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扎格斯台乡（伊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通强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昌路323号。 法定代表人：顾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宝，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新疆金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通强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梅建军、被上诉人通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通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2年6月23日由黄发强签字的《湖北金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项目建设工程量审批意见书》（以下简称《审批意见书》）并非是对涉案工程最终工程量的确定。黄发强在该意见书上签字系金龙公司内部对涉案工程量审批确认流程中的一个环节。一审判决将该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错误。2.通强公司提供的制表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的涉案工程结算表中，首页载明的送审价为4,270,332元。通强公司于同年6月23日将该结算表送至金龙公司，其目的是让金龙公司进行审核。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价款3,974,103.76元，是通强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在《审批意见书》中单方确认的价款，并非金龙公司确认的价款。3.金龙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新疆金龙二线设备安装工程结算单》载明其核定的涉案工程价款为3,545,624.79元，通强公司对此不认可，但又不申请工程量鉴定，本案也并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通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 通强公司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工程的进度款及竣工决算，由金龙公司现场主管审核。该工程每月的工程量审批意见书，都是由金龙公司现场主管黄发强审核签字后付款。通强公司上报的决算书已由金龙公司现场主管于2012年6月23日审核签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龙公司支付其欠付工程款815,356.1元及利息（从2012年6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5日，通强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机电工程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金龙公司4000T/D水泥熟料生产线项目二标段工程及全厂钢结构工程、新疆尼勒克县广林水泥有限公司生产60万吨水泥粉磨站，工程地点为新疆伊宁市察布查尔县；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总造价暂估为300万元人民币，其中包含税金。并约定本项目采用总价包干的形式，除发生下述情况外，其它任何原因造成的工程费用增加，一律不作调整：1.改变设计结构，改变工艺流程所造成的工程费每子项直接费在3,000元以上费用。2.因设计变更所造成的返工损失，其每子项直接费在3,000元以上费用。3.设备制造有较大缺陷及装运过程中发生的损坏所需单台修、配、改直接费在3,000元以上费用。合同中工程款拨付与结算办法条款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结算，乙方在每月25日前编报工程进度完成月报，经现场甲方审核后，甲方在下月15日支付该月工程进度款的80%，安装完成联动试车合格后付至已安装部分总价的90%。同时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有效的建筑安装发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决算后收取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保修金待保修期一年结束后付清。电费、水费按当地价计算，在当月工程款支付时扣除。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完工后，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应按国家规定向甲方提供有关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验收合格及时办理验收手续。竣工验收不合格，乙方应在甲方限定的期限内进行修补改造，并提出重新验收的日期。该合同的甲方为金龙公司，由其委托代理人黄斌在合同书上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的乙方为通强公司，由蒋克宝在合同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通强公司组织施工期间，金龙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出具工程量审批意见书，载明的设备工程部意见为工程量清单已审核，审核人为黄发强。同日，金龙公司出据有工作联系单，计算每月结算工程量工程款并附扣除水电费单据。 2011年12月30日，金龙公司出具工程量审批意见书，载明的设备工程部意见为工程量清单已审核，审核人黄发强。同日，金龙公司出据有工作联系单，计算每月结算工程量工程款并附单据。 2012年5月22日，由通强公司向金龙公司出具的工程变更签证单两份，为抢工期，按金龙公司要求对子项予以变更。变更部分由金龙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予以确认。 2012年6月16日通强公司出具工程交工验收单一份，注明开工日期2011年3月28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16日，工程简要说明中载明“运行一个月有余，运行正常”。验收意见处由黄发强书写同意验收，并由建设单位代表黄发强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承建单位代表处由通强公司的蒋克宝签名。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2012年6月23日，金龙公司向通强公司出具《审批意见书》，载明的设备工程部意见为工程量清单已审核，修正完成。由审核人黄发强签名。在此页面下由黄发强备注，“此结算书1-19页复印件为原件复印件”。并由通强公司的蒋克宝备注请金龙公司付款。复印件形成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复印内容为结算表一份，注明通强公司送审价为4,270,332元。新疆金龙水泥有限公司二线机电安装工程结算表计价为3,612,821.6元，此为90%的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的10%未包含其中。其余复印件为新疆金龙二线安装完成的工作量。上述19页复印件均已经金龙公司人员黄发强审核。通强公司主张以此结算工程款，金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公司黄发强确认的工程量清单，已经双方确认，金龙公司自行作出的工程价款未经双方确认且未经第三方公司审计，故一审法院对通强公司的工程量清单，予以确认。 二、2016年11月23日，金龙公司出具《新疆金龙二线设备安装工程结算单》一份，内载明，工程造价合计3,545,624.79元。该工程结算单未经通强公司确认。通强公司对此结算单据不认可。法院认为，该工程结算单据系金龙公司自行结算的行为，亦未经相关部门审核，不予采信。 三、经核实，通强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3,157,788.79元，其中对二笔有异议，一笔为2011年度、2012年度的62,300元罚款，一笔为2014年度领取32,958.17元五金材料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公司对通强公司罚款的行为不应作为工程款抵扣，另其材料款发生在2014年度，其工程已投入使用，通强公司未再进行施工。故对其2014年度发生的材料款及罚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公司将其4000T/D水泥熟料生产线项目二标段工程及全厂钢结构工程、新疆尼勒克县广林水泥有限公司生产60万吨水泥粉磨站工程发包给通强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机电工程安装工程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本案中，因设计者不可预料的情形出现，金龙公司改变设计方案，增加工程量。且双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进行结算，诉讼中双方对工程造价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法院释明通强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经核实，涉案工程部分已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通强公司明确表示不进行工程量鉴定。故应依双方已经确认的实际工程量结算。经双方确认的90%的工程款为3,612,821.6元，其包含变更量的总工程款为3,974,103.7元。金龙公司应付工程总款为3,974,103.7元，金龙公司已付款3,157,788.79元，未付款为816,314.91元（3,974,103.7元-3,157,788.79元），通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815,356.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通强公司主张金龙公司给付自2012年6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至于金龙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为固定价合同，另应以其总公司的结算单为结算依据的辩解。考虑到通强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部分变更项对其显失公平，故应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其总公司的结算单据未经双方确认，故金龙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判决：一、金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通强公司工程款815,356.1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15,35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通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审批意见书》及所附载明修正内容的工程结算表，能否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结算，承包方每月25日前报工程进度完成月报，发包方审核后在下月25日前支付当月工程进度款的80﹪，安装完成联动试车合格后付至已完部分总价款的90﹪，决算后工程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发包方金龙公司对承包方工程进度款的审核是由其工作人员黄发强完成，并由其向发包方出具审批意见书及载明当月工程进度款金额、所附单据页数的工作联系单。该工程于2012年5月16日竣工，金龙公司于同年6月16日给通强公司出具工程交工验收单。在此期间，通强公司向金龙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载明送审金额为4,270,332元的结算表，金龙公司的工作人员黄发强对结算表中所列各项金额修正后，按90﹪计算各项金额，合计金额为3,612,821.6元。并于2012年6月23日出具了写明“工程量清单已审核，修正完成”内容的《审批意见书》。此后，金龙公司的工作人员黄发强亦给通强公司提供了上述《审批意见书》复印件及其修正后的结算表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法律效力”。故金龙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实施的上述结算行为，对金龙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金龙公司在本案中又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新疆金龙二线设备安装工程结算单》，认为应以此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通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金龙公司对其单方制作的该结算单中所列各项工程量及价款，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以此证实其工作人员此前审核的工程量及修正的结算价有误。故金龙公司认为涉案《审批意见书》及所附修正后的结算表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据该意见书及所附结算表确定应付合同价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3元，由上诉人新疆金龙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尹 玉 婷 审判员 阿丽米努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 丽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