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3民初5262号 原告：浙江迪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迪华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金义都市经济开发区西港街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MA2DB5KE81。 法定代表人：刘庆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长林，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东明，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中玲，义乌市义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迪华公司诉被告金东明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6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虞宣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迪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长林及被告金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中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50万元人民币。二、判令被告支付其销售出去未能回收的货款88976元。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负责原告PVC玩具膜产品的销售、品牌推广、市场开发及回款工作；合作期限为3年；原告先铺货给被告50万元人民币的产品(被告销售后作为借款使用)；被告的劳务报酬是：销售量在1800吨/年~3600吨/年的，按100元每吨计算报酬，销售量超过3600吨/年的，超过的每吨奖励50元，报酬由原告工厂发放。如销售量未达到1800吨/年，即扣除所有销售报酬。2018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被告销售出去的应收款从货出厂一个月开始计算，货款仍未能收回，按照货款的1%扣款，第三个月起这笔未收回的货款由被告承担，并将该款项打入原告公司账户。两份协议并就其他条款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让被告提了作为借款使用的53985.71kg的产品(原单价为每公斤9.7元，后经协商，单价改为9.4元，共507621.91元，零头款被告已返还，余款50万元未返还)。在合同履行当中，被告未能按约履行，经过一年的实践，被告并不能完成1800吨/年的基本任务，而且其负责销售出去的产品，许多货款不能按与客户的合同约定及时收回。原告多次敦促被告要按双方的合作协议履行，且要求其销售出去的货款及时收回，但被告仍然不能，而且进行推诿，也不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兑现不能收回的货款第三个月起由被告承担的承诺。被告明显不能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且经原告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不能履行。被告不能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与其合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原告在给被告《催款函》的基础之上，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了与被告的《合作协议》及后签订的补充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在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收到后已经生效。但被告依然不按《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的要求，不返还原告先期铺货的50万元人民币的货款和其销售出去未收回的货款88976元。为此原告只有起诉，恳请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主抓民： 1、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及双方对于权利义务的约定。 2、销售出库单、汇总表各一份，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至今未返还50万元余款的事实。 3、购销合同、销售出库单、对账单各一份，证明被告作为销售员未将金华市亿通玩具有限公司的货款88976.2元收回，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 4、催款函一份，证明被告未能将其销售出去的货款收回，原告根据补充协议向被告催款，但被告未能履行其义务的事实。 5、解除合同通知书、邮寄回执各一份，证明被告明显不能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且经原告多次催告也未能履行，因此原告函告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事实。 被告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公司属业务聘用(业务员)关系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内容约定答辩人主要负责被答辩人公司的业务为销售、品牌推广、市场开发及回款工作，且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销售量在1800吨/年~3600吨/年的，按100元每吨计算报酬，销售量超过3600吨/年的，超过的每吨奖励50元，报酬由甲方工厂发放。如销售量未达到1800吨/年，即扣除所有销售报酬。可见答辩人仅仅只是在业务中抽取相应的报酬作为工资，并非与被答辩人存在合伙关系或总销售关系，因此双方签署的并非是合作协议，而是聘用合同，双方仅存在业务聘用(业务员)关系。二、针对双方权利义务问题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署的协议中虽有明确约定答辩人有回款的义务，但，针对该义务，答辩人、被答辩人及金华市亿通玩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另行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内容明确了相应的货款给付方式，协议第一条约定：答辩人经金华市亿通玩具有限公司同意并确认自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从被答辩人处赊销而来的吹气玩具膜共计343864.22元，由金华市亿通玩具有限公司直接付款至被答辩人银行帐户，且上述三方协议由被答辩人提供，经答辩人确认后发至金华市亿通有限公司，由此可以说明，并非是答辩人不愿履行协议相应义务，是被答辩人出具的三方协议终止了答辩人的义务，且被答辩人在答辩人业务范围内的所有客户均告知了由被答辩人向第三方催讨货款的权利。答辩人认为：并非是答辩人不愿履行，而是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签订了三方协议，且送达至第三方后，该行为就已经终止了答辩人的义务，由被答辩人向第三方主张相应的债权问题。三、针对双方签署的聘用合同问题双方虽未约定具体工资标准，但，根据双方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第五条报酬之约定：乙方销售量在1800吨/年－3600吨/年的，按100元每吨计算报酬，销售量超过3600吨/年的，超过的每吨奖励50元，报酬由甲方工厂发放。答辩人在职期间，在金华地区已经销售近5000吨货物，且被答辩人公司一条生产线年产量就达到8000吨至10000吨，90%是销往金华地区，10%销售至外地，因此，针对答辩人在职期间的销售量不可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相关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且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五条后段：如销售量未达1800吨/年，即扣除所有销售报酬，该条款显然有失公平，应视为无效条款，但，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条款，其他条款依然有效，因此，被答辩人理应支付答辩人相应的报酬作为工资进行发放，答辩人保留相应的主张权利。针对上述问题，答辩人自收到被答辩人催款函后也在合理期限内子以复函，复函内容也已经明确告知了相关事项，但，被答辩人以此为由又在答辩人无任何违约的前提下再次函告解除合同，被答辩人所做种种，实在令人费解。鉴于上述事实情况，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仅存在聘用关系，且被答辩人又以三方协议终止了答辩人催收货款的权利，因此，在本案中，答辩人并不存在过错，且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相应货款于法无据。故提出上述事实答辩，恳请贵院予以采纳，并且能够支持答辩人的答辩建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回复函、顺丰速运存根及邮寄回执各一份，证明被告在收到催款函后已经予以回复，但原告在被告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再次函告要求解除合同。 2、三方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及第三方于2019年7月21日签订三方协议及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 3、对账单二份，证明原被告存在聘用关系，且被告在业务中仅只是业务员的身份的事实。 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被告的异议均围绕双方是否系聘用关系、货款是否应由原告自己向客户主张等实体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对证据1中的回复函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关联性、证明目的我方均不认可。该回复函仅是针对我方的一个反馈意见，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是成立的，这不能作为证据。回复函里陈述的内容也不是事实，被告以三方协议为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对顺丰速运存根及邮寄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回复函的内容涉及实体处理，对于其中的争议事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予以认定。对证据2，原告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我方至今未收到过经过亿通公司签字盖章的三方协议，被告提供的这份很明确是为了应诉临时找亿通公司补盖的。三方协议的内容中亿通公司明确不认可的货物价值达到34万余元，这个协议也是无法履行的。这个不认可货物的金额就是包含在原告起诉状中提到的先给被告前期铺货的50万元中。另外亿通公司欠的货款88976元也是不包含在给被告前期铺货的50万元中的，不排除被告与亿通公司存在串通的情况。本院认证：该证据有三方的签字盖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的质证意见，涉及实体处理，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予以认定。对证据3，原告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单属实的。但是无法证明被告的观点双方是聘用关系。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凭该证据确无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系聘用关系。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9月19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PVC玩具膜由乙方在金华区域内负责总销售，由乙方负责销售、品牌推广、市场开发及回款工作。二、合作期限为2018年9月19日起2021年9月19日止。三、乙方的义务：1、乙方负责调查客户的信息，乙方对其调查提供的客户信息(包括身份情况的真实性)负责。2、甲方铺货给乙方50万人民币货款的产品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应全部按照款到发货的形式向甲方提货。3、乙方在销售过程中不得恶意损害甲方的利益，产品价格由甲方认可后按合同签章为准。4、乙方应将客户的债权凭证交付给甲方。5、乙方需在协议到期后2个月内将所有款项结清打入甲方账户。四、甲方的义务：1、甲方需为乙方铺货50万人民币的产品。2、与乙方联络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后，甲方应按乙方联络客户的要求保质保量供货。3、客户反映的质量问题应及时派人或授权乙方解决。4、在乙方负责推广的区域内甲方有权直接销售现金客户。5、按约定付给乙方报酬。五、报酬。乙方销售量在1800吨/年－3600吨/年的，按100元每吨计算报酬，销售量超过3600吨/年的，超过的每吨奖励50元，报酬由甲方工厂发放。如销售量未达到1800吨/年，即扣除所有销售报酬。1、乙方私自载（截）留的货款承担赔偿及法律责任。2、货物因甲方引起的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与甲方联系，并把损失尽力降到最低，最终的产品实际统计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3、合作期限内双方任意一方解除合同的需承担赔偿责任，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乙方销售数量约定的报酬数量*报酬*未到时间计算。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建立客户，原告为被告铺垫了50余万元的产品。2018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销售协议补充内容》一份，约定：1、应收款从货出厂一个月开始计算，货款仍未能收回，按照货款的1%扣款：第三个月起这笔未收回的货款由乙方承担，并将该款项打入甲方公司账户。2、因乙方个人原因造成的坏账由乙方个人负责赔偿。3、乙方必须自己追踪好订单的质量和交期。4、乙方作为一名销售人员必须以公司利益为重，如对外透露公司内部机密造成甲重大损失的，愿接受甲方追究本人的法律责任。5、乙方如有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勾结客户欺诈甲方财物等行为，甲方将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2019年7月21日，以客户金华市亿通玩具有限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被告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一份，约定：丙方同意并确认甲方自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从乙方处赊销而来的吹气玩具膜共计343864.22元，由甲方直接付款到乙方银行账户。2.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不得再以收取乙方货款的名义让甲方向丙方汇款。甲方也不得再向丙方支付货款。如己支付，乙方不认可，甲方仍然要承担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的责任。3.本协议内容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对协议所有条款有清楚认知并充分理解其内容，也对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其它规范性文件有足够了解，不存在任何误解、欺诈、胁迫的情形。4.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协议义务履行结束则自然终止。但亿通公司在盖章处外加了手写内容“以上数量、单价、总金额需要双方核对，同意直接对接”。亿通公司未按协议付款。2019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一份《催款函》，意为被告向亿通公司发出的货物仍有88976.2元货款未收回，按合作合同约定应由被告在收到催款函一周内付清货款。被告于2019年9月20日向原告发了一份《回复函》，回函主要有三项内容：1、原被告之间是聘用关系，不是合伙或经销商关系；2、三方协议已经终止了被告的义务；3、原告没有按约定支付被告报酬。2019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被告返还原告铺货的50万元人民币货款及销售未收回的货款88976.2元。但被告未予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对外销售原告的产品，原告提供50万元货值的产品作为被告销售的铺垫，对外签订的合同及债权凭证交予原告，原告根据被告的销售业绩按提成向被告支付报酬，被告应在约定期限内回笼货款，逾期未能回笼的，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该种操作模式从企业经营上讲系一种销售代理，从法律关系上讲属委托代理关系，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的委托完成约定的代理事项，受托人根据委托合同收取约定的报酬。本案不属聘（雇）用关系，聘用关系与代理关系的关键区别在于人身关系的依附上，聘用关系的受聘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纪律等方面均受聘用人的约束，双方应签订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委托代理关系中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较为松散，受托人只要完成受托事项即可，平时不受委托人约束，可以自由从事其他职业，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从文义上理解应是一种平等的合作关系，从协议内容看，平时原告并不管束被告，被告只需完成销量和按时回款即可，故被告抗辩的双方系聘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自觉履行。从“三方协议”的签订看，是原被告结束“合作”关系后的一个后续处理，对于《三方协议》的内容，虽然三方均已盖章签字，但亿通公司表示“数量、单价、总金额需要双方核对”，与协议第1条“甲方（亿通）从乙方（迪华）处赊销共计343864.22元，由甲方直接付款到乙方银行帐户”内容明显不符，亿通公司不认可欠款金额，原告无法凭该协议向亿通追讨货款，对账的基础工作应由被告完成。被告答辩所称“协议第一条约定：答辩人经金华市亿通玩具有限公司同意并确认自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从被答辩人处赊销而来的吹气玩具膜共计343864.22元，由金华市亿通玩具有限公司直接付款至被答辩人银行帐户”，该内容只是被告确认，亿通公司并未确认，“是被答辩人终止了答辩人的义务”也自然不能成立，被告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关系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铺垫的货款50万元，另因被告尚有88976.2元货款已超过三个月未回笼，应按约定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有效的合同应当履行，未依约履行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承担上述责任后，以原告名义在第三方处的债权归被告所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迪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铺垫货款500000元。 二、被告金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迪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逾期回笼货款88976元。 如逾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84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3465元，合计8310元，由被告金东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虞宣义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代书记员 王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