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102民初7505号原告：谭祖国，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伟革，浙江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丽水市豪锋快运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园龙庆路249号2#物流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00MA28JXRX3Q。经营者：刘海峰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邹维菊，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祖国与被告丽水市豪锋快运服务部（以下简称：豪锋快运）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丽燕独任审判，于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祖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伟革、被告豪锋快运的委托代理人邹维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祖国诉称：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入职被告处从事装卸工作。被告未与原告签劳动合同，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固定工资4200元。2019年5月17日下午16时许，原告在被告仓库装轴承时，右手指被不慎砸伤。经丽水莲都南山法敏骨伤医院初步诊断为：右手小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2019年10月24日，原告向丽水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年12月6日，该委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认为，原、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为此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豪锋快运辩称：被告对原告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但原、被告间自始至终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是装卸工，需要装货的时候，被告会电话通知原告到场装货，原告也会主动联系被告询问是否有货可装，双方的通话记录可以反映该事实。如果双方是劳动关系，那么原告每天都会在公司上班，被告无需和原告电话联系，有事口头通知即可。另，原告受伤后，被告出于人道主义为原告支付了医疗费及生活费，但不能就此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经审理，本院认定：2019年2月21日，原告在被告仓库处装卸轴承时，右手指被不慎砸伤。事后，原告被送往丽水南山法敏骨伤医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右手小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被告不仅为原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还给了部分生活费。2019年10月24日，原告向丽水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双方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10月26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2月6日，该委以原告未能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告认为，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每月领取固定工资4200元。被告认为，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是装卸工，工资计件按次支付，有时候也会多次一起结算。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关系和承揽合同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人事的从属标准、报酬发放方式、生产资料的提供、专属性程度、继续性以及对完成工作时间的约定等不同。从从属标准看，劳动者属于用人单位的一员。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只需依约交付劳动成果即可，不受用人单位管理和规章制度约束。从报酬发放看，劳动关系的工资报酬一般按星期或者按月支付，相对固定。而承揽关系工资一般按次支付。从原告提供的2019年9月2日谈话记录看（录音，谈话主体：谭祖国、刘海锋），刘海锋曾明确提到：“我和你说，你9月份不来上班，以后工资我就不发你了”、“我通知你9月1号回来上班，如果你不回来，反正这个月起的工资我是不会发给你的……”、“我通知你回来上班，你就要回来上班……”、“我还是想你回来上班，我还想你回来做管理呢，别人给80块钱一天，我给你100块钱一天”、“有些东西，比较重的我们可以避免一些，但你一直不上班的话，我们也不是个事儿，而且我也一直等着你回来上班的”。除此，2019年9月30日的谈话记录（录音）中也提到“既然你是我员工，那我正常也要补给你的，按国家标准对不对……”从上述一系列的谈话内容看，原、被告间存在强烈的人身隶属关系，原告的工资按月发放。如果原告不上班，被告将拒付工资。如按被告所述双方是承揽关系，被告也就无需强调“如果不来上班，以后工资就不发你了”。因为，承揽关系的工资结算方式是按次结清，即便不是按次，被告也不需强调“以后工资就不发你了”。另，原告受伤后，被告不仅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给予部分生活费，还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原告3.5个月的其他费用。虽然被告辩称此系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但被告是理性的市场经济主体而非慈善机构，如此多的支出显然已经超出“人道主义考虑”的意义范畴。被告称如原、被告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则双方无需通过电话联系工作事宜。本院认为，无论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劳动者与企业管理人员或承揽人与定作人的通话均属正常，不能得出劳动者就不能与企业负责人进行通话的谬论。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的身份证、被告的个体工商户信息、病案材料、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谭祖国的2019年4月手机通话详单、谭祖国与刘海锋的谈话记录（录音）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关于证人国某的证明，因其未出庭作证，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刘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刘某虽系被告员工，但其所作证言客观、中肯，对不知晓的事情亦不妄加推断和揣测。从证人刘某的陈述看，被告的工资支付方式多为现金，从侧面也映证了原告的工资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事实。庭后，被告豪锋快运提供了2019年2月27日至5月13日的货物清单(被告称该清单涉及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本院未复印留档，经原告质证后退回被告)，清单备注部分记载了原告搬运的具体时间、金额，从而待证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货物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清单中的“谭”不是谭祖国本人所写，且同一页清单的上半部和下半部书写用笔也不一样，很有可能为事后补写。本院认为，货物清单系被告单方自行制作，且备注部分关于搬运费、搬运人员的记载均与清单上半部分关于货物名称、数量等的记载所用书写笔的颜色、类型不一致，不能排除备注部分系事后补写。诚如被告所称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告按实际搬运天数、数量结算工资，被告应要求原告在每次实际搬运后签字确认。然事实上，被告既没有提供由原告签字确认的搬运记录，也没有提供原告搬运后的工资支付凭证。综上，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货物清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以下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原告与被告的经营者刘海锋的谈话记录（录音）、仲裁庭审笔录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看，原、被告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对谈话记录（录音）中刘海锋声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请鉴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谭祖国与被告丽水市豪锋快运服务部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丽水市豪锋快运服务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丽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沈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