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6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朝阳，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方，杨艳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武福亮，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周金枝，河南禹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郅晓辉、宋鑫红，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何朝阳因与被申请人武福亮、二审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7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豫民申35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朝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方、杨艳茹，被申请人武福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郅晓辉、宋鑫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朝阳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何朝阳代武福亮发放工人工资金额9593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对于何朝阳转账给武福亮代收工资24338元及直接支付工人工资8423元不予认定错误。二、何朝阳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武福亮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应扣除维修费199304元，原审并未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三、涉案《水电安装劳务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有效，原审不支持何朝阳反诉请求的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四、关于排水款项，因试水未做完，武福亮自认扣除该工程款的15%，原审在计算总工程款时未扣除排水款项的15%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武福亮辩称，何朝阳就一审二审所认定的数额向武福亮履行完毕。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何朝阳的再审申请。中天公司述称，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武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444565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何朝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武福亮返还何朝阳工程款50057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武福亮与何朝阳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协议，约定武福亮承包中天建设工地锦程花园小区21#、23#楼21层以上预埋、二次配管、后期劳务安装等工程，承包单价预埋、二次配管13元／平方米，后期安装25元／平方米，总面积按图纸结算。工程范围及内容为项目内的宿舍、食堂、办公室、仓库、施工现场内等一切临电、水的安装，完工时拆除（注：临电、水在适用过程中如有故障，武福亮应配合项目部维修工进行免费抢修）。付款方式：武福亮垫资到正常施工一个月后，何朝阳每月支付武福亮上月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70％，具体付款时间依照项目部支付何朝阳时间，到工程全部完工后，并经各个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何朝阳在一个月内支付武福亮工程款到85％，其余12％到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留3％作为质量保修金交房二年后退还。如武福亮在质量上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或拖延、影响工程进度，何朝阳有权终止协议，清退武福亮，并结算于武福亮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30％作为武福亮赔偿何朝阳的损失。如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武福亮不及时维修，何朝阳从武福亮保修金内3倍扣除所需费用。何朝阳方工地管理人员何海阳签字确认的景程花园一期工程21#、23#楼面积结算确认单显示预埋面积21769平方米，安装面积58059平方米。武福亮及何朝阳均认可额外增加劳务费用185200元。被告已付工程款989950元。2017年5月26日，何朝阳与案外人冯双喜签订景程花园21#23#楼穿线安装劳务责任协议书，约定户内穿线、安装开关插座、灯具等工作按420元／户，电缆5000元／单元，电表箱170元／只，公共用箱200元／只，公共部位穿线及安装开关插座、灯具每单元400元／层计算，如有产生点工情况，大工为220元／天，小工为160元／天计算。21号楼清单显示工程款总计200957.5元，其中包括零工43120元。2017年7月8日，由何海阳及证人胡某、田某签字确认的23号楼工资结算单显示工程款总计为267800元，其中包括零工102190元。原告认可零工（点工）之外工程款323447元。2017年8月18日，武福亮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显示支付工人工资133456元，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实发金额89005元，原告对此认可95935元。被告提交工程清单显示排水工程正负零以上两栋楼合计145236元、地下室铸铁管两栋楼合计4200元，合计149436元，因试水未做完，部分整改按85％计算，149436×85％=127020-72000=55020元。给水管井工程两栋楼合计63000元、借款32500元，63000-32500=30500元。暖气工程两栋楼合计326400元、借款252000元，326400-252000=74400元。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上述第一项费用55020元。2016年2月29日，武福亮方工作人员武十成签字确认的转让工具材料表显示费用为6089元。2016年6月7日，武福亮方工作人员武相成签字确认的转让工具材料表显示费用为4666元。原告认可该两项费用。武福亮方工作人员武相成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2016年3月19日、2016年5月7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12日、2016年6月27日签署罚款单，金额为500元、2000元、5000元、1000元、500元、2000元。2016年9月6日，武福亮方工作人员武瑞峰签署罚款单，金额为2000元。另，何朝阳自认从中天建设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原告2018年3月2日来该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武福亮与何朝阳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协议，武福亮履行了除穿线工程外的施工义务，何朝阳应支付武福亮相应工程款。对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签字确认的锦程花园一期工程21号楼、23号楼面积结算确认单载明预埋面积21769平方米、安装面积58059平方米，该院予以确认。协议约定预埋单价13元／平方米，安装单价25元／平方米，即21769×13＋58059×25=1734472元。此外，增加劳务费185200元，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施工总工程款为1919672元。因武福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房时间已过两年质保期，故根据合同约定扣除3％质保金，应付工程款1862081.84元。关于代付工人工资问题，涉案工资表虽然显示支付工人工资133456元，但相关人员在实收栏后签字确认金额89005元，存在矛盾之处，该院不予采信，鉴于原告自认收到工人工资95935元，该院予以采纳，该费用予以扣除。关于21#、23#楼穿线工人劳务费问题，对其中零工（点工）工资，何朝阳与施工方签署的施工协议及工资结算清单均包含该费用，且出庭证人田某对零工施工内容亦作出说明，故该院予以认可，穿线劳务费468757.5元予以扣除。关于待付排水部分款项5502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故应予以扣除。对给水管井费用20500元、暖气费用74400元，因被告未提交实际支付的相关凭证，且原告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扣除。对罚款13000元，由原告方人员签字确认，该费用应予以扣除。关于转让工具材料款10755元，原告予以认可，该院予以扣除。上述应扣款合计643467.5元，再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989950元，剩余228663.34元（1862081.84-643467.5-989950）被告何朝阳应当支付原告。对利息，双方未举证工程交付及结算时间，该院酌定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中天建设责任承担问题，中天建设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何朝阳，其应对该行为后果承担责任，故中天建设对何朝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何朝阳称原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应扣除维修费199304元，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何朝阳称武福亮拖延施工且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30％的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因武福亮没有相关资质而无效，违约金条款相应无效，故对何朝阳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何朝阳诉请武福亮返还工程款500571.95元，因反诉相关事实已在本诉中审查，该院已认定何朝阳尚欠武福亮工程款228664.34元，故对何朝阳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何朝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武福亮工程款228664.34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何朝阳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375元，由本诉原告武福亮负担3645元，本诉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何朝阳负担47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反诉原告何朝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武福亮履行了其与何朝阳之间协议约定的除穿线工程之外的施工义务，何朝阳应向武福亮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面积结算确认单和协议约定的预埋单价、安装单价及增加劳务费，扣除3％质保金，一审法院确认何朝阳应向武福亮应付工程款数额1862081.84元，并无不当。关于21#、23#楼结算单中零工工资问题，因何朝阳与案外人冯双喜签署的施工协议及工资结算清单均包含该部分费用，该部分费用系案外人冯双喜组织施工所支出，且一审中出庭证人田某对零工施工内容作出了说明，故，包括零工工资145310元在内的穿线劳务费应当从何朝阳应支付给武福亮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另外，罚款13000元，由武福亮方的人员签字确认，该部分费用亦应从何朝阳应支付给武福亮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工程交付及结算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自武福亮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武福亮、何朝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1元，由上诉人武福亮负担4488元，上诉人何朝阳负担4403元。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武福亮与何朝阳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协议后，完成了除穿线工程之外的施工义务（其中给排水工程原审认定完成85%工作量），何朝阳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原审判决在计算剩余工程价款时，采用工程总量减去已支付款项和应扣除款项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但给排水工程既已认定完成85%，应扣除15%工程量即22415.40元，而在计算时工程总量时未予扣除不当，应予纠正。武福亮书写“武福亮代收”的13名工人工资款24338元与何朝阳向武福亮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显示的金额24338元相一致，武福亮虽不予认可，但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故应认定该笔款项为何朝阳所支付的工人工资，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关于何朝阳所称因武福亮施工质量存在质量问题和违约情形，应当扣除维修费199304元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何朝阳并未提供存在质量问题和违约情形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朝阳应当支付武福亮的工程款为181909.94元（228663.34-22415.40-24338）。何朝阳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77号民事判决；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91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何朝阳的反诉请求。”；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9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何朝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武福亮工程款228664.34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为“被告（反诉原告）何朝阳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武福亮工程款181909.94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75元，由本诉原告武福亮负担4948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何朝阳负担34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何朝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91元，由武福亮负担5253元，上诉人何朝阳负担3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哲审判员  芦 祎审判员  冯 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