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9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北滨河东路欧洲阳光城3号楼2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孟云，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安，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漠河县。上诉人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甘肃百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因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1944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张焕佳，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百通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视频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录像制品，属于认定错误。就戏曲现场演出来说，会因导演、演员的不同使戏曲表演产生不同的舞台效果，从而使每场现场演出都具有不同的独创性；二、搜狐公司行为明显超过信息储存空间服务提供的范围，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其为储存空间。搜狐公司提供的后台信息与前端信息不符，且前后两次不一致，其后台完全具有修改变更的可能性，真实性无法认可；三、一审判决关于搜狐公司并未直接获利的认定错误，并且该认定基于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上诉人已初步举证证明涉案视频位于自媒体模块下，根据搜狐平台的相关协议，搜狐公司存在可以分成的情况。搜狐公司仅提交了一张“自媒体认证用户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其不参与分成，该打印件未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搜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甘肃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搜狐公司赔偿甘肃百通公司经济损失8500元及合理开支（律师费、公证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甘肃百通公司系秦腔剧目《孙膑坐洞》视频（简称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该公司发现搜狐公司在其经营的搜狐网中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视频的在线收看及下载服务，该行为已经侵犯了甘肃百通公司对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造成了巨大损失，搜狐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视频并未体现出制作者在素材选择、编排或者拍摄上的独创性，故涉案视频为录像制品。搜狐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搜狐公司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五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甘肃百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详见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侵权公证的前端信息为“水晶小龙”，ID：5661506，邮箱：290107205@qq.com，注册时间：2010年5月6日6时45分33秒，最后登录时间：2013年12月17日14时33分56秒。注册IP：127.0.0.1,最后登录IP：42.88.41.32。通过涉案视频地址提取到的后台信息显示名称为“小狐狸”，ID：5661506，邮箱：290107205@qq.com，注册时间：2010年5月6日6时45分33秒，最后登录时间：2013年12月17日14时33分56秒。注册IP：127.0.0.1,最后登录IP：42.88.41.32。上诉人认为前端信息与后台信息中的昵称显示不一致，不能证明二者同一性，且后台信息具有单方修改可能性，亦不认可真实性。搜狐公司解释称，因该用户长时间未登陆，故其后台信息中的昵称会还原到初始状态。搜狐公司提交的自媒体认证用户的网页打印件显示，在上传用户昵称后方标有人像图样及“出品人”字样的特殊标识。搜狐公司主张该标识申请成为自媒体认证用户成功后才有的标识，本案涉案视频上传者没有该标识，并非自媒体认证用户，不可参与分成。甘肃百通公司认为该网页打印件为单方面证据，其虽然认可搜狐自媒体平台并非全部用户均可参与分成，但无证据证明如何从页面信息区分可参与分成的用户与普通用户，故该打印件所载内容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甘肃百通公司在二审谈话中，明确放弃其关于上述“自媒体认证用户网页打印件”未质证的相关上诉理由。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视频类型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搜狐公司就涉案行为是否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三、搜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视频类型的认定是否正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判断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或录像制品的关键在于其是否符合《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独创性的要求。本案中，涉案视频系对涉案剧团在舞台上表演戏曲剧目的过程进行的录制及少许技术加工。该剧目为传统剧目，在唱腔、动作、服装等方面具有高度程式化特点。同时，从其拍摄角度、拍摄光线、后期剪辑等方面来看，选择空间均有限，很难体现出该视频制作者对各个创作要素之间的素材选择、编排从而表达出某种精神内容的创造性劳动，不符合《著作权法》意义上作品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将涉案视频认定为录像制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甘肃百通公司主张《拍摄投资合同》中约定了有关于选定导演、演员、制作团队等内容可以证明涉案视频的独创性，同时导演或演员的不同使每场演出都具有不同的独创性，且演出的过程中需要演员之间的配合以及演员和乐队的配合等，均体现了独创性。对此，本院认为，戏剧表演的过程中会产生诸多权利，著作权法会根据参与者不同性质的劳动给予不同类别权利的保护。涉案视频是对戏曲现场表演进行录制，如前所述，该过程因缺乏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要求，故其制作者对其享有的权利为录像制作者权。演员则因其表演行为而产生表演者权，不同的演员的确可能会使戏剧呈现不同的演出效果，但涉案视频的录制过程不能因演员的不同演绎而产生独创性。同样，涉案视频亦不能因导演、演员与乐队的配合等行为当然的产生独创性。故甘肃百通公司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甘肃百通公司与涉案剧团签订的《拍摄投资合同》的内容与涉案视频独创性的判断无关，不能作为独创性判断的依据，对于甘肃百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二、搜狐公司就涉案行为是否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本案中，搜狐公司提交的搜狐网的《搜狐服务协议》《视频上传协议》等记载了搜狐网具备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搜狐网亦载明了服务提供者名称、网络地址及侵权通知的具体联系方式等。经一审法院当庭勘验，用户注册后可以在其个人主页发布视频内容。同时，搜狐公司还提供了公证的涉案侵权视频页面显示用户的相关后台信息。经对比，上述用户后台信息中的ID号、邮箱、注册时间、最后登录时间等信息均与前端显示的信息相同，仅昵称不同。搜狐公司对前后台昵称不同的解释为，因该用户长时间未登陆，故其后台信息中的昵称会还原到初始状态。对此，本院认为，搜狐公司是通过涉案视频地址直接提取的后台信息，在ID号、邮箱、注册时间、最后登录时间等信息均能吻合的情况下，其关于昵称不同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综合上述情况，在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搜狐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甘肃百通公司关于搜狐公司提供的涉案服务不应被认定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搜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具体到本案，《搜狐服务协议》《视频上传协议》等记载了搜狐网具备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搜狐网亦载明了服务提供者名称、网络地址及侵权通知的具体联系方式。同时，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用户上传视频是否侵权一般不负有事先主动审查义务，搜狐公司并未改变涉案视频的内容，没有对涉案视频进行编辑、修改、推荐，且已对删除涉案视频进行了及时删除。关于是否获得直接经济利益，甘肃百通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视频上传协议》《用户服务协议》等网页中记载了自媒体模块下广告分成、分享赚钱的方式，其已初步举证证明搜狐公司存在就涉案视频直接获利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知，至少要在申请自媒体认证通过成为搜狐视频自媒体认证用户后才能参与分成。而搜狐公司提交的自媒体认证用户的网页打印件显示了用户昵称后方有“出品人”特殊标识，甘肃百通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案证据未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视频上传用户属于搜狐视频自媒体认证用户，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搜狐公司就涉案视频存在其他直接获利情况，故甘肃百通公司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搜狐公司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甘肃百通影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