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陈氏百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华邦路1号之一华邦物流园C栋5单元5201号。法定代表人：陈佰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艳，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会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祝家港路192号322室。法定代表人：孔伟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明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鹏，上海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三元东桥霄云路21号。法定代表人：孔伟成，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伟，男，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陈氏百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氏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会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成公司）、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氏百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会成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案《事故认定书》《事故事件调查报告》《索赔函》《业务受理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会成公司主张的由陈氏百川公司运输的涉案货物产生了货损。2.即便存在货损，会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货损的价值，一审中未能提交货物具体损失的第三方评估材料。3.会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赔付。4.一审法院要求陈氏百川公司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超过了会成公司对外赔付金额，要求陈氏百川公司承担KPI扣款以及可得利益损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会成公司辩称：上诉人陈氏百川公司所述与真实情况不符，会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发生了货损且会成公司已进行了赔付，故陈氏百川公司应当对其造成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并赔付会成公司被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公司扣除的KPI扣款及可得利益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公司陈述：同意被上诉人会成公司的答辩意见。陈氏百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会成公司支付陈氏百川公司运费255,133.23元及利息（以76,348.2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算；以178,78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算；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会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2.会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氏百川公司赔偿会成公司已经垫付的货损252,714.99元（货损赔偿扣款245,614.99元、KPI扣款7,100元）。2.陈氏百川公司赔偿会成公司2017年3月24日运费即可得利益损失13,900元。3.陈氏百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陈氏百川公司与会成公司签订《货物委托运输合同（公路）》，约定会成公司委托陈氏百川公司承担会成公司的货运和联运业务，货物主要是会成公司客户生产或采购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及其他物资、设备等，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运输范围为中国范围内的各省市地区。会成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必须保证货物完好无损，由于路途颠簸、配货不当、盗抢和交通事故等原因出现货损，陈氏百川公司应赔偿会成公司的承运费、物损费和其他损失。每月以自然月为一个结算月周期，陈氏百川公司在每月15日之前提供上月的对账清单给陈氏百川公司，陈氏百川公司确认无误后开具发票交与会成公司，在会成公司确认回单全部到齐无误、质量事故赔偿处理完毕后，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账期60天支付陈氏百川公司。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合同到期双方无异议自动延续一年。合同签订后，陈氏百川公司承接会成公司运输业务，陈氏百川公司亦向会成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均确认，会成公司仍有运费266,833.23元未付，陈氏百川公司确认应扣除的损失赔偿金额为11,700元。另查明，2013年7月，会成公司与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物流服务协议》，约定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委托会成公司提供有关物流服务事宜。货物由会成公司安排仓储、运输期间，会成公司应对货物的安全与完好承担责任，若在此期间发生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货物损坏、短少或灭失的，会成公司应赔偿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全部损失。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明确规定运送时限的，如由于会成公司原因导致递送延迟，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有权拒付该票货物运费并有权按照KPI考核规定要求会成公司支付罚款或违约金，给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会成公司还应负责赔偿。庭审中，会成公司与嘉里大通公司均确认赣CXXXXX车辆所涉运输运费为14,200元，但会成公司在本案中仅向陈氏百川公司主张可得运费损失13,900元。2017年3月23日，陈氏百川公司（托运方）与姚某（承运方）签订《运输合同书》，载明车牌号码为赣CXXXXX，起运时间2017年3月23日，须抵时间2017年3月24日。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公司出具《长途陆运任务单》及《嘉里大通出港货物交接清单》，载明车牌号赣CXXXXX，始发站千灯口岸，目的港黄浦口岸，货物件数862件，姚某在交接清单上签字。装货清单载明的客户名称包括昆山A有限公司、Z公司、宁波B有限公司、XX仓库、Y公司等。2017年3月26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八支队第七大队作出第3638071201700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7年3月24日18时30分，驾驶人徐某驾驶赣CXXXXX/赣CXXX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定南联络线38km+200m处时，车辆撞上右侧山体，造成赣CXXXXX/赣CXXX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载货物及高速公路产生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驾驶员徐某过度疲劳仍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导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驾驶人徐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此后，受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咏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师于2017年3月27日前往广东省广州市，就2017年3月25日会成公司承运货物受损事故进行了调查及查勘，以确定货物损失的原因、性质、范围和程度，并出具《关于2017.03.25广东陈氏百川物流有限公司承运货物受损案初步报告》（以下简称《公估报告》），载明被保险人为陈氏百川公司，实际承运人为江西XX集团XX汽运有限公司车主姚某/挂靠司机徐某，承运车辆赣CXXXXX/赣CXXXX挂。事故经过：2017年3月23日，陈氏百川公司委托姚某承运该批货物，挂靠司机徐某驾驶赣CXXXXX/赣CXXXX挂集装箱货车由上海奉贤出发。2017年3月24日18时许，货物车辆行驶至江西省赣州市地区，发生单车交通事故，承运车辆侧翻到路边沟渠内，司机随即报警。当地路政交警部门赶到现场施救，因牵引车受损严重，无法继续行驶，路政将事故车辆拖行至定南服务区三百山排障队场地内。2017年3月25日，陈氏百川公司得知事故发生后随即告知保险人请求派员查勘处理。咏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到委托第一时间联系陈氏百川公司物流负责人李某，得知事故挂车集装箱还能行驶，为避免转货扩大损失与李某约定，待货物车辆运抵广州再进行查勘。报告后附货物清单载明货主包括宁波B有限公司、昆山A有限公司、Z公司、XX仓库、Y公司等。再查明，2017年5月19日，嘉里大通公司江苏分公司向W公司支付赔款31,365.56元。2017年6月19日，嘉里大通公司昆山分公司向V公司支付赔款7万元。2017年7月11日，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向Y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赔款10,339.31元。2018年12月5日，嘉里大通公司上海分公司向U公司支付赔款55,376元。2017年7月20日，嘉里大通公司宁波分公司向宁波C有限公司支付赔款29,149.12元。2017年7月20日，嘉里大通公司宁波分公司向宁波B有限公司支付赔款49,385元。以上共计245,614.99元。2017年11月28日，会成公司向嘉里大通公司昆山分公司支付赔款7万元。2017年11月28日，会成公司向嘉里大通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赔款31,365.56元。2018年7月6日，会成公司向嘉里大通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支付赔款146,667.67元。此外，由于赣CXXXXX车辆交通事故造成到达晚点，嘉里大通公司给予会成公司KPI扣款7,100元。以上共计255,133.23元。本案中，会成公司确认，其反诉诉请中的要求陈氏百川公司赔偿的货损金额以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公司向实际托运人支付的金额即245,614.99元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陈氏百川公司与会成公司签订的《货物委托运输合同（公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陈氏百川公司的本诉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氏百川公司已依约履行运输义务，会成公司应向陈氏百川公司支付运费。双方均确认未付运费金额为266,833.23元，陈氏百川公司确认应扣除损失11,700元，故陈氏百川公司诉请要求会成公司支付运费255,133.2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会成公司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氏百川公司与会成公司之间的《货物委托运输合同（公路）》约定“由于路途颠簸、配货不当、盗抢和交通事故等原因出现物损，陈氏百川公司应当赔偿会成公司的承运费、物损费和其它损失”，陈氏百川公司在承运会成公司业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会成公司赔偿损失。陈氏百川公司虽辩称发生交通事故的涉案赣CXXXXX车辆运输的货物并非会成公司所称的货物，而是运送的其他客户的货物，但并未在法庭给予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且从会成公司提供的《长途陆运任务单》及《嘉里大通出港货物交接清单》、《公估报告》中可以看出，会成公司向第三人赔偿货物损失涉及的货物确系赣CXXXXX车辆运输的货物，故陈氏百川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交通事故，会成公司依据《物流服务协议》向第三人赔偿货损及KPI考核罚款共计252,714.99元。故，会成公司反诉要求陈氏百川公司赔偿会成公司已支付的赔偿和KPI损失252,714.99元及可得利益损失13,900元共计266,614.99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氏百川公司本诉中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氏百川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运费均发生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氏百川公司亦未向会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故会成公司未向陈氏百川公司支付运费正当合理，对于陈氏百川公司本诉中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会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氏百川公司运费255,133.23元；二、驳回陈氏百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陈氏百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会成公司损失266,614.9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会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公司均确认，涉案货物系嘉里大通公司的客户委托该公司运输，后嘉里大通公司委托会成公司运输，会成公司再委托上诉人陈氏百川公司运输，最后由陈氏百川公司委托姚某运输。陈氏百川公司对于会成公司委托其运输后其再行委托姚某运输不持异议。此外，嘉里大通公司确认其与客户（实际托运人）及会成公司之间就涉案货损赔付事宜已经履行完毕。陈氏百川公司亦确认其至今尚未获得保险公司就涉案货损的理赔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会成公司反诉主张的货损金额是否有相应依据。2.会成公司要求上诉人陈氏百川公司除赔偿货损外，还需赔偿KPI扣款及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陈氏百川公司主张，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由陈氏百川公司运输的涉案货物产生了货损。本院认为，在案陈氏百川公司与会成公司签订的《货物委托运输合同（公路）》、陈氏百川公司与姚某签订的《运输合同书》、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公司提供的《长途陆运任务单》《嘉里大通出港货物交接清单》，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1.会成公司委托陈氏百川公司运输货物。2.陈氏百川公司委托姚某承运的货物，经姚某从嘉里大通公司提货后，在运输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3.上述货物即咏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所附清单中的货物，与姚某在嘉里大通公司处提货时装货清单载明的货物相符。因此，陈氏百川公司关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会成公司委托并再行委托姚某运输的货物发生货损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氏百川公司还主张，被上诉人会成公司无证据证明货损的价值及其确已实际赔付，且未能提交货损的第三方评估材料。本院认为，会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损金额即第三人嘉里大通公司已向其客户（实际托运人）实际赔付的货损金额。就该金额，会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嘉里大通公司对外赔付的相应付款凭证、收据、赔付证明等。本院注意到，陈氏百川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均系会成公司在复印件上加盖公司印章而非原件；会成公司则认为相应的原件因陈氏百川公司前期需要向保险公司理赔，故已应陈氏百川公司的要求交付该公司。本院认为，会成公司一审提供的电子邮件载明，陈氏百川公司确实因保险理赔所需向会成公司索取相关材料，会成公司亦按照陈氏百川公司的要求提供了材料原件等，且陈氏百川公司以电子邮件回复收悉材料。上述材料中包括本案中会成公司提交法院的证据原件。因此，会成公司关于原件已在前期保险理赔中交付陈氏百川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陈氏百川公司以会成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为由，否认会成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缺少第三方评估材料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货物的货主系嘉里大通公司的客户，即本案实际托运人。现实际托运人与嘉里大通公司已经就货损金额达成一致，并完成赔付；会成公司作为嘉里大通公司的承运人亦与嘉里大通公司就货损金额达成一致，并完成赔付，故会成公司在本案中以嘉里大通公司已向实际托运人赔付的货损金额主张陈氏百川公司应予以赔付，并无不当。陈氏百川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会成公司主张陈氏百川公司除赔偿货损外，还需赔偿KPI扣款及可得利益损失。鉴于会成公司与B公司的《物流服务协议》中约定，由于会成公司原因导致递送延迟，B公司有权按照KPI考核规定要求会成公司支付罚款。现因陈氏百川公司承运B公司委托会成公司运输的涉案货物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货物递送延迟，故陈氏百川公司应当赔偿会成公司的KPI扣款。此外，会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亦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B公司扣除的相应运费，陈氏百川公司亦应赔偿会成公司的该项运费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氏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元，由上诉人广东陈氏百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张薇佳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肖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