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花路65号。法定代表人：高兴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晶，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梦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迎新路868号德思勤城市广场A-2地块5-13012。法定代表人：张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龙，湖南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4民初12429号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金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没有通过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支付工程款应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金耀公司提供的涉案工程验收单明显系伪造。验收单上国基公司所盖印章为资料专用章而不是公章，建设单位公章印记模糊，系扫描形成，且验收单上国基公司、监理、建设单位均未签署日期，只有金耀公司的签署日期，此日期并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验收日期。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所以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合同未达到付款条件。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诉和反诉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没有受理国基公司的反诉请求，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国基公司提交反诉状，一审法院未受理且未出任何裁定。国基公司在收到诉状到开庭之日才八天，当庭提出反诉完全符合反诉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系属错误，程序违法。三、国基公司在质保期内多次通知金耀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金耀公司均拒不维修，国基公司找第三方维修的费用应当由金耀公司承担。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河南海华工程建设监理公司作出的监理工作单时间为2019年3月9日，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金耀公司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国基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己通过电话方式明确告知金耀公司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其维修，但金耀公司一直拒不维修，国基公司为了赶工期无奈之下找到第三方东莞市升泰地坪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国基公司己在维修之前明确通知到金耀公司，国基公司找第三方维修的费用，应当由金耀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金耀公司答辩称：首先，国基公司称涉案工程没有通过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纯属错误。金耀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经国基公司负责人以及监理单位进行了联合验收，并签署了验收单，该验收单真实有效，能够完全证实案涉工程已完成了验收。金耀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金耀公司认为本诉与反诉是否合并审理，应由法院裁定。一审法院虽未作出裁定，但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口头告知并书写在庭审笔录，因此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况。最后，金耀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依据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一年，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完工，至2019年1月已完成了质保期义务。双方当事人应依照上述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而依据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国基公司应在金耀公司施工完毕后支付工程款至总额的97%。然而国基公司至今并未依照上述约定向金耀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金耀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没有相关的维修义务，具有履行抗辩权，并且金耀公司于2018年1月份就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成，并移交给了国基公司使用。对于工程质量维修部分并不是由金耀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而造成的，完全是因为国基公司在使用过程中搬运工程材料，超出案涉工程使用而造成的相关维修事项，因此金耀公司对此没有相关维修义务。金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41750元及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3805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地坪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承建的工程为郑州市管城区苏庄、八郎寨安置区15#地块，工程地点在八郎寨小学附近，工程面积约17000平方米，施工类型为环氧树脂地坪漆，每平方米按35元计算，总造价暂估59万（具体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合同总工期为45天，实际开工日期由甲方提前三天通知乙方；2.工程款项结算及支付方式为乙方施工完毕地下室二层，并验收合格，待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后支付该层完成量的80%，乙方施工完毕地下室一层，并验收合格，待建设单位拨付给甲方后支付该层完成量的80%，全部施工完成30工作日内付至总额的97%，余款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支付。为保证资金安全，付款方式原则上采用甲方按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汇款；3.本工程保修期为12个月（分别以单位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及甲方在验收单上签字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由于乙方材料或施工工艺的原因造成质量事故，乙方接到甲方通知的约定时间内应无条件保修；4.竣工验收及验收标准为当工程完工后乙方通知甲方共同组织七日内验收，并由甲方做出验收报告，逾期不验收或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委托代理人余楼峰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区苏庄、八郎寨安置区15#地块工程资料专用章予以确认，乙方法定代表人张振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公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后被告于2018年7月27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工程款，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工程款，共计20万元。2019年5月7日，被告以短信文字形式向原告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其承担维修责任。另查明，原告主张其完成施工工程量为24050平方米，总价款应为841750元，被告已经支付了20万元，还剩余641750元未支付。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一份，主要载明：郑州市管城区苏庄、八郎寨安置区15#地块项目内容为环氧树脂地坪（负一层、负二层、地下车库），项目工期为40天，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完成情况显示：1.按照建设单位提供设计图纸要求已施工完成；2.经测量完成施工工程量为24050平方米；3.经联合验收达到合格标准。原告作为施工单位、被告作为总包单位、监理单位河南海华工程建设监理公司管城区合村并城工程项目监理部、建设单位郑州商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予以签字、盖章对《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的内容予以确认，其中被告作为总包单位加盖的公章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区苏庄、八郎寨安置区15#地块工程资料专用章，签字人为余楼峰。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验收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总包单位所盖章为被告资料专用章，且被告方、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并未签署日期，仅有原告自行添加日期，该验收日期笔迹与验收人的签字笔迹对比颜色明显新鲜，显然是事后添加形成，上述日期不能作为验收日期；其次，分包工程的验收不需要监理与建设单位盖章，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总验收单位为总包单位，不会针对每个分包单位进行验收，且建设单位也不可能用资料专用章来代替验收；再次，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国家法律规定的质保期为2年，违反了法律规定。庭后，被告向该院提交代理词中认可涉案工程是在2018年1月份完工。再查明，被告辩称没有向原告付款的原因在于原告的施工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通知后原告拒绝履行修复义务。为证明其答辩意见，被告提交了监理单位河南海华工程建设监理公司管城区合村并城工程项目监理部于2019年3月9日向被告出具的《监理工作联系单》、被告与东莞市升泰地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泰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环氧树脂地板漆修补施工简易协议》、被告与升泰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结算清单、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短信记录截屏各一份。其中，《监理工作联系单》载明：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检查发现，你单位施工的郑州市管城区苏庄、八郎寨安置区15#地块的地下车库一层、二层的面层出现开裂、起泡、断层等地坪漆质量问题，现要求你单位于4月10日前整改完毕。《环氧树脂地板漆修补施工简易协议》主要约定：升泰公司以修补全包方式承建河南省郑州市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八项目部15#地块的环氧树脂地板漆修补项目，施工单价为28元、面积为1500平方米，付款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完工后支付协议95%，余款一周内按实际测量付清。结算清单显示升泰公司承建的修补工程实际面积为13596.71平方米，总计为380707.74元。银行转账凭证显示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向升泰公司转账13万元。短信记录截屏显示被告向原告要求其承担质保责任，进场维修。原告对《监理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其没有收到过该份单据，且案涉工程也已过质保期，与原告无关；对《环氧树脂地板漆修补施工简易协议》、结算清单、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涉嫌伪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工期为一周，而其提交的计算清单远超工期且并无任何发票证明证据所显示的事实，可能存在伪造付款凭证后再将该款项返回至被告的事实；对短信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被告对原告的通知，仅是日常工作的交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1.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的真实性问题；2.涉案工程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能否成为被告不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关于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的真实性问题。被告辩称对该验收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总包单位所盖章为被告资料专用章不合常理，分包工程的验收不需要监理与建设单位盖章，且被告方、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并未签署日期。在庭审中，被告认可了《地坪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同中被告方签字人为余楼峰，同时在合同骑缝处加盖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区苏庄、八郎寨安置区15#地块工程资料专用章予以确认，而《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中被告方签章处同样为余楼峰签字和加盖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区苏庄、八郎寨安置区15#地块工程资料专用章，与签订《地坪工程施工合同》时被告方的签章前后一致，被告认为验收单加盖资料专用章不合常理，明显前后矛盾。同时，该份验收单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更加确认了该份验收单的真实性。被告辩称的未签署日期的问题，因验收单中原告方已经载明了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且被告在代理词中也认可涉案工程完工是在2018年1月份，故被告方、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未签署日期视为对原告填写的日期的认可。综上，被告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可。关于涉案工程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能否成为被告不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根据《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显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2年，因此对被告辩称合同约定质保期12个月违背国家管理规定无效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在工程自2018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后两年内被告均应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9年3月份在收到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的通知后即与案外人升泰公司签订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修补，而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最早于2019年5月7日才第一次以短信文字形式通知原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在被告发现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时，被告首先不是通知原告进行维修而是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进行修补，因此并非原告拒不承担维修责任，而是被告并未向原告及时主张权利所致，故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不能成为被告不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同样，原告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后期出现质量问题，被告不通知原告修补直接与他人签订合同进行修补，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称工程款应当扣除380707.74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41750元及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被告方在对涉案工程验收之后即应足额支付工程款项，被告不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全部施工完成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总额的97%，余款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支付”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总工程款97%的金额即616497.5元（35元/㎡×24050㎡×97%），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0万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616497.5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应当自工程全部施工完毕30个工作日后起算，经计算被告应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被告所称反诉问题，被告所提反诉要求原告承担因质量问题进行维修造成的损失，对于该请求实质上是在原告起诉要求工程款时被告认为不应支付或者减少支付得抗辩理由，并不必然构成一个单独的诉讼，故该院对被告的反诉不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金耀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1649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16497.5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金耀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8元，减半收取计5109元，由原告湖南金耀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1元，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0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国基公司向法庭提交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国基公司在委托第三方公司维修之前，2019年3月18日国基公司项目负责人沈国兴与金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就地坪漆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的事宜进行协商，沈国兴要求金耀公司进行维修，并告知不来维修，就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在工程款中扣除，金耀公司拒绝维修。金耀公司就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国基公司的证明目的。在通话录音中，金耀公司明确表示并不是不修，而是要求国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不能证明国基公司在委托第三方公司维修之前，就维修事宜通知了金耀公司，只是双方对于维修事项的协商，而且国基公司也表示了付款的问题。另外，国基公司就相关维修事宜所签订的合同涉嫌伪造，其施工的时间与付款时间以及签订合同的时间自相矛盾，完全达不到其所提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国基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不构成新证据，且金耀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足以支持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有效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耀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双方验收的事实，国基公司以该工程没有通过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国基公司主张金耀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支出维修费用380707.74元应由金耀公司承担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故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