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03民初5643号 原告：李敦芳，女，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告：张喜顺，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仙正，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敦芳为与被告张喜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毅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敦芳及被告张喜顺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童仙正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敦芳起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经商缺少资金分别于2012年8月20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后于2016年8月20日向原告补打了借条一份，载明月息一分贰厘，对该笔借款，被告已付息至2018年8月20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9月18日、2017年9月26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上述借款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了被告，其中2016年3月3日的100000元系通过原告儿子汪耀祖的账户转给被告，2016年6月6日的借款转账时预先扣除了利息10000元，实际转给被告290000元。2017年9月26日出借给被告张喜顺的200000元被告当场出具了借条一份。其他借款，被告张喜顺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3日各后补给原告借条一份，2016年3月3日原告通过儿子汪耀祖账户转给被告的100000元被告未给原告后补借条，2016年6月6日出借给被告的300000（实际交付290000元）被告也仅后补了一份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其余100000元未出具借条。上述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共计1000000元。原告催讨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张喜顺立即返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900000元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其中100000元按月利率1.2%自2018年8月2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张喜顺答辩称：一、对被告已出具借条给原告的借款800000元予以认可。汪耀祖转给被告的100000元及原告于2016年6月6日转账给被告的290000元确已收到，借款金额以出具的借条为准。二、被告已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存款方式归还原告共计628800元，现欠原告171200元。 针对被告张喜顺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被告张喜顺所称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赵奎平、赵婉珍支付给原告的23200元、10000元，收款事实无异议，但该项并非被告张喜顺向原告还款；其余款项也确认收到，但均系支付本案及另案借款的利息，有原、被告间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为凭。 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2016年3月3日汪耀祖转账给被告张喜顺的100000元，被告确认收到该款项，但否认系借款。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李敦芳与汪耀祖系母子关系，且被告张喜顺当庭确认与汪耀祖不认识，与其无经济往来，汪耀祖也向本院作出说明实际系其母亲李敦芳转账给被告张喜顺；被告仅否认该款项系借款，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被告张喜顺与汪耀祖并不认识且无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原告李敦芳关于该款项支付原因的解释较为合理，故该100000元应认定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原告李敦芳于2016年6月6日转账给被告的290000元，被告仅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一份，否认其余款项系借款，但在庭审中被告亦承认与原告不存在除借贷之外的其他经济关系，则被告在收到该290000元款项的情况下，仅出具200000元的借条，对其余收到的款项90000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被告的否认难以令人信服；且原、被告间借款多存在后补借条的习惯，原告称被告在后补借条时因记错而误将300000元借款记为200000元，其解释较合乎情理，本院予以采信，其余90000元也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 被告张喜顺抗辩称归还原告李敦芳的款项，其中2018年7月6日的61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主张了一次，另以银行现金存款的方式主张了一次，但本院审查原、被告提供的双方该日银行账户往来，仅有一笔金额为61000元的款项，故应为重复计算；被告所称于2018年3月30日现金存入原告银行账户的款项29900元，经与原告银行账户核对，实际金额为29800元，应以实际金额为准；被告称于2018年4月4日存入原告银行账户的金额31100元，经与原告银行账户核对实际为31200元，亦以实际金额为准；另被告于2016年4月21日、2017年4月21日、2018年4月27日支付给原告的三笔金额均为50400元的款项，已作为支付给（2019）浙1003民初5644号案中的借款利息（本金350000元，按月利率1.2%计算每年利息为50400元），故也应从本案还款中扣除；被告主张2017年8月24日、2018年1月29日赵奎平、赵婉珍支付给原告的23200元、10000元也系被告向原告的还款，原告虽当庭予以否认，但亦承认与赵奎平、赵婉珍并不认识，也无经济往来，而被告则称赵奎平、赵婉珍系其朋友，受其指示向原告付款，本院认为原告对该两笔款项的支付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被告的解释则较合乎常理，故该两笔款项也认定为被告张喜顺向原告的还款。 综上分析，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当庭所作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张喜顺自2012年起陆续向原告李敦芳借款，原告前后通过其本人及汪耀祖账户共转账给被告990000元，被告当场或后补给原告总计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条。借款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16600元。原、被告间的具体借款、还款情况如下： 转账时间 转账金额 （元） 借条出具日期 借条金额及利率（元）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2012.8.20 2016.8.20 100000（月利率1.2%） 2017.3.21 2017.6.26 2017.8.24 2016.3.3 100000（汪耀祖账户转出） 未出具 2017.10.31 2017.12.23 2018.1.29 2016.6.6 2017.9.23 2018.2.26 2018.3.30 2018.4.4 2016.9.18 2017.9.20 2018.4.27 2018.7.6 2018.8.28 2019.5.28 2017.9.26 2017.9.26 2019.6.29 2019.7.29 合计 总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张喜顺向原告李敦芳的借款金额为800000元还是1000000元（990000元）？二、被告张喜顺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 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之间除借贷关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则原、被告间除已出具借条的800000元外，其余汪耀祖转账给被告但未出具借条的100000元及原告实际转账给被告290000元但被告仅出具200000元借条的差额90000元，也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总计被告向原告借款990000元，原告转账时预先扣除的利息10000元，依法不计入借款本金。 关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被告主张均系归还本金，原告则认为系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条款确立了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如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确时，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的基本规则。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也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即自然人间的借贷如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确的，只要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出借方仍然有权收取借款方自愿支付的利息，这即是对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也是对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的维护。故本案中除被告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给原告的100000元借条中约定了利息外，其余借款均未明确约定利息，被告张喜顺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应根据其支付款项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来确定系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张喜顺之间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利息，被告亦未作否认，且被告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与原告催要利息的时间、金额大体相符，能够证明被告在向原告支付款项时意在支付借款利息。如原、被告在2017年10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陈述“那20万月利息一万的在安排早点还谢了”，“刚到厂里，1万的利息明天给汇。叁分利息，按季结算，跟三十万一样”；原告李敦芳于2017年10月31日回复被告“…那就按你说的吧，按三个月季算，这些钱让你尽量早点还掉，每月的利息准时到账，我真为难”；2017年10月31日原告即收到被告支付的10000元；原告于2017年12月18日通过短信向原告催款“张总三万六十八号今天打过来，对方爸爸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等钱用，如果你手头方便的话提前把23号26号的钱一起打过来，总计6万4千元”；2017年12月21日原告再次催促被告“张总今天把钱打过来吧”，2017年12月23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64000元。2018年、2019年间，原告仍多次向被告催要利息，被告也大体按原告的要求支付给了原告。以上事实说明，原、被告虽在大部分借条中未对利息加以明确约定，但被告在支付本案所涉款项时均明确所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利息，其现主张上述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为查明事实曾要求被告张喜顺本人出庭接受询问，被告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故对被告关于所付款项系归还本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依法应按自愿支付的利息处理。在被告自愿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中，经审查，部分借款支付的利息已超出年利率36%的限制，超出部分依法应折抵本金。结合原告当庭所作陈述，原告对被告出具的300000元借条的借款收取的利息为每季度30000元另加中介费6000元，合计36000元；同时被告在支付该笔借款利息时存在与其他借款的利息合并支付（如双方聊天记录中的每季度利息64000元、61000元即是2017年9月20日、23日、26日出具的三份借条共计700000元借款的季度利息）的情形，上述单独或合并支付的利息中超出年36%的部分，均应折抵借款本金。故将被告于2017年3月21日支付的36000元、2017年6月26日支付的46000元、2017年12月23日支付的64000元、2018年3月30日及2018年4月4日共支付的61000元、2018年7月6日支付的61000元、2019年5月28日及2019年6月29日、2019年7月29日共支付的60000元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本金后，被告对2016年9月18日向原告所借300000元尚欠本金232289.99元。被告其余自愿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不予折抵。至于被告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借条给原告的100000元，借条中载明月利率按1.2%计算，原告自认已付息至2018年8月份，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当庭所作陈述来看，对该100000元的利息，双方大致约定为一年付息一次，金额为14400元（期间原告对该借款利息有部分减免），付息时间大约为8月20号左右，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有一笔金额为28400元的款项支付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原告亦在2018年8月8日向被告催要过该笔利息，结合原、被告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利息一并支付的情形，该100000元的利息应包括在该28400元中，故对原告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该100000元的借款利息认定已付至2018年8月份（按对年计算已付至2018年8月20日）。 综上，原告李敦芳出借给被告张喜顺的款项990000元，被告张喜顺自愿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本金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922289.99元。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原、被告对其中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2%，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未明确约定利息的借款，被告已自愿支付的利息，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且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本院予以尊重。原告主张对未约定利息的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喜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敦芳借款本金922289.99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0000元按月利率1.2%自2018年8月21日起，其余822289.99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28日起，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54元，减半收取6977元，由原告李敦芳负担382元，被告张喜顺负担65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丁毅诚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郑莎莎 代书记员 罗张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