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6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宋门关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黄思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宇通路。法定代表人：汤玉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四建）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941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40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南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王晶，被申请人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乐、吴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四建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认定河南四建在质保期内不予维修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85项保修责任所涉整改清单和工程联系单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已经送达河南四建。工程联系单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已超过该工程两年的质保期，河南四建不应承担保修责任。宇通公司所列整改清单104项，虽有河南四建付汝明签字，但只是签字收到，并非签字认可。河南四建于2015年5月29日收到后已逐项排查整改完毕，河南四建出庭证人已证实。2.原审采信宇通公司提供的关于铝单板的检验报告错误。该检验报告系宇通公司单方制作，检材未通知河南四建到场。而河南四建提交的证据证明外墙铝单板系按照合同约定的品牌和规格进行采购，并且按规定进行报审，材料进场符合相应检验程序规定，工程也经竣工验收合格。3.宇通公司主张维修损失提供的证据存在以下疑点：施工合同日期是2016年4月20日，投标文件却是2016年6月28日；施工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10日、5月25日、7月4日、8月13日就工程维修问题与河南四建进行沟通；涉案工程于2014年2月21日竣工验收之后投入使用，至维修施工合同签订的2016年4月20日已过合同两年保修期，该损失不应由河南四建赔偿。二、原审认定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二审判决所述庭审结束后宇通公司提交的玻璃幕墙设计施工图纸一份系庭后提交。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的第二项，驳回宇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宇通公司辩称，一、河南四建应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85项保修责任。涉案工程于2014年2月21日竣工验收。国家规定屋面工程质保期是五年。2014年9月，河南四建吴会见签字确认涉案工程联系单及其附件。2015年5月，河南四建付汝明签字确认104项整改清单，经核对，河南四建应承担85项保修责任。该85项责任均来源于质保期内，且宇通公司已向河南四建主张权利。二、宇通公司委托林州建总公司维修的前提是河南四建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林州建总公司是代河南四建承担保修责任，该笔保修费用应由河南四建承担。就签订的合同来看，宇通公司就其中的大项目维修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剩余的小项目宇通公司自行放弃，另一部分未与林州建总签订合同的项目，宇通公司继续向河南四建下发整改清单，要求其维修。三、河南四建违反合同约定使用不合格的铝单板材料，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建筑材料质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关于铝单板违约问题不需要再考虑质保期限，河南四建应对于此项有关的维修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铝单板检验报告是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意见。关于庭后提交的证据，该份证据是原审庭前已经客观存在，但在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新证据。宇通公司认为该证据仅仅是佐证全案事实的一个参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双方之间达成的协议内容、检测报告、双方庭审陈述、整改通知单以及其他证据等，并不是河南四建所称的依据未经质证的施工图纸。综上，请求驳回河南四建的再审申请。河南四建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令宇通公司向河南四建支付工程款115820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宇通公司承担。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1、请求判令河南四建支付宇通公司损失共计1640233元及违约金10万元；2、诉讼费由河南四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0日，河南四建与宇通公司签订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新能源客车生产基地项目西食堂土建及安装、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新能源客车生产基地项目西食堂土建及安装、玻璃幕墙工程，建设地点位于郑州市××前程路与××大道交叉口，建筑面积为7691平方米，工程承包内容包括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其中信息技术图纸中只负责施工预留预埋、桥架的安装等，其他由甲方负责实施），具体包含但不限于土建装饰工程和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文明施工的方式。工期以合同签订日期为开工日期，总工期8个月，工程须按照建筑安装工程相应国标验收规范要求的标准，达到合格。合同总价款为固定单价总价款＋变更签证价款，固定单价总价款为1470万元。工程预付款为合同价款的10％（3个月内在工程款内扣回），此预付款中包括此工程全部的安全文明施工费，此安全文明施工费（￥265751．75元）在后续的付款中不再扣回，以后按照每月工程量计算时间段的实际完成量的80％进行付款，工程完工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结算后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双方约定的贰年，屋面工程质保期为五年，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河南四建应当在接到宇通公司电话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现场进行维修，河南四建联系人为吴会见，电话为130××××1339；经两次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宇通公司有权让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河南四建承担，宇通公司有权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河南四建另行支付，同时应向宇通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10％的违约金。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工程竣工后，宇通公司委托河南惠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2015年12月23日，该公司出具河南惠德【2015】工程造价审字【054】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涉案工程造价为15449357.97元。河南四建、宇通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5年12月24日，双方决算表显示验收日期为2014年2月21日，决算金额为15288203元。宇通公司向河南四建共支付工程款1413万元。另，2014年5月6日盖海涛出具的收条显示涉案项目钥匙已收。编号为LX－DQ－001号工程联系单显示涉案工程已经部分投入使用，存在较多的质量问题，河南四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吴会见于2014年9月19日签字确认，2015年5月19日，河南四建工地负责人付汝明与宇通公司张鑫共同签字确认西食堂问题整改清单，共计104项。编号为2015122901的工程联系单显示涉案工程存在墙砖、地砖脱落空鼓严重、屋面漏水，吊顶开裂、幕墙收边不严、线槽开裂等质量问题，要求河南四建24小时内到场维修，否则支付2000元／次违约金。编号为2016012601工程联系单及附件显示宇通公司维修消防水箱泵房漏水事宜需要支出维修费13000元，编号为2016012701工程联系单显示2015年5月19日双方共同确认的104项需维修的内容截止2016年1月27日仍有92项未维修。编号为20160202工程联系单及附件显示宇通公司为维修隔油池及配套污水管道整改需要支出维修费22000元。编号为2016051001工程联系单及附件显示2016年1月27日尚未维修的92项内容至2016年5月9日仍有86项内容未维修。编号为2016051002工程联系单显示因消防稳压泵房出现问题，导致房内积水流到三楼，造成电脑受淹，吊顶损害，宇通公司损失6500元。编号为2016052501工程联系单显示宇通公司向河南四建发送的编号为2016051001、02的西食堂质量问题联系单，截止2016年5月23日仍未有人到现场维修，河南四建应当支付违约金2000元/次。编号为20160704工程联系单显示宇通公司根据编号为LX-DQ-001号工程联系单及2016年5月25日工程联系单(编号为20160525)通知河南四建整改，但河南四建至今未予处理，根据合同约定从质保金中扣除违约金2000元及扣减预算42733元，以上共计44733元。宇通公司提交的深圳市梦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附件显示2016年1月21日宇通公司通过短信形式向合同约定的河南四建项目负责人吴会见手机号为130××××1339发送隔油池需要维修，2016年1月27日发送短信载明仍有92项内容需维修。河南四建提交的2016年3月14日宇通西餐厅二楼地沟漏水维修的证明显示自2016年2月15日开始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至21日第一次维修，结果未能达到防水漏水的目的，为此在使用方的要求和技改办的督促下，于2016年2月26日第二次拿出维修方案，2016年2月27日正式开工维修，于2016年3月14日初步修完。盖海涛签字确认二楼地沟已维修，结果验证需一个月时间。2016年4月11日，盖海涛签字确认施工方于2016年4月2日至6日对餐厅部分尾活进行修缮完毕，维修效果需后期验证。盖海涛系宇通公司西餐厅经理。2016年4月20日，宇通公司与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总)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为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新能源西食堂外墙铝单板、吊顶、干挂石材、散水等维修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郑州市××与前程路交叉口东南角，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合同总价款为固定合同单价*暂定工程量，暂定合同总价款为155万元，结算总价款为固定合同单价*实际完成工程量+变更签证总价款，付款方式为每月工程量计算时间段内的实际工程完成量的80%进行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结算完成并提交竣工资料后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贰年且检查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质保金。施工范围包括:1、外墙铝单板褪色处理整改、铝单板与玻璃幕墙四周收边整改，约2311平方米;2、一层美质芯板吊顶开裂维修，约700平方米;3、玻化砖干挂柱子脱落整改940平方米(共三层)、玻化砖干挂墙面脱落整改394平方米(共三层);4、散水下折处理60米;5、30平方米卫生间漏水;6、200平方米坡道破除及恢复（200mmC30破除及恢复）。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工程结算表显示结算金额为1455976元。宇通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宇通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林州建总转款71万元、2017年1月13日转款44万元、2017年11月6日转款305976元，以上共计145597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问题，该院确认为2014年2月21日。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工程决算表载明双方决算价15288203元，宇通公司已付1413万元，尚欠1158203元(其中工程款393792.85元，质保金为764410.15元)，宇通公司应当支付。宇通公司辩称河南四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除相关维修费用。该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河南四建于2014年5月6日交付宇通公司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宇通公司以质量问题抗辩扣除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宇通公司诉请维修损失问题，该院认为，无论工程是否竣工或实际使用，就工程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系施工方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工程竣工前擅自使用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并未免除施工方的保修责任，施工单位应依法履行保修义务，由于施工单位未按约履行义务，相关的维修费用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故本案宇通公司反诉的维修损失实为保修期保修责任问题。涉案工程于2014年2月21日竣工验收，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至2016年2月20日到期。质保期内,河南四建吴会见于2014年9月19日签字确认的工程联系单及其附件安装验收存在问题清单及汇总表显示问题众多：2015年5月19日河南四建付汝明签字确认的西食堂问题整改清单104项，经核对，2016年5月10日工程联系单及其附件显示问题整改86项，其中维修内容第86项未在2015年5月19日需维修的104项内容范围内，未经河南四建确认，对此项维修项目不予认可，剩余104项-85项=19项视为宇通公司自认已经维修完毕。河南四建辩称在质保期已履行正常的维修义务，但仅提供2016年3月14日、4月11日宇通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维修证明，不足以表明河南四建对其在质保期内确认存在的问题完全履行保修义务，故河南四建应承担上述85项保修责任。关于零星维修费用及违约金问题，经核对，编号为2016012601工程联系单中载明的消防水箱泵房漏水未在上述确认的质量问题及需要维修的项目中，且宇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项质量问题系河南四建施工造成，故对宇通公司该项维修费13000元，不予支持。编号为2016012701工程联系单载明的双方确认的西食堂问题整改清单104项，截止2016年1月27日仍有92项未维修，宇通公司以短信形式通知后河南四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维修，应支付违约金2000元/次。编号为20160202工程联系单载明的隔油池及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且问题整改清单上仅显示需要整改的项目，对于需要整改的面积及方案法院无法核实，鉴于目前保修期限已届满，宇通公司亦委托案外第三人维修，河南四建再行进场维修已无可能，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维修费参照质保金764410.15元支付。综上，河南四建应向宇通公司支付维修费及未能及时到场维修的违约金共计768410.15元。关于宇通公司诉请违约金问题，宇通公司称河南四建与付汝明签订转包协议，违反了双方的合同不能转包或分包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宇通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陈述意见不予采纳，其诉请违约金10万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四建诉请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因该院已评判河南四建承担了相应保修责任，故质保金部分的利息不再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以393792.85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158203元及利息(以393792.85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维修费用768410.15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4元，由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0元，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2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31元，由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89元，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42元。河南四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决宇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宇通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河南四建赔偿宇通公司损失1452555.88元及违约金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河南四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7页4.5条约定，型材选用氟碳喷涂幕墙材料，同时，双方还约定，投标产品需达到合同要求的标准，否则施工方应无条件更换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赔偿费用。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河南四建施工使用的铝单板不含氟碳成分。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河南四建在质保期内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宇通公司支付给林州建总1455976元维修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问题。（一）关于河南四建在质保期内是否构成违约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河南四建在质保期内不予维修的行为构成违约。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工程于2014年2月21日竣工验收，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014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0日。质保期内,河南四建吴会见于2014年9月19日在工程联系单及其附件安装验收存在问题清单及汇总表上签字确认；河南四建付汝明于2015年5月19日在104项西食堂问题整改清单上签字确认。编号为2016012701工程联系单显示2015年5月19日双方共同确认的104项需维修的内容截止2016年1月27日仍有92项未维修。2016年5月10日工程联系单及其附件显示问题整改86项，其中维修内容第86项未在2015年5月19日需维修的104项内容范围内，未经河南四建确认，剩余85项维修责任应由河南四建承担。第二，从宇通公司与林州建总签订的维修合同来看，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施工范围系对河南四建在质保期内存在的违约行为进行自行补救，林州建总的维修施工构成代为履行，且宇通公司的行为是按照宇通公司与河南四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工程质保”条款进行的，符合合同约定。第三，从举证责任分配上来说，在宇通公司已经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涉案工程存在质保期内的需维修项目后，河南四建应对自己履行了维修义务进行举证，若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河南四建提供的2016年3月14日、4月11日宇通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维修证明，不足以表明河南四建对其在质保期内确认存在的问题完全履行了保修义务。故河南四建不予维修的行为构成违约。（二）关于宇通公司支付给林州建总1455976元维修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问题。关于铝单板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型材选用氟碳喷涂幕墙材料。其次，作为施工依据的施工图纸亦明确幕墙铝单板应有氟碳喷涂而施工图纸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宇通公司提交的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已证明河南四建施工所使用的铝单板不含氟碳成分。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河南四建使用不含氟碳材质的铝单板，构成根本违约，故其应对林州建总就铝单板部分的采购及施工费用承担全部责任。该部分费用为1132060元，减去废旧材料费74330元，共计1057730元，应由河南四建承担。关于宇通公司上诉请求中其他损失问题。宇通公司提供的林州建总维修明细清单无法与涉案的85项质量问题清单形成一一对应，虽然河南四建构成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是除铝单板部分损失具体明确外，因河南四建违约行为给宇通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无法量化，但鉴于林州建总已经完成全部维修事项，无需河南四建再次维修。经核实，该部分维修费用有358554.11元，本院酌情确认由河南四建承担该部分费用的50%，即179277.06元。以上费用共计1237007.06元。对于质保金764410.15元，因河南四建违约给宇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已超过质保金数额，因而上述质保金宇通公司不应再支付给河南四建。对超出质保金的部分，包括宇通公司应支付河南四建的工程款与河南四建应赔偿宇通公司的维修费用，应在扣除质保金的前提下进行认定。关于宇通公司诉请10万元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河南四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3456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393792.85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维修费用472596.91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4元，由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231元，由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59元，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5元，由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438，由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87元。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河南四建使用了不含氟碳材质的铝单板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再审中，河南四建称其与宇通公司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所使用的铝单板为滚涂铝单板，对是否含氟碳并未明确约定。经查，施工合同中对于“装修主材选用品牌及厂家要求汇总表”第十五项约定“外墙铝单板2.5mm厚滚涂铝单板”，在“食堂玻璃幕墙及金属门窗工程特别说明”中约定型材选用氟碳喷涂幕墙型材，型材表面为氟碳喷涂处理。另，玻璃幕墙设计施工图纸虽系宇通公司二审庭后提交，未经河南四建质证，但再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该图纸进行了质证，施工图纸系施工的依据，河南四建应遵照执行，该图纸中亦显示“2.5mm厚铝单板（氟碳喷涂）”的字样，故本院认为双方对所使用的铝单板须含有氟碳材质，已作出明确约定。且根据河南四建一审提交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显示，2014年4月9日案涉铝单板进场时，河南四建向监理单位报送的样品系河南正邦铝业有限公司生产的2.5mm厚度的铝单板，并报送了该样品的产品合格证，产品合格证显示产品执行标准为YS/T429.-2000，该标准适用于表面经氟碳漆喷涂处理的铝幕墙用铝单板，亦可印证河南四建明知铝单板应含有氟碳材质的事实。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型材应选用氟碳喷涂幕墙材料，宇通公司单方提交的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河南四建使用的铝单板不含氟碳成分，河南四建虽然主张该检验报告送检程序不合法，无法证明检材的合法来源，但未提出重新鉴定，且目前已失去鉴定条件，原审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认定河南四建使用的铝单板不含氟碳成分并无不当。河南四建申请再审称，外墙铝单板系按照合同约定的品牌和规格进行采购，并且按规定进行报审，材料进场系经宇通公司指定的监理单位审查签字认可同意后方才使用。本院认为，铝单板是否为氟碳喷涂，需要通过化验才能认定，故河南四建以进场材料已经过监理公司审查认可及工程验收合格为由，主张其使用的铝单板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成立。故二审法院认定河南四建使用不含氟碳材质的铝单板，构成根本违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质保期内,河南四建吴会见于2014年9月19日签字确认的《工程联系单》及其附件《西食堂安装验收存在问题清单》显示存在问题110项；河南四建付汝明于2015年5月19日在104项西食堂问题整改清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10日工程联系单及其附件显示仍有86项内容未维修，因其中第86项未在2015年5月19日需维修的104项内容范围内，未经河南四建确认，故原判认定河南四建应承担85项维修责任，即该85项维修内容源自于质保期内宇通公司已向河南四建主张并经河南四建签字认可的整改清单，故该85项维修内容未超过质保期，原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南四建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1民终94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