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煜祺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里岔镇院后村。 法定代表人：黄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玉苹，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煜祺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迟玉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煜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迟玉苹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迟玉苹与煜祺公司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迟玉苹主张案外人张秀兰给其发放工资，但张秀兰并非煜祺公司员工，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迟玉苹一审提交的照片打印件、安全生产网格化监督检查表、查询档案复印件均不是原件，与煜祺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煜祺公司与迟玉苹不存在法律关系，煜祺公司不应向迟玉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 迟玉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煜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370号仲裁裁决书或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迟玉苹承担。 迟玉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煜祺公司支付迟玉苹经济补偿金24590元；2.判令煜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迟玉苹于2015年12月到煜祺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煜祺公司没有为迟玉苹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4日解除。煜祺公司没有为迟玉苹发放2016年度、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及2016年度、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庭审时双方均认可迟玉苹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836元。 迟玉苹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2598.4元、1938.46元、4200元、5020.45元、5802.44元、4913.47元、4629.79元、4567.91元、4788.27元、5274.61元、7230.58元。 另查明，迟玉苹等五人以煜祺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3月30日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煜祺公司支付迟玉苹2015年12月至2018年3月双倍工资204823元；二、支付迟玉苹经济补偿金29508元。后追加申请：一、确认迟玉苹与煜祺公司自2015年11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解除迟玉苹与煜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三、确认煜祺公司向迟玉苹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3567元；四、确认煜祺公司向迟玉苹支付2016年至2018年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后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37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迟玉苹与煜祺公司自2015年11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煜祺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迟玉苹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10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8196元，2016年度、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1120元，2016年度、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22.3元，以上合计113838.3元……七、驳回迟玉苹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煜祺公司、迟玉苹对裁决结果均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迟玉苹主张自2015年12月起与煜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确认双方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对确认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迟玉苹未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煜祺公司虽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亦不认可，但煜祺公司在答辩中称与迟玉苹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没有找到合同，且从迟玉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迟玉苹的工资由煜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张秀兰发放，结合张秀兰的录音及银行交易明细，煜祺公司为迟玉苹发放工资具有持续性、稳定性、周期性，且胶州市里岔镇人民政府出具安全生产网格化监督检查表也载明迟玉苹代表公司签字，综上，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基于煜祺公司对迟玉苹的管理义务，其对迟玉苹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及劳动合同的解除情况负有举证义务未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煜祺公司与迟玉苹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3月4日解除。 因煜祺公司与迟玉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之规定，迟玉苹自2015年12月入职之后，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故煜祺公司应当支付迟玉苹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一审法院确认煜祺公司应当支付迟玉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50964.38元（2598.4元+1938.46元+4200元+5020.45元+5802.44元+4913.47元+4629.79元+4567.91元+4788.27元+5274.61元+7230.58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自迟玉苹入职以来煜祺公司未为迟玉苹缴纳社会保险，故煜祺公司应当支付迟玉苹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结合煜祺公司与迟玉苹均认可迟玉苹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836元，一审法院确认经济补偿金为24590元（9836元×2.5个月），故对迟玉苹主张煜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45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山东省人社厅、财政厅、安监局、国税局和地税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一、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费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四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企业在岗且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列入发放范围。职工未正常出勤的，企业可按其实际出勤天数折算发放”。煜祺公司与迟玉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煜祺公司应当支付迟玉苹防暑降温费，一审法院确定迟玉苹2016年度、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为1120元(140元×4个月×2年)，结合煜祺公司在庭审时也自认没有发放过迟玉苹2016年度、2017年度的防暑降温费，故煜祺公司应当支付迟玉苹2016年度、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1120元。 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之规定，因煜祺公司与迟玉苹之间自2015年12月至2018年3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迟玉苹主张2016年度、2017年度的带薪年休假每年5天，因2016年度迟玉苹工作不满一年，不应当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确认迟玉苹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4522.3元（9836元÷21.75天×5天×200%），庭审时煜祺公司自认没有支付迟玉苹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煜祺公司应当支付迟玉苹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22.3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煜祺公司与迟玉苹自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3月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4日解除；二、煜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迟玉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964.38元；三、煜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迟玉苹经济补偿金24590元；四、煜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迟玉苹2016年度、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1120元，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22.3元，以上共计5642.3元。五、驳回煜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迟玉苹的其他仲裁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鲁0281民初1699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煜祺公司负担；（2019）鲁0281民初1738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煜祺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煜祺公司与迟玉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煜祺公司应否向迟玉苹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6年度及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 关于焦点1，煜祺公司在一审答辩称，与迟玉苹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是没有找到合同。结合迟玉苹提交的证据，迟玉苹的工资系由煜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张秀兰发放，煜祺公司为迟玉苹发放工资具有持续性、稳定性、周期性，迟玉苹曾代表公司在安全生产网格化监督检查表上签字。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煜祺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迟玉苹因煜祺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煜祺公司应向迟玉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煜祺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迟玉苹发放2016年度及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煜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迟玉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迟玉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2016年度及2017年度防暑降温费及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煜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煜祺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