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经济开发区深喀大道总部经济区。法定代表人：卡得尔·扎伊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正，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新疆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君，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可兰公司）因与上诉人吴学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库可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上诉人吴学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库可兰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对（2019）新310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四项判项不服，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经营期间车辆补贴费用92000元；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吴学正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2019）新310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吴学正应当向上诉人退还经营期间车辆补贴费用92000元；二、我方认为市场经济应当讲究诚实守信，双方签订并履行了《商户搬迁协议书》，吴学正就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吴学正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车辆补贴款后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就离开库可兰市场，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因而我方的各项上诉请求有理有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吴学正辩称，车辆补贴是有前提条件的，让利销售给消费者，这个钱被消费者拿走了，车辆补助我方不应该返还，当时车辆补贴的费用是为了把这个市场做起来，是为了吸引人气以进价销售的。吴学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没有考量本案系市场竞争导致库可兰市场倒闭后我方等商户被迫离开市场的客观情况，因而判决结果明显司法不公，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本案存在不可抗力，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情的情况下，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即无论什么原因，只要在合同期内离开市场就构成违约，结果就是只维护市场经营者的利益，商户的利益无所谓，既不公平，也不合理，而且无法令人信服。请二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且根据诚信原则，虽然没有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是应该免租，如果当时要租金我方就不会去的。库可兰公司辩称，应该支付租金32000元，搬迁协议没有免租条款，且明确约定了租金及支付标准，吴学正在20年期限内仅履行了1年，不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违背了诚信原则，应该支付违约金37200元。库可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户搬迁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32000元；3.被告向原告退还经营期间车辆补贴费用9200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7200元；5.本案的诉讼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经营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的公司，被告系原在喀什七里桥农贸市场经营农产品的商户。双方在2015年10月20日签订了《商户搬迁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经营的产品类别全部搬迁至原告经营的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搬迁时间是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1月7日止。租赁期限20年，被告承租的××区、5号、6号、7号商铺，建筑面积共160平方米，租赁费为200元/平方米/年，租赁费20年不变。同时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搬迁补贴费用92000元，以D区D-4栋1号商铺折抵，搬迁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各项优惠政策。为确保被告履行协议，协议书第六条（二）乙方责任部分明确搬迁该市场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七里桥农贸市场及其他市场产生经营行为，且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应赔付给甲方按本协议搬迁补偿总费三倍的违约金”。《商户搬迁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已履行全部义务，被告搬迁至原告市场后，原告除将D区D-4栋1号商铺折抵被告外，还支付了被告经营期间车辆补贴费92000元。2016年12月初的一天，被告却突然从原告的市场消失。被告在租赁期间没有向原告支付租金，还从原告处累计拿到了近92000元补贴，因被告违约,应当向原告退还已收取的车辆补贴，并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实际使用商铺期间的租金，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吴学正向一审法院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原在七里桥蔬菜批发市场从事农产品批发经营十余年，保鲜库、库房一应俱全。原告新建库可兰农产品物流分拣配送综合批发市场，多次派人邀请函被告到库可兰市场去发展，并承诺免三年租金，免进出门费，商铺给原告成本价，同时要求被告将客户一并带入库可兰，并以产地的采购价进行销售以吸引顾客。故被告搬迁到库可兰蔬菜批发市场，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库可兰市场成功达到80%。后来曙光农博城开业，菜农全部去了曙光农博城卖菜，被告多次给原告负责人打电话，要求召集商户商讨对策，但原告置之不理，被告也是为了自救最后离开。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租金，原告招商时公开承诺免租三年，故租金请求没有依据。至于车辆补贴，被告已经按照约定搬迁至库可兰市场经营并根据原告要求以低于市场40%-50%的幅度进行让利销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原告支付相关补助费既是原告自己的承诺，也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要求退还以上费用，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应予驳回。三、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库可兰市场倒闭，商户搬迁协议履行的基础已不存在，被告同意解除《商户搬迁协议书》。四、因原告的原因导致商户全部离开库可兰市场，只能说明商户的利益得不到保障，被告离开具有正当合理性，被告在库可兰市场倒闭后离开，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库可兰公司与吴学正签订《商户搬迁协议书》，约定：吴学正将其经营的产品类别全部搬迁至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搬迁时间2015年11月2日至11月5日止，期限3天。搬迁补助费120000元，原告用一间商铺（D区D-4栋1号，建筑面积40㎡，3000元/平方米）折价120000元相抵，所有权归属被告所有。吴学正所选商铺为D区D-4栋4号、5号、6号、7号商铺，建筑面积共160平方米，租赁费为200元/平方米/年，租赁费20年不变。双方还约定，吴学正负责按协议约定时间搬迁，将七里桥市场所经营的产品类别全部搬迁至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搬迁该市场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在其他市场产生经营活动；并负责将自己在原经营期间联络的新老客户一并带入该市场。在二次启动该市场时，吴学正产品销售应减掉库可兰公司给予补助的车杂费，以确保二次启动市场的成功保障。如果库可兰公司不按协议约定兑现搬迁补偿费及本协议条款时，应赔付给吴学正本协议搬迁补偿总费三倍的违约金；如吴学正不按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应赔付库可兰公司搬迁补偿总费三倍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吴学正如约搬迁至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使用一间商铺，共计4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库可兰公司共计向吴学正支付车辆补助费92000元。2016年12月初，吴学正搬离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库可兰公司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户搬迁协议书》、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库可兰公司与吴学正签订的《商户搬迁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吴学正自行搬离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库可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户搬迁协议书》的请求，吴学正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支付租金；2.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退还经营期间车辆补贴费用；3.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焦点1，吴学正搬入库可兰公司经营的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区、5号、6号、7号商铺，已使用一年之久。虽然吴学正辩称，库可兰公司在招商时承诺给其免租3年，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应当按照商户搬迁协议约定的年租金支付租金32000元。关于焦点2，库可兰公司要求吴学正退还领取的车辆补贴费用92000元，因吴学正搬入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后已经按照库可兰公司的要求进行让利销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项费用不应退还。关于焦点3，双方在《商户搬迁协议书》中约定了租赁期限及违约责任，吴学正却在协议未解除时搬离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进入其他市场经营，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原告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自愿降低违约金数额，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库可兰公司要求吴学正支付租金和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库可兰公司要求吴学正退还经营期间车辆补贴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库可兰公司与被告吴学正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商户搬迁协议书》；二、被告吴学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库可兰公司支付租金32000元；三、被告吴学正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库可兰公司支付违约金37200元；四、驳回原告库可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4元，减半收取1762元，由原告库可兰公司负担1005.5元，被告吴学正负担756.5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0日，库可兰公司与吴学正签订《商户搬迁协议书》，约定：吴学正将其经营的产品类别全部搬迁至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搬迁时间2015年11月2日至11月5日止，期限3天。搬迁补助费120000元，原告用一间商铺（D区D-4栋1号，建筑面积40㎡，3000元/平方米）折价120000元相抵，所有权归属被告所有。吴学正所选商铺为D区D-4栋4号、5号、6号、7号商铺，建筑面积共160平方米，租赁费为200元/平方米/年，租赁费20年不变。双方还约定，吴学正负责按协议约定时间搬迁，将七里桥市场所经营的产品类别全部搬迁至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搬迁该市场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在其他市场产生经营活动；并负责将自己在原经营期间联络的新老客户一并带入该市场。在二次启动该市场时，吴学正产品销售应减掉库可兰公司给予补助的车杂费，以确保二次启动市场的成功保障。如果库可兰公司不按协议约定兑现搬迁补偿费及本协议条款时，应赔付给吴学正本协议搬迁补偿总费三倍的违约金；如吴学正不按协议约定的条款履行，应赔付库可兰公司搬迁补偿总费三倍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吴学正如约搬迁至库可兰农产品批发市场经营。吴学正在运输蔬菜后，前后共计10次向库可兰公司申请支付车辆补贴，库可兰公司经审查后合计向吴学正支付车辆补助92000元。吴学正在向库可兰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承诺“享受了你公司给予的优惠政策，我将扎根在该市场经营，绝不三心二意……如发现我本人或家人仍在其他批发市场经营农产品者，愿承担所领车辆补助费合计的5倍罚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1.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支付租金；2.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支付违约金；3.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退还经营期间车辆补贴费用。关于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支付租金，虽然吴学正称库可兰公司在招商时承诺给其免租3年，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应当按照商户搬迁协议约定的年租金支付租金32000元。关于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商户搬迁协议书中约定了商铺租赁期限，还约定若在租赁期内吴学正去别的市场经营，应承担违约责任。吴学正认为因新市场开业，库可兰市场经营惨淡，为了自救搬离了库可兰市场属于不可抗力原因，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才是不可抗力，本案中，新市场开业以及库可兰市场经营状况不佳，均属于在签订合同时应该预见的可能出现的情形，属于市场风险，不是不可抗力，且双方也未约定该情况属于吴学正的免责事由，因此，吴学正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吴学正应该支付违约金，库可兰公司主动调减违约金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关于吴学正应否向库可兰公司退还经营期间车辆补贴费用。吴学正实际使用车辆之后，根据车辆使用情况以及约定内容向库可兰公司申请车辆补贴，库可兰公司收到申请后进行审查，根据审查结果决定对是否支付吴学正车辆补贴以及支付的金额。库可兰公司支付的该车辆补贴符合当时的约定，该项内容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上诉人库可兰公司要求上诉人吴学正退还补贴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吴学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有限公司已预交2100元，吴学正已预交1530元），由上诉人喀什库可兰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吴学正负担1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菲审  判  员   徐元华审  判  员   杨磊   二 〇 二 〇 年 一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迪丽扎热·买买提图尔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