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精细化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院内。诉讼代表人：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艳东，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依林，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芸，女，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丽，河南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继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8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细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艳东，被上诉人陈继芸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亚细亚公司偿还陈继芸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陈继芸借款利息216万元（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月息1.8%），逾期违约金60万元（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违约部分加收不超过5‰/日的罚息），两年利息216万元计息一直未付，计息18个月699840元，四项共计846万元此利息和违约金截止至2016年11月25日（以后每延长一个月支付利息9万元、违约金2.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亚细亚公司承担，另承担陈继芸支付的10万元律师费；3.根据相关规定，亚细亚公司抵押给陈继芸位于郑州市××区××路××层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1401264937，房屋他项权证号1403110020号）在依法进行拍卖、变卖所得款项，陈继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4.对亚细亚公司抵押物房产租金收益应依法提存扣押。亚细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继芸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或依法驳回陈继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借贷纠纷，事实错误。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永刚涉嫌集资诈骗罪及公司其他高管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起诉至法院审理。本案借款时间、借款主体、借款形式等各方面均与孟永刚涉嫌集资诈骗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应将本案纳入刑事犯罪范围。故应依法裁定驳回陈继芸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亚细亚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依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受理而尚未终结的以债务人为被告的债权给付之诉，法院不应继续审理，但可以告知原告变更为债权确认之诉，变更后继续审理并作出裁判。故本案一审不应当对给付之诉作出给付判决。陈继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继芸主张债权依据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房产抵押他项权证等，合法有效，亚细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借款行为并不涉及孟永刚的经济刑事犯罪案件，亚细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不了本案属于孟永刚刑事犯罪的范围。且孟永刚是否犯罪或亚细亚公司的高管人员是否犯罪，与亚细亚公司均非同一主体。二、本案程序合法正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综上，亚细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亚细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陈继芸（作为贷款人、乙方）与亚细亚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利息为月息1.8%，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甲方未能还本付息，则属违约，乙方有权对违约部分加收最高不超过5‰/日的罚息等。2014年11月25日，王鲁伟向朱广明转款250万元。2014年11月25日，陈继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陈继芸委托王鲁伟将亚细亚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与陈继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借款代为支付。2014年12月14日，王鲁伟出具转款说明一份，载明：本人王鲁伟受陈继芸委托，于2014年11月25日向亚细亚公司股东朱广明账户62×××71转款250万元，另外250万元扣除12月份和11月最后几天的利息104400元，共计239.56万元，本人已全部转给韩惠，于2014年11月26日转款44万元。2014年12月1日转款97.56万元，2014年12月3日转款98万元。并委托韩惠向亚细亚公司股东朱广明62×××79的账户转款141.56万元，王蓉62×××40的账户转款98万元。以上转款均为陈继芸借给亚细亚公司的借款。2014年11月27日，韩惠向朱广明转款22.7万元；2014年12月4日，韩惠向王蓉转款89.3万元。韩惠出具转款说明一份，载明：本人韩惠分别于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3日收到王鲁伟转款44万元、97.56万元、98万元，以上三笔款项是陈继芸借给亚细亚公司的借款，此笔借款通过本人转款共计应该250万元整，扣除12月份和11月最后几天的利息104400元，其余239.56万元本人已全部收到，扣除亚细亚公司欠款，本人已全部汇入亚细亚公司股东朱广明62×××79的账户和王蓉62×××40的账户。2014年12月2日，李钊向朱广明转款82.6万元。2014年12月2日，李钊出具转款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李钊受韩惠委托于2014年12月2日向亚细亚公司朱广明账户62×××79转款82.6万元。上述转款共计444.6万元。2014年11月25日，亚细亚公司向陈继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单位为陈继芸，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300万元，收款事由为已转入朱广明建行。2014年12月1日，亚细亚公司向陈继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单位为陈继芸，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事由为已转入朱广明建行。2014年12月4日，亚细亚公司向陈继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单位为陈继芸，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事由为已转入王蓉光大银行。陈继芸向该院提交郑房他证字第1403110020号房屋他项权证书，房屋他项权利人为陈继芸，所有权人为亚细亚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401264937，房屋坐落于金水区××路××层，债权数额为500万元，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1月20日，亚细亚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在亚细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应到股东四人，实到四人，会上经符合法定人数股东讨论通过，同意以我公司位于金水区××路××房产××1401264937，作为亚细亚公司向陈继芸抵押500万元的抵押担保。2017年7月24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受理张志海对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9月14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破申2号之一民事决定书，指定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河南灏哲投资有限公司、开封亚细亚家俱广场有限公司、河南亚细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开封星空公务飞机销售有限公司、开封市圣达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开封天翼航空器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河南灏哲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开封市亚细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河南上圆置业有限公司、河南省亚细亚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河南鼎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24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破7号之二决定书，决定如下：一、解除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管理人职务；二、指定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作为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灏哲投资有限公司、开封亚细亚家俱广场有限公司、河南亚细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开封星空公务飞机销售有限公司、开封市圣达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开封天翼航空器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河南灏哲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开封市亚细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河南上圆置业有限公司、河南省亚细亚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河南鼎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汴禹检公诉刑诉[2015]193号起诉书，载明：被告人孟永刚，男，1972年3月7日生，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毕业，系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出生地和××：开封市，现住开封市××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1月10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经本院批准，于2015年2月7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执行逮捕。被告人朱广明，男，1963年6月17日生，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毕业，系开封亚细亚家具广场总经理，出生地和××：开封市，现住开封市鼓楼区××中××楼××单元××号。1996年11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原开封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1月22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经本院批准，于2015年2月7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执行逮捕。被告人黄彬彬，男，1980年5月1日生，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毕业，系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出生地：河南省，户籍地：开封市，现住开封市城市经典花园小区××楼××单元××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1月22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经本院批准，于2015年2月7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执行逮捕，于2015年6月27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7月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被告人殷猛战，男，1984年5月14日生，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毕业，系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司机，出生地和××：开封市，现住开封市马市街××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1月15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经本院批准，于2015年2月7日被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执行逮捕。本案由开封市公安局红洋楼分局侦查终结，以被告人孟永刚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朱广明、石会宁、孟凡伟、徐丽均、黄彬彬、赵祥、贾贝、丁泽丞、卢军、殷猛战、徐国超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移送审查起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2日已分别告知以上被告人有权委托辩护人，依法讯问了被告人，审查了全部案件材料。期间，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二次，延长审查起诉期限二次。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孟永刚2011年2月成立河南灏哲投资有限公司后，在明知无法归还集资款的情况下，仍然以河南灏哲投资有限公司名义，采取欺骗的手段，吸引社会中不特定对象与其签署“项目投资协议”，在协议中约定给予投资人高额固定月息及资金用途为投资实业项目，以此大量非法集资，但实际将吸引的集资款绝大部分用于支付投资人的本息、孟永刚下属业务员帮助非法集资的提成及其他非经营活动，剩余的集资款投资经营未产生盈利。在2014年下半年，孟永刚为增加非法集资数量，用上述手段非法集资的同时，又以河南灏哲投资有限公司和其它关联企业的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对象签署“彩虹赢利计划委托协议书”、“借款合同”大量非法集资。截止2014年12月份，被告人孟永刚采取上述手段骗取一千多名被害人合计人民币617971112元。被告人孟永刚在骗取集资款过款中，规定给予帮助吸收集资款的下属员工一定比例提成，为获取该提成，被告人朱广明、石会宁、孟凡伟、徐丽均、黄彬彬、赵祥、贾贝、丁泽丞、卢军、殷猛战、徐国超明知河南灏哲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它与孟永刚关联的企业没有吸收公众存款资质，仍然帮助孟永刚吸收公众存款。其中朱广明帮助吸收公众存款2468万元、石会宁帮助吸收公众存款2390.34万元、孟凡伟帮助吸收公众存款1573万元、徐丽均帮助吸收公众存款882.6万元、黄彬彬帮助吸收公众存款843万元、赵祥帮助吸收公众存款774.5万元、贾贝帮助吸收公众存款598.8万元、丁泽丞帮助吸收公众存款457.5万元、卢军帮助吸收公众存款466.8万元、殷猛战帮助吸收公众存款308万元、徐国超帮助吸收公众存款245万元。附：被告人孟永刚、朱广明、卢军、殷猛战、石会宁、孟凡伟、徐丽均现羁押在开封市看守所；被告人黄彬彬、徐国超、丁泽丞、贾贝、赵祥被取保候审在家。原审法院认为，陈继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但陈继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金额共计444.6万元，该院确认实际借款金额为444.6万元。《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利息为月息1.8%，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甲方未能还本付息，则属违约，甲方有权对违约部分加收最高不超过5‰/日的罚息等。陈继芸分多笔转账支付，该院酌定自最后一次转账时间2014年12月2日次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17年7月24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张志海对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亚细亚公司应以444.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向陈继芸支付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7年7月24日止的利息，并应以444.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2%向陈继芸支付自2015年6月3日至2017年7月24日止的违约金。陈继芸诉请判令亚细亚公司承担10万元律师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陈继芸向该院提交郑房他证字第1403110020号房屋他项权证书，房屋他项权利人为陈继芸，所有权人为亚细亚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401264937，房屋坐落于金水区××路××层，债权数额为500万元，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该院认为，因双方均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担保范围的约定，该院根据上述规定，陈继芸对亚细亚公司名下位于金水区××路××层（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401264937）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陈继芸诉请判令对亚细亚公司抵押物房产租金收益应依法提存扣押，诉请不当，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继芸偿还借款444.6万元，并以444.6万元为本金分别按月利率1.8%、月利率0.2%支付自2014年12月3日起、2015年6月3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的利息、违约金；二、陈继芸对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郑州市××区××路××层（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401264937）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本判决第一项所判决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陈继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20元，由陈继芸负担24920元，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陈继芸主张亚细亚公司拖欠借款，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亚细亚公司出具的收据、房屋抵押他项权证等，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原审判决予以认定，事实清楚。亚细亚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属于亚细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永刚涉嫌刑事犯罪的范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称本案应驳回陈继芸的起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一审审理中亚细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不影响陈继芸对亚细亚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亚细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20元，由河南亚细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