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国阳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学院北路178号。法定代表人：应绍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军，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宜瓷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3679弄8号2层西侧。法定代表人：李力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娟，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国阳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宜瓷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瓷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0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宜瓷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宜瓷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有误，适用法律及程序不当。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对往来对账单第一页的确认是错误的。宜瓷龙公司第一次提供的应付款清单显示欠额为166,789.25元，是由发票总金额减去已付金额得出，没有扣除36,802元的返利。而国阳公司工作人员金某在往来对账单上签字时只是对他收到经他手的发票进行确认，并没有注意金额且签字时没有看到对账单第一页，鉴于签字在第二页上，所以该往来对账单第一页不能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应当以实际开票数额减去已付金额、返利以及退货异常金额计算双方货款。另外，国阳公司并未收到宜瓷龙公司所谓的退还的10万元承兑汇票。国阳公司一审提供证据均为其内部人员微信记录，并且当时国阳公司未与代理律师建立委托关系，律师不清楚实际情况，所以证据与事实不符。即使证据正确反映了事实也只说明汇票交给了权某，无法证明汇票还给了国阳公司。第二，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审查认定有误。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合同，期限至2016年3月10日止，若合同期满三个月，只要乙方（即国阳公司）没有以书面方式提出解约则合同自动以相同条款延续一年。从实际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6月27日止双方已停止合作，应当认定为重新达成合作意向，并未签订合同，并不当然认为适用上述条款。第三，一审庭审涉嫌程序错误。2018年10月9日宜瓷龙公司起诉国阳公司，一审法院总共通知开庭四次。第一、二次未开庭，第三次在未完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休庭，要求国阳公司从浙江赶去进行第四次庭审，明显不符常理，程序合法性有待商榷。被上诉人宜瓷龙公司辩称，不同意国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返利在宜瓷龙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单中已经明确体现，并通过国阳公司员工签字予以确认返利已涵盖其中，对账单第二页签字是对整个内容的确认，应付款清单只是参考并非作为证据提供，具体扣减方式体现在对账单中，宜瓷龙公司诉请的未付款金额从往来对账单上显示在2018年5月24日已扣除。第二，关于承兑汇票，一审中宜瓷龙公司提供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10万元已经返还国阳公司。第三，关于违约金，销售合同第7.3条约定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双方没有提出异议合同自动顺延，一审关于违约金的判断并无不当。综上，国阳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宜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阳公司支付宜瓷龙公司货款166,789.25元，并支付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违约金（分段计算，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国阳公司支付宜瓷龙公司律师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3日，以宜瓷龙公司为供货方（甲方），国阳公司为购货方（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价格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报价单为准；具体订货品种和数量详见订单。付款方式：乙方收到货后60日内付清到期全额货款，双方应及时核对当期销售产品数量并进行结算，结算后甲方开具货款增值税发票。乙方逾期付款，按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拖欠甲方货款超过2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若合同期满3个月之前，任何一方没有以书面形式作出解约表示，该合同以相同条款自动续签一年，以后亦同。审理中，宜瓷龙公司提供了国阳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收到发票回执，确认2015年1月22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总发票金额为744,122.25元。2018年8月28日，国阳公司员工金某签字确认往来对账单一份，其中载明应收账款结余166,789.25元。（2018年5月24日记载价格调整，扣除36,802元）。2016年12月8日，宜瓷龙公司员工权某在微信聊天群中提出“财务有一份国阳承兑需要退回永康组，帮忙寄回永康，谢谢”，其他人员回复“今天寄给你，顺丰”。次日，权某表示“国阳10W承兑我已收到”。2018年11月1日，宜瓷龙公司员工权某出具证明“今证明与国阳自2016年合作至今，账面差额21,297.50元。原因退货异常，异常倒（导）至发票多开”。庭审中，宜瓷龙公司陈述起诉后宜瓷龙公司供货金额为52,800元，国阳公司付款33,385元；国阳公司陈述宜瓷龙公司供货金额为50,820元，国阳公司付款33,385元。宜瓷龙公司表述，“该部分剩余货款在本案中不主张，保留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宜瓷龙公司、国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理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国阳公司向宜瓷龙公司的欠款金额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宜瓷龙公司就此提供了国阳公司工作人员金某签字的往来对账单，国阳公司虽抗辩称其并非财务负责人，故无权签字，但该工作人员系国阳公司的业务员，且宜瓷龙公司除此之外还提供了完整的发票回执予以对应，两相结合，可以印证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故一审法院确定该对账单具有相应法律效力，可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对账单中已就国阳公司提出的返利款进行了处理，故国阳公司的相应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对账单，截至2018年8月28日国阳公司尚欠宜瓷龙公司货款166,789.25元。一审庭审中，宜瓷龙公司、国阳公司双方均确认此后宜瓷龙公司的供货额大于付款额，且宜瓷龙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不主张差额部分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此外，针对国阳公司付款部分中的一笔10万元承兑汇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宜瓷龙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通话证据内容，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费用国阳公司尚未实际支付。鉴于宜瓷龙公司员工曾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退货金额为21,297.50元，因上述材料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认为在宜瓷龙公司诉请中应扣除该笔金额，故国阳公司应支付宜瓷龙公司货款金额为145,491.75元。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销售合同存在自动延续条款，故相关约定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宜瓷龙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1日计算相关违约金较为合理，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宜瓷龙公司的律师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瓷龙公司货款145,491.75元；二、国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瓷龙公司以145,491.75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1日至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宜瓷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6.70元、财产保全费1,592.26元，合计6,108.96元，由宜瓷龙公司负担1,452.42元，国阳公司负担4,656.5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国阳公司主张应付货款中还应扣除相应返利36,802元是否成立；第二，宜瓷龙公司是否已将国阳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10万元货款归还国阳公司；第三，违约金能否适用原合同约定标准；第四，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关于争点一，36,802元返利一节，本院认同一审对于宜瓷龙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单的认证意见，该往来对账单反映了交易双方对相关货款的核对和确认，前后两页以表格呈现，在内容上有连续性，故国阳公司工作人员在第二页上的签字应视为对整体内容的确认，国阳公司主张仅有第二页签字故第一页对账单不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显然过于牵强，亦不符合经济活动乃至日常生活中对于单据签署的通常认知。且该往来对账单与发票回执形成印证，应作为确定尚余货款的依据。故本院对于国阳公司相应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宜瓷龙公司将该10万元承兑汇票退还与否的问题，宜瓷龙公司于一审中提供了微信群聊天记录及宜瓷龙公司与国阳公司代理人之间的通话录音等间接证据，国阳公司仅以通话时代理人尚未接受委托为由否认通话内容中关于承兑汇票已退还的内容，该理由难以成立。本院认为，该通话录音虽系私采，但无其他利害关系人在场，国阳公司亦无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结合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明宜瓷龙公司对于其已退还该10万元承兑汇票的相关陈述，本院对一审就此节事实的认定予以认同，国阳公司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三，一审已就双方销售合同约定自动延续条款故违约金条款仍有约束力进行阐释，本院认同该判决理由，不再展开赘述。关于争点四，一审根据案件审理进程就庭审时间进行的安排并无违反程序法规定的事项，故国阳公司关于一审存在程序瑕疵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国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7元，由上诉人浙江国阳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