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道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25号1幢5层5047单元。法定代表人：蒲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蒙古族，北京道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住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羽生，北京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山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工业区南环路3号。法定代表人：姜胜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科杰，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道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山崎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0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山崎公司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山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崎公司诉求已过诉讼时效。山崎公司要求道丰公司支付合同款，但在合同供货安装完成后，道丰公司因与山崎公司其他项目的合作关系，明确表示放弃收取该部分合同款项，且在此期间山崎公司从未向道丰公司主张过该笔债权。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未过诉讼时效，从而判决确认相应款项的支付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合同为供货合同关系，完全忽略了山崎公司除供货义务外，还应该履行安装调试的义务，且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该价格包含的安装调试费用等项目。而一审法院却只认定山崎公司履行的一方面义务，罔顾山崎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的义务，在认定金额上未扣除该部分款项。三、一审法院未认定山崎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为由，对山崎公司所供货物质量存在的问题认定不清，而直接判决道丰公司应支付全部进度款，有失公允。山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道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山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道丰公司支付货款1247854.02元；2.要求道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881637.1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66216.89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要求道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7日，山崎公司与道丰公司签订了《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区高低压柜购销、调试合同》，约定由山崎公司向道丰公司沈阳一期总部基地3、5、6区工程供应高低压柜等电器设备，合同总价为695万元，合同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预付30%，设备全部安装完且电力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80%，一期工程正式发电完成之日满6个月后，结算完成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的两年保修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交货验收合格后，山崎公司负责召集道丰公司、监理方、工程施工方共同在货物验收清单上共同签字认可，验收单经四方签字方能生效。2011年12月22日、2012年6月17日山崎公司与道丰公司又分别签订《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变更了供货总量和价格，合同总价最终变更为7595604.68元。2014年8月18日，道丰公司与山崎公司签订《结算单》，双方确认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区高低压柜购销和调试的结算金额为7324337.76元，并约定本工程质保期两年，自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区正式供电之日起两年（现未正式供电），质保金以结算价的5%计取，计366216.89元，质保期满后根据实际情况支付。道丰公司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山崎公司已经履行完了合同中约定的调试义务。道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山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截至开庭之日尚欠山崎公司的金额为1247854.02元，其中366216.89元为质保金。山崎公司提供的入驻企业信息查询显示，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将工商地址变更为涉案的工程地址，说明此时涉案工程已通电。道丰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此时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区已正式接通供电局的高压电，所用电为借用其他单位的临时低压电，不是正式供电。山崎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20日官网新闻显示，至2015年11月20日已经入驻企业达300家。2018年7月5日现场拍摄的照片证明沈阳总部基地有大批企业入驻。道丰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此时已正式通电。道丰公司提供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显示，道丰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和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其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明于2018年7月25日预购了电量，同时道丰公司答辩意见称，供电系统正式高压供电的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山崎公司对于《高压供用电合同》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不能证明在合同签订前没有通电的情况。诉讼中，山崎公司不能提供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区正式供电日期的证据。道丰公司提交了由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开具的《预购电通知书》，证明此时尚未正式供电。因道丰公司未提交原件，该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山崎公司与道丰公司签订的《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区高低压柜购销、调试合同》（以下简称《购销、调试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山崎公司按照约定向道丰公司提供了所需货物，道丰公司与山崎公司办理了结算，其应按照约定时间和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对于1247854.02元的欠款金额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是否满足了付款条件。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结算单》时，确认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区尚未正式供电，道丰公司应于正式供电后的半年支付款项至95%。山崎公司对于正式供电时间具有举证责任，基地入驻企业的数量与是否正式供电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山崎公司提交的工商企业信息和照片均不能证明正式供电时间。道丰公司自认正式供电的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此前基地临时用电为低压电，对于山崎公司供应的高压柜来说，道丰公司关于使用高压电方为正式用电的解释更为合理。在山崎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认定该日期为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期正式供电日期，道丰公司应于正式供电的半年后即2019年1月26日后向山崎公司付款至货款的95%，即将扣除质保金后的价款881637.13元付给山崎公司，故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道丰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道丰公司未构成违约，但其关于山崎公司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至该院做出判决之日，山崎公司要求道丰公司支付881637.13元的条件已具备，道丰公司仍未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院支持山崎公司要求道丰公司给付881637.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质保期尚未届满，山崎公司要求道丰公司支付质保金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道丰公司辩称山崎公司所供设备未经调试，虽然山崎公司未提交四方签字的货物验收清单，但双方已于2014年办理结算，且沈阳总部基地一期3、5、6区已正式供电，道丰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道丰公司辩称，山崎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无证据佐证，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道丰公司给付山崎公司货款881637.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作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同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山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双方所签的《购销、调试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道丰公司上诉称山崎公司起诉时间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调试合同》的相关约定，一期工程正式发电完成之日满6个月后，结算完成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本案中，道丰公司自认正式供电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道丰公司应于2019年1月26日后向山崎公司付款至货款的95%。山崎公司于付款截止日之前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因此，道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道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有误，应为承揽合同。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本质区别在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为行为还是物。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购销、调试合同》，合同内容为山崎公司向道丰公司进行高低压柜供货及调试与售后服务等为完成供货所需的一切工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山崎公司已完成供货、调试工作，合同性质不影响道丰公司的付款义务。因此，道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道丰公司上诉称山崎公司所供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道丰公司一审、二审诉讼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明山崎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支付全部进度款并无不当。故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北京道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