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道旭，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苗苗，女，1984年6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系上诉人朱道旭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涛，男，199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民，安徽祖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浒山街道寺山路208号。 代表人：张永海，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道旭因与被上诉人姜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5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道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姜涛的损失1799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受理法院地上一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姜涛的护理人员系其父亲，为安徽农民。护理费标准应适用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有收入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上述规定计算护理费，显属错误。应当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护工报酬45070元（123.48元/天）计算10年即450700元；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多承担的费用为179970元，该院酌定的护理费为707800元，比450700元多出257100元，故不服金额按70%计算应为179970元。3.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护理费。保险合同中的签字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写的，该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姜涛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又根据鉴定意见结合伤情酌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暂计算10年的护理费，应属合法。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姜涛一审诉讼请求：1.原审被告朱道旭和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原审原告后续护理费1200000元；2.原审被告朱道旭和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二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12月28日22时38分许，被告朱道旭饮酒后驾驶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宁波杭州湾新区滨海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兴慈一路路口处，该车头与在路口由北往南行走的原告姜涛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朱道旭指使尹传奇顶替自己充当肇事驾驶人，尹传奇在当日23时18分电话报警并在交警到达事故现场时谎称是肇事驾驶人接受调查，后被告朱道旭于次日17时40分许到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交警大队投案自首。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朱道旭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行至灯控路口时不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且造成交通事故后指使他人顶替其充当肇事驾驶人，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姜涛徒步通过灯控路口时不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且未走人行横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三、涉案车辆所有人及投保情况：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朱道旭，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本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四、司法鉴定结论：该院于2019年3月12日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文理学院鉴定中心）对原告姜涛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文理学院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姜涛属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五、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1.后续护理费707800元。原告姜涛与被告朱道旭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护理费有争议。原告姜涛认为依据文理学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其属于完全护理依赖，要求二被告赔偿后续护理费1200000元。被告朱道旭对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无异议，但认为护理费应以安徽省上一年度的农村居民年纯收入为计算标准，且应按照一人护理，护理期限以3至5年为宜。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现原、被告双方都无法证明原告后续护理费的支出情况，故参考文理学院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原告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原告的伤情，酌定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70780元，计算10年护理期限，确定原告的后续护理费为707800元。如果超过该院确定的护理期限，原告可以另行诉讼。2.鉴定费8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800元，二被告无异议，根据原告姜涛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该院认定原告支出鉴定费800元。综上，原告姜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后续护理费707800元；另支出鉴定费800元。六、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事故发生后，原告姜涛已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浙028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涛各项损失120000元；被告朱道旭赔偿原告姜涛各项损失652692.97元，扣除其已赔偿的448973.40元，尚应赔偿203719.57元。在该案中，该院认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并判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因此，在本案中，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2.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被告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肇事后找人顶替，均属保险免责抗辩事由，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朱道旭对此有异议，其认为保险单上的签名非自己所签。该院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与被告朱道旭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朱道旭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并在事故发生后由他人顶替接受处罚的行为属于涉案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述行为已被该法所禁止。为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就该免责事由仅须向被告朱道旭履行提示义务。现涉案的保险单（副本）中重要提示一栏第三点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且被告朱道旭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向被告朱道旭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告朱道旭有约束力，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不需要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朱道旭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被告朱道旭辩称在投保人声明等处的签名非自己所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可由被告朱道旭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另行理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道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涉案的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姜涛120000元。故原告姜涛的后续护理费70780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应由被告朱道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49546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朱道旭赔偿原告姜涛后续护理费49546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原告姜涛负担4090元，被告朱道旭负担416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800元，由被告朱道旭负担，因原告已预交，故由被告朱道旭直接交付原告，与上述判决一并履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针对涉案护理费，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姜涛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宁波市上一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数额确定护理费标准，并据此计算护理人员一人且护理期暂定为十年的护理费总额为707800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朱道旭主张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护工年报酬为45070元的标准计算十年的护理费即为4507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护理费的责任承担主体，现上诉人朱道旭以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主张应由该公司承担护理费，但本案所涉免责事由系上诉人朱道旭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其肇事后找人顶替，其中前者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后者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而对于相关免责事项，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已在保险单（副本）中重要提示一栏予以明示，上诉人朱道旭亦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并判令上诉人朱道旭自行赔偿包括涉案护理费等在内的各项损失，于法有据，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道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2元，由上诉人朱道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郑 辉 审判员 俞灵波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