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6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蔚，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沙湖路九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佐，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越，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镇华，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雯，女，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杨蔚因与被上诉人沈镇华、张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雯归还全部借款，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镇华、张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沈镇华与张雯均系职业放贷人，且是长期从事资金过桥业务，双方进行交易模式就是通过借款方式故意规避法律规定以此牟利。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累计发生借款25笔，金额高达4000多万。除了案涉9笔借款外，均不涉及上诉人。上诉人签下的这九份借款合同涉及的往来实际上仅仅是沈镇华与张雯之间长期资金往来的一小部分。上诉人并不认识沈镇华，在一审程序以前，对沈镇华与张雯的金钱往来毫不知情，从以往的交易中也能看出，上诉人从未参与到两人的资金往来中。案涉9笔借款合同实际上是沈镇华与张雯为了转嫁风险，由张雯出面，哄骗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上诉人签字的目的十分单纯，就是为了尽早实现自己的债权，张雯也明确表示过签了字就能拿到钱归还，故而上诉人才在与张雯共同署名。整个借款过程中，上诉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合同上签字。借款金额如何?借款是否成功?利息如何支付?利息由谁支付?收款账户是谁?何时还款?这些问题全凭沈镇华与张雯的交涉，上诉人无足轻重，仅仅是他们为了转嫁风险的第三方而已，并非本案所涉借款纠纷的真实借款人。被上诉人沈镇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有一点，一审超出沈镇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了沈镇华与张雯之间已经结清的16万元借款，之前结清的借款不在我们诉讼请求中。被上诉人张雯未作答辩。沈镇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张雯、杨蔚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支付利息14万元（分别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暂计算一个月，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雯、杨蔚支付律师费7万元，张雯、杨蔚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庭审中，沈镇华将其对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调整为68914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雯曾从事资金过桥业务，自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张雯与沈镇华存在多次资金往来。2018年7月，沈镇华（甲方/出借人）与杨蔚、张雯（乙方/借款人）签订了九份借款合同，该九份借款合同均采用相同的格式文本打印，除借款金额及借款起止日期不同之外，合同中其余内容均完全一致。合同中均记载了以下内容：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用途用于归还借款。甲乙双方约定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付息且利随本清。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实际发放日起计下一个月的同一日。乙方逾期还款除应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逾期利息，甲方催讨本金及实际执行期间发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财产处置费等其他费用。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各方约定由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述合同中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处均为空白，且合同均无落款日期。张雯、杨蔚在签署上述借款合同的同时还分别向沈镇华签署了与每一份借款合同相对应的借条、收条、承诺书各九份。上述借条、收条、承诺书亦均为格式相同的打印文本。在承诺书中载明“本人如违反上述任一项条款之一，将自愿赔偿出借人借款金额日千分之三/天，并且在借款人处理抵押房产或追讨借款中所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税费、律师费等）均由本人承担。在此期间，沈镇华相应地向张雯所指定账户汇入与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致的汇款9笔。具体汇款金额及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60万元、7月17日81万元、7月18日100万元、7月23日89万元、90万元、42万元各一笔、7月24日114万元、7月25日78万元、7月30日46万元。在汇出上述款项的同时，沈镇华按汇款金额的3%收取了张雯所支付的利息（具体计算为利率1.5‰/天，预收20天）。自2018年7月16日起，沈镇华累计收取张雯的付款325575元（该数额包括上述沈镇华于借款支付当日预收的借款金额3%的利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欠款数额应如何确定、杨蔚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沈镇华与张雯均认可除本案所涉9笔资金往来之外，双方自2017年10月13日起即存在多次资金往来。张雯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了具体的资金往来情况。沈镇华认可与张雯之间另有16笔借款均已结清，在一审诉讼中，沈镇华应一审法院要求对该16笔借款的往来情况逐一作出说明如下：2017年10月13日，借款497万元，利率1.2‰，10月20日归还147万，11月10日归还350万，累计收利息135912元；2018年2月5日，借款80万，利率1.2‰，2月11日归还，收息6720元；2018年2月5日，借款200万元，利率1.2‰，3月15日归还，累计收利息93600元；2018年2月5日，借款145万元，利率1.2‰，3月8日归还，累计收利息55680元；2018年2月6日，借款250万元，利率1.2‰，3月16日归还，累计收利息117000元；2018年2月6日，借款250万元，利率1.2‰，3月22日归还200万元，3月23日归还50万元，累计收利息138000元；2018年2月9日，借款250万元，利率1.2‰，3月29日归还180万元，3月30日归还70万元，累计收利息150000元；2018年2月9日，借款250万元，利率1.2‰，4月4日归还，累计收利息165000元；2018年3月13日，借款200万元，利率1.2‰，4月20日归还150万元，4月25日归还50万元，累计收利息100200元；2018年3月13日，借款100万元，利率1.2‰，4月19日归还，累计收利息45600元；2018年3月15日，借款200万元，利率1.2‰，4月28日归还150万元，5月3日归还50万元，累计收利息117000元；2018年3月14日，借款150万元，利率1.2‰，4月28日归还，累计收利息81000元；2018年3月15日，借款230万元，利率1.2‰，5月10日归还35万元，5月11日归还90万元、5月14日归还10万元，5月23日归还95万元，累计收利息178620元；2018年3月15日，借款270万元，利率1.2‰，5月10日归还，累计收利息184680元；2018年3月16日，借款220万元，利率1.2‰，7月9日归还110万元，7月10日归还110万元，累计收利息345180元；2018年3月16日，借款180万元，利率1.2‰，5月23日归还165万元，6月22日归还15万元，累计收利息165465元。经一审法院审查，沈镇华所陈述的上述借款情况及利息收取情况、利率标准、利息收取数额与张雯所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符，且上述16笔借款中所收取的利息中亦均包含沈镇华于借款发放当日向张雯所收取的利息。沈镇华所提交的本案所涉9笔借款的收息统计表中，每笔借款后均标注有借款实际使用人的姓名。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雯陈述称，张雯、杨蔚与案外人龚慜共同从事资金过桥业务，设立苏州诠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杨蔚是合伙人，但并非公司股东。因为三人手上没什么钱，沈镇华大量提供资金。后张雯因被他人诈骗5000万潜逃故导致资金紧张，张雯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杨蔚对于张雯称其为诠玺投资合伙人的说法不予认可，杨蔚称其只是将资金交给张雯进行运作，到期后由张雯返还给杨蔚并支付相应利息，具体如何操作杨蔚均不清楚。杨蔚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有300万资金交给张雯。对于与沈镇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杨蔚予以认可，杨蔚解释称，杨蔚自2015年起至2017年期间陆续出资交给张雯运作，张雯在这期间也能按时结算，比较顺畅，感觉比较可信。但自2018年起张雯在结算上开始拖拖拉拉，不能即时兑付出本金及相应收益，我想让她早点还钱，2018年7月，张雯说已经跟上海的资金方谈好了，有大概1500万的额度，但是要获得资金需要让我帮忙签字，我也想早点拿回自己的钱，我就答应了。2018年7月中旬至7月底，签完合同之后，我也比较着急，问张雯到款情况，张雯始终说没有到款，再后来张雯就说放不下来款，我更着急了，前后陆续共签了9份合同。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承诺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一审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法的民间借贷指的是公民、法人之间的民间互助性质的资金融通行为。本案沈镇华与张雯、杨蔚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合法范畴，应归于无效。理由如下：第一，张雯所从事的资金过桥业务属于为牟取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发放借款，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也具有营业性，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张雯依现行司法实践中所掌握的标准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故其借款用途不具有合法性。而沈镇华所提交的收息统计表足以表明沈镇华对张雯的借款用途为明知，因此沈镇华为牟取高额利息明知张雯借款用途不合法依然为其提供资金，其出借行为主观上不具有正当性；第二，沈镇华在出借资金时使用多个他人账户收取利息，且放款当日均要求张雯将20天利息预先支付至其指定的他人账户，该交易模式本身表明沈镇华的出借目的也同样具有营业性，且有故意规避法律规定牟取高额利息的动机并采取了职业放贷的操作手法。因此，本案沈镇华与张雯、杨蔚之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次，关于欠款数额问题。现有事实表明，沈镇华与张雯之间累计发生借款25笔，虽然沈镇华声称前16笔已经结清，且根据双方往来账目能够认定沈镇华该项陈述基本属实，但因沈镇华与张雯之间在前16笔中所默认的利率均为日利率1.2‰，远远超出法律规定，且同时有提前预扣利息的行为，故在借款关系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应以全部25笔借款作为整体一并结算。张雯应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向沈镇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张雯累计应返还沈镇华本金4773506.82元、赔偿截至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2994.78元及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最后，关于杨蔚的责任问题。现有事实表明，无论杨蔚与张雯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置评），杨蔚对于张雯获取资金之后的用途是明知的，且杨蔚亦认可通过投入资金交给张雯运作以图获利，在此情形下，杨蔚在借款合同、借据、承诺书上与张雯共同署名，足以表明杨蔚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杨蔚关于未实际使用借款故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沈镇华与张雯、杨蔚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张雯、杨蔚应向沈镇华返还未还本金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沈镇华要求张雯、杨蔚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蔚关于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雯、杨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沈镇华返还4773506.82元，赔偿利息损失2994.78元并赔偿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沈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0元，由沈镇华负担16300元，张雯、杨蔚负担4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雯、杨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雯提交报警记录回执单一份，报警人是张雯，报警时间是2019年8月28日，接报部门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四川路派出所，报案内容为：报警人张雯称2017年7月初至2018年8月份之间，报警人遭遇套路贷，现有如下报案诉求：以唐锦雯、张雯燕为首的从事“套路贷”为业的黑恶势力向贵局进行报案，唐锦雯、张雯燕、徐伟良、冯征波、褚佳伟、黄磊、金申一、李骏襲、沈镇华等人涉嫌诈骗罪，唐锦雯、张雯燕涉嫌非法拘禁和绑架罪，褚佳伟涉嫌强迫交易罪和抢劫罪，冯征波、李骏襲、金皓东、金申一、黄磊、沈镇华涉嫌虚假诉讼罪。被上诉人沈镇华对报警记录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杨蔚对报警记录的质证意见为：经代理人电话联系上海公安局，工作人员以保护隐私为由，拒绝电话告知案件进程及实际情况，真实性请求法院进行核实；上诉人并不清楚沈镇华是否涉嫌诈骗罪，但从本案来看，沈镇华与张雯具备“套路贷”特征，且沈镇华确有虚假诉讼罪嫌疑。从张雯一审提供的证据而言，沈镇华和张雯之间长期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此种资金往来活动已然不是常规的民间借贷活动。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沈镇华的确向张雯进行了转账，但转账程序、金额等并不具备正常借款流程，而是双方长期从事的资金过桥业务的构成。而张雯利用杨蔚想尽早实现债权的心理，哄骗其在借款合同上共同签字。合同到期后，沈镇华亦通过诉讼方式申请法院查封扣押非真实借款人杨蔚的财产。以此看来，沈镇华与张雯的行为已然符合“套路贷”的行为特征。沈镇华与张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上诉人签订“借贷”协议，借助诉讼方式，查封保全上诉人财物，以此达到非法占有上诉人财物的目的。上诉人并非此次“借贷”活动的真实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上诉人在裁判文书网上查找，2018年间沈镇华有两个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的判决书，案号分别为(2017)沪0105民初22401号及(2018)沪0105民初1558号。这两个案件案涉金额较大，均为缺席审判。沈镇华其余涉诉案件上诉人并未知晓，但联系本案，沈镇华已然达到了“经常性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次数要求。二审中，张雯还提交如下材料：1.情况说明一份，部分摘要“2018年初到8月间，张雯被以张雯燕、唐锦文为首的套路贷集团以及黑社会联手盘剥，他们手段极其残忍，采取了非法拘禁以及扣押的方式暴力催债，利用软暴力迫使我断借新还旧，恶意抵押了我的全部房产。由于套路贷集团案情重大，流水审计材料多，现案件材料已交至上海公安虹口分局，案件处在侦查中。涉及到套路贷中的几位犯罪嫌疑人(黄磊、沈振华、冯征波、金申一、李俊襲)的诉讼，部分已被上海黄浦区、上海静安区人民法院以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移交公安。黄磊一案((2018)苏0591民初12174号案件)，此案已正式移交园区分局(0512-66601412)。目前整个套路贷集团只剩沈镇华的诉讼尚未移交。沈镇华名下的上海泓申投资公司是长期从事非法放贷的非法公司。上面提到的几人均与泓申公司存在关联。沈镇华作为公司大股东，犯罪手法和套路也与其他人几乎一致。沈镇华的资金是套路贷中重要的一环，实际上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就此抗辩过但园区法院居然认定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真是天大的冤枉。沈镇华才是组织严密的放贷集团的领导之一!”2.报案信一份。3.民事裁定书三份。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2178号民事裁定书，该法院认为所涉纠纷确存在诈骗之嫌，可能涉嫌犯罪，驳回原告李骏襲的起诉；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219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该院认为根据张雯提交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驳回原告冯征波的起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3801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该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被告张雯提交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本案有刑事犯罪嫌疑，故驳回原告金申一的起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经二审查明，2019年8月28日张雯至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四川路派出报案，称其遭遇套路贷，并称唐锦雯、张雯燕、冯征波、金申一、李骏襲、沈镇华等人涉嫌诈骗罪、涉嫌虚假诉讼罪等。冯征波、金申一、李骏襲起诉张雯的借贷案件，已被法院以可能涉嫌犯罪为由驳回起诉。据此，本案所涉借款事实亦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可能，本案有关事实的认定，有待于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驳回原告沈镇华的起诉。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情况，一审判决存在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4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镇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0元，退还沈镇华，保全费5000元，由沈镇华负担；上诉人杨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