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丽梅，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寒，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建峰,男，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兴，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林建钟，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郑丽梅与被申请人潘建峰、一审被告林建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闽0305民初929号民事判决，郑丽梅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闽03民终251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郑丽梅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闽民申34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丽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寒、被申请人潘建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兴及一审被告林建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郑丽梅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3民终25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丽梅早已与林建钟分居，一审法院采用留置送达，程序违法。二、本案系虚假债务，林建钟在潘建峰起诉前，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甘Ａ×××××的车辆过户给潘建峰，二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取证属程序错误。三、潘建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借条是在莆田老家写的，用现金支付的。但林建钟长期在兰州生活，潘建峰在莆田老家用现金交付借款不合理。一、二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认定林建钟向潘建峰借款25万元，这是草率的。四、郑丽梅虽与林建钟登记结婚，但双方因感情不和早已在2013年开始分居至今。原审法院判决郑丽梅需共同偿还借款本息错误。 被申请人潘建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事实与案件客观情况根本不相符。两人至2013年已经分居是不合理的，从证据来看，本案诉争的借款明显有用于家庭生活经营，郑丽梅与林建钟并未离婚分居，不存在串通损害郑丽梅利益行为，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一审被告林建钟辩称，借条是其所写，但没有真实的借款，是他与潘建峰之间的赌资。 潘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建钟、郑丽梅立即偿还潘建峰借款2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8日，被告林建钟向原告潘建峰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原告借款25万元，并约定每月资金占用费6250元。被告林建钟与被告郑丽梅于2009年10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潘建峰与林建钟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潘建峰提供的借条一份及其庭审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郑丽梅系林建钟之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建钟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未能证明有免责情形，依法应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潘建峰的诉求合法，应予支持。林建钟、郑丽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林建钟、郑丽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潘建峰借款2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林建钟、郑丽梅负担。 一审宣判后，郑丽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在以原审被告林建钟户籍所在地的地址邮寄无人签收后前往林建钟家中留置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裁判文书等，并采用拍照方式记录送达过程；郑丽梅在二审询问时亦承认一审送达地点为其与林建钟家庭地址，其曾与林建钟父母在该地址共同居住，一审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实际发生并消灭的问题。原审法院基于林建钟出具的“今借潘建峰250000（贰拾伍万整），每月资金占用费：6250（陆仟贰佰伍拾元整）。林建钟2015.10.18”借条，认定林建钟向潘建峰借款；郑丽梅主张本案债务已在林建钟出具借条后由林建钟将车抵债给潘建峰，本案系两人恶意串通制造的债务，因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讼争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郑丽梅与林建钟于2009年10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林建钟向潘建峰借款发生于2015年10月18日，系林建钟与郑丽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丽梅未提供能够证明林建钟所负的债务系个人债务的证据；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潘建峰知道该约定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系林建钟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郑丽梅应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郑丽梅关于本案讼争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建钟向潘建峰借款25万元并约定每月资金占用费6250元的事实，有林建钟向潘建峰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本案借贷发生于郑丽梅与林建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由郑丽梅与林建钟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潘建峰主张林建钟、郑丽梅偿还借款2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林建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郑丽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0元，由上诉人郑丽梅负担。 再审期间，郑丽梅提供：证据一，接警工作登记表2份；证明：2015年8月17日，郑丽梅被林建钟骚扰、殴打，双方感情早已破裂、分居的事实。证据二，郑丽梅朋友圈视频，林建钟的父母将其东西扔出房外，未帮忙照看2个儿子等，证明：郑丽梅虽住在林建钟父母家、但是与林建钟分居、与林建钟父母各自生活的事实。证据三，郑丽梅QQ说说，证明郑丽梅被林建钟殴打的事实，双方已分居。证据四，林建钟的暂住证；证明：林建钟长期居住在兰州的事实。证据五，兰州市莆田商会合照。证明：潘建峰长期在兰州经营生意，2015年9月19日与林建钟同在兰州市莆田商会集体合照中，林建钟与潘建峰2015年10月18日双方均不在莆田的事实。证据六，营业执照。证明:潘建峰在兰州经营兰州澳源建材有限公司。 潘建峰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体现报警人是否与林建钟发生矛盾，退一步来说，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证据二，朋友圈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借款时间在2015年10月，朋友圈时间是在2017年及2018年，不能免除共同还款责任，也不能体现双方是否存在矛盾，是否存在分居的事实。证据三，从说说内容看出双方是生活在一起才会产生矛盾，不能说明双方分居。证据四，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五，商会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不否认林建钟在兰州经商，但不能证明2015年10月18日在兰州。证据六，没有异议。 林建钟经质证认为，证据一，我长期在兰州，与郑丽梅经常吵架，郑丽梅报警。证据二，我在兰州，没有联系不清楚。证据三，与郑丽梅争吵中互相拉扯。对于证据四、五、六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郑丽梅提供的前三组证据涉及其与林建钟家庭内部矛盾，无法直接证明其与林建钟长期分居的事实。对于证据四居住证有兰州市公安局的印章，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林建钟于2015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居住于兰州。对于证据五及证据六，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潘建峰亦在之后的庭审中确认林建钟向其出具借条时其在兰州。 潘建峰提供：证据一，林建钟尾号为8714的农业银行卡流水明细，其中2015年11月15日林建钟转账给郑丽梅2万元，及2015-2016年代码190481的支付宝账号有体现双方经济往来；郑丽梅尾号为2066农业银行卡流水明细，证明：郑丽梅的家庭生活开支是由林建钟提供的，本案借款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证据二，二审法官去林建钟家中送达的视频一份、郑丽梅在林建钟家的照片2张、判决书送达照片一份，证明：郑丽梅一直生活居住在林建钟家，并未分居，不存在串通损害郑丽梅利益的行为。证据三，潘建峰与林建钟的短信聊天记录4张，显示电话号码为尾号9988、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3张、银行转账流水4张，证明：本案的借款是2014年10月24日借款25万元结算之后林建钟向潘建峰打的条，林建钟也支付了部分利息，具体利息计算按照《借款情况说明书》为准。证据四，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本案的款项是通过潘建峰的姐姐潘某转账25万元给林建钟。 郑丽梅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流水中190481的账号只是支付宝的代码不是郑丽梅的账户，是有2万元这笔转账，但不能证明家庭开支由林建钟承担。证据二的照片是郑丽梅主动站在门前给他拍照的。郑丽梅与林建钟父母虽然同住一栋房子，但是没有一起生活，大家各自住各自的，吃饭也是分开吃，林建钟也不在房屋中，无法证明潘建峰的主张。证据三，对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是否系林建钟与潘建峰本人之间的记录无法认定。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法认定，是否真实，由林建钟的陈述为准。从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2015年10月18日，林建钟向潘建峰转账1万元。这个恰恰可以证明本案借款不真实，在2015年10月18日潘建峰并未转账给林建钟。证据四，证人证言不客观，不能证明林建钟有向潘建峰借款25万元。 林建钟经质证认为，证据一，2015年11月15日转账给郑丽梅的2万元当时是约定还款给郑丽梅的姐姐。证据二郑丽梅回莆田后一开始住我家，后来争吵了回娘家，后因娘家争吵又回到我家。证据三，尾号为9988的电话号码原先是我用的，但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不是我发的，不清楚。银行流水4万和1万是双方的货款往来，后面有备注，第3张流水中的40750元不是利息，备注是货款。证据四，流水显示我是有收到25万元这笔钱，但我与潘建峰一直有工程生意往来，货款来往众多，此款是我与潘建峰的货款往来。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潘建峰提供的证据一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显示林建钟与郑丽梅的经济往来仅2015年11月15日林建钟转账的2万元，备注为货款，支付宝代码190481无法体现名字，不能证明家庭生活开支由林建钟提供。对于证据二，郑丽梅在庭审中认可其仍居住于林建钟父母家中，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短信聊天记录，林建钟承认该电话号码是他以前所用，本院予以采信，该聊天记录显示潘建钟于2015年1月27日发短信内容为：“25万利息是28750元，20万利息是12000元，共计40750元，付至2月18元（日）”林建钟回复“收到，我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办公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林建钟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流水显示潘某于2014年10月24日向林建钟转账25万元，林建钟分别于2015年2月12日、2015年10月14日及2015年10月18日向潘建峰转账40750元、4万元及1万元。对于证据四的证人证言能够与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送达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林建钟及郑丽梅的户籍所在地（同一个地址）邮寄送达传票及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文书，无人签收后，将诉讼材料送达至林建钟的家中，并采用拍照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因林建钟与郑丽梅是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虽然潘建峰在庭审中变更陈述涉案借款是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其姐潘某的账户转账25万元给林建钟之后结算而来，但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和潘某的证言。林建钟也认可有收到该25万元的转账，结合双方短信聊天记录中利息的计算与林建钟转账给潘建峰的金额是一致的，以及林建钟向潘建峰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的真实性。林建钟主张涉案借款是赌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郑丽梅与林建钟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条只有林建钟一人的签名,无法认定郑丽梅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潘建峰提交的林建钟与郑丽梅的银行流水，双方仅有2015年11月15日林建钟转账的一笔2万元，不足以证明林建钟借款25万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林建钟的个人债务，郑丽梅不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郑丽梅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3民终2512号民事判决及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929号民事判决； 二、林建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潘建峰借款25万元，并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三、驳回潘建峰对郑丽梅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250元，均由林建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审判员 柯萍萍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程 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