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东骏科研楼2-3号。法定代表人：吴亚军，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35938758X，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倪志叶。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咏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方，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治中，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明，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治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仅在工商部门存档一份，合同各方均不持有该协议，该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2、各方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5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均对双方的股权转让情况做了明确约定，是认定本案事实最重要的依据。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远超2017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证明用于工商登记的2017年5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形式上的协议，不是实际履行的真实有效协议。4、被上诉人未按2017年11月1日协议书的约定将其持有的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故其不能主张涉案股权转让款。5、被上诉人对案涉海域使用证是否抵押、质押进行虚假陈述，且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海域使用权证，试图欺骗法院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5、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丁治中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1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2017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且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如果与工商登记备案合同不一致时应以哪份合同为准，因此双方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丁治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支付丁治中股权转让款900万元；2.判令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阳市竹原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原公司）和海阳市兵原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原公司）的原股东均为丁治中（出资比例各90%）、丁爱春（出资比例各10%），2017年5月22日股东均变更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2017年5月8日，丁治中（合同中的“甲方”）、丁爱春（合同中的“乙方”）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合同中的“丙方”）签订了《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为融鑫公司、竹原公司、兵原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以上公司拥有海域使用证10本，其中融鑫公司已取得的海域使用证8本，兵原公司已取得的海域使用证1本，竹原公司已取得的海域使用证1本，合计海域使用面积1511.231公顷，约等于22668.465亩；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融鑫公司60%的股权、兵原公司和竹原公司的100%股权转让至丙方，以上股权转让变更的条件为丙方向甲方个人借款200万元及丙方代甲乙方偿还融鑫公司向齐东公司的借款800万元；办理手续及流程为三方签署兵原公司和竹原公司的100%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三方签署转让融鑫公司49%的股东转让协议，待丙方偿还齐东公司800万元借款后，将齐东公司持有并释放的51%股权中的11%转让给丙方，将剩余40%股权转让给甲乙双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丙方向甲方个人借款200万元，甲方以持有的威海市家禾海洋食品有限公司向丙方提供连带还款本息责任担保，借款期限自放款之日起三个月，前置利息9万元，放款前支付；上述借款及放款时间均以丙方收到以上目标公司的印章及工商文件后为准；三方共同约定，如在2017年6月30日前甲方运作融鑫公司贷款1亿元获得批复，该贷款的使用用途为其中2000万元用于偿还甲方持有的家禾公司的全部银行借款及甲方个人对外的借看，其中800万元用于偿还融鑫公司向齐东公司的借款800万元，偿还后释放齐东公司留置的融鑫公司51%的股权中的40%给甲乙双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在本协议后附件中列明了上述10本海域使用证的信息，其中备注：丁治中口述以上10本海域证因家禾和个人借款留置在以上抵押权人留置，签署了质押协议书（未提供），并未设立抵押。庭审中双方认可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另查，2017年5月19日，丁治中（合同中的“甲方、出让方”）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合同中的“乙方、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1.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竹原公司的450万元股权（占90%），依法转让给乙方；2.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450万元，以货币形式支付，并于2017年5月19日前一次性结算完毕；3.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竹原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同日，丁治中（合同中的“甲方、出让方”）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合同中的“乙方、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1.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兵原公司的450万元股权（占90%），依法转让给乙方；2.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450万元，以货币形式支付，并于2017年5月19日前一次性结算完毕；3.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兵原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再查，2017年11月1日，丁治中（合同中的“甲方”）、丁爱春（合同中的“乙方”）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合同中的“丙方”）签订了《关于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三方就融鑫公司（下称“目标公司”）的银行新增贷款、偿还借款、股权变更等事宜达成协议，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丙方运作目标公司拟申请贷款3000万元，甲方知悉并同意；三方约定贷款3000万元后，优先偿还齐东借款800万元、城建投资500万元本息，总计1300万元额度内释放目标公司的海域征用证并抵押给新的贷款银行，该1300万元专项支付给甲方用于偿还齐东借款800万元、城建投资500万元。贷款3000万元余额全部用于目标公司的海域养殖、新产品研发及一次和二次加工设备及厂房的建造。使用用途及管理归属丙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偿还1300万元贷款目标公司（融鑫公司）和家禾贷款后以支付对价1万元转让70%的股权给丙方（包含齐东公司的51%股权转让款），各方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支付股权对价；丙方代偿1300万元贷款后，取得目标公司70%的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将已租赁目标公司的海域设立的紫菜养殖并对外承包经营收入并入目标公司管理，包括并不限于投资、管理人员引进、一次性加工设备引进，紫菜养殖收入和紫菜一次加工收入全部并入目标公司核算收入、成本、利润；丙方贷款后偿还1300万元贷款后60日内，甲方负责目标公司的海域证抵押，逾期甲方按海域证未撤押贷款金额补偿丙方损失。双方认可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丁治中、丁爱春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关于兵原公司、竹原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于2017年5月19日重新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股权转让的份额、交易金额及付款时间等，该协议书已经更改了前期三方协议的内容及付款条件，且丁治中已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协助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的义务，故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辩称2017年5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付款是附带条件的，但是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是2017年5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故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系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丁治中要求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丁治中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支付丁治中股权转让款900万元；二、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与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共同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财务人员任命书及纳税登记资料等证据，证明两公司经营场所、纳税主体、财务人员均不相同，不存在混同情形。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对外公开公示，其真实性应予确认，结合企业财务人员分别任命的事实，可以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形，本院对两公司独立经营没有混同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7年5月19日，丁爱春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丁爱春将其持有的竹原公司50万元股权（占10%）、兵原公司50万元股权（占10%）转让给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转让价格均为50万元，以货币形式支付，于2017年5月19日前一次性结算完毕，股权转让后，丁爱春在竹原公司和兵原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承担。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丁治中、丁爱春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就涉案股权先后签订了六份股权转让协议，三方依据2017年5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兵原公司、竹原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其余合同内容均未实际履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股权转让的价款数额及上诉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二是上诉人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应否对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焦点一，本院认为，2017年5月8日《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融鑫公司60%股权、兵原公司和竹原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的条件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借给丁治中200万元并代丁治中、丁爱春二人偿还融鑫公司向齐东公司的借款800万元，如在2017年6月30日前丁治中运作融鑫公司获得贷款1亿元，其中800万元用于偿还融鑫公司向齐东公司的借款。据此，可以确认融鑫公司60%股权及兵原公司和竹原公司100%股权转让的条件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向丁治中提供借款200万元并代偿债务800万元。2017年5月19日丁治中、丁爱春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又签订四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兵原公司和竹原公司100%股权的转让价款总额为1000万元，其中丁治中的股权转让价款为900万元；2017年11月1日三方签订的《关于威海融鑫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以融鑫公司名义申请贷款3000万元，在优先偿还齐东公司借款800万元等债务后，将融鑫公司70%股权以1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上述五份合同明确了兵原公司和竹原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以及融鑫公司申请贷款偿付债务后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等内容，三公司股权转让价款总额1001万元及融鑫公司申请贷款偿还债务等条件，与2017年5月8日《关于威海融鑫、海阳竹原、海阳兵原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相关内容基本相符。故涉案六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上诉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取得涉案股权后，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5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判决上诉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00万元，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2017年5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判决依据等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二，本院认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只有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形成主体混同时，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纳税登记资料及财务人员任命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股东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经营场所、纳税主体、财务人员告等方面与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均不相同，不存在混同情形，依法不应当对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即判决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丁治中要求上诉人前海中至正（深圳）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共计112200元，由上诉人中至正投资（威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李慧东审判员 马树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