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02刑初393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女，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惠民县。 诉讼代理人马宝明，滨州滨城大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孙建国，男，1967年1月9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滨州市滨城区，现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2019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晶，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芦梅英，女，1951年3月22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文盲，群众，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3月3日被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公刑诉[2019]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建国、芦梅英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0月24日经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广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建国及其辩护人李晶、被告人芦梅英及其辩护人刘建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建国与被害人尹某原系夫妻关系，1994年后，二人居住在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孙集村西北侧五问砖瓦房内。2009年11月25日，滨城区人民法院以（2009）滨北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孙建国与尹某离婚，判决孙建国与尹某婚后居住的砖瓦房五间及其物品由尹某所有，但东两间在孙建国父母需要居住时，尹某必须予以提供方便。孙建国对判决不服，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0年3月15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滨中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被告人芦梅英（系被告人孙建国母亲）多次提出想回孙某老家居住的意愿，于是与被告人孙建国预谋将法院判给尹某的五间砖瓦房推倒，于原址另盖新房。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孙建国、芦梅英等人为建设新房，在明知上述五间砖瓦房已判归尹某所有的情况下，被告人芦梅英雇佣挖掘机将该五间砖瓦房推倒毁坏。尹某等人于当日得知此事后立即赶往现场对挖掘机进行阻拦，被告人孙建国拦住尹某，不让其阻挠挖掘机施工并且指挥挖掘机司机将房屋全部推倒，导致五间砖瓦房被全部毁坏。经滨州市滨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的砖瓦房于2018年4月24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叁万玖仟壹佰元整（Y39100.00)。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发、破案经过、房屋价格结论书、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证人尹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尹某的陈述、被告人孙建国、芦梅英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建国、芦梅英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诉称，被告人孙建国、芦梅英故意毁坏其财务，行为相当恶劣，要求被告人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 被告人孙建国辩解称其没有预谋，当时扒房子其不在现场，另外，法院判给尹某房子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孙建国不具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被告人孙建国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被告人芦梅英辩解称，房子是其盖的，孙建国和尹某离婚时，说离婚不离家，房子才给了尹某，其有两间房子的居住权，房子到后来都不能住了，其才扒的。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鉴定报告并不能真实反映房屋毁损情况和价值；2、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险性较小；3、被告人芦梅英没有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系自首，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建国与被害人尹某原系夫妻关系，1994年后，二人居住在滨州市滨城区三河湖镇孙集村西北侧五问砖瓦房内。2009年11月25日，滨城区人民法院以（2009）滨北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孙建国与尹某离婚，判决孙建国与尹某婚后居住的砖瓦房五间及其物品由尹某所有，但东两间在孙建国父母需要居住时，尹某必须予以提供方便。孙建国对判决不服，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0年3月15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滨中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人芦梅英（系被告人孙建国母亲）多次向被告人孙建国提出想回孙某老家居住并将法院判给尹某的五间砖瓦房推倒并盖新房的意愿。2018年4月，被告人芦梅英（系被告人孙建国母亲）与其老伴孙某1回到孙某老家，暂时借住在庄乡孙洪喜家。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芦梅英为建设新房，在明知上述五间砖瓦房已判归尹某所有的情况下，被告人芦梅英雇佣挖掘机将该五间砖瓦房推倒毁坏，并多次向孙建国打电话要求其回家处理拆房屋事宜。孙建国回到，看到还有剩余的未拆除房屋，其就让挖掘机司机将剩余房屋继续拆除。尹某等人于当日得知此事后立即赶往现场对挖掘机进行阻拦，被告人孙建国拦住尹某，不让其阻挠挖掘机施工并且指挥挖掘机司机将房屋全部推倒，导致五间砖瓦房被全部毁坏。经滨州市滨城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的砖瓦房于2018年4月24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叁万玖仟壹佰元整（Y39100.00)。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尹某陈述，2018年4月23日下午，其姨给其打电话说其在孙家集村的房子可能要被扒了，其听后就和其对象、其弟弟往孙家某赶，等到了时候其看到房子周围的树已经被砍了拉走了，挖掘机已经把西屋和车库、最东边的一间屋被扒了，其看到孙建国、芦梅英等人都在，其就过去和开挖掘机的司机师傅说，先别扒了，这时候孙建国就过来拉其，并说“扒就行啊，她阻碍不了”，其看到孙建国一家人围上来就跑到一边去了，其就报警了，直到公安机关来了，孙建国说不扒了，但是等到派出所民警走了后，孙建国又让挖掘机把剩下的房屋给扒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言，2018年4月23日，其去阳信县法院处理孙建国在外面欠账的事，中间芦梅英给其打电话说商量盖房子的事，下午回来的时候其就直接去了芦梅英家里。芦梅英叫着其开着车去了一个挖掘机司机的家里，芦梅英说想雇个司机扒个房子，并谈好了价格，后来其就拉着芦梅英回去了。后来挖掘机司机来了，芦梅英和其老伴出去了，其后来也出去了，看到挖掘机还没有动，现场有人砍树。孙建国是下午回的孙某在家里看到他了，但是之后其不知道孙建国干什么去了，后来其小儿子来了，其主要是在家看孩子，等后来其又回到现场看到孙建国和他弟弟孙某1以及他们的父母都在现场，他们都在看着扒房子，还有些人在看热闹，后来来了几个人就和芦梅英吵了起来，其才知道那是孙建国前期尹某那边的人，看到这种情况，其就走了。 （2）证人孙某2证言，2018年4月23日，其中午和几个庄乡一块喝的酒，下午几点结束的忘了，后来其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其母亲芦梅英，芦梅英就给其说让其找个砍树的，其就给孙某村东头的“长明”（大名可能是孙某3）打了电话，让其砍树，后来其就直接回家歇着了。后来其又和庄乡出去喝酒，后因为有人和其说其母亲芦梅英扒屋把别人的铁皮厕所弄坏了，然后其就回村了，到了现场，其看到其父母和孙建国都在现场，其没有看到尹某，看到110警车了，还有辆挖掘机，那五间屋基本扒完了。 （3）证人孙某4证言，2018年的春天，有一天同村的孙某1给其打电话说其家里砍树，其给两个亲戚打电话，到了下午三四点，其三个人到了芦梅英家里，其当时没有注意到孙建国是否在场，孙某1说让其把院子里的树砍了，其就开始干活，干了一两个小时，挖掘机开始进院子拆房子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来了，其才看到孙建国，其没有砍伐证，怕警察给扣了，就开车走了，走的时候听见很多人吵吵，房子被拆的情况，记不太清了。 （4）证人冯某证言，2018年4月23日下午，有两名女子到其家里，说要扒房子，谈好价格后其就跟着她们去了。其后来才知道两个女的是孙某村孙建国的妻子和母亲。到了后，其看到房子很破了，长满了杂草。拆房子是老太太指挥的，大约拆了有两个小时，后来警车来了，其就不拆了，现场有很多围观群众，再后来有警察给其说不拆了，这些房子有争议，后来其就用挖掘机平了现场，把车开出来，孙建国他母亲给了其700元，其就回家了。 （5）证人孙某1证言，其和芦梅英是4月份回的老家，回去后发现这房子不能住了，扒房子这是都是芦梅英和孩子商量，其耳朵有些聋，所以不和其商量。其都是后来才知道那天扒了房子，孙建国是下午回的家，那时候树还没有砍，他回到家看了一趟就出门了。 （6）证人李某证言，2018年上半年一天，其吃完饭在家里和别人打扑克，其听到外面哐哐的响，其出去看看啥情况，其看到一辆挖掘机在拆房子，还有其同村的长明在砍树，孙建国及其妻子、芦梅英和孙某1都在，尹某和他家里人都在，孙建国和尹某那边在吵吵，后来警察到了，110不让扒屋了，后来其就离开了。 （7）证人张某1证言，去年一天，其去尹某她四姨家里玩，在路过尹某的房子时，看到停着一辆挖掘机，同村的长明在砍树，当事人很多人看热闹，孙建国指挥着砍这砍那，有时候芦梅英也指挥。后来其就让其妹妹，也就是尹某她四姨给尹某打了一个电话，尹某说不知道，其在其妹妹家吃的晚饭，回来的时候其看到房子都被扒完了。 （8）证人孙某4证言，其是在听到警车响才出去的，其到了孙建国房子那里，看到房子基本被扒完了，其到的时候没有看到孙建国，其不知道孙建国去哪了。 （9）证人尹某2证言，2018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有一天其姐姐尹某给其打电话说房子被孙建国扒了，其就开上车到了孙某村，到了后，其看到很多人聚在那里，其看到有孙建国、孙建国的父母及现在的对象，还有孙某1和他孩子，公安机关也在现场，当时看到房子已经被拆了，公安机关在现场不让拆房子，然后就离开了。其和其姐姐尹某也离开了，到了后尹某给其说不让拆房子，孙建国不听，态度很恶劣，还是继续拆房子。 （10）证人尹某1证言，2018年4月份，具体时间想不清了，尹某给其打电话说孙建国雇了挖掘机想把房子拆了，叫其去看看。其就和尹某、还有尹某现任对象去了三河湖孙某村，到了后看到孙建国、孙建国的父母、现任妻子还有孙建国的侄子都在，院子里一台挖掘机正在扒房子，尹某就跑过去不让扒，孙建国就一把拉住尹某的手，让他滚到一边去，其就跑过去和孙建国理论，后来尹某就报了警，警察去了了解了情况说不让扒房子了，后来其和尹某就走了。后来听说孙建国把剩下的全拆了。 （11）证人尹某4、苏某1、兰某、董某、王某2证言，说明房屋建设所需人工、原材料等价值情况。 2、现场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载明2018年4月25日下午，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2）辨认笔录，载明冯某对被告人芦梅英进行了辨认。 3、视听资料（房屋录像、出警录像）记录了涉案房屋、公安出警所拍摄现场情况。 4、书证 （1）出警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出警情况。 （2）滨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载明孙建国与尹某离婚的事实及两人婚后居住的砖瓦房五间归尹某所有，但东两间在孙建国父母居住时，尹某必须提供方便。 5、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认定结论书、毁损房屋价格认定结论说明证实涉案房屋价格为39100元。 6、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孙建国供述，4月23日，其母亲芦梅英给其打电话说让其回家，其母亲要拆房子，其让芦梅英再等等，其是上午回的孙某，到了后其父母光骂其，其就离开孙某去了市里，其回市里后其母亲芦梅英光打电话骂其，说他们死了也不管之类的话，其等小儿子放学后又回了孙某，回去的时候房子已经扒开了，还有东山墙，北墙一部分没有扒，屋顶已经扒完了，当时在现场有其父母，其到跟前看了看，就说也都扒了吧，其到了现场不久，尹某他们就到了，尹某来了就冲着挖掘机去了，说不让扒房子，其就拦住尹某，说凭啥不让扒房子，然后尹某就报警了，警察来了后，其就躲到一边去了，后来警察走了其又从南边回来了，其看到东山墙还没有倒，其就和挖掘机师傅说全部扒了吧，因为把西侧邻居的铁皮厕所弄到了，其想去和人家说说。到了晚上十点半左右，其就回滨州市里了。 （2）被告人芦梅英供述，其一直想和老伴回老家居住，之前一直叫孙建国和张某1商量，孙建国也同意扒房子，但是他不出钱。到了2018年4月6日，其和老伴回到孙某村，暂时居住在庄乡孙洪喜家里，其一直想到原来五间房那里去住，但是那五间房子已经破烂的不行了，其就想找人修理修理，人家说屋顶坏了修理也不行。其就和老伴商量扒了重新盖，其老伴给孙建国说过这个事，其老伴还骂孙建国来。后来一天，其给张某1打电话，张某1后来到了孙某，张某1开着车拉着其一块到了冯家村，找到那个开挖掘机的人，说有房子要扒，那个人同意了。后来其和张某1就回来了，那个开挖掘机的也来了，因为院子很多树，其让其儿子孙某1找人砍树，孙某1就找了长明。其老伴当时还给孙建国打电话让他来。孙建国来应该是在挖掘机要扒房子，但是发现里面很多树，挖掘机刚停下来的时候。后来扒房子的时候，尹某来了，她要去拦挖掘机，孙建国拦住尹某，说别冲着人家挖掘机，有话和孙建国说，再后来，110来了，再后来其给了挖掘机700块钱就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建国、芦梅英公然毁坏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罪名及部分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孙建国与被告人芦梅英共同预谋毁损房屋的指控，本院审查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仅能够认定，被告人芦梅英多次向被告人孙建国提出拆除房屋另盖新房的意愿，但不能够认定被告人孙建国具有提出拆除房屋的预谋，公诉机关该项指控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另外，关于被告人孙建国提出法院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的辩解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法院作出司法判决具有法定既判力，在未有充分证据并经法定程序作出改变时，该司法判决具有法定效力，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人孙建国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建国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现有证据虽然不能够证明被告人孙建国是明确毁损他人财物的犯意提出者，但其在达到案发现场后，具有积极参与指示他人继续拆除房屋，属于刑法上的共同犯罪，对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芦梅英提出其拥有两间房子居住权的辩解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芦梅英虽然有一定的居住权，但不能成为毁损别人财物的理由，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但本案发生系家庭纠纷引起，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孙建国、芦梅英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其辩解意见系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和意见表达，不影响自首成立。被告人芦梅英系犯意提出者及组织者，被告人孙建国积极参与，系主犯，但两者作用仍有区别，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孙建国、芦梅英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尹某造成财产损失，依法应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芦梅英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建国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芦梅英、孙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财产损失39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刘 敏 人民陪审员  刘传国 人民陪审员  位大好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