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5943号原告：如皋市中萃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雪岸社区十三组。法定代表人：陈翠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燕，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丰裕仓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埭头工业集中区东培路16号。法定代表人：史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胜系，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如皋市中萃米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常州丰裕仓储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7月23日诉至本院)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入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陈翠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胜系、姜为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案涉成套设备中不合格的烘干前输送清理设备进行重作或更换。2、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承揽合同》，被告退还原告已付款20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2月3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赔偿原告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按200元/天计算的延误损失21.9万元（暂计）。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1日，原、被告就“日处理500T小麦烘干工程”签订《常州丰裕仓储工程有限公司成套设备承揽合同》。设备安装完成后，虽经被告一年多调试和改良，但相关指标与合同约定要求仍然相去甚远。为弥补和改良上述工程存在的重大瑕疵，被告提出再增加一个烘干前输送工程，原告不得已于2018年2月1日与被告签订一份承揽合同，并向被告支付预付款20万元，但被告并未实际履行，重新提出在原有设备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原告无奈只得同意。但是，被告承揽的设备工程不但一直未能达到合同要求，反而对原告置之不理，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于2016年2月21日签订的成套设备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且设备已经双方验收合格，于2016年6月正常投入使用，完全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日处理500吨小麦烘干要求，并无任何质量问题，且该设备早就过了一年的保修期，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余款。2、关于2018年2月1日的承揽合同，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事实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采用了替代方案，故不存在需要解除的问题。原告所支付的20万元已经用于替代方案，双方对此尚未结算。3、原承揽合同制作的是小麦烘干设备，该设备投产以后完全符合原告的使用要求，不存在任何问题。因原告要用该设备去烘干水稻，工作介质不同，处理效率必然会有所差异，所以原告在2018年2月要求对设备进行整改。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2月21日，原、被告签订《常州丰裕仓储工程有限公司成套设备承揽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揽原告“日处理500T小麦烘干工程”，合同价为386万元，承揽内容包括设备制造、采购、设计、安装、调试和培训。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500T/D；环境温度10℃、相对湿度≤70%RH，待干燥物为小麦，降水幅度7%等。在被告按约定完成土建基础、及时付款等前提条件的情况下，要求于2016年6月1日投产。非原告原因，被告未能在规定期限内保证设备正常投产并达到设计要求，每延误一天，赔偿原告损失200元。合同签订后2月28日前预付30%作为预付款，计115.8万元整；被告发运前，支付30%，计115.8万元整；但原告在合同签订后60日仍不具备提取设备条件的，应先付清该款项。2016年4月30日前付20%，计77.2万元整；2016年5月30日付15%，计57.9万元整；余款5%计19.3万元整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原告接到被告要求验收通知单七日内组织验收，如原告收到要求验收通知单后10日内不组织验收则视为验收通过；若不经验收，擅自使用机组生产，则视为验收通过，并从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被告在一年内对所供设备实行保修（不含易损件和认为损坏因素）。保修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其他因素造成的维修费用收取成本费。2016年2月26日，原告支付给被告预付款115.8万元。2016年3月24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设备款115.8万元。2016年4月29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设备款77.2万元。2016年6月21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设备款57.9万元。2017年1月20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设备款19.3万元。2018年2月1日，原告与廖华龙签订《承揽合同》。双方约定，被告承揽原告的烘干前输送工程（每小时不低于50T湿稻，水份25度左右），合同价格43.8万元，合同签订即付20万元作为预付款等。2018年2月2日，原告汇款20万元至廖化龙账户。2016年至2019年间，双方有大量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6月23日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发送信息：“史总还没扒完，损失惨重”，并发送了相关图片。2016年11月9日，原告公司发送图片给被告公司，并称“夜里扒出来的”，被告公司回复：“明天狄工过去现场，稻谷壳比重轻，流动性差，也是难弄的”。2016年11月12日，原告公司又反映堵粮，产量低等。2017年5月，双方联系筛网更换相关问题，2017年11月双方联系增加振动筛及振动筛产量等问题。被告公司表示，小麦没问题，湿稻流动性差，产量小，大家可以协商处理更改。其后，原告公司表示，要增加另一卸粮系统。2018年6月5日，原告公司发送信息称，设备设计有问题，圆筒筛没有清杂功能，振动筛不堪重负，完全不配套等。6月26日又称，合同是要烘50吨潮稻，这一次比50吨较干的小麦都有很大问题。你们没有重视这个问题，前一个滚筒筛一点用都没有，问题一大堆，上一个合同我们已经原谅你们只能烘10吨，你们还不认真对付。庭审中，被告坚持认为，案涉成套烘干设备在2016年6月1日前已经安装完成，后经调试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是日处理500T小麦烘干工程，而被告在微信记录中提及的相关问题都是关于烘干水稻的，且很多也都是在超过保修期后提出的，并不能证明原告制作完成的成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案涉《承揽合同》系廖华龙代表被告公司签订，但并未实际履行，后与原告协商一致，采取了替代方案，不存在需要解除的问题。但双方未确定替代方案的价款。如未获得原告同意，被告也不可能进入原告厂区施工。被告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程验收单2份、工程资料交接单1份。其中一份工程验收单的签订时间记载为2016年6月1日，在制式验收意见一栏中的制作安装优、良、合格等选项均空白，总体评价“整体工程质量要求及技术指标符合合同要求，双方一致通过验收”系打印内容。甲方意见处书写为“已安装，未经调试”，签字人为“王宏兵”。另一份工程验收单的签订时间记载为2016年6月18日，制式验收意见一栏中的制作安装优、良、合格等选项均空白，总体评价“整体工程质量要求及技术指标符合合同要求，双方一致通过验收”系打印内容，紧接该语句后有“烘干系统有所出入”的书写内容。甲方处签字人为“王宏兵中萃米业公司”。2、原告及其股东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工商资料显示，原告公司有三个法人股东，王宏兵是其中两个法人股东的股东。3、被告申请马文伟出庭作证。证人马文伟作证时陈述，原告公司的烘干设备是被告从其所在公司采购的，所以与本案原、被告双方都有一些接触，原告方的现场负责人是王宏兵，被告方是狄胜系，王宏兵在原告公司应该是厂长，所有事情找他沟通，他都能解决，他今年还因原告公司需要零部件等原因与证人联系过，一直叫他王厂。案涉设备空机调试时，证人不在场，带料调试时在场。当时大概是六月初，很多阴雨天，设备已经调试好，原告准备趁雨停间隙收割粮食，收下来就运到烘干场进行烘干作业。为此，原粮水分很高，几乎是饱和水分。在此条件下，出现过一次锥斗堵粮情况。由于原粮水分很高，所以设备产量、去水幅度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持续运作了一个星期左右，就完成了原告公司七千亩左右小麦的烘干工作，大约烘干了2000吨粮食。原告公司陈总到过现场，没说什么，工人们还说幸亏有个烘干机，王宏兵对设备其实挺满意的。带粮调试期间并没有做过什么记录或检测，对于产量的质疑，证人做了解释，产量与水分相关，不同水分对应不同产量。按照当时情况，烘干设备能够达到约定产量。原告陈述，对工商登记信息和2016年6月1日的验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明确载明未经验收。6月18日验收单中的签名的确是王宏兵签的，但是他不能代表原告，原告未给予其任何授权，且据王宏兵反映，其仅仅是对安装情况及空机调试进行确认，而且空机调试时烘干系统有出入。案涉设备是为新收割的粮食而制作，在收割时间之外的时间是用不上的。由于当年持续降雨，到6月23日才勉强进行夏粮收割，之前根本没有带粮调试。交接单中的签名与验收单签名不一致，真实性需核实。证人证言至少表明，双方在2016年6月23日交涉堵粮是事实，被告在调试过程中并没有做过记录统计，其所称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纯属无稽之谈，案涉设备根本没有经过调试合格并交付原告使用。对于案涉设备，原告一直在使用，夏季用于烘小麦，秋季用于烘水稻，烘水稻的工作效率确实会比小麦低很多。双方之所以签订《承揽合同》，是因为被告制作的设备中的烘干前输送设备一直没有达标，被告提出要增加一个烘干前输送设备，原告迫于无奈只好答应。被告并未履行该合同，而是提出以其他方案解决，原告的意见是只要能搞好就行。但是，也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不如从前。该合同约定的产量标准低于原合同，也是原告作出了让步，但是目前仍未达到该产量标准。整个设备经被告长达三年的整改，仍不能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相关书证及其当庭陈述附卷佐证。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中，对于2018年2月签订的合同，双方均一致陈述被告未实际履行，而是采用了其他方案，并已完成施工。原告对此是清楚的，应该也是同意的。因此，双方早已通过协商一致方式解除该合同，不可能再次解除该合同。对于该合同项下的预付款20万元，被告理应予以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考虑到双方还存在其他相关争议，且无证据证明原告曾及时主张返还，故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算。至于替代改造方案的费用问题，则属于另一独立的合同关系，且双方未就金额协商一致，双方可另行处理。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案涉成套设备，原告主张被告至今未能交付符合该合同约定的设备，要求被告对相关部位进行重作或更换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1、王宏兵确实是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且非普通员工，原告也承认其参与过空机调试。因此，即使不能确认其有权代表原告签署验收单等文书，也足以令人相信其签署的验收单内容具有很高的可信度。从2016年6月18日的验收单中可看出，王宏兵仅提出烘干系统略有出入，并未提出其他问题，而现在双方争议的是烘干前输送清理设备不达标的问题，而非烘干系统的问题。2、被告已将案涉成套设备交付原告，原告已经验收通过。被告为原告完成了案涉设备制作安装，原告已经使用了三年左右，对六季左右的小麦或水稻进行了烘干作业，且每次烘干量很大。为此，无论被告提交的设备验收单是否是原告的真实意思，原告在多次使用案涉设备后，仍主张被告尚未将案涉设备交付原告，设备一直处于调试过程，是显然不合情理的。况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有义务组织设备验收，并且不得擅自使用设备进行生产，否则视为验收通过。鉴于此，即使按照原告所述，2016年6月第一次使用案涉设备烘干该季小麦系带粮调试，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原告明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仍在2016年11月再次使用案涉设备收割秋粮，且其后还多次使用，则难以解释为设备调试。因此，最迟在2016年11月秋粮收割便应认定案涉设备已经交付被告并验收合格，从而开始起算设备保修期。3、依照法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虽系承揽合同纠纷，但依法可适用前述关于买卖合同纠纷的相关规定。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2016年6月仅有一次堵粮记录，且双方及证人都陈述到当时存在持续降雨的事实，可以想见原粮水分较大，不足以证明设备存在问题。此后，至2018年6月前，原告并未明确提及过案涉设备在烘干小麦时存在任何具体的质量问题，其提及的诸多问题均与水稻烘干有关。但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承揽合同所涉设备的用途是烘干小麦。事实上，双方也一致承认，小麦烘干与水稻烘干存在较大差异，所以并不能以水稻烘干过程中存在的相关问题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考虑到在2016年11月左右案涉设备已经验收通过，且原告在2017年1月付清了尾款，2017年已进行夏粮收割，而直到2017年11月原告也未向被告提出过明确有效的质量异议，故应认为原告在法律规定的最长质量异议期内也未明确提出过有效的质量异议，被告交付的案涉设备依法也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4、由于最迟在2016年11月左右案涉设备就应视为已经验收通过，且保修期为一年，而原告方并无证据足以证明其所称相关问题与烘干小麦有关，且发生在该保修期间，故从保修责任角度考虑，原告提出的相关请求也不能成立。5、被告在2016年6月1日已完成设备安装，且提交了王宏兵签署的相关验收单予以佐证，而案涉设备在使用上具有很强的季节性，后续也完成了当年夏粮烘干工作。同时，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具体遭受多少损失。为此，结合前述几项理由，可以认定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设备制作，并无明显延误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丰裕仓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如皋市中萃米业有限公司预付款20万元、承担利息损失667.40元，合计人民币200667.40元，并继续承担利息损失（以未返还预付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如皋市中萃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5元，由原告如皋市中萃米业有限公司负担3965元，由被告常州丰裕仓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将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中伟人民陪审员  陶金富人民陪审员  史耀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宗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