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八路6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169951872F。法定代表人：李子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娟，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宇红，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园林路北侧晶珠路鹰皇花园小区10号楼2单元1层104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588558610F。法定代表人：高闪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缑轩初，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奋飞，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娟、成宇红，被上诉人中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缑轩初、高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9名派遣员工自2014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131268.72元没有证据依据。1、被上诉人不能证明9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用工关系。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9人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明确其与9人之间于何时建立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持续到何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9人于何时派遣至上诉人处工作、派遣期限、各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5份派遣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均约定“乙方需要接受派遣人员（以下简称员工）的岗位和人员数量（附件1）”，但庭审中上诉人始终没有见到载有派遣人员岗位及人员数量的附件1，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其派遣至上诉人的员工数量、员工名单、员工岗位，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指派或安排为涉案9名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2、一审法院凭2013年3月工资表认定2014年-2017年9名派遣员工与上诉人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明显依据不足。因该工资表并不显示和上诉人有任何关系。3、一审判决无真实、合法、客观证据，仅凭上诉人不认可的被上诉人“自制员工社会保险明细及金额表”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9名派遣员工自2014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131268.72元，明显违法。4、被上诉人停发9人工资，其未停交9人社保，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记账凭证和工资表证明：对于被上诉人派遣到上诉人处的员工工资、社保都是由上诉人同时委托被上诉人发放的，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不再留用9人的通知，应当也不停止给9人停发放工资，但其却没有诉请主张这些远远多于社保费的垫付工资。由此看来被上诉人是因工作失误或自己留用、另派、为个人提供代收代交社保服务等原因未停交9人社保。5、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张卷力缴纳了养老和失业保险。被上诉人在其自己制作的明细中列明其为张卷力交纳了16916.34元养老和失业保险，却未提供被上诉人公司为张卷力缴费的任何社保缴纳证明。二、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丧失胜诉权。一审支持的9名人员的欠费期间是2014年初至2017年4月，但在如此长的欠费期间内，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2018年12月起诉，2015年10月前的代付社保数额，已经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能再被保护，一审对上诉人的该项合法意见置之不理，明显错误。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无合法证据支持，且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应由上诉人支付社保费的9人，欠费时间点为2014年至2015年，也就是说这九个人是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离开中业公司的，所以一审法院引用2016年双方所签的劳务派遣协议第七条第四款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2014年到2015年派遣人员退工书面通知义务明显错误。2014年至2015年双方所签劳务派遣协议中没有这种约定。2016年前联通公司控制使用派遣员工的数量，派遣员工由于各种原因在用工单位的流入流出，全部由派遣单位负责掌控。二、2014年双方劳务派遣协议第五条约定，员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应负责按月向甲方结算应缴纳的社保费，如因乙方未按时拨付给甲方社保费的，影响员工享受保险待遇的，由乙方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乙方没有要求甲方在没有收到社保费款项的时候先行垫付。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一直是和网通公司对接，上诉人只是按被上诉人和联通核对核算后开具的发票付款。因此出现如此问题责任不在上诉人，完全是被上诉人自身管理混乱造成的。四、张卷力的22648.66元社保费用（养老、医疗）没有证据支持。中业公司辩称，一、涉案9名员工与中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中业公司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2013年3月的工资表清楚的显示，中业公司曾向涉案9名员工发放工资，这足以证明中业公司与这涉案的9名员工存在劳动关系。中业公司之后为这9名涉案员工缴纳有社会保险，足以证明涉案9名员工与中业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二、与通信公司存在用工关系的事实也非常清楚。通讯工程局一审中承认，通信公司和联通公司有合作关系，合作的形式是联通公司用人，通信公司和中业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由通信公司按照联通公司传递的数据向中业公司支付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管理费用等。这也就是说，通讯公司对联通公司向中业公司出具的发放工资名册是认可的。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通信公司与中业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工资明细上的人员都是中业公司派遣到通信公司中的员工。其中通信公司就是用人单位。三、中业公司所制作的《员工社会保险明细及金额表》只是按照社保部门出具的个人账户查询单中相关数据的汇总，具有客观性。在一审中，中业公司提供有社保部门出具的涉案9人的个人账户查询单，该查询单清楚显示涉案9名员工每年缴费的基数以及交付的月份。中业公司所制作的员工社会保险明细及金额表，只是按照社保部门出具的个人账户查询表中显示的数据制作出了的，其目的是方便法院查清案件。四、停发工资与停社会保险是两个法律关系，没有及时停保是通信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办理退工手续造成的，应当由通信公司承担责任。停发工资不代表通信公司已将该员工退回到中业公司。通信公司停发某个员工的工资，也有可能是员工没有提供正常的劳动造成的，中业公司在没有接到通信公司的退工通知前，没有权利与该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在通信公司没有退工的情况下，涉案员工与中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中业公司没有理由因通信公司停发某个员工的工资就停止缴纳该员工的社会保险。通信公司与中业公司明确约定了退工程序和方式，也明确约定了承担责任的主体。在通信公司没有履行退工手续的情况下，致使中业公司为涉案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该损失应当由通信公司承担。5、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双方实际合作的期间到2017年9月才结束。中业公司发现问题的时间为2017年4月，中业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因此，中业公司的诉求不超过三年时效。二审庭审时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已超出上诉的时间，不应当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中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信公司向中业公司支付派遣员工自2012年1月至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395494.89元；2、通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3242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通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中业公司、通信公司签订的协议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中业公司、通信公司双方签订的本劳务派遣协议书，继续履行原2009年1月1日平顶山市劳务派遣服务中心与通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内容，原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及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事项均不变，中业公司、通信公司双方遵照执行。2、2012年至2017期间，中业公司、通信公司双方签订了五份《劳务派遣协议书》，中业公司、通信公司在其中均约定：通信公司需要接受派遣人员，中业公司向通信公司处派遣人员到通信公司处工作。中业公司承担对员工的用人单位义务，通信公司承担对接受的员工的用工单位连带责任义务。员工的社会保险由中业公司负责办理，中业公司和员工应当按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如因中业公司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费影响员工享受保险待遇的，由中业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其中员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中业公司代扣代缴。通信公司负责按月向中业公司结算应交纳的相关费用，如因通信公司未按时拨付给中业公司书店现金额突然，影响员工享受保险待遇的，由通信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由此给中业公司造成损失的，通信公司应赔偿中业公司的全部损失。第七条中的第4条约定：员工派遣至通信公司的期限届满前，通信公司需要继续留用的，应在届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中业公司与该员工续签合同，并且全力配合中业公司与该员工完成合同续签工作；通信公司不继续留用的，应在届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中业公司，通信公司另行安排该员工。通信公司未按上述期限书面通知中业公司的或未配合中业公司的，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均由通信公司承担，由此给中业公司造成损失的，通信公司应赔偿中业公司的全部损失。中业公司应按规定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向劳动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并依法将本协议内容告知员工。3、一审庭审中，中业公司称，网通公司将部分业务外包给通信公司，通信公司在业务中使用了中业公司的派遣人员，通信公司委托网通公司管理包括案涉25人等许多派遣人员。由于一直是和网通公司对接，所以中业公司在记账时习惯性的把对方记录为网通公司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实际转账时的账户仍是通信公司名下的账户。其支付工资的清单是网通公司提供，通信公司没有向中业公司出具任何退工手续。4、通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实际用工单位是联通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通信公司和联通公司有合作，联通公司用人，通信公司负责和中业公司签订协议，需要支付工资、社会保险、管理费用等都是中业公司与联通公司核算好之后，由中业公司向通信公司开具发票，联通公司将费用支付至通信公司后，通信公司按照中业公司提交的发票数额足额支付给中业公司。5、中业公司提交网通公司2013年3月工资表（邮政）一份，载明：王生、毛六兴、王自立、杨建新、张旭、张三次、赵强伟、张卷力、司代国九人在此名单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在此凭证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6、中业公司提交其自制员工社会保险明细及金额表一份，载明：张卷力，欠费日期：2015.3-2017.4，合计22648.66元；司代国，欠费日期：2015.3-2017.3，合计20835.39元；王自立，欠费日期：2015.3-2017.12，合计25023.98元；张三次，欠费日期：2015.3-2017.3，合计21303.04元；张旭，欠费日期：2015.3-2017.3，合计21303.04元；毛六兴，欠费日期：2014.7-2016.7，合计4398.72元；杨建新，欠费日期：2014.7-2016.7，合计4398.72元；王生，欠费日期：2014.7-2016.7，合计4398.72元；赵强伟，欠费日期：2014.5-2017.3，合计6958.45元；以上共计131268.7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业公司、通信公司双方签订的五份《劳务派遣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通信公司负责按月向中业公司结算应交纳的社会保险费。员工的各项社会保险的参保缴费手续由中业公司负责，保险费用由通信公司按月支付给中业公司，且本案中通信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案涉人员退工，故通信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将保险费用按月支付给中业公司，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为实际用工人，中业公司主张通信公司支付案涉25人的社会保险费395494.89元，但其加盖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公章的工资表中仅有王生、毛六兴、王自立、杨建新、张旭、张三次、赵强伟、张卷力、司代国九人经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确认，且中业公司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另16人与通信公司存在劳动派遣关系。故中业公司请求通信公司支付派遣员工的保险费中王生、毛六兴、王自立、杨建新、张旭、张三次、赵强伟、张卷力、司代国九人的社会保险费用共计131268.72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业公司请求支付逾期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信公司的辩称，证据不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派遣员工自2014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131268.72元；二、驳回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9元，由中业公司负担6086元，由通信公司负担299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照片一张。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3年3月工资表上联通平顶山分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印章是假的，工资表上的印章没有编码，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上的印章有编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从这上面看不出来这是原件，也并非公安机关出具的印章证明，不能够证明这是联通公司的印章。2013年的印章与现在的印章有可能发生变化，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造假可以申请鉴定，也可以向公安部门报案。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张卷力的养老保险查询单，证明目的：中业公司在计算张卷力的养老金缴纳情况时，养老金缴纳情况是按照社保部门查询单计算的。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该证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新的证据，没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不予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出现也说明一审的判决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16、17行的“如因通信公司未按时拨付给中业公司书店现金额突然”有误，应为“如因通信公司未按时拨付给中业公司相关费用的”。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的“第七条中的第4条约定：员工派遣至通信公司的期限届满前，通信公司需要继续留用的，应在届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中业公司与该员工续签合同，并且全力配合中业公司与该员工完成合同续签工作；通信公司不继续留用的，应在届满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中业公司，通信公司另行安排该员工。通信公司未按上述期限书面通知中业公司的或未配合中业公司的，由此引发的一切责任均由通信公司承担，由此给中业公司造成损失的，通信公司应赔偿中业公司的全部损失。”，系协议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合同中第七条中的第4条约定的。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业公司提供的案涉5份劳务派遣协议书中均未约定派遣员工的人数、工资及社保数额，协议书附件1《员工的岗位、数量等情况汇总表》、附件2《人员名单及劳务费用情况表》、附件3《职工名册》内容均为空白。2、中业公司称其未与案涉的25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3、一审中，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2年至2017年期间中业公司开具的发票及通信公司向中业公司转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共计40张，其中，2012年4月24日发票显示社保金310903.96元，2012年11月29日发票显示社保金373826.54元，2013年2月28日发票显示社保金296485.69元,2014年4月30日发票显示社保金291107.90元，2014年12月24日发票显示社保金268729.23元，2015年6月25日发票显示社保金199245.14元，2016年4月26日发票显示社保金168253.87元，2016年11月28日发票显示劳务费价税合计1631760.13元，2017年1月23日发票显示劳务费价税合计2161591.84元，2017年8月28日发票显示劳务费价税合计1068001.71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业公司提供的案涉5份劳务派遣协议书中均未约定派遣员工的人数、工资及社保数额，协议书附件1《员工的岗位、数量等情况汇总表》、附件2《人员名单及劳务费用情况表》、附件3《职工名册》内容均为空白，故不能确定通信公司应支付的社保费总额是多少，不能证明通信公司欠付中业公司社保费。中业公司提供的网通公司2013年3月工资表（邮政）中虽加盖有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但该工资表只是2013年3月的工资表，并不能证明案涉员工中的9人其他时间仍在该公司工作，亦不能证明通信公司拖欠社保费未付。中业公司提供的社保部门出具的社保缴费查询单并不能证明通信公司拖欠中业公司社保费。中业公司提供的其他自制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中业公司起诉要求通信公司支付拖欠社保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079元由平顶山市中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培伟审判员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丰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