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8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保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冬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泽宇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照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淮安市保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泽宇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宇保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45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6日，保诚物业公司与泽宇保安公司签订一份《业务外包协议》，保诚物业公司作为《业务外包协议》的一方主体，因《业务外包协议》履行与泽宇保安公司发生纠纷，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2018）苏0812民初8489号张朝林诉泽宇保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泽宇保安公司明确表示与顾冬冬同在一张工资表上的张朝林并非其员工，而是保诚物业公司的员工，其是受保诚物业公司的委托向张朝林发放工资，还出示了其按《业务外包协议》第6条约定所保管的张朝林与保诚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称其与案外人所签的《秩序维护外包委托合同》所约定的恒辉项目上的员工，由保诚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和考勤，表明保诚物业公司与泽宇保安公司在履行《业务外包协议》。另外，《业务外包协议》第12条明确约定《经济责任状》系《业务外包协议》的附件，不能脱离《业务外包协议》而单独成立。泽宇保安公司任命顾冬冬，仅是为了便于保诚物业公司对恒辉项目的管理。在一审法院（2018）苏0812民初8489号案件中，泽宇保安公司明确表示未签过《经济责任状》，表明有无《经济责任状》并不重要，双方没有实际履行《经济责任状》。泽宇保安公司辩称，保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裁定正确。原告保诚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泽宇保安公司返还原告保诚物业公司基础履约保证金10万元；2.判令被告泽宇保安公司返还原告保诚物业公司垫付款103172元；3.判令被告泽宇保安公司返还原告保诚物业公司2017年10、11月份服务费合计55613.34元；4.判令被告泽宇保安公司返还原告保诚物业公司项目履约保证金45000元；5.判令被告泽宇保安公司返还原告保诚物业公司结余资金3万元，合计333785.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被告泽宇保安公司（乙方）与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签订《安全保护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保安服务，提供保安服务的地点和范围为：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东路158号，（项目名称）淮安苏宁生活广场综合楼、公寓的治安、消防、车辆、秩序维护等服务管理，服务时间为1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关于安全保护费用及支付，合同第四条约定：1、甲方支付的安全保护费按照乙方秩序维护员每人2458.82元/月，共计17人（白班至少6人，晚班至少5人），月服务费用为41800元……2、甲方在每月15日前，根据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核对在岗的实际人数情况，按季度结给乙方服务费，并通过银行转汇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3、考虑到现场服务品质管理等因素，乙方将本合同履约金，即1个月的服务费用自愿存于甲方账户；甲方在实施服务监管过程中对于乙方违规违纪以及现场服务人员短缺行为等，依照服务标准进行违约责任处罚等，被处罚费用经乙方现场责任人签字后，在履约金中直接扣除（甲方应给予乙方合法凭证）。4、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现乙方存在着违规违纪的任何行为，包括向甲方事实利益输送等，合同履约定金全部没收。2016年10月28日，被告泽宇保安公司（乙方）与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秩序维护外包委托服务合同》二份，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秩序维护服务，提供秩序维护服务的地点和范围分别为南京市浦口区珍珠南路1号，恒辉假日广场销售部案场以及恒辉假日广场园区的治安、消防、车辆、秩序维护等服务管理工作。其中恒辉假日广场销售部案场要求委派5名秩序维护员，恒辉假日广场园区要求委派8名秩序维护员，服务时间均为1年，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关于秩序维护费用及支付，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支付的服务费按照乙方秩序维护员每人4400元/月……由甲方在每月15日前，根据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甲方核对在岗实际人数情况，每季度结算一次乙方服务费，并通过银行转汇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考虑到现场服务品质管理等因素，乙方将本合同履约金，即1个月的服务费用自愿存于甲方账户；甲方在实施服务监管过程中对于乙方违规违纪以及现场服务人员短缺行为等，依照服务标准进行违约责任处罚等，被处罚费用经乙方现场责任人签字后，在履约金中直接扣除（甲方应给予乙方合法凭证），除上述内容外，上述二份秩序维护外包委托服务合同》的其他合同条款基本一致。2016年7月16日，被告泽宇保安公司（甲方）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顾冬冬（乙方）签订《淮安市泽宇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济责任状》（泽责字[2016]07161号），责任状约定甲方下属的市场运营管理中心保安第六大队二中队实行业务承保中队长负责制度，顾冬冬担任中队长，负责中队全面工作，独立自主地组织实施二中队的经营管理。对中队业务经营拓展、人员聘用、工资福利、劳务纠纷、队伍管理、经费使用、风险管理等具有自主决定权。甲方对乙方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收自支、独立核算，每月向公司完成一定比例的经济责任指标的经济责任制度。责任状第六条约定，本责任状期限内，乙方在经营管理中，双方愿意约定如下四项：一是拓展经营的业务项目必须以甲方名义与客户单位签订安全保护服务合同；二是乙方以及乙方的合伙人不得在六大队二中队以外私自接洽和经营包含安全保护服务的业务项目；三是乙方收取的所有安全保护费用必须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不得私自收取任何客户单位的服务费及服务费以外的任何费用……乙方如违反上述四项约定的，愿意接受甲方没收乙方全部履约保证金、收回乙方全部项目经营权、追缴未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金额的双倍违约金的处理。免去中队长职务，并追究其经济和法律责任。经营权被收回的并不免除乙方的相关赔偿责任。责任状第十四条约定，本责任状期限与保安第六大队二中队与客户单位签订的安全保护服务合同的期限一致。第十五条约定，本责任状签订后2日内乙方向甲方据实缴纳所有员工购买团体保险费；责任状签订前，缴纳人民币10万元作为乙方基础履约保证金，以后每月再按安全保护服务合同金额的5%向甲方缴纳项目履约保证金（项目履约保证金累计达伍拾万元以上的，可以不再缴纳；如被使用，乙方及时补齐缴纳使用的部分）。第十六条约定，乙方按安全保护服务合同营业额的10%按月向甲方缴纳经济指标费用（服务区域在淮安市以外的经济指标费用按13%计算）……第十七条约定，乙方每月5日前，依据服务合同，向甲方申请客户单位本月付款发票，甲方应当在2日内开出发票；乙方应当确保客户单位的本月服务费在当月15日前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客户单位支付不及时的，乙方应当在15日前垫付，否则甲方不予发放乙方员工当月工资，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同日，被告泽宇保安公司（甲方）、原告保诚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冬冬（乙方）以及原告保诚物业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经济责任状补充约定条款》，约定甲乙双方为履行泽责字[2016]07161号经济责任状，达成如下补充约定条款，丙方受乙方邀请，为乙方队员提供建立劳动关系服务，承担乙方相应责任。1、乙方确认乙方使用的所有保安员的劳动关系在丙方，乙方使用的所有保安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16、甲乙双方共同竞争同一服务项目时，乙方应当主动退出竞争；若确实属于乙方事先沟通确定好的项目甲方退出竞争；如甲方未能签订此项目，需赔偿甲方5万元/次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淮安苏宁生活广场综合楼、恒辉假日广场销售部案场以及恒辉假日广场园区三个项目交由顾冬冬以其名义提供秩序维护服务，服务期限与被告与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及淮安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相一致。顾冬冬于2016年8月5日向被告转账15万元，该款包含责任状约定的10万元基础履约保证金。顾冬冬在履行上述经济责任状期间，接受被告公司的考核，并从被告公司领取工资，并于2017年10月19日依据经济责任状第十七条约定向被告转汇50812元以及52360元用于垫付南京恒辉假日广场园区、南京恒辉假日广场销售部案场项目安保人员2017年9月、10月工资，被告至今未将上述垫付款项103172元予以返还。2017年2月21日，顾冬冬向被告泽宇保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自2016年7月我加入公司并与公司签订经济责任状以来，我作为公司一员工作非常愉快……2016年11月我经朋友介绍接触认识到南京的江苏佑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合作意向较强且只收取7%费用。2016年12月31日，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的淮安苏宁生活广场综合楼及公寓的保安服务项目被苏宁置业物业（银河物业）解除合同（原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应当履行的保安服务责任是转包给泽宇公司承担经营的，且我是泽宇公司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为此，我所负责的泽宇公司该项目的保安人员因合同解除随之撤场。我于2017年2月15日才向泽宇公司朱经理汇报合同被解除情况。尽管淮安苏宁生活广场综合楼及公寓的保安服务项目现在仍然是我提供并负责，但我选择与南京的江苏佑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合作，2017年1月1日我以江苏佑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名义与苏宁置业物业（银河物业）签订了苏宁生活广场综合楼及公寓的保安服务合同。我没有执行与泽宇公司签订的经济责任状及员工手册要求，请公司领导理解。本人保证上述情况完全属实，我愿意履行与公司签订的经济责任状，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保诚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冬冬以个人名义与被告泽宇保安公司签订《淮安市泽宇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济责任状》（泽责字[2016]07161号）以及《经济责任状补充条款》，且根据上述责任状，顾冬冬被任命为被告保安第六大队二中队中队长，被告亦将其与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及深圳市开元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签订的《秩序维护外包委托服务合同》、《安全保护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淮安苏宁、南京恒辉安保服务项目交由顾冬冬来履行，由顾冬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收自支、独立核算，但所有工作均需按照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顾冬冬亦从被告处领取工资，故可以认定本案系顾冬冬与被告泽宇保安公司之间关于企业内部承包的法律纠纷，原告保诚物业公司主张与被告泽宇保安公司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事实，原告保诚物业公司并非案涉责任状及补充条款的合同主体，其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裁定：驳回原告保诚物业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307元，在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保诚物业公司出示了一审法院（2018）苏0812民初8489号张朝林诉泽宇保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开庭笔录，证明泽宇保安公司在该案庭审中称其受保诚物业公司委托向张朝林发放工资，认可其与保诚物业公司之间有口头协议，保诚物业公司汇款给其，其认可在恒辉项目上由保诚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和考勤，因此是双方之间发生了合同关系，并非顾冬冬与其发生合同关系。泽宇保安公司对开庭笔录无异议，但称经济责任状、外包协议、补充协议都履行了，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割。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保诚物业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服务，保洁服务，花卉出售及出租服务，绿化工程养护服务，通信工程、监控设备安装与维护服务，劳动保护用品销售。在2016年7月16日《淮安市泽宇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济责任状》（泽责字[2016]07161号）中，保诚物业公司作为乙方顾冬冬的担保单位进行签章。2016年7月16日，泽宇保安公司（甲方）与保诚物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业务外包协议》约定，1、因顾冬冬要求，甲方决定同意将泽责字[2016]07161号经济责任状中涉及的不同客户单位具体的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外包给乙方经营和管理，乙方自主独立经营管理，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自负盈亏，独自承担经营中的各项风险，履行合同义务。2、乙方承诺承担泽责字[2016]07161号经济责任状中的乙方的全部责任。3、乙方愿意承担各项具体的《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泽宇保安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和义务，承担具体的《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泽宇保安公司各项劳务风险，无需签订其他协议。4、乙方在组织经营和履行各项合同过程中所使用的队员自主招聘，自主与队员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依法用工，依法承担各项用工责任，依法保证员工权益。5、乙方承诺在经营中发生人员伤亡、疾病、意外死亡、劳动纠纷、劳资纠纷、加班费纠纷等一切意外、产生一切事故、造成一切损失、引发的一切纠纷均由乙方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不要甲方承担任何责任。6、乙方自主招聘使用的员工劳动人事档案委托甲方统一代为管理。7、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客户单位的发票由甲方开具。8、乙方员工的工会费、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等由乙方自主到相关部门缴纳。乙方不主动缴纳工会费、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的，甲方积极协助政府相关部门依法查处。9、乙方履行各项《服务合同》需要自主招聘使用的员工的工资委托甲方统一发放。因客户单位服务费支付不及时导致员工工资发放不及时，引发的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10、乙方经营利润待每项《服务合同》履行结束后两个月后，甲乙双方共同核算，甲方收到乙方出具的发票后通过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乙方。11、乙方自主招聘使用的员工必须依法持保安员证上岗，每年参加技能培训。12、泽责字[2016]07161号经济责任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执行。在一审法院2019年6月3日谈话中，泽宇保安公司对保诚物业公司出示的《淮安市泽宇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济责任状》、《经济责任状补充约定条款》、《业务外包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其将承接的业务转包给保诚物业公司，由保诚物业公司自行招用保安人员，服务费由其统一收取，保诚物业公司招用的保安工资由其统一代为发放。在一审法院2019年9月5日庭审中，泽宇保安公司又否认其与保诚物业公司存在业务外包关系，并称保诚物业公司本身就具备经营相关保安服务的条件，无需任何许可，与其之间不存在挂靠行为，顾冬冬从其处领取工资，系其员工，经济责任状是确实落实的。本院认为，泽宇保安公司在2016年7月16日虽与保诚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冬冬个人签订了《淮安市泽宇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济责任状》、《经济责任状补充约定条款》，但同日还与保诚物业公司签订了《业务外包协议》。《业务外包协议》明确经济责任状系作为协议的附件执行，并约定泽宇保安公司同意将经济责任状中涉及的服务外包给保诚物业公司经营和管理，保诚物业公司承担经济责任状中乙方的全部责任以及《服务合同》中泽宇保安公司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同时还约定了员工招聘、用工责任、费用缴纳、结算方式等事项。保诚物业公司基于《业务外包协议》，向泽宇保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仅根据《淮安市泽宇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济责任状》、《经济责任状补充约定条款》，认定本案系保诚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冬冬个人与泽宇保安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内部承包的法律纠纷，否定保诚物业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与客观事实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453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玉虎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黄春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