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吴春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友建，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康医药（贵安新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湖潮乡羊艾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吴丽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星，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康医药（贵安新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生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一、根据《产品代理协议》约定，如果瑞康公司未按照季度完成销售任务量，上诉人不退还保证金。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汇出货款后需立即书面通知上诉人并与上诉人签订发货合同。上诉人确认收到被上诉人的货款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向合同约定或被上诉人书面指定的地点发货。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9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06400元，但是被上诉人并未书面通知上诉人收货地点，上诉人的经办人李凤姣多次通过微信催告被上诉人的王沛总监要求提供收货信息，但是王总一直拖延不答复。直至2018年12月27日，王总才给上诉人收货地点，致使上诉人至2018年12月27日才发货。由此可见，由于系被上诉人瑞康公司的原因导致迟延供货，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上诉人库存积压，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双方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为了不违反协议约定，采购生产原材料及制作药物包装，现库存了价值133万元的原材料和药物。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履行，给上诉人造成库存积压时间过长，造成无法销售的损失。三、因被上诉人一再推诿导致上诉人库存大量药品，上诉人不敢过多生产，只能等到被上诉人明确发货时间才生产，才导致药品生产日期为2019年1月4日的批号。被上诉人瑞康公司二审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上诉人济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2018年3月2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2018年4月1日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其中在《补充协议》被上诉人盖章处明确记载被上诉人的地址为“贵州省贵安新区湖潮乡羊艾产业园内”。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依据购销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日向上诉人支付了共计606400元的货款，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时隔6个月之久，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7日、2019年3月4日分两次才向被上诉人发货完所有订货产品，上诉人的产品出库单上所记载的收货地址为“贵州省贵安新区湖潮乡羊艾产业园内”，且该收件地址也为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地址，上诉人辩称其未依约发货是被上诉人拒不书面提交收货地址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次，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需等到被上诉人明确发货时间才生产，不敢过多生产”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在收到货款的三日内发货，上诉人在2019年3月4日所发的货中有一批次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1月4日，结合药品生产时间、上诉人分两次才发货、药品生产日期这些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能完成销售任务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违约在先，未按照约定生产药品，迟迟不能向被上诉人发货。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作为生产销售企业，不能按时供应产品，是《委托代理合同》中的销售任务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上诉人于法于理都应向被上诉人退换保证金。瑞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原、被告2018年03月02日所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06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原判查明：2018年03月02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产品代理协议》，协议载明：“…第二款：代理权利（义务）及责任1、甲方授权乙方为牛黄解毒胶囊规格（24粒、48粒、60粒）上述产品在全国市场的唯一代理商。2、甲方在乙方代理甲方产品期间，不得对乙方协议代理的区域进行产品招商。3、乙方承诺完成与甲方签订的年度销售任务（见下表，单位：件），如不能完成销售任务，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代理权并在其区域进行招商。5、甲方要求乙方按照上述分解比例完成销售任务，乙方2018年度任务量达全年任务的80%（第一季度：——第二季度1000件第三季度3000件第四季度6000件合计10000件）即视为完成任务，若乙方连续3个月内未能完成任务的80%，甲方有权更换代理商，如乙方有开发医院终端达到10家以上的，甲方可以保留乙方已开发的医院，其供货价与新的代理商协商第三款：保证金及货物资信条款1、乙方代理甲方货物需交保证金100万元（壹佰万元整）。2、保证金用于乙方严格执行合法销售的方式以及不允许窜货的保证。3、乙方未完成协议销售任务量，保证金不予退还。4、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乙方最后一次进货的货物有效期失效后，并且在乙方结清欠甲方的全部货款时，方可退还保证金，以防止乙方不遵守合同造成对其他市场的影响。…第七款：供货与发运条款：1、乙方在汇出货款后，需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和甲方签订发货合同，甲方确认收到乙方的货款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向合同约定或乙方书面指定的地点发货。为保证货源充足，乙方须每月5日前将下月购货计划传真至甲方。…1、本协议有效期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乙方任务量每年度双方具体商议。…”。2018年03月21日，原告将保证金100万元支付给被告。2018年04月01日左右，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1、乙方销售任务一年一签：时间：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任务数量10000件。…2、乙方保证金为50万元。3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指定的帐户。3、江苏市场、上海市场由湖北康笙源医药有限公司负责市场销售。乙方全年销售任务包含湖北康笙源医药有限公司的销售任务量。市场管理权归属乙方。…乙方地址：贵州省贵安新区羊艾产业园区”。之后，被告退还了原告保证金50万元。2018年06月22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载明：“…产品金额303200.00元…四、付款方式和发货期限：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将货款汇到甲方指定帐户，甲方收到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发货”。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303200元。2018年6月26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载明：“…产品金额303200.00元…四、付款方式和发货期限：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将货款汇到甲方指定帐户，甲方收到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发货”。2018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303200元。原、被告均认可《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系发货合同。2018年12月27日，《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成品出库单》载明，被告向原告发货货物价值516400元；2019年3月4日，《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成品出库单》载明，被告向原告发货货物价值90000元；收货地址均为贵州省贵安新区羊艾产业园；原告认可已收到上述货物。原、被告均认可双方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信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对解除原、被告2018年3月2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和2018年4月1日左右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2018年3月2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和2018年4月1日左右签订的《补充协议》，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是否返还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原告已向被告交保证金50万元，该保证金用于原告严格执行合法销售的方式以及不允许窜货的保证，同时约定不退还保证金的情形为原告未完成协议销售任务量，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原告最后一次进货的货物有效期失效后，并且在原告结清欠被告的全部货款时。对于销售任务量双方约定为2018年10000件，但同时也约定销售任务包含案外人湖北康笙源医药有限公司的销售任务量。现被告提出原告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系因为原告销售任务量不达标，虽然原告认可其销售任务量不达标，但是原告和案外人湖北康笙源医药有限公司的总计销售任务量是否达标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佐证。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双方对具体货物购买销售情况签订《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对于发货方式及付款方式的具体约定，根据约定原告在签订本合同后将货款汇到被告指定帐户，被告收到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发货。但是原告向被告支付两笔货款后，被告并未按时发货。被告主张未及时发货的原因系因为原告拒不提供收货地址，但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具有发货的责任，其需要按照合同约定或被告书面提供的地点发货，如原告未提供收货地址，被告应该在发货期限内向对方提出要求提供明确收货地址的通知。但是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提供收货地址，被告也未在发货期限内要求原告提供收货地址。故对被告陈述其不存在违约情况的主张，原审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的规定，原、被告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原告作为先履行义务一方，履行付款义务后，被告应向原告给付货物。现原告未按照约定提供收货地址，被告未按照约定按时给付货物，原告有权不再继续支付货款购买货物。故导致销售任务影响的原因不完全在原告方。由于双方在《产品代理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原告最后一次进货的货物有效期失效后，并且在原告结清欠被告的全部货款时，虽然最后一次进货的货物有效期失效后时间并未达到，但现在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同意解除《产品代理协议》，故现在退还保证金的期限已经届满。综上，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酌情支持由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350000元。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由于双方都存在违约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原审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已经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合同的主张，因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已经通知对方，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原审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瑞康医药（贵安新区）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和2018年4月1日左右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瑞康医药（贵安新区）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350000元；三、驳回原告瑞康医药（贵安新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原告瑞康医药（贵安新区）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被告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负担308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济生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主张其通过本公司职员李凤姣的微信号与微信名为“王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要求瑞康公司确认收货地址，并认为“王总”系被上诉人瑞康公司王沛经理的微信号。二审调查过程中，瑞康公司否认王沛系其公司职员，并提供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花名册予以佐证，济生公司认可王沛不是瑞康公司职员，而系医药销售行业的中介人员。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济生公司与被上诉人瑞康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事由及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责任问题。《产品代理协议》约定瑞康公司应完成2018年度销售任务量10000件（包含案外人湖北康笙源医药有限公司的销售任务量），但实际履行过程中瑞康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向济生公司支付两笔货款后，济生公司未及时发货，济生公司辩解其迟延发货系因瑞康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收货地址，瑞康公司迟至2018年12月才通过微信名为“王总”的微信号告知其收货地址。经审查，合同约定济生公司应当在收到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约定或瑞康公司确定的收货地址发货，如济生公司认为收货地址不明确，则应在发货期限内及时向对方提出要求明确收货地址的通知，而诉讼中济生公司提供的微信名“王总”的聊天记录经二审审查并非瑞康公司职员的微信号，济生公司亦无其他事实证据证明其未及时发货系瑞康公司的行为所致，因此，济生公司应对其迟延履行发货义务承担责任，济生公司上诉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审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并无不当。鉴于瑞康公司未能完成第一年度代理销售量是客观事实，而济生公司未及时发货也是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之一，原审依法解除合同并酌情判令济生公司返还瑞康公司履约保证金35万元，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济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贵州济生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颜 云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