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递铺老傅建材商行。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昌硕街道穆王西路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523MA29JL9E1C。 代表人：傅祖苗。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绍能，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系傅祖苗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运，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递铺名泉汇足浴馆。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昌硕街道胜利西路2号（第一国际城）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523MA2B4DK059。 代表人：王德斌。 上诉人安吉递铺老傅建材商行（以下简称老傅商行）为与被上诉人安吉递铺名泉汇足浴馆（以下简称名泉汇足浴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老傅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绍能、肖新运，被上诉人名泉汇足浴馆的代表人王德斌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老傅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老傅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名泉汇足浴馆承担。事实和理由：老傅商行一审期间提交六份送货单以此证明名泉汇足浴馆结欠老傅商行货款98863元，名泉汇足浴馆拒不到庭也未答辩，未对证据提出异议，但一审以其中两张由董畅沙签收，采购单位为“中都楼上”的送货单金额未予认定，驳回老傅商行部分诉请。该两份送货单与其他四份送货单同样载明采购单位是“中都楼上或名泉汇中都四楼”，2018年10月21日的送货单的采购单位也是“中都楼上”，名泉汇足浴馆的代表人王德斌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这两份送货单的买受人就是名泉汇足浴馆。董畅沙、竺文良仅是装修中负责施工管理人员，他们两人签收货物是职责所在，并不是实际买受人，由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签收符合交易习惯。老傅商行已提交了六份送货单和名泉汇足浴馆支付部分货款的证据，充分证明名泉汇足浴馆明知老傅商行在供货，买卖关系明确的事实。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老傅商行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 名泉汇足浴馆辩称，老傅商行所指的两份送货单，王德斌没有签字，名泉汇足浴馆也不知道送货过来。送到中都四楼的瓷砖不能全部认定是供给名泉汇足浴馆的，不是名泉汇足浴馆的东西，足浴馆是不会签收的。 老傅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泉汇足浴馆支付货款98863元；2.本案诉讼费由名泉汇足浴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泉汇足浴馆于2018年9月12日向老傅商行购买瓷砖39305元，当日送货单上备注“实收39000元，此单付清，傅绍能9月16日”。2018年9月20日老傅商行向名泉汇足浴馆送货2688元，同年10月14日送货3225元，同年10月21日送货3870元，该三张送货单均有王德斌签字确认。综上，名泉汇足浴馆尚欠老傅商行货款9783元，老傅商行催讨上述货款未果，故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老傅商行与名泉汇足浴馆之间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名泉汇足浴馆结欠老傅商行货款9783元应及时履行。老傅商行提供的2018年8月5日及同年9月16日送货单，采购单位为中都楼上，联系人为盛世装饰董总，且8月5日送货单由董畅沙签字，老傅商行未能证明上述两张送货单的买卖关系发生于老傅商行与名泉汇足浴馆间，故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老傅商行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名泉汇足浴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老傅商行货款9783元；二、驳回老傅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5元（已减半），由老傅商行负担1025元，名泉汇足浴馆负担110元。 二审期间，老傅商行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系安吉县公证处到名泉汇足浴馆实地进行勘察和测量后形成，用于证明老傅商行供应的古木黑瓷砖用于名泉汇足浴馆，瓷砖销售给了名泉汇足浴馆。老傅商行还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钟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老傅商行送到“中都楼上”和“中都四楼”的瓷砖都是名泉汇足浴馆购买的事实。 经本院准许，证人刘某、钟某到庭作证。刘某陈述，董畅沙叫他到工地干活，中都四楼只有名泉汇足浴馆。刘某在工地帮忙管管材料，做小工，其搬运过瓷砖，但不清楚瓷砖是哪里供应的。钟某陈述，其参与名泉汇足浴馆装修的搬运瓷砖、贴瓷砖工作。名泉汇足浴馆在中都四楼。钟某听装修工人和名泉汇足浴馆的代表人陈述瓷砖是老傅商行运过来的。钟某在名泉汇足浴馆装修工地干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直到贴瓷砖工作完成后才离开。期间中都楼上没有其他商家在装修。 名泉汇足浴馆质证认为，对于公证书，名泉汇足浴馆的装修是包给装修公司的，名泉汇足浴馆是在老傅商行购买过材料。对公证书中的照片没有异议，对于装修公司的瓷砖是不是在老傅商行购买的不清楚。对于刘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对于钟某的证言有异议，当时中都楼上也有其他商家在装修，钟某的证言不是事实。 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安吉县公证处出具的（2019）浙安证内字第1688号公证书，名泉汇足浴馆认可安吉县公证处曾到名泉汇足浴馆进行实地勘察测量，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名泉汇足浴馆所贴的古木黑瓷砖面积为1758.7平方米，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两份证人证言，证人刘某并不清楚瓷砖由谁供应，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对其证言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人钟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名泉汇足浴馆曾向老傅商行购买过瓷砖，贴瓷砖工期为两个月左右时间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钟某证言能否证明老傅商行送到“中都楼上”和“中都四楼”的瓷砖都是名泉汇足浴馆购买的事实，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 名泉汇足浴馆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据本院二审查明，名泉汇足浴馆装修从2018年5月开始，至2018年10月底完成。名泉汇足浴馆的地面、墙面、廊柱所贴的古木黑瓷砖规格为800mm×800mm，面积总计1758.7平方米。涉案2018年8月5日送货单项下货物为古木黑瓷砖，规格为800mm×800mm，数量2000片，单价43元，总金额86000元，由案外人董畅沙签收。涉案2018年9月16日送货单项下货物为AB胶4组，结构胶2箱，总金额1920元，由案外人竺文良签收。 本院认为，老傅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六份送货单据以证明其与名泉汇足浴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向名泉汇足浴馆主张货款98863元，而名泉汇足浴馆仅对其中四份送货单予以认可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对于2018年8月5日、2018年9月16日两份送货单双方存有争议，故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该两份送货单是否系老傅商行与名泉汇足浴馆之间发生的交易，名泉汇足浴馆应否对此承担付款义务。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经审查，1、双方争议的两份送货单上“采购单位”均记载为“中都楼上”，而名泉汇足浴馆负责人王德斌签收的2018年10月21日送货单载明的“采购单位”亦为“中都楼上”，另三份王德斌签收或认可的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9月20日送货单中“采购单位”均载明“名泉汇中都四楼”，即双方争议送货单与名泉汇足浴馆认可的四份送货单所涉送货地址基本一致。名泉汇足浴馆辩称中都楼上当时也有其他商户装修，不能排除争议送货单所涉货物系他人所购，但就该抗辩意见，名泉汇足浴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双方争议的两份送货单开单日期分别为2018年8月5日、2018年9月16日，名泉汇足浴馆认可的送货单开单日期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二审中名泉汇足浴馆陈述足浴馆自2018年5月起装修，从2018年8月开始进瓷砖，证人钟某陈述贴瓷砖工期两个月左右时间，故争议送货单交易时间处于足浴馆装修贴瓷砖的时间段。3、2018年8月5日送货单项下货物为古木黑瓷砖，其规格与名泉汇足浴馆认可的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21日送货单所涉古木黑瓷砖规格相同，与名泉汇足浴馆所贴的古木黑瓷砖规格一致。该四份送货单所涉古木黑瓷砖共计2915片，面积为1865.6平方米，名泉汇足浴馆所贴的古木黑瓷砖面积总计1758.7平方米，两者相差106.9平方米，老傅商行上诉主张差额为装修损耗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即名泉汇足浴馆装修所贴古木黑瓷砖的面积加上一定的装修损耗数量与在案四份送货单所涉古木黑瓷砖总量基本吻合。2018年8月5日送货单由案外人董畅沙签收，名泉汇足浴馆陈述其曾委托董畅沙进行装修。4、2018年9月16日送货单项下货物为AB胶和结构胶。AB胶可以粘接物品，广泛用于汽车、摩托车修补，装修行业以及石材加工行业等。结构胶可用于金属、陶瓷、塑料、橡胶、木材等同种材料或不同种材料之间的粘接。贴瓷砖需要使用胶水固定粘接，老傅商行主张AB胶、结构胶系名泉汇足浴馆购买用于粘贴瓷砖，名泉汇足浴馆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装修使用的胶水系其向他人购买。该份送货单由竺文良签收，对于竺文良的身份，名泉汇足浴馆陈述竺文良是董畅沙手下负责进货的人员。结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两份送货单所涉货物系使用于名泉汇足浴馆装修。 其次，名泉汇足浴馆认可在案的四份送货单并分三笔向老傅商行支付了部分货款，其认可该四份送货单货物系其购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曾于2019年8月9日对本案进行法庭调查，于2019年12月18日进行开庭审理，名泉汇足浴馆对于2018年8月5日、2018年9月16日两份送货单不予认可，并辩称足浴馆部分区域系其自行购买材料进行装修，部分区域委托董畅沙采取包工包料方式装修，装修款已与董畅沙结清，但就其部分区域装修采取包工包料方式以及所有装修款已结清的抗辩主张，截止本案审理终结，名泉汇足浴馆未举证证明，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以上分析以及双方争议的两份送货单项下货物实际使用于名泉汇足浴馆，本院确认争议送货单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交易。 最后，关于名泉汇足浴馆应向老傅商行支付的货款金额。双方争议的两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86000元、1920元，名泉汇足浴馆认可的四份送货单项下货款尚结欠9783元，故名泉汇足浴馆尚应向老傅商行支付货款97703元。 综上所述，因老傅商行二审提交了新证据，老傅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6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吉递铺名泉汇足浴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吉递铺老傅建材商行货款97703元； 三、驳回安吉递铺老傅建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减半收取1135元，由上诉人安吉递铺老傅建材商行负担13元，被上诉人安吉递铺名泉汇足浴馆负担1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元，由上诉人安吉递铺老傅建材商行负担26元，被上诉人安吉递铺名泉汇足浴馆负担20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席爽 书记员鲍俊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