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泽羽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茹塘村420号D栋。法定代表人：胡菊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叶，男，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上海泽羽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叶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泽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泽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泽羽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叶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在与本案关联的（2107）沪0117民初10273号案件中被认定无效，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和租赁期限不应再以该份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依据。鉴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被拆除前一直由上诉人泽羽公司使用，上诉人泽羽公司按时支付租金，被上诉人胡叶也收取了上诉人泽羽公司的租金，允许上诉人泽羽公司使用至涉案厂房被拆除，虽然双方未就拆除补偿作出约定，但因双方之间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故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胡叶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的不可恢复设备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迁费及速迁奖励系XX村委会给予房屋实际使用人的赔偿，由于XX村委会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胡叶，故上诉人泽羽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胡叶予以赔偿。2.即便《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也不意味着《补偿协议》无效，因为两份合同属于两个不同民事法律行为，并不是主从合同关系。正是因为上诉人泽羽公司实际进行装修并用于生产经营以及积极配合搬离才可能在《补偿协议》中获得不可恢复设备、停产停业、搬迁、速迁奖励等补偿，《补偿协议》中的上述补偿款项显然考虑到上诉人泽羽公司实际租赁使用的情况，因此上诉人泽羽公司要求获得上述补偿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泽羽公司合法利益未予保护，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泽羽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胡叶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泽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泽羽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叶并未约定拆迁补偿归属于上诉人泽羽公司；《补偿协议》中的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及速迁奖励是XX村委会给予被上诉人胡叶的赔偿，是对被上诉人胡叶因厂房被拆迁无法获得相关收益的补偿，与上诉人泽羽公司无关。泽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叶赔偿泽羽公司损失人民币（下同）294,977元（具体包括不可恢复设备补偿费10,081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43,000元、搬迁费27,000元、速迁奖励14,6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4日，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就包括涉案厂房出具房屋产权证明一份，载明房屋产权属胡叶所有，上述房屋未取得房屋土地管理部门核发的房屋产权证，但可作为生产经营用房使用。2011年9月18日，泽羽公司与胡叶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胡叶将位于涉案厂房中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泽羽公司，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10万元。合同有效期内，如国家或甲、乙方有新的规划时，双方应配合新的规划执行，该方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双方谁投资谁受益。该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3日，胡叶向松江区环境保护局出具承诺书，表示其纳入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清理工作，因生产地址列入年度建设用地减量化项目，未办理排污申报手续，本公司将于2017年4月30日前关停。2017年4月底，泽羽公司搬离涉案厂房，涉案厂房亦已拆除。2017年，案外人XX村委会（甲方）与胡叶（乙方）签订补偿协议，因减量化需要，甲方对乙方进行补偿，一、经上海XX有限公司评估，评估总价为5,518,090元，其中房屋补偿总价3,947,142元、房屋装饰补偿款430,338元、其他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补偿款703,184元、设备搬迁和安装费用及不可恢复使用的设备按照重置价结合成新计算的费用，合计补偿款437,426元；二、乙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3,062平方米×270元/平方米=826,740元;三、其他补偿：搬迁费3,062平方米×30元=91,860元，速签奖5万元，合计胡叶取得各类补偿款6,486,690元。2017年7月，泽羽公司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泽羽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涉案合同为无效的情况下，其仍基于有效合同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泽羽公司的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胡叶同意赔偿泽羽公司可恢复设备搬迁费64,100元，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沪0117民初10273号判决：一、胡叶支付上海泽羽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可恢复设备搬迁费64,100元；二、驳回上海泽羽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案已经生效。现泽羽公司基于合同无效又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涉案厂房既未取得房屋土地管理部门核发的房屋产权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已被依法拆除，因此泽羽公司与胡叶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泽羽公司在（2017）沪0117民初10273号中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泽羽公司与胡叶之间合同有效而提出，而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合同无效而判决不支持泽羽公司的诉讼请求，现泽羽公司在本案中是基于该合同无效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叶作为出租人对涉案厂房的状况应该明知，却将厂房出租给泽羽公司，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泽羽公司作为承租人，未对涉案厂房状况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合同无效承担次要责任。泽羽公司与胡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确认无效，胡叶交付泽羽公司的房屋，泽羽公司已搬离并由案外人拆除；泽羽公司支付的胡叶的租金可以视为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故双方不存在返还财产的内容。本案诉讼争议标的实际上是对案外人XX村委会给付胡叶拆迁补偿款中的部分项目在泽羽公司与胡叶之间进行分割。对于泽羽公司主张的不可恢复使用设备补偿款10,281元、停业损失243,000元、搬迁费27,000元、速迁奖励14,696元，一审法院作以下认定：1.对于不可恢复使用设备补偿款，根据评估报告，胡叶因拆迁而取得的不可恢复使用设备补偿中属于泽羽公司的设备补偿费为10,281元，该笔费用应属于泽羽公司所有，胡叶应向泽羽公司予以支付。2.对于停产停业损失费、搬迁费、速迁奖励的主张，鉴于泽羽公司实际使用系争厂房的时间已长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且上述费用均是按照被拆迁房屋面积乘以固定单价，而租期届满后，系争厂房及添附物的权利人均为胡叶，故对于泽羽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胡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泽羽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不可恢复设备补偿款10,281元；二、驳回上海泽羽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5元，减半收取2,862.50元，由上海泽羽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837.50元（已付），胡叶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泽羽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胡叶给予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以及速迁奖励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叶出租给上诉人泽羽公司的厂房系无证建筑，故双方之间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对此双方均负有过错责任。涉案厂房在建设用地减量化项目中被列为拆除对象，上诉人泽羽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关停搬离涉案厂房，之后涉案厂房被拆除，故双方实际于2017年4月底终止合同关系。涉案厂房被拆除后，被上诉人胡叶与XX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被上诉人胡叶获得相关补偿。对此，上诉人泽羽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胡叶获得补偿中的不可恢复使用设备、停产停业、搬迁、速迁奖励等款项应为上诉人泽羽公司获得，据此主张被上诉人胡叶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泽羽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叶之间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就此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虽然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沪0117民初10273号民事判决中对该份合同认定为无效，在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双方并未重新签订新的厂房租赁合同，上诉人泽羽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也承认双方此后未就其投入作出补偿约定，故可以理解为上诉人泽羽公司在约定租期内对厂房的装修投入等在租期结束后已归属于被上诉人胡叶，被上诉人胡叶不再对上诉人泽羽公司予以补偿。即便上诉人泽羽公司在厂房被拆迁前仍使用涉案厂房，但被上诉人胡叶与XX村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的停产停业、搬迁、速迁奖励是否与上诉人泽羽公司租赁使用厂房有关，则应由上诉人泽羽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补偿协议》系被上诉人胡叶与XX村委会签订，并未要求上诉人泽羽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身份参加签约；被上诉人胡叶获得补偿的依据是因为XX村委会考虑到涉案厂房被拆除后被上诉人胡叶无法继续生产经营或者无法出租获益的情况，客观上被上诉人胡叶存在经济损失；上诉人泽羽公司在本案中不能举证证明《补偿协议》中的停产停业、搬迁、速迁奖励针对的是其不能使用厂房可获得的损失补偿，据此，上诉人泽羽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胡叶给予上述项目的补偿，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泽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0元，由上诉人上海泽羽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渠 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