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新01行初94号 原告：徐金生，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鑫捷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原告：姜尚林，男，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原告：樊拥军，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乌鲁木齐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余刚，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虎，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新疆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赵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片区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帕提古丽·阿布都拉，女，1977年8月9日出生，维吾尔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片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军，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张皓铭，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洲，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主任，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水磨沟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齐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水磨沟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璐，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水磨沟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因与被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水区执法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片区管理委员会（下称七道湾管委会）、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政府（下称水区政府）、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水磨沟区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下称水区征收办）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新01行初23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的起诉。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新行终8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行初235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2日分别向被告水区执法局、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水区征收办送达了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9年11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金生、樊拥军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芹、张娜，被告水区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虎、杨健，被告七道湾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帕提古丽·阿布都拉、芦军，被告水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洲、康明远，被告水区征收办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璐、康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起诉称，2017年9月11日，水区政府下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会展片区老城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和《征收补偿方案》，原告位于水磨沟区的自建房在征收片区范围内（该房屋系姜尚林、樊拥军把所住部分房款给徐金生，帮助徐金生从七道湾村民杨晓龙处抵债抵来），水区征收办委托评估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征收评估。在原告尚未与水区征收办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时，水区执法局分别于2018年5月8日、5月10日向徐金生下发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告知徐金生该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责令徐金生于2018年5月12日前自行拆除该房屋。徐金生在收到上述文件后，立即将水区执法局起诉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但在诉讼中，原告房屋于2018年7月18日被拆除。在新市区人民法院开庭期间，水区执法局陈述该房屋不是自己一家拆除的，是因征收需要，由水区政府决定并安排水区执法局、七道湾管委会、水区征收办共同拆除的，不应由自己一家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认为四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水区执法局在2018年5月10日向徐金生下发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至2018年7月18日房屋被拆除，尚未超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被告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地上四层半（半层为50平方米的炮楼、阳光棚和彩钢房），地下一层，建筑面积共1050平方米，其中600平方米用于商业经营，按照类似市场价格不低于30000000元（最终以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结果为准）。请求法院：1.确认四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2.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拆除行为导致的各项损失暂计14700000元（最终以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结果为准）；3.判令四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 原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06年4月13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乡七道湾村村民委员会（下称七道湾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七道湾村委会于2005年在村一组给村民杨晓龙划宅基地一块；证据2.2006年4月15日房屋建设工程合同一份，证明原告虽不是七道湾村民，但对涉案房屋取得为抵偿方式获得，有投入，故权利应当得到保护；证据3.2008年9月15日收条与承诺一份，收条一份，收据一份，证明杨晓龙欠付工程款将涉案房屋抵给徐金生，姜尚林及樊拥军向徐金生支付部分款项；证据4.2002年7月30日收款收据一张，证明七道湾村委会收取杨晓龙宅基地建设管理费2000元；证据5.2007年5月30日水区执法局出具的水行罚决〔2007〕第00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为杨晓龙，载明涉案房屋系违建，状态是违反规划尚可改正，已进行罚款；证据6.2005年5月30日缴款单，证明杨晓龙已经缴纳处罚款15268.5元；证据7.2018年5月8日水区执法局作出的水行执先告〔2018〕第0067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证据8.2018年5月10日水行执拆违〔2018〕第001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证据7-8证明原告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证据9.水政函〔2013〕44号《关于呈送会展片区农村宅基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办法（暂行）的函》；证据10.乌政办〔2013〕224号《关于水磨沟区会展片区农村宅基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办法的批复》；证据11.水政征决告〔2017〕11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证据12.水征补偿方案〔2017〕15号《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会展片区老城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据11-12证明本案补偿方案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不符，补偿标准低于国家标准；证据13.营业执照三份，证明房屋被拆除前房屋处于对外出租并营业中，拆除后原告失去了对外出租的收入；证据14.2018年7月9日行政起诉状；证据15.（2018）新0104行初101号行政裁定书；证据16.2018年9月2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证据17.关于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证据16-17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被拆除等相关情况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但未获支持，证明被告拆除行为并未做到公平公正；证据18.房产测绘报告，证实被拆除房屋面积；证据19.手机短信打印件一张；证据20.治疗腰椎的摇床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据19-20证明物品损坏的情况。 被告水区执法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宅基地是一个具有身份关系的物权，不得擅自随意转让出租。案涉房屋是七道湾村村民杨晓龙在村集体划分的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杨晓龙，三原告并非其道湾村村民，没有通过转让方式取得宅基地上房屋的权利，其所称的以物抵债行为是无效的法律行为（或效力待定）。三原告曾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确认对本案涉及房屋的所有权，经审理其诉讼请求被驳回。故三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的资格。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水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水行执拆违〔2018〕第001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证明实施拆除行为的依据；2.2019年11月15日及2019年11月21日由徐金生签字的领取物品清单，证明拆除房屋时屋内物品已经被搬出存放，徐金生于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21日将存放的物品领取。 被告七道湾管委会辩称，原告将我单位作为被告，属错列被告主体。我单位既未作出拆除决定，亦未实施拆除行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各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水区政府辩称，1.通过原告陈述与水区执法局的答辩可以确认，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对徐金生作出，姜尚林、樊拥军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我机关在本案中未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机关的起诉。 被告水区征收办辩称，同意水区执法局、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的答辩意见。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应获得赔偿。 被告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水区征收办均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水区执法局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原告在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内主张了权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有损坏的物品，并且对损坏物品保留相应诉权。 被告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水区征收办对水区执法局提供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 被告水区执法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可证明涉案房屋所属宅基地属于案外人杨晓龙；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宅基地转让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宅基地属于杨晓龙；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7、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9-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本案系拆除违法建筑行为；证据14、1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认为可以证明涉案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合法；证据16、17、18、19、2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 被告七道湾管委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9-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水区执法局的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水区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11、12、16、17，认为是水区政府出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18与水区征收办的意见相同；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水区执法局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水区征收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水区执法局、水区政府的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综合全案情况进行审查，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8，四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9-12，16-17，被告水区政府认可系由其作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对证据13，四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原告仅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4、15，四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8，四被告对真实性均不认可，因原告未提供该证据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9、20，四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且无法证实原告物品损失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水区执法局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被告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水区征收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被告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水区征收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下列事实： 案外人杨晓龙系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村村民，2005年，该村委会为杨晓龙在该村一组水井东侧划宅基地一块（现地址为：乌鲁木齐市）。据徐金生陈述及其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显示，2006年4月15日，杨晓龙与徐金生签订《房屋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由徐金生为杨晓龙在上述宅基地建设住宅楼。徐金生在上述宅基地进行施工，建设了涉案房屋，后因杨晓龙不能支付建设工程款，遂同意以上述房屋向徐金生折抵工程款。徐金生由此认为其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2017年9月11日，水区政府发布水政征决告〔2017〕11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对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会展片区老城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征收，本案上述房屋在该次征收范围内。水区征收办系该次征收的房屋征收部门。 2018年5月7日，水区执法局因徐金生上述涉案房屋涉嫌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予立案调查。2018年5月10日，水区执法局向徐金生作出水行执拆违〔2018〕第1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认定徐金生上述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遂责令徐金生于2018年5月12日前自行拆除该建筑物、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水区执法局将依法强制拆除。2018年7月18日，水区执法局拆除了上述涉案房屋。原告对该拆除行为不服，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均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村村民。据徐金生、樊拥军庭审中陈述，三人为亲戚关系，因姜尚林、樊拥军给徐金生借款，后经三人协商，姜尚林、樊拥军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益。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其主张的1470万元损失为房屋及租金损失，具体为：一层商铺6000000元（200㎡×30000元/㎡），二层商铺3500000元（200㎡×17500元/㎡），三层住宅1600000（200㎡×8000元/㎡），四层住宅1600000元（200㎡×8000元/㎡），地下室1800000元（200㎡×9000元/㎡），五层与一、二层商铺的租金损失共主张200000元，其中商铺租金损失主张160000元。 同时查明，2018年2月7日，徐金生以杨晓龙为被告，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位于水磨沟区房屋（即本案涉案房屋）产权为徐金生所有。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新0105民初39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徐金生的起诉。徐金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述，2018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8）新01民终218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原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均认可在房屋拆除前，其已将屋内能够搬离的物品搬离。原告姜尚林、樊拥军陈述，其屋内还剩余一些物品是不想要的，所以没有搬走，对该部分物品亦不再主张赔偿。原告徐金生陈述，房屋内一部分不易搬离的物品如空调、电热水器、梳妆台等由社区为其搬离并保存，后其于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21日自行领取并书写了清单。除了一个煤气灶在保管物品的房间中没有找到，不知是房屋拆除时被埋压还是搬出来后丢失。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最直接的表现为，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因被诉行政行为的实施发生了改变，受到了实际的影响。本案中，原告提供房屋建设合同、收条与承诺、收条、收据以证明杨晓龙因欠付涉案房屋的工程款而将涉案房屋抵给徐金生，樊拥军、姜尚林分别给付徐金生部分房款以取得涉案房屋部分权利，并陈述自2008年开始三原告已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本院认为，房屋拆除行为是将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可能及于屋内动产以及房屋实际居住人依法享有的相关居住和使用权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不仅会对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造成损害，也有可能对实际居住人的财产权利造成损害。作为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强制拆除过程中确有可能造成其屋内财产损失，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可能产生实际影响，故其与被诉拆除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据此，原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与被诉拆除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 二、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应当根据“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确定。行政行为一经作出，该行为的主体就已确定。本案中，水区执法局认可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水区执法局系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认为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水区征收办亦系本案适格被告，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水区征收办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故七道湾管委会、水区政府、水区征收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三、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通常，行政机关合法实施拆除行政相对人建筑物、构筑物等行政行为，主要有两种情形，一是实施征收与补偿，二是依法定程序认定为违法建筑后实施强制拆除。两种情形均应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规范，实施征收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规定，但不论属于哪种情形，行政机关在实施拆除前及实施过程中，均应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应依法定程序进行，否则即为违法。本案中，被告水区执法局称系基于行政强制程序实施涉案拆除行为，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主要依据系其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的水行执拆违〔2018〕第0015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该决定书责令徐金生于2018年5月12日前自行拆除该建筑物、构筑物，逾期不拆除的，水区执法局将依法强制拆除，并告知了徐金生有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2018年7月18日，水区执法局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执行。在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示，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水区执法局在作出涉案《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后，并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迳行于2018年7月18日将涉案房屋拆除，该行为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违法。 四、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徐金生要求被告向其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14700000元。庭审中，徐金生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一层商铺6000000元（200㎡×30000元/㎡），二层商铺3500000元（200㎡×17500元/㎡），三层住宅1600000（200㎡×8000元/㎡），四层住宅1600000元（200㎡×8000元/㎡），地下室1800000元（200㎡×9000元/㎡），五层与一、二层商铺的租金损失共主张200000元，其中商铺租金主张160000元，合计147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亦因此，法律对于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转让进行了严格的限制，通常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通过买卖房屋等方式取得或变相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村村委会为其村民杨晓龙划定了宅基地，后在该基础上建设的房屋，本案三原告均非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七道湾村村民，从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该房屋系因杨晓龙不能支付建设工程款，遂以涉案房屋向原告折抵工程款而取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并不享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仅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因此，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房屋损失14540000元（14700000元-16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一、二层商铺租金损失160000元及律师费。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亦非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且该房屋系在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并非经营性住房，原告主张租金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国家赔偿的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徐金生、姜尚林、樊拥军已付），由被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虹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人民陪审员  孟 刚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戈静 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