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3民初2006号 原告：何忠力，男，194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来，浙江松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银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双塘张家塘街119号。 法定代表人：虞优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忠，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君，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海，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告何忠力与被告浙江银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誉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忠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忠、王玮君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根据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俞海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对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忠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俞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忠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连带偿付工程欠款208230元，并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上述欠款付清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8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与舟山普陀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包施工普陀区客运（乘换）中心及配套设施工程（配套楼及门卫工程），其中木工施工项目由原告何忠力组织人员实际承揽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6月11日通过竣工验收。该工程预算范围内木工施工工程款总价为3053230元（未包括预算外增加工程量结算金额），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的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即被告俞海于2018年12月20日与原告对账核算后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08230元（已付2845000元）。该工程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付。 被告银誉建设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工程款，证据不足。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原告与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原告提供的《集散中心配套楼——木工程量》内容不明，即便载有“至2018年12月20日尚欠何忠历人民币208230元”，但无任何签名或签章，不足以证明原告承揽案涉木工工程，更不能证明系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将案涉木工工程承包给原告。2.即便债务属实，但原告直接向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亦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悖法律规定。2011年7月8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与舟山普陀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包普陀区客运（乘换）中心及配套设施工程。2011年9月18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与被告俞海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俞海，由其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如若原告确为案涉木工工程承包人，那么，其木工工程也应当是向被告俞海承包，与被告俞海结算，合同相对方应为被告俞海与原告。被告俞海作为独立的主体，与原告签约、履约并达成结算，其行为不构成对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的职务代表或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俞海与原告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仅能约束其本身，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不产生效力。原告应向被告俞海主张欠款，而并非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8日，发包人舟山普陀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普陀区客运（乘换）中心及配套设施工程（配套楼及门卫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普陀区开发区；工程内容为本工程施工图内明确的所有土建（包括桩基）、安装工程；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570天（13个月内需结构封顶），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0日（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10日；合同价款为48507121元。2011年9月18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与被告俞海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合同工期、工程价款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均一致。《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另约定，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向被告俞海收取工程结算总价的8%管理费（包括个人所得税）；被告银誉建设公司提取合同造价的1.5%用于安全技术措施经费，该费用的使用按公司相关制度执行，余款在工程决算时结清；工程成本由被告俞海自负盈亏；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被告俞海必须提供相等额度的原始凭证（包括材料发票、人工工资发放单等，所有凭证必须符合被告银誉建设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规定）才可中请领取工程款；所有工程款都必须以转账形式汇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专款专用，并保证按时发放人工工资；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各部门根据《企业管理标准》规定开出的罚单，被告银誉建设公司财务收到通知后有权在当月工程款中相应扣除；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质量管理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司制定的《企业管理标准》及双方签订的《安全生产、文明施上日标管理责任书》执行；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对被告俞海进行监督、教育、指导、检查，并负责审查专项施工方案、工程资料以及负责组织安全生产教育和岗位技能培训等。2014年6月11日，普陀区客运（乘换）中心及配套设施工程（配套楼及门卫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6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后已交付业主投入使用。2018年12月20日，被告俞海在集散中心配套楼——木工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至2018年12月20日尚欠何忠力人民币208230元（贰拾万捌仟贰佰叁拾元）”。该结算单载明，“木工何忠力”，木工工程款合计3044590元，已从项目部领取2325000元，余719590元，该余款加屋顶水棚工程款8640元后合计728230元，该款至2016年3月已52万元后，余208230元。 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至2019年7月，被告俞海的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单位基本都是被告银誉建设公司（除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的缴费单位分别为舟山银誉房地产有限公司、舟山城荣建设有限公司外）。 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告何忠力是否系案涉工程木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案涉工程欠款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及本院调查取证，现分析、认定如下： 一、实际施工人问题。本案中，原告何忠力与两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原告提供了被告俞海签字确认的“集散中心配套楼——木工程量”结算单，以证明其系案涉普陀区客运（乘换）中心及配套设施工程（配套楼及门卫工程）木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其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欠款等事实，被告俞海也证实案涉工程的木工工程系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施工，且案涉工程系被告银誉建设公司自舟山普陀旅游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处总承包后，以内部承包形式全部交由被告俞海承包并负责组织施工，而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尽管对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本院认定原告系案涉工程木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 二、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内部承包是企业经营管理权与所有权相分离的经营模式，并不违反目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也为司法实践所认可。建设工程挂靠是无资质或无相应资质的施工人借用有资质或资质等级更高的企业从事工程施工经营的行为，该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本案中，被告银誉建设公司虽主张被告俞海与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而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就案涉工程与被告俞海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被告银誉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资金、工程施工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以及安全生产教育和岗位技能培训等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对被告俞海及其施工人员进行管理和监督、教育、指导、检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对其为案涉工程提供较大数额资金支持（垫资）及同期被告俞海从其处承包有不同工程等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及前后相当长时间内被告俞海均以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名义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故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主张其与被告俞海之间就案涉工程系挂靠关系，尚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内部承包关系，被告俞海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及负责人，其将该工程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何忠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视为被告银誉建设公司的行为，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应承受分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即使两被告俞海之间就案涉工程确系被告银誉建设公司所主张之挂靠关系，但挂靠经营因违法而无效，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仍是法律意义上工程承包主体，是案涉工程的债权享有者和债务承担者，其应就工程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同时与挂靠者对工程的安全质量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两被告之间就案涉工程无论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还是挂靠合同关系，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均应就工程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欠付工程款等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银誉建设公司对外承担案涉工程的债务后，可以依据其与被告俞海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就案涉工程款项向被告俞海提出主张并进行处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欠付工程款。建设工程不得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单位，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被告俞海将被告银誉建设公司承包的案涉普陀区客运（乘换）中心及配套设施工程（配套楼及门卫工程）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即原告何忠力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与原告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但因原告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木工部分的施工，且案涉工程整体业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使用，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银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作为案涉工程负责人，被告俞海于2018年12月20日签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08230元，被告银誉建设公司也未针对该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对原告要求被告银誉建设公司支付该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建设工程合同中，欠付工程款的，应当支付利息；一方当事人违约的，还应向对方当事人承担按约支付违约金或依法赔偿违约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案涉工程早在2014年已通过竣工验收，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在2018年12月20日前早已交付业主使用，而双方未约定工程欠款208230元的支付期限及利息计付标准，故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2月2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确定该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俞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浙江银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何忠力工程欠款20823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何忠力对被告俞海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3元，减半收取2211.50元，由被告浙江银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负担债务的一方当事人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自觉履行债务的，对方当事人有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李向锋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励晓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