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斌，男，1976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燕，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绍杭，男，1977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晨，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斌因与被上诉人何绍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不受法律保护的投资交易或委托行为进行裁决，违反我国法律立法原则，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参与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立案案由是买卖合同，审理中也是就买卖合同进行审理，而判决时却在被上诉人未作任何诉讼请求变更的情况下，改成委托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的诉请，任意改变案由进行判决已经突破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三、一审中未对交付委托成果这一节事实进行审理，原审法院盲目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项不符合事实；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错误，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绍杭答辩称：一，法律并不禁止数字货币投资，法律不禁止公民合法投资，所以上诉人所述的非法债务本身并不存在，上诉人购买ICO并未得到被上诉人同意，所以如果形成非法债务，也是由于上诉人擅自购买ICO行为形成的，该行为过错在上诉人自身，而不在被上诉人；二、上诉人有恶意占有被上诉人合法财产的主观恶意，就合同关系来说，我们支持一审意见，尊重法院裁决及认定，同时我们认为无论双方是什么关系，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被上诉人钱用到何处，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从委托关系来说上诉人也是没有尽到相应委托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绍杭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确认何绍杭、沈斌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沈斌归还何绍杭30万元，并从2018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1.3%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沈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何绍杭、沈斌于2018年6月10日相识，之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6月19日何绍杭通过微信联系沈斌称“我有兴趣参与投资些”,6月20日上午何绍杭、沈斌见了面，6月20日下午何绍杭转账30万元至沈斌账户并称：“期待能长期合作”、“以后每月定期会在几号吗？”，沈斌回复：“五号左右”，7月4日、8月5日、9月4日、10月11日、11月5日、12月5日、2019年1月5日、2月4日、3月4日沈斌分别通过微信向何绍杭发送相应月份数字资产投资收益率及行情概况，2019年1月6日何绍杭微信联系沈斌称：“这样吧，帮我资金退出来好了，年底了资金回拢下，以后有行情了再看”，沈斌回复：“一是我们说好一年，才过去一半，现在由于行情不好，也都套牢在场内，二是投的项目现在退出也不合适，项目方估计也不会同意，这样吧，这个月我会去一下深圳，到时跟项目方谈一下再给你消息好吗？”，何绍杭称：“不行的，我要退的，涨是亏，亏是很亏，这钱投资是买币的，又不是去投项目的，当时也没提前跟我说投项目的”，1月7日沈斌微信联系何绍杭称：“因为经历过熊市，我知道中间的风险，所以一开始我接受委托时，就跟大家讲清楚，单人限额不得超50W，以小博大，一是敢于冒风险，二是能承受，三是要信任，否则我就不接受……”，何绍杭称：“……未来不管行情如何，如果月报表继续填亏，我花钱买罪受，没意思的，这周你回来时见面吧，我是要退的”。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载明：比特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电信管理机构根据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定和处罚意见，依法对违法比特币互联网站予以关闭。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等七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载明：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各金融机构和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开展与代币发行融资相关的业务；社会公众应当高度警惕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的风险隐患，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存在多重风险，包括虚假资产风险、经营失败风险、投资炒作风险等，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何绍杭转账30万元给沈斌用于数字货币投资，由沈斌具体操作相关投资事宜，沈斌每月通过微信向何绍杭发送数字资产投资收益率及行情概况，结合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何绍杭诉称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我国法律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本案中，沈斌作为受托人，在何绍杭将30万元转账交付沈斌用于数字货币投资后，仅通过微信每月向何绍杭发送数字资产投资收益率及行情概况，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将何绍杭委托的30万元投资款实际用于购买相应的数字货币以及购买的具体种类、数量、金额等，且沈斌庭审中自述委托理财期限为一年，在委托期限已经届满，何绍杭诉至法院的情况下，沈斌亦未将委托事务的结果告知何绍杭，故认定沈斌在取得何绍杭的30万元投资款后，未能完成委托事务，其应将30万元投资款退还给何绍杭。何绍杭现要求沈斌退还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沈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何绍杭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沈斌负担（何绍杭预交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沈斌应负担案件受理费584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沈斌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账户基本情况，证明上诉人在交易平台开设账户及原始记录的说明；证据二、一审期间调取的交易记录；证据三、二审期间调取的交易记录；证据四、2018年1月1日至今账户14×××28冲币记录；证据五、2018年1月1日至今交易明细；证据六、2018年1月1日委托至今账户情况；证据七、资金占用比；证据八、委托结束时账户资金及委托占用比；证据九、目前账户情况。证据二至证据九共同证明上诉人完成了委托事项。被上诉人沈斌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委托事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绍杭转账30万元给沈斌用于数字货币投资，由沈斌具体操作相关投资事宜，沈斌每月通过微信向何绍杭发送数字资产投资收益率及行情概况，结合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何绍杭起诉时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沈斌抗辩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对此何绍杭补充陈述即便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沈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委托事项，无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沈斌均未履行义务，应退还全部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根据双方的陈述，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并依据沈斌是否完成委托事项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沈斌所提的一审变更案由、超诉讼请求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沈斌是否完成委托事项的问题，根据举证规则，沈斌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沈斌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其与何绍杭达成委托合意后有30万元资金进入其进行数字币投资、操作的账户，故应当认定沈斌未完成委托事项，其应当将30万元退还给何绍杭。因沈斌实际未将何绍杭的30万元进行虚拟货币的投资，故沈斌所提的因投资虚拟币不受法律保护故何绍杭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上诉人沈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