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3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俊国，男，1963年9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邯郸市磁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11月24日、2019年4月10日分别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牛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长清检公刑诉（2019）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俊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12月1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华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俊国及其辩护人牛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9年10月16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11月1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1月、6月，济南市长清区孝里乙炔气厂（以下简称孝里乙炔厂）负责人高某为少缴税款，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支付开票费45000元，让被告人李俊国在山西长治漳泽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漳泽公司）段某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票号00453431、00453432、00205414、00205494，发票金额302104.36元，税额51357.74元，价税合计353462.1元。 2.2014年1月10日、2014年3月19日，齐河县德民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民气体公司）负责人吴某（另案处理）为少缴税款，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支付开票费49000元，让被告人李俊国在山西漳泽公司段某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票号002××××5441、00205440、00234722、00234723，发票金额303849.57元，税额51654.43元，价税合计355504元。 综上，被告人李俊国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发票金额605953.93元，税额103012.17元，价税合计708966.1元。上述发票均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案发后税款均已补缴。 另，2019年4月1日，销售货物的增值税税率降至13%，据此以上8张发票的税额为78774.01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交易明细、转账记录、笔记本流水账目、记账凭证、完税证明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俊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俊国提出以下辩解：我没有给济南平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某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我给孝里乙炔厂的高某开具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有3张存在真实交易，并非虚开。 被告人李俊国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2014年1月9日，被告人李俊国向孝里乙炔厂开具的票号为0020541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9555.56元，与孝里乙炔厂负责人高某提供的账目记载的支付李俊国10万元货款金额基本一致，开票时间与付款时间一致，应当认为该发票基于双方真实交易而开具。2.2014年6月9日，李俊国向孝里乙炔厂开具的票号为00453431、0045343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27001.6元，根据高某提供的账目记载，2014年6月5日，李俊国向孝里乙炔厂供货38.72吨，单价3280元，价款共计127001.06元，与李俊国开具的发票价税合计一致，该两份发票存在真实交易。3.公诉机关指控李俊国受吴某委托，向某阴金利公司开具的票号为00205440、00234722、00234723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有吴某的供述予以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4.李俊国无生产电石的资质，其利用山西漳泽公司名义向外推销电石，并以山西漳泽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李俊国存在真实的电石供应行为，主观上没有骗取抵扣款的故意，客观上未对国家增值税造成损失。5.李俊国某开的发票税额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起刑标准。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4年1月，孝里乙炔厂负责人高某为少缴税款，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支付开票费，让被告人李俊国在山西漳泽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票号00205414、00205494，发票金额193555.99元，税额32904.51元，价税合计226460.5元。 2014年1月10日、2014年3月19日，德民气体公司负责人吴某为少缴税款，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支付开票费，让被告人李俊国从山西漳泽公司为德民气体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为平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票号为002××××5441、00205440、00234722、00234723，发票金额303849.57元，税额51654.43元，价税合计355504元。 综上，被告人李俊国帮助他人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发票金额497405.56元，税额84558.94元。价税合计581964.5元，上述发票均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2017年10月27日孝里乙炔厂已将抵扣的进项税款补缴；2017年8月25日平某公司已将抵扣的税款补缴；2017年8月15日，德民气体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增值税14930.94元。2019年4月1日，销售货物的增值税税率降至13%，上述发票的税额为64662.7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于某（平某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起，山西漳泽公司侯某向我单位推销电石业务，我们进行过电石交易。交易方式是我单位收到货物后向运输司机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对方向我出具收据。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8月21日，山西漳泽公司向某阴金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张，税款共计455331.36元，上述税款已向税务部门全部补缴。发票提供者有李俊国、吴某及侯某，这些发票有真实交易。其中，票号为00205440、00234722、00234723的发票是吴某提供的，我从吴某经营的企业购买乙炔对外销售，吴某因德民气体公司缺少进项发票，故向我提供山西漳泽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至2014年，李俊国曾向我公司销售电石，其向我提供了三、四张山西漳泽公司的发票，双方大多以现金的形式进行交易，少部分以承兑汇票形式交易。 2.证人苗某1（山西漳泽公司兼职会计）的证言证明：我在山西漳泽公司负责领取增值税发票、报税、认证等工作。2012年12月公司停产后，我依据公司老板王某1提供的数字报税，没有任何凭证，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是王某1的主意，王某1按价税总额8.5%从天津购进进项发票，卖出发票价格我不清楚，由段某办理。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我自2006年7月起开始担任山西漳泽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全部业务。公司于2012年底停产，2013年6月我将公司整体租给天津的张建强，并不再参与公司管理。 4.证人段某的证言及开票明细表证明：山西漳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是我丈夫，公司主要生产销售电石，2012年底公司停产后不再生产销售电石。2013年6月，公司被租赁给张建强，张建强没有任何生产经营，只对外开取发票收费。自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8月，我担任山西漳泽公司的财务主管，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情况下按11.5%左右的费用对外收取开票费开具增值税发票，我负责收取开票费用，会计苗某1具体开票。其中，开具给平某公司22份（包括票号为00205440、00234722、00234723的发票），开具给孝里乙炔厂4份（2014年1月2份、2014年6月2份），开具给德民气体公司1份。向孝里乙炔厂开具的票号为0453431、00453432、00205414、0020549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我办理。上述发票均系虚开，申玉霞农行卡与我银行卡的明细系其支付的开票费用。 5.证人吴某的证言、往来明细、笔记本流水账目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月，为了少交税，我让李俊国帮我从山西漳泽公司购买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我按价税合计金额向李俊国支付开票费，发票号码002××××5441，开票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购货单位为德民气体公司，货物名称电石，金额87829.06元，税额14930.94元，价税合计102760元，销货单位山西漳泽公司，开票人王某1。我与山西漳泽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7年8月8日，我已经向国税稽查局补缴税款及滞纳金39293.39元。 我同时还让李俊国先后给平某公司虚开3张增值税发票，开票单位是山西漳泽公司，购货单位是平某公司，价税合计252744元，我连同自己虚开的那张发票费用一起支付给他，4张发票价税合计355504元，按13.8%至14.5%左右价格给他费用，2014年3月23日笔记本流水账记载的“付电石李发票4.9万元”即向李俊国支付的开票费用。根据我公司与平某公司明细账记载，户名为于某的账目载明，1张发票价税合计102760元，开票日期为2014年1月10月；1张发票价税合计96000元，开票日期为2014年3月。户名为崔行瑞的账目载明，产品乙炔、数量2725.4已开发票53984元。这3张发票相当于我公司开给平某公司购买我公司乙炔的发票。崔行瑞原系平某公司员工，后来与我单独结算，但开具的发票购货单位仍为平某公司。 6.证人高某（孝里乙炔厂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与妻子李玉琴经营孝里乙炔厂，2010年起，李俊国开始向我单位供应电石。2014年因单位进项税发票不足，我向李俊国提出购买增值税发票。2014年1月至6月，李俊国帮我单位购买4张票号为00205414、00205494、00453431、00453432的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353462.1元，我分四次按价税合计13%支付李俊国3万多元开票费用及1万多元货款。2014年1月23日，从济南农商银行90×××44账户转给申玉霞的14850元是让李俊国开具发票的费用，其他三次都是以现金形式向李俊国支付。我单位与开票公司山西漳泽公司无业务关系，我购买上述发票均向李俊国支付税点，我认为就是交税了。根据公司流水账记载，2014年6月1日，李俊国向我供应电石38.72吨，单价3280元/吨，我共计支付李俊国货款127001.6元，我让李俊国购买的票号为00453431、00453432的增值税发票系补该笔交易的发票，上述两份发票具有真实交易。2014年，我用该4张发票在长清区国税局认证抵扣税款共51357.74元。2017年10月，我向税务机关补缴5万元的税款。 7.企业网上认证结果清单、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完税证明、税务处理决定书证明：涉案发票均已被抵扣税款，案发前后，平某公司、孝里乙炔厂及德民气体公司均补缴用于抵扣的税款及相应的滞纳金。 8.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涉案发票的代码、开票日期、金额、税额，销货单位、购货单位及出票人的名称。 9.申玉霞银行帐户业务凭证、交易明细、资金往来信息表证明：2014年1月7日，申玉霞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向段某银行账号转账24596元；1月10日转账24637元，1月16日，转账13225元，6月9日转账14605元、9580元，7月23日转账42824元。 10.被告人李俊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至2015年，我开始向孝里乙炔厂销售电石，我与该厂负责人高某约定电石价格，我负责为客户买货、选货及送货，客户按吨给我利润，发票从山西新胜达公司及山西中瑞公司购买，送货时交由高某。我与高某没有销售电石的书面合同，只有口头约定，我没有办理销售电石的营业手续，通过从厂家进货后销售赚差价。 我销售的电石来源于山西的生产电石的厂家。2014年，因山西省去产能，我曾购买电石的很多企业已经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高某要求购买电石附带增值税发票，因我无法给高某提供发票，高某拖欠我的运费和货款。 2010年起，我曾在山西漳泽公司购买电石，电石带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从其他公司购买电石如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就在山西漳泽公司支付开票费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客户。高某即上述情况，山西漳泽公司和高某的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高某让我帮其购买发票，我通过山西漳泽公司的段某按照高某需要的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大约13%或13.5%。高某将开票费用（税点）通过银行转账至我对象申玉霞的农业银行账户，或者直接给我现金，我通过申玉霞的银行账户将开票费转给段某。票号为00453431、00453432、00205414、00205494的发票是我帮高某购买的，但其中3张发票有真实交易。 我帮助德民气体公司在山西漳泽公司购买过增值税发票，具体张数及金额记不清，票号为002××××5441的发票是我帮吴某购买的。吴某没有通过我给平某公司买过增值税发票。我与吴某具有真实的交易，我帮他开具发票的金额远低于实际供货的款项。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李俊国帮助吴某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虽李俊国辩解其仅帮助德民气体公司虚开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未给平某公司开票据，但开票公司山西漳泽公司财务负责人段某、德民气体公司负责人吴某和平某公司经营人于某的证言，于某对包含涉案号码为205440、234722、23472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确认，流水账目关于吴某支付李俊国发票费用的记载及明细账关于吴某开给平某公司发票的记录，可以证实李俊国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帮助吴某气体公司向某阴金利公司虚开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2.关于被告人李俊国帮助孝里乙炔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根据孝里乙炔厂负责人高某的陈述及被告人李俊国的供述，能够证明李俊国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孝里乙炔厂开具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公诉机关指控李俊国某开票号为00453431、0045343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根据孝里乙炔厂的流水记录有关于上述票据所对应的交易记录，交易金额与该两份发票价税合计一致，结合李俊国的供述和高某证言，可以认定该两份发票存在真实交易，故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被告人李俊国主观上无骗取抵扣款的故意、客观上未对国家税收造成损失的意见。李俊国明知与孝里乙炔厂、德民气体公司及平某公司无真实交易，帮助上述单位从山西漳泽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上述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主观故意要件。上述单位将涉案发票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其应缴纳的税款，给本地区税收造成经济损失。故对以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俊国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用于抵扣的税款已补缴，相关的滞纳金已缴纳，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俊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严子真 人民陪审员  宋家森 人民陪审员  徐 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申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