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博扬鞋帽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世昌大道89-1号。法定代表人：李燕，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玉，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威，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市恒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世昌大道89-2号。法定代表人：李丽莎，经理。上诉人威海博扬鞋帽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扬公司）、李燕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威，原审被告威海市恒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烨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扬公司、李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博扬公司、李燕无需向刘海威偿还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方威海仁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顺公司）与博扬公司借款数额为38万元证据不足，仅依据刘海威向庄永林两次转账的银行交易流水。但是该证据只能证实刘海威个人与庄永林之间转款事实，不能因为刘海威原系仁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当然地认为该款项的来源是仁顺公司以及用于本案商业承兑汇票的购买。且庄永林与博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无法证实该款项的直接或间接接收人是博扬公司。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票据买卖合同关系，庄永林与仁顺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博扬公司非合同相对方。3.根据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零一条，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当事人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当事人不能返还票据的，原合法持票人可以拒绝返还贴现款。故刘海威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博扬公司提供的贴现款的数额为38万元，博扬公司与李燕从未收到仁顺公司或者刘海威的任何款项，李燕实际从案外人钟玉超处收到款项28万元，根据钟玉超的陈述，该票据转让了三四手，其不认识庄永林，且该28万元博扬公司已经向刘海威清偿完毕，无需再承担法律责任。刘海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扬公司、李燕对外出具票据，并通过案外人收取了票据的款项，案外人就相当于博扬公司、李燕的代理人。刘海威通过支付对价38万元，取得诉讼的票据，根据相关规定，博扬公司、李燕本应返还票据载明的40万元，但一审认定其只需返还38万元，对博扬公司、李燕也是公平合理的。刘海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扬公司、李燕偿还刘海威欠款12万元及自2016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请求恒烨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7日，博扬公司作为付款人，通过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向作为收款人的恒烨公司开出商业承兑汇票两张，票号分别为21425713和21425704，票面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0万元整，汇票到期日均为2016年6月26日。该两张汇票上盖有博扬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李燕的私印，汇票背面背书人处盖有恒烨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丽莎私印，被背书人为仁顺公司，背书人一栏中盖有仁顺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刘海威的私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仁顺公司系通过买卖汇票的方式取得该两张汇票，仁顺公司称系贴现38万元取得，并提供了证据证实，2016年2月3日和次日，通过刘海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分别转账19万元给中间人庄永林，博扬公司称通过本次交易获取28万元。2016年9月5日，该两张汇票由兴业银行威海分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两张，拒付理由均为付款企业要求退票，客户自行联系。该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在遭拒付后，仁顺公司向上述被告进行交涉，博扬公司和李燕于2016年7月18日、8月19日和2017年1月19日，分别向刘海威偿还了8万元、10万元和10万元，共计28万元。李燕于2018年2月5日，向仁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海威出具承诺书，注明本人当前尚欠刘海威12万元整，已多次催要，本人承诺在2018年2月10日前还款，另利息另算。债权人刘海威、债务人李燕分别签字捺印。2019年2月27号，仁顺公司与刘海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持有的对债务人博扬公司、恒烨公司及李燕的债权转让给刘海威，转让债权标的为上述付款人为博扬公司、收款人为恒烨公司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0万元，已由博扬公司、恒烨公司及李燕偿还28万元，尚欠12万元。刘海威于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将上述债权转让款付清。仁顺公司配合刘海威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通知发出后，由刘海威自行以刘海威名义向债务人追偿，所发生的追偿费用由刘海威承担。仁顺公司保证所转让的债权及两张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如因债权汇票虚假造成原刘海威损失，仁顺公司自愿承担赔偿责任。同日，仁顺公司向博扬公司、恒烨公司及李燕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该公司将基于对上述商业汇票尚未清偿款项的债权，转让给刘海威，博扬公司、恒烨公司及李燕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向刘海威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3月8号，刘海威通过顺丰快递向李燕发出快件一份，将上述转让通知书发送给李燕，电子存根运单详情显示李燕于2019年3月8日签收成功。2019年5月9日，刘海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票据贴现引发，而票据贴现属于特许经营业务，只有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金融机构才可以从事票据贴现。博扬公司基于资金融通的需要开具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仁顺公司为赚取差价买卖汇票并支付38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本案已不受票据法律关系调整，而应依据其基础法律关系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实质上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现因博扬公司要求退票，致使涉案汇票到期未能承兑，应赔偿仁顺公司实际支出的38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损失。李燕已实际付款28万元，应予以扣减。刘海威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从仁顺公司取得该两张汇票权利并通知李燕，依法有权向博扬公司追偿。其请求按未付金额12万元支付自2016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未退款金额已确定为10万元及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6月26日，计付利息应自6月27日开始计算，刘海威该项请求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应予以支持。博扬公司虽然认可恒烨公司为关联企业，但该汇票开具后并没有交给恒烨公司，而是由中间人在汇票买卖市场直接买卖，最终由仁顺公司买入。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已不属于票据法律关系，恒烨公司与刘海威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汇票的开票人和收款人。故刘海威以恒烨公司为汇票背书人请求其连带承担支付票据款项的责任，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民法通则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李燕系博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外人仁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海威向其索要剩余欠款时，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2月10日前还款并计算利息。承诺书系李燕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行为应认定为李燕在涉案承兑汇票转化为普通债权后，自愿承担返还欠款义务，属于法律规定的债的加入范畴。在案外人将涉案票据权利转让给刘海威，并向李燕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李燕依法应与博扬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刘海威10万元欠款的义务，并支付自2016年6月2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综上，刘海威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博扬公司、恒烨公司及李燕抗辩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威海博扬鞋帽用品有限公司、李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海威人民币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6月27日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刘海威对威海市恒烨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刘海威负担300元，由威海博扬鞋帽用品有限公司、李燕负担1052元。二审中，博扬公司和李燕提交案外人钟玉超在2016年2月5日的银行流水证明李燕收到的关于案涉票据的款项是28万元，主张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本案案涉票据没有任何真实的商品交易买卖行为，刘海威不享有票据法上的权利，该票据买卖行为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故博扬公司和李燕在本案需要返还的款项是28万元，而非38万元。经质证，刘海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案外人钟玉超向李燕转账合计28万元整，至于转账的基础原因并不清楚。且博扬公司、恒烨公司及李燕通过票据发行对外融资，期间产生的融资成本，不能以收到案外人的款项数额来对抗刘海威的付款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本案中，无论是博扬公司将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案外人，还是仁顺公司从其前手受让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均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均属不合法的“贴现”行为，仁顺公司或刘海威可向其前手要求互相返还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和贴现款。现仁顺公司或刘海威未向其前手主张权利，而是要求博扬公司和李燕对被拒绝付款的商业承兑汇票承担票据责任。基于博洋公司和李燕在票据交易中亦存在同等过错，李燕亦向刘海威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相关付款义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李燕应当依承诺履行其付款义务。故博扬公司、李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扬公司、李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上诉人威海博扬鞋帽用品有限公司、李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莫淑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