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4177号 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7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秀辉，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网络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技术公司）诉被告石秀辉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程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秀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二原告垫付款4789元；2、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1元；3、被告赔偿二原告合理支出律师费1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天猫网及其先行垫付、极速退款制度 原告天猫网络公司系天猫网站（××）的经营者，天猫网是专业线上综合购物平台，全球消费者挚爱的品质购物之城。原告天猫技术公司系为天猫提供技术服务的公司，二原告共同为天猫网店经营提供生态化的电子商务服务。 天猫网系由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经营的淘宝网上的淘宝商城发展而来，淘宝网创办于2003年，当时网络购物在中国刚刚起步。淘宝网为解决消费者网上购物的信任问题，创新性地创设了一整套交易体系和技术，包括解决了支付信任问题的支付宝担保交易、消费者权益保障规则体系、七天无理由退货规则体系、消费者评价体系、售假商家严厉惩戒体系等。淘宝网在电子商务领域的这些创举，使得消费者对淘宝网的信任度越来越高，网络购物迅速发展为中国消费的主流以及消费者购物和生活的新选择、新方式，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新支撑。 为高效处理网购交易纠纷，更好地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营造诚信、高效的购物生态环境，淘宝网、天猫网在电子商务领域率先创设了先行垫付、极速退款制度。针对信用级别较高的消费者买家在购物过程中发生的交易纠纷，基于买家有较高的诚信记录以及初判无责任的基础之上，淘宝、天猫先行把交易相应的争议款项垫付给买家。这一制度极大地增加了诚信买家在淘宝网、天猫网良好的购物体验，成为消费者选择在淘宝网、天猫网购物的主要决策参考因素之一。 然而，一些不诚信的买家利用天猫网的先行垫付，极速退款制度，在明知交易纠纷责任在其自身情况下恶意申请退款，甚至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天猫网平台先行垫付，获取非法利益。此类恶意行为不仅严重损害诚信经营的天猫商家的利益，而且直接破坏天猫网平台苦心建设并维护的诚信、公平、高效的购物生态环境，冲击平台市场诚信体系，干扰天猫网正常运作，给天猫网造成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失。 二、被告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天猫网先行垫付交易款 被告石秀辉于2013年12月2日注册成为淘宝会员。2018年4月12日，被告在天猫网店“中国移动官方旗舰店”下单购买“红色现货5688起送礼！苹果8Apple/苹果iPhone8全网通手机中移动”，支付价款4789元；4月15日，被告在收到货后发起退货退款申请；4月16日，卖家同意并提供了退货地址，同日，被告留言通过顺丰速运退货，并提供了物流单号；原告基于买家购物评级良好记录给予享受极速退款特权，向被告先行垫付了4789元；后经卖家反馈，被告并未按约退货，其提供的物流单号为虚假单号。之后，被告与卖家之间的交易纠纷未能协商一致，天猫网小二根据平台规则判定驳回被告提出的售后服务，交易款4789元打款给卖家。至今，被告未予退还原告先行垫付的4789元。 三、被告的行为给天猫的经营秩序，给天猫网造成了经济和商誉上的严重负面影响，应当赔偿损失。 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第6.3赔偿责任约定：如您的行为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遭受损失（包括自身的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对外支付的赔偿金、和解款、律师费、诉讼费等间接经济损失），您应赔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的上述全部损失。 被告利用虚假物流信息骗取天猫网向其先行垫付交易款，其行为直接破坏天猫网平台苦心建设并维护的诚信、公平、高效的购物生态环境，冲击平台市场诚信体系，干扰天猫网正常运作，给二原告造成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失，构成侵权。 极速退款是天猫网平台为解决买卖双方的信任，提升消费者购物体验而推出的服务，该制度设计基于对消费者的信任，如果所有的消费者都能够诚信购买，卖家诚信经营，购物效率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可以说信用本身也是一种生产力，所以当消费者破坏这种信任机制时，其实是伤害了一种诚信体制，伤害了电子商务的生长力，这种不诚信所产生的损失是非常大的，被告应该为不诚信赔偿原告由此受到的损失。 被告除应退还原告垫付款项外，还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为启动本案，支付律师费1万元，也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上判。 被告石秀辉未作答辩。 原告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被告石秀辉未到庭，视为放弃到庭举证、质证的权利。二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天猫规则系打印件，经当庭查验，因版本变化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1极速退款介绍和证据12普通退款与极速退款流程图虽系打印件和自制件，但其用以证明的待证事实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予以确认。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认证规则，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猫网络公司依法取得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获准经营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在线数据处理与交易处理业务（仅限经营类电子商务，不含互联网金融、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服务）和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注册运营。 2016年1月8日，石秀辉以会员名“车仔支加”注册成为淘宝网、天猫网会员，注册成为会员时需要点击同意《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用户在使用淘宝平台（包括淘宝网、天猫网、聚划算等平台）服务时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或者违反本协议及补充协议（包括淘宝平台法律声明及隐私权政策、淘宝平台规则等）约定的，则视为违约，如果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遭受损失（包括自身的直接经济损失、商誉损失及对外支付的赔偿金、和解款、律师费、诉讼费等间接经济损失），用户应赔偿淘宝及/或其关联公司、支付宝公司的上述全部损失。 为高效处理网购交易纠纷，更好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淘宝网、天猫网针对信誉评级“良好”、“优秀”或“极好”的消费者推出了“先行垫付、极速退款”的制度，该类消费者在申请退款、退货退款流程中，可以勾选《极速退款协议》选择由淘宝或天猫对其先行垫付退款，在卖家同意退货、买家填写退货运单号之后，淘宝或天猫即将货款先行垫付给消费者。《极速退款协议》约定：消费者若主动申请“退款撤销/取消”或“产生纠纷经天猫判定实际应退款给消费者的金额小于淘宝垫付金额的（包括但不限于用户退款后收到商品、未将商品寄回、寄回商品影响二次销售等）”，天猫有权向消费者收回差额部分的款项，若包含红包等，天猫有权通过直接划扣等方式向用户收回；消费者在使用极速退款后，若退款、退货退款成功或按时归还追缴款项，将有助于维护信誉评级和芝麻信用；若逾期未还，将构成违约，该失信行为可能影响信誉评级和芝麻信用。 2018年4月12日，石秀辉使用淘宝账户“车仔支加”在“中国移动官方旗舰店”购买了商品名称为“红色现货5688起送礼/苹果8Apple/苹果iphone8全网通手机中移动”的手机一个，付款4789元。卖家于4月13日发货；买家于4月15日以“七天无理由退换货”为由发起退货退款申请；卖家于4月16日同意退款申请，并提供了退货地址和联系方式，买家当天填写退货物流信息：物流公司为顺丰速运，单号为880457151751；天猫技术公司当即先行垫付货款4789元给买家石秀辉。4月25日，卖家拒绝极速退款，拒绝说明为：“亲您好，小店看到您上传的单号是无物流信息的，麻烦您核实是否寄错了地址或是上传错了单号，本店至今未收到您的手机，您手机后期再寄回的话，已经超过退换货时间了，这边是支持不到您退货的，由于这边退款时间到了，本店先拒绝您的退款申请，后续有什么问题您可以联系我们的在线客服为您处理的哦。”由于买家未回复，卖家于5月2日申请客服介入，并于5月4日提交了手机已经被激活的实物图片和物流公司的红章证明，物流查询结果显示“未查到此运单880457151751信息，请确认运单号码是否正确”，卖家留言：“亲您好，小店看到您上传的单号是无物流信息的，麻烦您核实是否寄错了地址或是上传错了单号，本店至今未收到您的手机，这边查询到您的手机已经激活了，这边是支持不到您无理由退换货的，谢谢。”买家未进行回复，天猫网络公司经审核后判定卖家申诉成立，驳回售后服务，货款4789元打款给卖家。 天猫网络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成侵权的要件包括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产生了对权益人的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联系。 本案中，被告石秀辉使用淘宝账户在天猫网的“中国移动官方旗舰店”内购买手机，收到商品后即发起退货退款申请，以虚假的物流单号取得被告天猫技术公司的先行垫付款4789元，但其实际并未将商品退还商家。主观上，被告石秀辉存在利用天猫网“先行垫付、极速退款”机制“即点即退、瞬间到账”优势骗取二原告先行垫付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提供虚假物流单号申请退款的侵权行为；被告石秀辉之前的预付货款因卖家未收到货最终由平台判定支付给卖家，故被告石秀辉的上述行为实际导致了二原告先行垫付款的直接损失，天猫网络公司作为天猫网的开办单位，天猫技术公司为天猫网的运营提供技术支持并实际支出本案垫付款，二原告主张被告石秀辉退还垫付款478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同时，二原告主张被告石秀辉的恶意退款行为还会增加平台为介入处理买卖双方的退货退款争议产生的客服人工成本、诉讼维权成本，而且石秀辉利用虚假物流信息骗取平台先行垫付款的行为还会直接破坏天猫网苦心建设并维护的诚信高效的购物生态环境，冲击整个平台市场的诚信购物体系，增加二原告的平台治理成本，据此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元。本院认为，天猫网的“先行垫付、极速退款”制度基于消费者良好的信用评级给予其极速退款的权利，缩短了买家申请退款后等待退款的时长，提升了消费者的购物体验，推进了平台诚信体系的建设。而良好的购物体验和日渐完善的平台诚信体系不仅是消费者选择购物平台的重要考量因素之一，也是平台增强用户粘性的竞争软实力之一。石秀辉的涉案不诚信行为不仅客观上造成平台客服介入处理及后续维权的成本损失，而且如果消费者都效仿石秀辉利用机制“漏洞”进行“恶意退款”，堤溃蚁穴，气泄针芒，长此以往，必定会增加平台治理不诚信行为、维护平台诚信体系的运营成本，甚至会倒逼平台提高适用“极速退款”制度的门槛或限缩该制度的适用范围，这不仅损害了平台的竞争实力，也会影响其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综上，虽然二原告并未就石秀辉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加以举证证明，但鉴于以上因素，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1元并未超过合理限度，本院予以支持。 二原告另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0条规定要求被告石秀辉赔偿其律师费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被告侵犯的是二原告的财产权益，而《侵权责任法》第20条规定针对的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情形，目前并未有证据显示被告石秀辉的侵权行为对二原告的商誉造成损害，二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秀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垫付款4789元； 二、被告石秀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原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5元，被告石秀辉负担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徐贵林 人民陪审员  金 言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