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彰蔚（曾用名高珊珊），女，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芬，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丽鸿，女，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斌，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霄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莆美镇将军大道东侧“科莱益尊府”D01-D05号。 负责人：林泽波，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宗，福建宗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云霄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云陵镇绥阳路86号。 法定代表人：林俊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福建法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彰蔚因与被上诉人赖丽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霄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云霄县支行），原审被告云霄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霄国有资产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4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彰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彰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赖丽鸿及农行云霄县支行的行为虽引发高彰蔚被诉讼，但并未造成高彰蔚名誉权受损”、“1999年1月30日，《房地产抵押具结书》载明的，具结人：高珊珊，法定代表人：高启民（代），其中高启民有签字按手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正泰司鉴[2018]痕鉴字第47号、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999年1月30日《房地产抵押具结书》中法人代表处“高启民”的签字并非高启民本人所签，其上的指印也不是高启民双手十指所留。可见，赖丽鸿向农行云霄县支行提供的贷款材料系伪造的，农行云霄县支行对并非是高彰蔚及其父亲签字按手印的文件未尽到严格审核的义务，没有做到面签的行为。2.在主观上，因赖丽鸿作为贷款人向农行云霄县支行提供伪造贷款材料骗取贷款，而农行云霄县支行作为放款人未尽到谨慎的审核贷款材料及没有做到面签的义务，导致高彰蔚被列为抵押人，进而因赖丽鸿未及时还款而被无端列为被催收的对象，在报纸上和云霄广播电视台上多次被催收，甚至最后将高彰蔚列为被告被提起诉讼，云霄县人民法院还将起诉状、传票等文书粘贴在高彰蔚居住房屋门口，且至今在全国法院裁判文书网上均能查询到高彰蔚被列为被告的信息，据此，赖丽鸿及农行云霄县支行是存在重大过错的。3.在客观上，2017年农行云霄支行多次通过云霄县广播电视台及福建日报将高彰蔚作为债权催收对象进行公开对外催收，而且云霄县人民法院采用上门粘贴送达的方式将起诉状、传票等文书粘贴在高彰蔚房屋门口，高彰蔚作为中国工商银行云霄县支行的员工及漳州市龙江宾馆的总经理，报纸及电视都与高彰蔚的工作及生活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农行云霄支行通过电视台及报纸公开将高彰蔚列为债权催收对象进行催收的信息及云霄县人民法院粘贴的起诉状、传票等文书的内容涉及高彰蔚被诉讼的信息，以及全国法院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高彰蔚被列为被告的信息，高彰蔚被公开催收的信息及被诉讼的信息，经过高彰蔚的邻居、周边亲朋好友熟人、同事对高彰蔚议论纷纷等途径再传播出去，极其容易从云霄县电视台、报纸上、网络上传播到现实中，贬低高彰蔚在社会公众中的形象，降低高彰蔚的社会评价，严重影响高彰蔚的社会地位和自尊，且农行云霄县支行通过云霄县电视台及报纸对高彰蔚公开明确的进行催收及全国法院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高彰蔚被列为被告的信息都是具体明确针对高彰蔚的，因此，高彰蔚存在着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据此，赖丽鸿及农行云霄县支行的上述行为与高彰蔚的名誉权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 赖丽鸿辩称，赖丽鸿对一审判决认定《房地产抵押具结书》中“高启民”不是其本人签字的事实不予认同。该文件是由高彰蔚的父亲高启民亲身到云霄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签字，并盖上其食指指模。签订这份文件时，有多方同时在场。而且，在办理抵押登记时，需要提供房产权证原件、签字人身份证原件，并核对是否本人签字。因此，不可能存在他人冒签高启民字迹。鉴定机构未考虑印鉴至今已长达20年，且高启民在鉴定取样时是处于生病状态，写字高度困难，其字迹本身就存在不稳定性等因素，以致给出不合理的鉴定结论。退一步讲，无论鉴定结论如何，与高彰蔚有关的民事案件已结清并撤诉结案，并未对高彰蔚名誉造成实际损失，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高彰蔚所涉案件为民事案件，该案又以撤诉方式结案，案件并未披露对高彰蔚不利的事实、不涉及对当事人人格进行评判，不可能对高彰蔚名誉造成影响，更何况高彰蔚也无证据表明其名誉有实际因此遭受影响、其所谓的精神和心理遭受极其严重创伤，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综上，高彰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农行云霄县支行答辩称：1.高彰蔚主张名誉权受到损害证据不足。虽然农行云霄县支行在福建日报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均有赖丽鸿、担保人高珊珊，但对担保人高珊珊的信息仅披露其名字和金额，并无具体信息，很难与担保人高珊珊联系起来。且高彰蔚也从未知晓，也未出现其邻居、周边好友熟人对其议论纷纷，贬低其在社会公众中的形象，降低其社会评价的情况。2.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明确，无法排除不是高启民书写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云霄国有资产公司述称，同意赖丽鸿和农行云霄县支行的答辩意见。另在本案中，云霄国有资产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对农行云霄县支行移交材料的真实性云霄国有资产公司是无法进行审查的，该材料是否真实与云霄国有资产公司都没有任何关系。 高彰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赖丽鸿、农行云霄县支行公开在全国性报纸上向高彰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农行云霄县支行与云霄国有资产公司签订一份《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部分不良资产债权转让给云霄国有资产公司，其中包括号合同编号为农银抵借字99第9008号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贷款人：农行云霄县支行，借款人：赖丽鸿，抵押人：高珊珊。农行云霄县支行另提供给云霄国有资产公司一份《房地产抵押物登记证明书》，其中载明：所有权人：高珊珊，证件：商品房公司收款收据等，坐落：莆美镇贝仔洋马棚第二幢6-8号，借款人：赖丽鸿。农行云霄县支行还提供一份《房地产抵押具结书》，载明：具结人高珊珊因赖丽鸿周转金于1999年1月30日将坐落在莆美镇贝仔洋马棚第二幢6-8号的房产抵押与农行营业部，抵押金额贰拾万，抵押期限至2000年1月30日……具结人：高珊珊，法人代表：高启民（代）。其中高启民有签字按手印。高启民系高彰蔚的父亲。 1999年12月14日，高珊珊、高启民再签订一份《房地产抵押具结书》，抵押期限延长至本债务还清止，其中也有高启民、高珊珊签名。农行云霄县支行另提供给云霄国有资产公司《房地产抵押物清单》、高珊珊购房款收据复印件、云霄县房产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延期还款协议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于2011年12月8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1月27日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2016年3月23日，农行云霄县支行与云霄国有资产公司在福建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均有赖丽鸿、担保人高珊珊。 2017年9月14日，云霄国有资产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赖丽鸿偿还借款及利息，并要求以高彰蔚（又名高珊珊）址在云霄县抵押物云霄县贝仔洋马棚第二幢6-8号房屋三间（云霄商品房公司收据007873号）拍卖或变卖款优先偿还上述借款本息。2017年11月21日，因赖丽鸿还清欠款云霄国有资产公司以债务已还清为由撤诉。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以（2017）闽0622民初20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云霄国有资产公司撤诉。该份裁定书发布于中国裁判文书网。高彰蔚庭审中主张，法院将起诉状等材料粘贴于高彰蔚家门口，因其父在北京抢救，高彰蔚一家都在北京，不知道起诉状贴了多久，回到家才看到，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没有拍照。 一审审理中，高启民曾出具一份证明给一审法院，表示：1.不认识赖丽鸿，从未以高彰蔚名下任何房产为其向农行云霄县支行借款提供任何抵押担保，农行云霄县支行提供的材料其从未见过，更没有在上面签过字或盖过章。2.农行云霄县支行提供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延期还款协议书》、《短期借款申请书》、《借款展期申请书》、《房地产抵押具结书》、《借款抵押登记申请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等材料全部都不是其本人或高彰蔚签订的，上面“高珊珊”或“高启民”等字眼均不是其本人写的，个人章也不是其本人或高彰蔚加盖的，也不知道“高珊珊”的个人章怎么来的，完全与其本人及高彰蔚无关。3.坐落于莆美镇贝仔洋马棚第二幢6-8号三间的房子是其1996年购买给高彰蔚的，后一朋友方××想买这三间房子，就卖给他了，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他拿到房子后，也不清楚怎么办理过户和处置这三间房子的。4.农行云霄县支行提供的云霄县云陵镇塘坪街道居委会、城关派出所等盖章文件材料其从未去开过，没见过，更不可能提供给赖丽鸿去办理贷款抵押担保。 农行云霄县支行申请对1999年1月30日的房地产抵押具结书上的法人代表“高启民”的签名及按印是否与高启民本人签字及按印一致进行鉴定。2019年3月11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以正泰司鉴[2018]痕鉴字第47号指印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1999年1月30日的《房地产抵押具结书》中法人代表“高启民代”字迹上的指印不是高启民双手十指所留。 高彰蔚称其原为中国工商银行云霄县支行授信审批部员工，自2017年结婚、辞职后，现接管家里酒店管理工作，担任漳州市龙江宾馆总经理。 关于高彰蔚提出的，云霄县人民法院将起诉状、传票等文书粘贴在高彰蔚厦门居住房屋门口，导致高彰蔚引起邻居和周边亲朋好友的质疑，对高彰蔚议论纷纷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高彰蔚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闽0622民初2042号一案中法院针对高彰蔚的送达方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起诉状粘贴在其家门口的事实，对“引起邻居和周边亲朋好友的质疑，对高彰蔚议论纷纷”的主张，高彰蔚同样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高彰蔚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云霄国有资产公司诉赖丽鸿、高彰蔚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的撤诉裁定。民事诉讼中，原、被告诉讼地位平等，原告不代表胜诉一方，败诉也不代表败诉方人格有问题，且该案系云霄国有资产公司主动撤诉，不涉及对事实或当事人进行评判，不存在对当事人的人格造成影响。裁判网中高彰蔚的信息也仅为名字，住址只列思明区，并未有具体的门牌号。高彰蔚主张对其名誉造成了永久的不可磨灭的伤害，使其在精神上和心理上遭受极其严重的创伤，证据与其主张不能形成逻辑关联，即证据不充分，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二、债权催收公告虽有在福建日报刊登，但登在统一的广告版，公告对象是针对借款人和担保人，超过3600个被催收主体，非不主动履行债务的借款人或担保人，普通民众并不会关注这一版面内容。公告中被催收主体的信息仅有名字和金额，且前三份公告中所涉名字为高珊珊，很难以该信息与高彰蔚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联系起来。高彰蔚主张债权催收经云霄县电视台催收未进行举证，即使有通过电视台催收，且同上述分析，超过3600人的公告名单也非按正常阅读速度播放。福建日报前后公告四次，高彰蔚也从未知晓，高彰蔚也未举证证明其熟知的他人知晓任何相关信息，高彰蔚作为银行普通职员，影响的范围有一定限制，高彰蔚以上述事实主张其名誉权被严重侵害，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导致高彰蔚无法正常工作生活，均未能充分举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三、赖丽鸿、农行云霄县支行、云霄国有资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房地产抵押具结书》中“高启民代”字迹上的指印不是高启民双手十指所留。赖丽鸿、农行云霄县支行未经高珊珊同意，以高珊珊名下房产作为抵押，致高彰蔚（高珊珊）被起诉。云霄国有资产公司承接农行云霄县支行的不良债权，其对《房地产抵押具结书》签订过程不知情，无法对农行云霄县支行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实质性审查，故不存在过错。 综上，赖丽鸿、农行云霄县支行的行为虽引发诉讼，但并未造成高彰蔚名誉权受损，故高彰蔚要求赖丽鸿、农行云霄县支行公开在全国性报纸上向高彰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高彰蔚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高彰蔚（2017）闽0622民初2042号一案的送达证及照片一组，证明该案的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材料系采用留置送达并张贴在其住所的情况。赖丽鸿、农行云霄县支行、云霄国有资产公司对前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农行云霄县支行提交《委托资产征信异议处理审批表》等证据一组，证明是在农行云霄县支行解除高彰蔚的征信记录以后，高彰蔚才提起本案诉讼的。 还查明，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999年1月30日的《房地产抵押具结书》中法定代表人处“高启民”签名字迹与样本中高启民字迹可能不是同一人所写。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所谓的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这种被维护的名誉是指具有人格尊严的名声，是人格的重要内容，受法律的保护。因此，人格权就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中，农行云霄县支行虽有在相关媒体上刊登催讨公告，但公告中被催收主体的信息仅有名字和金额，公告中所涉名字也是高彰蔚的曾用名高珊珊，很难以该信息与高彰蔚联系起来。且高彰蔚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此而造成不良影响和不良评价，故其主张其名誉权因此而受到侵害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高彰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高彰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