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2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埃·雷米马丹公司（E.REMYMARTIN&CO.），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安·朗博莱尔，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法定代表人：周洪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延兴，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埃·雷米马丹公司（简称雷米马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130216号“神马包装及图”商标（商标标志见判决书附图），由烟台张裕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张裕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申请注册，经异议程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6类“包装纸、纸板盒或纸盒、纸箱、纸、印刷出版物、文具及家用胶带、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小袋）、印刷品、纸或纸板制广告牌、卡纸板制品”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止。引证商标包含十三枚由雷米马丹公司在先申请注册的商标（商标标志见判决书附图），分别核定使用在第33类（类似群3301）“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葡萄酒、烈性酒、白兰地酒、产于法国夏朗德地区的干邑酒”等商品上，其中包括第1053176号“人头马路易十三”商标、第890641号“人头马”商标、第992742号“人头马”商标、第76655号图形商标、第228522号图形商标、第3176240号图形商标、第3176644号图形商标、第5505435号图形商标、第1793527号“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商标、第1793528号“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商标、第753289号“人头马金色年代”商标、第3176239号图形商标、第676228号“REMYMARTIN及图”商标，现均为有效商标。雷米马丹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雷米马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等地区的部分广告宣传资料；2.雷米马丹公司系列商标在世界各地的注册清单及在先权利商标注册申请资料；3.经上海图书馆盖章证明的雷米马丹公司商标在先的媒体宣传报道；4.奎伊女士与雷米马丹公司的委托转让协议公证认证书及由中国对外翻译出版有限公司出具的中文翻译；5.相关裁定书及雷米马丹公司“人头马”认定驰名相关清单等。张裕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是其设计，具有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图形表现手法不同，并未侵犯雷米马丹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要素、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没有欺骗性，其注册使用不会产生不良影响。张裕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符合2013年商标法规定。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2016年9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3600号《关于第9130216号“神马包装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属于总则性条款，是对商标注册与使用的合法性要求，《反不正当竞争法》、《巴黎公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的精神均已体现在2013年商标法具体条款之中，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条款不再予以单独评述。诉争商标由中文“神马包装”和图形组成，与诸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包装纸等商品与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等商品不属相同或类似商品，其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由中文“神马包装”和图形组成，在文字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均与诸引证商标存在较大差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且诉争商标指定商品与雷米马丹公司商标赖以驰名的商品存在较大差异，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因而无法证明诉争商标是对雷米马丹公司商标的抄袭或摹仿。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图形作品未构成实质相近，申请人关于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成立。雷米马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对雷米马丹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雷米马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故雷米马丹公司的该项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我国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的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雷米马丹公司所提其他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雷米马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包装纸、纸板盒或纸盒、纸箱”等商品与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葡萄酒”等商品在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类别，且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有所区别，两者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汉字“神马包装”及图形构成。与诸引证商标相比，文字“神马包装”与含文字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含义指向等方面不同，其图形与含图形的引证商标在构图元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有所不同，故诉争商标与诸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中，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所主张认驰的引证商标有所区别，并不构成复制、摹仿或翻译，使用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亦不会损害商标权人的权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应具备以下要件：该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权利主张人；该作品完成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诉争商标与该作品实质性相似，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本案中，如前分析，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所主张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作品在构图元素、表现手法、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有所不同，未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属于“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定或者产地误认的标志”。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标志。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条款作为商标无效的绝对条款，要求被无效的商标注册行为存在侵犯扰乱商标注册秩序进而侵犯社会利益的情况，本案中，张裕公司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仅与雷米马丹公司的相对利益有关，故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雷米马丹公司的诉讼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米马丹公司的诉讼请求。雷米马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已经第33类商品上已经驰名的“人头马”图形商标高度近似，其注册和使用会对上述驰名商标产生淡化，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三、诉争商标的图形设计与雷米马丹公司独创的艺术作品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其使用和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四、诉争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注册，以期达到“搭便车、傍名牌”的不法目的并产生不良影响，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张裕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关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以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此分别予以评述。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上述规定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是指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中国的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标志。本案中，诉争商标整体及其构成要素并不存在上述情形，雷米马丹公司上诉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务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包装纸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烈性酒等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明显，二者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汉字“神马包装”及图形构成。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相比，诉争商标所包含的文字、图形与各引证商标的相应构成要素存在明显差异，使得诉争商标整体上明显区别于各引证商标，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能够对其进行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通常来讲，认定诉争商标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商标，应同时满足如下要件：1．他人的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2．诉争商标是对他人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3．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驰名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4．诉争商标与他人驰名商标并存容易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利益受损。由于驰名商标的保护遵循按需认定原则，如果诉争商标并没有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或者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结果并不会导致误导公众并可能对引证商标权利人利益造成损害，则无需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的问题作出审查和认定。就本案而言，如前所述，诉争商标在整体上明显区别于各引证商标，依据本案事实，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雷米马丹公司请求给予跨类保护的“人头马”图形商标的复制、摹仿，进而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足以导致误导公众并可能对引证商标权利人利益造成损害，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理，诉争商标与雷米马丹公司主张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作品差异明显，二者整体构图、表现手法、具体细节等方面未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审判决认定雷米马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进而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雷米马丹公司本案主张张裕公司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违反上述规定，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案情形与上述规定不符，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雷米马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埃·雷米马丹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