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湖休闲美食广场1-501楼。法定代表人：曾宪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岱，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楷，男，195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退休干部，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宏，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彦华，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唐山市。原审被告：杨桂娟，女，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唐山市。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岱，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朝楷、原审被告王彦华、杨桂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彦华、杨桂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岱、被上诉人刘朝楷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以160506元为基数，按年息6%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利息为零是双方认可的，真实、有效的约定，不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2012年2月21日至2015年10月19日，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26万元。每一次借款都由上诉人出具《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书均由被上诉人或其配偶领取并保管，在双方需要确认新的借款本金时，被上诉人将原承诺书交还上诉人并领取新的承诺书），约定借款期限为1-2年，期间如有急用，可随时支取和退款，并按实际天数计息，借款利息为年息10%。自首次借款开始，每期借款到期后均结算利息并把利息计入下一期借款的本金。截止到2016年11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360506元。此后，上诉人陆续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60506元的现金收据。以上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且载明于判决书中。但该判决并未说明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同样出具了一份《单位内都借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上载明的借款利息为零且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过该承诺书的事实情况！关于该承诺书由被上诉人领取、保管和借款利息为零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在庭审中承认。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领取了《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为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同意变更借款利息为零，应认定双方对利息未做明确约定”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第一、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根据双方的借款事实、方式和习惯可以清晰、明了地体现出双方关于借款的约定。每一份《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均是由上诉人签发的，均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难道都应认定成双方对利息未做明确约定吗？难道被上诉人每一次的领取行为都不能证明是其对借款约定的认可吗？那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自2012年2月21日起实际只出借了26万元，是如何于2016年11月28日演变为360506元的？这当然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遵循每一份《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约定的前提下，按照年息10%，一次又一次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得来的。第二、从2016年11月28日上诉人签发《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被上诉人领取后，双方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360506元开始，到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最后一次签发《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被上诉人领取后，双方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160506元为止，上诉人累计还款20万元整。该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已经自愿放弃向上诉人收取任何利息的事实(360506-200000=160506)。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中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60506元，并以160506元为基数，按年息10%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在每一份《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上签字，但其完全认可承诺书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的事实。而一审判决居然以被上诉人“未签字、不认可”为由，认定双方对利息未做明确约定，显然是自相矛盾和错误的。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亲口承认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是真实存在的，且该承诺书依然在被上诉人手中，上面明确载明的利息为0%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于借款利息为零的约定是明确的、真实的、合法的、有效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认。二、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逾期还款的利息，确定对2016年11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的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领取并保管的每一份《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均是合法、有效的，而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年，不属于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多次追加借款的行为和上诉人多次还款的行为，以及双方一次次对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行为，都是对借款约定的补充和变更，都属于对借款期限的展期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情况，应当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2月10日之前不存在逾期还款行为。即便上诉人存在逾期还款的行为，其逾期时间也应自2018年2月10日起1年后开始计算。第二、一审判决确定逾期还款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的法律依据应当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文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的。但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明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即2012年2月21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的利率为年息10%;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虽然承诺书载明的年息为10%，可根据双方确认借款本金160506元的事实，能够证明该期间无任何利息；2018年2月10日之后的利息为O%。而且全部的《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中也从未约定过逾期利息！这些事实和相关证据，均能证明一审判决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便适用该法条，也应适用其第二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入主张上诉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按照借期内的利率，即O%计算。况且，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中也没有主张上诉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在诉讼当事人的诉请之外进行裁判。综上，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的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朝楷答辩称，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审被告王彦华、杨桂娟未负连带责任及利息不认可，但未提出上诉。被上诉人刘朝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0506元，自2016年11月29日起，按年息10%向原告支付利息；2.被告王彦华、杨桂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朝楷与王彦华、杨桂娟系朋友关系，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王彦华、杨桂娟夫妻投资开办。为解决企业资金周转问题，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内部职工名义向刘朝楷借款，借款时为刘朝楷出具了《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借款期限为1-2年，期间如有急用，可随时支取和退款，并按实际天数计息，借款利息为年息10%。自首次借款开始，每期借款到期后均结算利息并把利息计入下一期借款的本金。截止2016年11月28日，累计借款额为360506元（含计入本金的利息），此后，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陆续还款200000元，2018年2月10日，被告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了160506元的现金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刘朝楷与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双方存在借贷事实陈述一致，且由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故对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朝楷请求判令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理据充足，应予以支持。双方对2016年11月2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存在争议，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变更为零利息，刘朝楷不予认可，虽然刘朝楷领取了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发的《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但该承诺书为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单方出具，刘朝楷未签名确认，刘朝楷领取该承诺书的行为，不能视为刘朝楷同意变更借款利息为零，应认定双方对利息未做出明确约定。刘朝楷要求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之后该公司未予偿还，故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当给付刘朝楷逾期还款的利息，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对2016年11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本案系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单位内部职工的名义向刘朝楷借款，刘朝楷要求公司股东王彦华、杨桂娟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朝楷诉讼请求中理据充足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理据不足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朝楷借款本金160506元并向原告刘朝楷支付借款利息（以160506元为基数，按年息6%标准计算，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朝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0元，减半收取计2235元，由被告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本案借款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借款事实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自2016年11月29日起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凭证，2016年11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载明：借款期限为1-2年，期间如有急用，可随时支取和退款，并按实际天数计息，借款利息为年息10%，累计借款额为360506元（含计入本金的利息），上诉人陆续还款200000元，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也为被上诉人出具了160506元的现金收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认可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载有欠款金额160506元。但对承诺书中打印的利息为0%的情况，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从本案的还款明细及双方结算的情况看，双方也并未按照2016年11月28日《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中约定的年息10%履行，故2016年11月28日及2018年2月10日《单位内部借款承诺书》对利息虽有约定，基于双方并未按利息约定实际履行，应属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主张160506元本金自2016年11月29日起，按年息10%向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及资金使用实际情况，本案所涉本金160506元自2016年11月29日起上诉人一直占有并实际使用，且未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60506元本金，上诉人应当自2016年11月29日之后按照年息6%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上诉人唐山弘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阳利审 判 员 毕作宝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涛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