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91民初1945号原告：崔长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繁，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法定代表人：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炯，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泽华。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法定代表人：李万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良。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营业场所兰州市城关区。负责人：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亮，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长城与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曾泽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长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繁、被告七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炯、被告曾泽华、被告八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良、被告八冶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长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七建公司、曾泽华连带向崔长城支付工程款7523090元；2.判令七建公司、曾泽华连带向崔长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04618元（以7523090元工程款为本金，以银行贷款年利率6%自2016年2月起计算至2019年6月），并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3.判令八冶公司及八冶六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曾泽华借用七建公司的资质与八冶公司签订合同承揽了兰州新区信源项目。后曾泽华将1号标段施工任务转包给崔长城施工，双方对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在崔长城施工结束后，经与曾泽华对账确认，崔长城完成的工程量为59700㎡，工程款为27581400元。现曾泽华已经向崔长城支付工程款20058310元，尚欠7523090元未予支付，故崔长城诉至法院。七建公司辩称：1.七建公司是案涉项目承包人，曾泽华是七建公司委派到施工现场的管理负责人，在授权范围内代表七建公司而非借用资质；2.崔长城没有完全履行劳务分包范围内的项目，其应得工程劳务款应当按实结算；3.案涉工程未进行过最终决算且不具备决算条件，七建公司已向崔长城支付工程劳务款20394710元；4.崔长城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且经七建公司与八冶六公司多次要求，拒不整改修缮，由后续进场的施工单位进行了整改完善，应扣除该部分整改费用；5.崔长城与七建公司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承担，且案涉工程未进行决算，不存在七建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形。曾泽华辩称，其受七建公司委托负责案涉项目，其只是七建公司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前期向崔长城付款也是受七建公司委托，但七建公司并未授权其进行工程决算。八冶公司辩称，其与发包方签订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由八冶六公司具体组织施工，以八冶六公司的意见为准。八冶六公司辩称：1.八冶六公司对曾泽华、七建公司之间的结算并不知情，不能约束八冶六公司；2.项目是曾泽华负责施工的，七建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涉案项目；3.八冶六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若七建公司、曾泽华同意，八冶六公司可以将欠付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崔长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崔长城提交的《劳务大清包按实清算单》原件，七建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领款条、曾泽华银行流水，八冶六公司提交的借据、交通银行回执单、收据、工程量确认单，以及崔长城与七建公司均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协议》、《甘肃信源软件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法人授权委托书》、28张收据，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七建公司提交的两份《通知》复印件及《信源软件科技产业园农民工工资协调会会议纪要》复印件的真实性，因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且七建公司不能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八冶公司为甘肃信源软件产业园项目总承包人，八冶六公司为八冶公司的分公司，具体负责该项目。2013年4月30日，曾泽华以七建公司委托人的身份代表七建公司与八冶六公司签订了《甘肃信源软件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七建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甘肃信源软件项目的土建、安装等工程，并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七建公司公章。2013年5月4日，曾泽华与崔长城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内部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工程1号标段劳务分包给崔长城，承包方式为单包人工费、机械（包含塔吊）、设备费，单价为560元/㎡。协议签订后，崔长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1月案涉项目停止施工。2016年1月25日，曾泽华与崔长城就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劳务大清包按实清算单》一份，双方确认崔长城完成的工程总面积约为59700㎡，结算总金额为27581400元（原协议书中确定的承包单价作废，已完工程单价按462元/㎡计算）。2019年7月11日，崔长城将各被告诉至本院追索其工程款。另查明，崔长城就案涉工程共计收到工程款20436510元。再查明，在已生效的（2019）甘0191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曾泽华为七建公司案涉工程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八冶公司欠付七建公司工程款1872243.49元（尚有部分账目不明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曾泽华代表七建公司与崔长城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内部协议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崔长城个人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内部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崔长城与曾泽华签订的案涉协议虽然无效，但崔长城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力投入劳务已经形成事实，且经其与曾泽华结算，确认结算金额为27581400元，加之庭审查明崔长城共计收到工程款20436510元，故七建公司还需向崔长城支付工程款7144890元。七建公司虽以曾泽华没有特别授权、无权代表七建公司与崔长城进行结算，案涉《劳务大清包按实清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由进行抗辩，但曾泽华作为七建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代表七建公司与崔长城签订协议书，并向曾泽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足以使崔长城相信曾泽华有权代表七建公司与其进行工程结算，故曾泽华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七建公司承担，对七建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崔长城要求曾泽华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因案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内部协议书》无效，且崔长城对协议无效的后果亦负有相应的责任，故其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虽未明确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公平原则，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与发包人一样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生效判决已确认八冶公司尚欠七建公司工程款1872243.49元未予支付，故八冶公司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七建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冶六公司作为八冶公司的分支机构，并无法人资格，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能力，故对崔长城要求八冶六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崔长城支付工程款7144890元；二、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其欠付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1872243.49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崔长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94元，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61814元，崔长城负担131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喻得荣审 判 员 基 琨审 判 员 田彩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崔琰霞书 记 员 杨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