某市某丙镇某丙村生猪贩运人王某1先后在某某市某某乡、某甲县某甲乡收购生猪33头，同日，王某1电话告知被告人赵某自己需要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被告人赵某在未对生猪进行现场检疫的情况下，根据生猪贩运人王某1上报的耳标号为王某1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并造假填写由某甲镇某甲村防疫员韩某1放在赵某处的强制免疫卡、未使用瘦肉精保证书、临栏检查单等证明。王某1亲自取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付给赵某30元人民币。同日，王某2将未经检疫检验的33头生猪卖给了某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 2018年8月8日，中国动物卫生与流行病学中心、国家外来动物疫病诊断中心对某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送检的75头份送检样品中有8头份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其中来源于某甲县某甲镇某某村的样品中有6头份呈阳性，来源于某甲县某甲镇某甲村的样品有1头呈阳性。某某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遂对存在问题的生猪做无害化处理，总量为34258公斤，国家给予该公司补助是4572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9日凌晨，某甲县公安局接到电话，称某某公司在8月3日收到经某甲县某甲镇检疫申报点开具的产地检疫证明的生猪98头，在国家动监部门抽样检查过程中检测出有7头呈非洲猪瘟疫阳性。8月9日，某甲县公安局依法传唤被告人赵某，同日，某甲县公安局将线索移送中共某甲县监察委员会处理。9月3日，第五纪检监察室收到县纪委监委案件管理室转交的某甲县公安局移交的某甲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原所长陈某，工作人员侯某1、赵某、徐某2、韩某1等人涉嫌渎职犯罪问题线索。11月21日，第五纪检监察室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赵某到县纪委监察委102谈话室接受询问。2019年6月13日，某甲县监察委对赵某的动物检疫徇私舞弊问题正式立案调查。2019年6月18日，某甲县监察委依法传唤赵某到案。 2、常住人口信息表、某甲县动监局检疫员协检员审批表、聘用合同、工资明细表，证实赵某系成年人，已达到法定负刑事责任年龄。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赵某担任某甲县某甲镇某某村动物检疫申报点产地协检员。 3、某丙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SDL2018051号检验报告，证实某丙市某某肉类加工有限公司75头份送检样品中有8头份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其中来源于某甲县某甲镇某某村的样品中有6头份呈阳性，来源于某甲县某甲镇某甲村的样品有1头呈阳性。 4、某某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无害化处理动物产品补助的报告及市监督所无害化处理监督记录、银行凭证，证实某某肉类加工有限公司对存在非洲猪瘟病毒的生猪做无害化处理，总量为34258公斤，并向某丙市农村经济委员会申请无害化处理补助，国家给予补助457200元。 5、某某集团生猪收购准卸单及相关系统数据，证实某某集团收购申某运送生猪65头，收购王某1运送生猪33头。 6、某甲县畜禽出栏临床检查单、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动物强制免疫证，证实赵某为申某收购的65头生猪虚假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为王某1收购的33头生猪虚假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 7、农业农村部办公厅关于非洲猪瘟疫情防控违法违纪典型案例的通报，证实某甲镇动物卫生监督所协检员赵某为非本辖区生猪违规出具检疫证明，导致疫情追溯无法顺利开展，增大疫情防控难度，已被某甲县畜牧兽医局解除聘用合同。 二、证人证言 1、申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份，申某认识某甲镇官方兽医侯某1，之后每个月都会有10车以上的生猪通过侯某1或者侯某1妻子赵某开具检疫合格证，每车给侯某130元钱。2018年8月2日，申某给侯某1打电话询问8月3日能否开具检疫合格证，侯某1称能开，于是申某在某甲县、某某市、某甲市收购66头生猪，其中一头直接卖给某某县某丙村的一家猪肉商贩，8月3日4点左右，申某给住在检疫申报点的赵某打电话说要开65张检疫票，并给赵某65个耳标号（该65个耳标号是侯某1于8月1日给申某的，一共给100个），申某让赵某找人将合格证捎过去。65头生猪于8月3日卖给某丙市的某某公司。 2、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3日凌晨，王某1先后在某某市某某乡、某甲县双台子乡收购生猪33头，之后到某甲县检疫站由赵某检疫，检疫费每车30元，之后王某1将生猪送到某丙市某某公司。 3、韩某1的证言，证实韩某1是某甲县某甲镇某甲村动物防疫员。2018年7月20日，韩某1将产地检疫票放在动物检疫员赵某手中，2019年8月9日才将检疫票取回。在此期间赵某大概用了10张检疫票。2017年，赵某让韩某1放她那一本检疫票，称如果是外村人来开票，每张给韩某110元钱，这一年韩某1放赵某处大概4本检疫票，收赵某1000元左右。 4、徐某2的证言，证实徐某2是某甲县某甲镇某某村动物防疫员。2018年8月3日，赵某打电话让徐某2开一张票子，徐某2因有事出门遂让其父亲徐某1去检疫站打赵某取动物检疫合格证，徐某1根据动物检疫合格证填写强制免疫卡、出栏临床检查单、未使用瘦肉精保证书，编造该批生猪为赵某某家的生猪，之后交给赵某。徐某2每个月有三四次违规给赵某开票，持续时间一年左右，共收取赵某支付检疫费四五百元。 5、徐某1的证言，证实徐某1是徐某2的父亲。徐某2是某甲县某甲镇某某村的防疫员，徐某2一直在外面工作，忙不过来时，徐某1经常替徐某2帮赵某开具动物防疫票，开了10多次。2018年8月3日，徐某1接到徐某2电话，让徐某1帮赵某开具防疫票，徐某1到检疫申报点找到赵某，当时赵某已将检疫合格证开完了，徐某1把开好的检疫合格证拿回家，里面夹着10元钱，遂按赵某给的检疫票上养殖户的名字，在防疫票上写上赵宝田家65头猪，填写完又送回赵某处。 6、侯某1的证言，证实侯某1是赵某的丈夫。2015年侯某1借调到某甲县某甲镇动物卫生监督所担任官方兽医，与提任某甲镇动物免疫协检员的妻子赵某一起工作。侯某1因身体不好，一直在家养病，单位的事情由妻子赵某负责，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均由赵某加盖官方兽医的印章，由赵某代为签字。2018年8月2日，申某打电话询问是否可以开具检疫合格证，侯某1称帮申某问一下，于是给妻子赵某打电话，由赵某跟申某联系，其他事情不知道。 7、康某的证言，证实康某系某甲县某甲镇政府畜牧站站长，徐某2、韩某1系某甲镇村级检疫员。2018年8月8日康某接到办公室主任电话，称徐某2、韩某1开具的防疫票出了问题，让马某二人去镇里。经调查，二人在没有检疫的情况下，开具了防疫票。 8、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系某甲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侯某1是某甲镇动物卫生监督所官方兽医，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必须有侯某1的签字盖章授权。赵某是某甲镇动物检疫申报点产地检疫协检员，负责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二人是夫妻关系。2016年侯某1身患癌症，经常去医院看病，便不再给他分配任务，由其妻子赵某代其签字盖章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 9、韩某2、孙某1、孙某2、赵某、侯某2的证言，证实赵某虚假开具动植物检疫合格的两批生猪的来源及去向。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某的供述，证实赵某原是某甲县某甲镇动物检疫申报点产地检疫协检员，负责在官方兽医侯某1签字盖章后，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给商贩。2016年侯某1身患癌症，一直在家休养，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需要的官方兽医印章由赵某保管，需要的官方兽医签字则由赵某代签。2018年8月3日早上，申某打电话把65头生猪的动物标识号码（耳标号）和强制免疫卡的号码告诉赵某，赵某在没有看见生猪，没对生猪做现场检疫的情况下，从网上打印动物检疫合格证，签上侯某1的名字。之后打电话给某甲镇某某村的兽医徐某2，让徐某2帮忙制作伪造的强制免疫卡、出栏临床检查单、未使用瘦网精保证书，因徐某2有事由其父亲根据动物检疫合格证将申某收的猪伪造成赵某某家的猪，填写了相关手续后交给赵某，并收赵某给的10元人民币。之后赵某把所有手续交给孙某4，由孙某4捎带给申某。2018年8月3日早上，王某1通过电话把33头生猪的耳标号告诉赵某，赵某在没有看见生猪，没对生猪做现场检疫的情况下，，从网上打印动物检疫合格证，签上侯某1的名字。之后赵某找某甲镇某甲村兽医韩某1开强制免疫卡、出栏临床检查单、未使用瘦网精保证书，因韩某1有事遂将手续送到赵某处，由赵某自己填写，赵某将王某1收的猪伪造成孙某某家的猪。赵某给付韩某110元人民币。王某1亲自到检疫申报点将手续取走，赵某收王某130元检疫费。自2016年1月份，赵某担任协检员以来，通过上述方式多次让徐某2、韩某1开具强制免疫卡、出栏临床检查单、未使用瘦网精保证书，每个月大概三四次，总共给过他们每个人四五百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动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为循私情，伪造检疫结果，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赵某经公安机关、监察委传唤到案后，虽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办案机关已掌握了其犯罪线索，被告人赵某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主要原因是赵某被聘用前聘用机关没有对其进行培训，赵某的行为是得到专业兽医侯某1的指示。经查，赵某从2015年开从事检疫协检员工作，现场检疫是每个协检员应知应会的操作规范，从赵某供述检疫的流程可知，赵某清楚、明白商贩每批猪的买卖都须现场临栏检疫。另外，假使侯某1的指示成立，只能证明本案还有他人构成犯罪，而不影响赵某构成本罪。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赵某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轻，对社会危害不大，认罪态度诚恳，建议判处缓刑的意见，经查，本案发生时正是非洲猪瘟盛行之时，赵某的行为既给国家疾控造成困难，又给国家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对辩护人建议判处赵某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在量刑上可根据赵某的认罪、悔罪态度，没有再犯的危险方面综合考量，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刘占新 人民陪审员  丁 超 人民陪审员  刘桂芝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 拓 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一十三条：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款所列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对应当检疫的检疫物不检疫，或者延误检疫出证、错误出证，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