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绪龙，又名秦华明，男，1968年4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荣，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棚，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国华，重庆市石柱县黄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秦绪龙因与被上诉人谭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1月14日对上诉人秦绪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荣、向阳开，被上诉人谭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国华进行了询问调查，于2020年1月6日对上诉人秦绪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荣，被上诉人谭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国华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绪龙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秦绪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判令由谭棚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对谭棚的已收债权进行分割是错误的。1.双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时，已对2016年12月31日前已经收取的款项以及已经支出的款项进行了算账，现剩余未收回的款项属于纯利润。2.2014年至2016年秦绪龙与谭棚合伙了金竹云山项目的土石方及挖机租赁。该合伙事务是以谭棚的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2017年8月9日经结算，该合伙事务产生的收入为1,015,980元，已经支付669,773元，未支付的346,202元已经用于抵扣金竹云山X幢X-X-X号房屋的购房款，该房屋的户主为谭棚的妻子李孟春。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分割。同时，谭棚于2016年期间收取了2015年金竹云山项目的款项324,276元未进行分割。因此，金竹云山项目应用于分配的总金额为670,483元，秦绪龙和谭棚应各自分割一半。3.本案一审无法鉴定的原因是因为谭棚不同意到场共同核算，并非是无相应鉴定机构。4.双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时，漏算了秦绪龙在2015年前期投资的60,000元以及谭棚出资购买片石及片石利润分红45,000元。被上诉人谭棚辩称，1.金竹云山项目剩余的346,207元并未收回，秦绪龙诉称该款已用于抵扣购房款不属实，且该款项并非纯利润。秦绪龙、谭棚针对金竹云山项目合伙的范围仅包括机械租赁，土方回填等不属于合伙范围。2.《解除合伙协议书》明确约定除2016年债权债务未算账外，其余的投资本金、利润分红等都已结算，秦绪龙主张的前期投资60,000元以及片石45,000元不成立。3.本案合伙账务不能清算并非谭棚造成。秦绪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谭棚支付秦绪龙投资款及合伙经营利润440,241.5元（金竹云山项目应分割利润335,241.5元、2015年前期投资60,000元、购买片石及片石利润45,000元），并由谭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秦绪龙与谭棚于2013年口头协议合伙经营挖掘机业务。2017年2月5日双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解除了合伙协议，并对双方在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约定秦绪龙分得斗山225挖机一台、JCM160挖机一台，拖车四桥一台。谭棚分得卡特320挖机一台、JCM130一台、现代80挖机一台（需补偿秦绪龙30,000元）、拖车两桥一台、皮卡车一台（需补偿秦绪龙10,000元）。协议还约定双方共同经营中（除2016年债权债务未算账），谭棚尚欠秦绪龙投资本金和利润分红和借款共计259,018元，加上前面补偿的40,000元，共计总欠秦绪龙299,018元。谭棚已于2017年2月6日支付给秦绪龙299,018元，秦绪龙向谭棚出具了收条。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2015年前系谭棚在管账（2015年前已收款本次已核算清账），尚有部分未收债权和2016年系秦绪龙管账，包括债权债务。2015年前的债权和2016年的债权债务属于双方的共同债权债务，本次解除合伙协议时，尚未分割。该债权债务应属双方共同债权债务，今后共同收回后平均享有该债权并同时承担该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秦绪龙、谭棚于2017年2月5日解除合伙协议，并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分配，仅对2015年前尚有部分未收债权（协议约定2015年系谭棚管账）和2016年的债权债务（协议约定系秦绪龙管账）尚未清算，协议约定债权债务系双方共同债权债务，今后共同收回后平均享受该债权，承担该债务。秦绪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谭棚有收回2015年前的债权，对2016年的债权债务秦绪龙也并未提供清算的依据，尽管秦绪龙对此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因无相应鉴定机构而退回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秦绪龙仍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秦绪龙主张谭棚支付投资款及合伙经营利润440,241.50元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绪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原告秦绪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秦绪龙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机械设备租赁合同》、2.结算单、3.民事起诉状、4.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拟证明秦绪龙与谭棚在合伙期间以谭棚的名义，与河南省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建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后经结算河南一建公司尚欠346,207元，谭棚曾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河南一建公司支付未付款项，后因谭棚未缴费按撤诉处理。第二组证据：1.2015年进销存明细表及2015年的账簿、2.2016年度挖机工作明细表及2016年的账簿、3.2015年度至2016年度土石方项目账簿，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合伙期间的账务，并作为鉴定材料。第三组证据：1.谭棚与李孟春的婚姻登记信息查询、2.李孟春的交款收据及凭条、3.重庆伸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拟证明谭棚与李孟春系夫妻关系，李孟春曾向金竹云山项目的业主方之一重庆市石柱国有资产经营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金竹云山项目部缴纳1万元购房定金，河南一建公司尚欠的346,207元已用于抵扣金竹云山X-X-X-X房屋的购房款。第四组证据：谭棚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流水，拟证明2017年2月5日重庆市石柱国有资产经营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就金竹云山项目向谭棚支付了50,000元，该笔款项应作为合伙债权予以分割。被上诉人谭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河南一建公司欠346,207元属实，但谭棚并未收到该笔款项，系代理人未经谭棚同意提起诉讼。2.第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中账簿在一审中双方已举示，明细表是秦绪龙根据双方举示的账目单方整理而成，谭棚不予认可。3.谭棚与李孟春系夫妻，但李孟春交纳10,000元定金与本案无关，重庆伸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恰好证明河南一建公司欠付的346,207元并未抵为购房款。4.2017年2月5日谭棚收到的50,000元系金竹云山项目的款项，但不属于挖机租赁的合伙费用，属于谭棚个人所有。二审中被上诉人谭棚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完工结算单8份，拟证明金竹云山项目进度款是按70%支付，剩余未付部分属于谭棚个人所有；2.《谭棚对账明细》，拟证明金竹云山项目的应收款1,015,980元的具体组成。上诉人秦绪龙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完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无项目部印章，且达不到谭棚的证明目的。2.对《谭棚对账明细》予以认可。另，秦绪龙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5年度至2016年度合伙期间账目进行鉴定。上述证据及鉴定申请，经本院审查认为，秦绪龙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截至2017年8月9日金竹云山项目尚有346,207元未收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秦绪龙举示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账簿系一审双方举示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秦绪龙根据账簿整理的明细表系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秦绪龙举示的第三组证据客观真实，但金竹云山项目的业主方之一重庆伸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明确写明“谭棚（李孟春）并于2017年10月13日和14日共缴购房定金10,000元，并签订了金竹云山X栋X-X-X房网签合同（未再签订其他任何合同），但谭棚（李孟春）未在规定时间内与河南一建以及石柱国资公司达成三方抵款协议”，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河南一建公司欠付的346,207元已抵为购房款，不能达到秦绪龙的证明目的；秦绪龙举示的第四组证据客观真实，且能够证明在双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后，谭棚领取了金竹云山项目的部分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谭棚举示的部分完工结算单虽然未签字，但与《谭棚对账明细》金额相吻合，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以此证明剩余30%属谭棚个人所有，故达不到谭棚的证明目的。谭棚举示的《谭棚对账明细》能够证明1,015,980元具体组成，与本案争议合伙事务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秦绪龙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为目前债权尚未全部收回，不具备全面审计清算的条件，且秦绪龙仅主张对部分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并无必要对2015年应收债权及2016年债权债务进行全面清算，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结合双方一审、二审举示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1.谭棚与河南一建公司金竹云山项目部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谭棚挖机租赁给河南一建公司金竹云山项目部使用。谭棚除提供挖机租赁外，还向河南一建公司金竹云山项目部提供了部分片石、材料、人工以及土方回填。2.根据《谭棚对账明细》记载，金竹云山项目挖机租赁、土方回填等共应支付1,015,980元，其具体为：2011年5月30日至6月30日零星机械14,013元，2014年7月1月至7月24日零星机械19,660元，2014年7月25日至8月24日零星机械45,425元，片石11,500元，2014年8月25日至9月23日87,275元，2014年10月零星机械30,723元，2014年11月零星机械、部分人工104,998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零星机械31,903元，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零星机械21,336元，2015年4月零星机械、车库土方回填109,294元，粗砂、水泥、碎石、标砖12,906元、2015年5至7月零星机械99,302元，2015年7月至8月零星机械31,998元，2015年8月至10月零星机械34,146元，片石、页岩、零星机械13,439元，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零星机械、片石186,813元、车库土方回填120,000元、2014年5月2日至5月29日零星机械41,249元。3.根据双方一审举示的账簿记载：“另有金竹云山押款属谭棚至1月24日止，领土方工程未算收入”“15年2月（具体日期不清）前金竹银山欠账属谭棚”。谭棚在二审中自认，其实际并未向河南一建公司交纳过款项。4.2017年5月18日，金竹云山项目的业主方重庆市石柱国有资产经营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代河南一建公司金竹云山项目部向谭棚支付了50,000元。2017年8月9日经结算，河南一建公司金竹云山项目部尚欠346,207元未支付。目前无证据证明河南一建公司金竹云山项目部已支付剩余346,207元或同意将该款项用于抵扣李孟春购买金竹云山房屋的购房款。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评析：双方就金竹云山项目合伙范围有争议，谭棚主张只有挖机租赁费属于合伙收入，秦绪龙主张不限于挖机租赁，还包括片石、土方回填等。对此从双方一审举示的账簿来看，谭棚记账的账簿中明确记载金竹云山项目回填土应分秦华明24,210元、片石应分22,762元。从上述记账来看，双方的合伙范围不仅限于挖机租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竹云山项目是否有可分配的合伙收入，以及双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时是否漏算了2015年前期投资、购买片石出资及利润分配。关于金竹云山项目是否有可分配合伙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秦绪龙请求对谭棚在2016年收取的金竹云山项目2015年的收入未进行分配。秦绪龙主张的该笔款项实际产生于谭棚管账的2015年，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明确约定只有2016年合伙的债权债务未算账，这意味着2017年2月5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时已对2016年之前的已产生的收支进行了结算，并对已收款已经予以分割。故本院对秦绪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解除合伙协议书》后，谭棚领取金竹云山项目收入5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谭棚抗辩属于其个人所有。虽然合伙账册中有记载2015年2月前的金竹云山项目欠账属谭棚，但不能以此证明金竹云山项目所有欠付的款均属谭棚。同时，谭棚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50,000元系支付2015年2月前的费用。故谭棚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从《谭棚对账明细》来看，2016年产生的合伙收入并未超过目前尚未收回的债权346,207元，2016年期间金竹云山项目的收支可在346,207元收回后一并进行结算。因此，本院认定谭棚2017年5月18日领取的50,000元属于《解除合伙协议书》签订后谭棚收回的2015年应收债权。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只有2016年的债权债务未结算，这意味着双方已对2015年前的合伙收支进行了结算，2015年前未收回的债权属于可直接分配的合伙利润。因此，谭棚领取的案涉50,000元，应按照《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的比例应予以平均分配，即谭棚应当向秦绪龙支付25,000元。最后，对于尚未收回的346,207元，目前尚不具备分割条件，双方可在该笔债权收回后，结合双方的分配约定以及2016年的收支再行结算分割。秦绪龙主张双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时漏算了2015年前期投资60,000元、购买片石出资及利润分配4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秦绪龙首先需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有出资60,000元的事实，以及证明其有出资购买片石以及有可供分配利润的事实，但秦绪龙并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秦绪龙的该主张事实不予认定，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秦绪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谭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秦绪龙合伙利润25,000元；驳回上诉人秦绪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上诉人秦绪龙负担7,454元，被上诉人谭棚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上诉人秦绪龙负担7,454元，被上诉人谭棚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