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长江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谏壁越河街48号。法定代表人：孙云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纲，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滨东，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兴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经济开发区玉清广场西侧锦绣句容K幢613号。法定代表人：王小美，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句容市水利局，住所地：句容市华阳北路38号。法定代表人：包俊华，系该单位局长。上诉人镇江市长江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纲、句容兴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及原审被告句容市水利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永纲与兴龙公司之间欠款事实未查清。涉案工程3标段存在多个班组施工，目前各班组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总数额已经超出句容市水利局与上诉人之间经审计的剩余工程款的数额。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兴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在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167号关联案件中，确认了涉案工程长江开发公司与兴龙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同时，该案一、二审判决均确认长江公司是在欠付兴龙公司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责任，而长江公司实际上只有193万工程款尚未支付给兴龙公司，且其中还包含有2%的项目管理费，因此，本案长江公司只应当在欠付兴龙公司的范围内进行主张，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李永纲也仅主张要求长江公司在应付兴龙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以挂靠关系判决长江公司对兴龙公司欠付李永纲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超越了李永纲的诉讼请求，同属于一审法院的同样案件事实的判决不一致。3、涉案工程款未届付款时间节点，给付条件未成就。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还未进行，以竣工验收合格为付款条件的时间节点未届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永纲辩称：1、就欠款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与兴龙公司核对过，双方无异议，并且也提交了工程款结算单加以佐证。2、兴龙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兴龙公司是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揽工程，所以定性为挂靠并无不当。3、对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节点，句容市水利局作为发包方都已经认可可以付款了，除了保证金，不知道上诉人只是作为名义上的承包人有什么资格提异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龙公司未进行答辩。李永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龙公司给付工程款385771元；2、判令长江开发公司、句容市水利局在应付兴龙公司的工程款内承担给付责任；3、判令兴龙公司、长江开发公司、句容市水利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江开发公司系句容市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施工3标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911.135万元。长江开发公司中标上述工程后，将上述工程交由兴龙公司施工。兴龙公司（甲方）与李永纲（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中后白镇杜家排涝站工程交由原告施工，约定总造价以工程结束后经双方现场计量签字确认后的实际工程量决算为准，乙方在甲方管理和指导下，按照“自主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原则，履行合同工程内容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和服务；甲方另补贴乙方35000元（包括措施费、围堰、排水费、道路、施工临时费等），甲方按审计价10%计收税管费，乙方无需提供材料发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12月25日，兴龙公司与李永纲结账，并出具结欠工程款证明一份给李永纲，确认除已付工程款外，尚欠李永纲工程款436000元。2019年2月14日，兴龙公司代表陈强、李永纲、俞春宝施工班组代表周龙珍、赵俊施工班组代表赵俊共同向长江开发公司出具《委托结算书》一份，同意就句容市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施工3标中91万元工程款共同委托句容市后白镇友珍建材经营部与长江开发公司进行结付。李永纲陈述基于该份《委托结算书》，其取得工程款50200元。案涉句容市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施工3标工程目前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已通过县级验收，尚未通过市级验收。该工程审定价为832.212424万元，根据招标文件及相关规定，审计后可支付审定价的80%，即665.77万元，竣工验收后可支付审定价的9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于竣工验收一年后视工程质量支付。截止2019年2月3日，句容市水利局已向长江开发公司支付工程款665.76万元。句容市水利局庭审陈述案涉工程部分出现质量问题，其发函给长江开发公司要求维修，李永纲施工的杜家排涝站工程暂时没有出现质量问题。2019年5月20日，兴龙公司陈强签字确认案涉句容市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施工3标工程，已收到长江开发公司支付的劳务费288万元、材料款336.76305万元、税金13.511908万元，合计收到工程款638.274958万元。庭审中，兴龙公司对该已付款数额予以认可。长江开发公司辩称应当按照合同中标价的2%向兴龙公司收取案涉句容市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施工3标的管理费，兴龙公司对此不认可并陈述“（长江开发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浦健说不需要我们给费用，但是每次工程款下来，他们会扣一点，我们提过意见，他们说到时候再结账”。庭审中，兴龙公司还陈述案涉工程施工需要二级资质等级，兴龙公司的资质等级为三级；兴龙公司以长江开发公司的名义报名参加招投标，中标之后由兴龙公司施工，兴龙公司再分给各个班组实际施工；所有招标的费用都是由兴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兴龙公司以长江开发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情形，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兴龙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杜家排涝站工程违法分包给李永纲实际施工，李永纲系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该分包合同亦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虽尚未竣工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且句容市水利局亦陈述李永纲施工的杜家排涝站工程暂时未出现质量问题，故应视为李永纲施工的杜家排涝站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现实际施工人李永纲主张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兴龙公司向李永纲出具结欠工程款证明，确认了案涉工程尚欠李永纲工程款数额为436000元，李永纲自认在此之后已收取工程款50200元，则兴龙公司尚欠李永纲385800元，现李永纲主张385771元，该款项兴龙公司应予给付。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兴龙公司挂靠长江开发公司承揽案涉工程，并将其中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李永纲实际施工，故对李永纲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兴龙公司与长江开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句容市水利局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兴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永纲工程款385771元；二、长江开发公司对兴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句容市水利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永纲承担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长江开发公司在中标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兴龙公司，双方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相关事实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苏11民终2618、2690、3298号等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兴龙公司目前有多个工程项目欠款，部分正在诉讼中，故长江公司应对兴龙公司所欠李永纲的债务，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已至付款时间节点问题，本案所涉句容市2016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施工3标工程目前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已通过县级验收，且句容市水利局亦陈述李永纲施工的杜家排涝站工程暂时未出现质量问题，故应视为李永纲施工的杜家排涝站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给付条件成就。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镇江市长江建设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镇江市长江建设开发公司对句容兴龙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086元，减半收取3543元，由句容兴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7元，由句容兴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镇江市长江建设开发公司负担40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宋 涛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