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康仲路康仲公寓临街铺面第四套一楼、二楼。 主要负责人：李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发绍平，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强，男，198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智勇，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军，宜宾市叙州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洪，男，1989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清秀，女，1960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宜宾市翠屏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166号。 主要负责人：刘源，总经理。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强、张正洪、杜清秀、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重新认定黄强的医疗费、续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等损失后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强、张正洪、杜清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处理黄强的医疗费、续医费错误。黄强的医疗费系杜清秀所垫付,黄强对该部分医疗费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不告不理的民诉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一审法院在处理医疗费用时,未按医保政策对医疗费中的乙类药、自费药、自费项目等进行扣减错误。而本案的续医费,因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更为合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处理黄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错误。黄强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且全额认定精神抚慰金明显畸高，黄强请求的护理费没有医疗机构的护理证明，鉴定费用按照交强险条款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规定，鉴定费应该由张正洪、杜清秀负担。 黄强辩称，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的医疗费和续医费，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相关票据，医疗费是经过合理计算的。对于续医费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续医费可以在产生之后确定，也可以通过鉴定确定，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续医费是合法的。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主张黄强应该按照农村户籍来计算赔偿金不合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规定农村居民生活在城镇的，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强与其父亲居住在城镇，且购买了住房，在城镇从事搬运工作，符合云南省城镇标准计算依据，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问题，一审中能确定的是精神抚慰金是参照当地生活费标准计算，黄强是构成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法院按照计算比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其他几项费用，一审中黄强对此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因此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清秀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关于垫付的医疗费适用法律错误，道交法第七条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处理方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额内进行赔偿，根据这两个规定，杜清秀垫付的抢救费或者医疗费是按照该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赔偿垫付费用适用法律正确，交通事故发生后杜清秀垫付医疗费用保障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权益，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 张正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未予陈述。 黄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正洪、杜清秀赔偿黄强续医费3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4天=1620元、营养费20元/天×54天=1080元、护理费100元/天×54天=5400元、误工费120元/天×238天=2856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21%=139507.20元、精神抚慰金10500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28167.2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原系五桂乡政府所在地，撤区并乡后变为场镇社区。黄强系农村居民，自小智力、行为较同龄人低下，户籍地地处偏僻，距五桂街村5ｋｍ左右，黄强父母于2007年在五桂街村购房居住并经营茶馆，黄强随父母居住并以帮人搬运货物作为收入来源。云Ａ×××××号中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杜清秀，张正洪是雇佣驾驶员，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在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止。2018年9月2日，张正洪驾驶云Ａ×××××号中型自卸货车搭乘儿子张家俊（3岁）往陈家村运水泥，黄强随车前往作搬运，8时43分，货车行至一上坡处车后轮打滑，张正洪停车与黄强下车找石头垫后轮，后货车后滑将张正洪、黄强撞倒后滑出路面翻滚至山崖下，造成张正洪、黄强、张家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宜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正洪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停车安全是事故形成原因，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黄强不承担事故责任。黄强受伤后，经宜宾县人民医院抢救，当天转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多发颅骨骨折、鼻面部多发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创伤性气胸、失血性休克、牙缺失伴松动等，行下颌面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54天于2018年10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院外休息1月、口腔专科修复牙创伤等，两家医院产生医疗费116853.31元，其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支付10000元、杜清秀支付106853.31元。2019年4月29日，宜宾鑫正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精神状态、智力检查记载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鉴定黄强本事故伤后面颌骨多发骨折经内固定术后遗留张口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8枚牙齿缺失评定为十级伤残、更换2次烤瓷牙（1000元／枚）需24000元及取内固定需后期医疗费13000元，黄强支付精神伤残等级鉴定费2000元、临床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后期医疗费鉴定费800元、检查会诊费200元。审理中，杜清秀提供2018年11月16日支付黄强口腔科治疗费5500元发票一张。黄强申请的证人杨宗强出庭作证证实与黄强一同当搬运工多年了，不是每天都的活，有时候40元一天。 一审法院认为，黄强因本事故受伤的损失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由承保云Ａ×××××号中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张正洪为雇佣驾驶员，不足部分由车辆所有人即杜清秀承担并由承保该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关于医疗费问题，保险公司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提供黄强的医疗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证据，提出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的问题，黄强因鼻面部多发骨折及牙缺失伴松动，行下颌面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遗留张口受限事实存在，同时本着案结事了、减少诉累的原则，对保险公司提出九级伤残的鉴定不予认可、后期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的建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因已进行牙齿缺失安装、更换医疗费的鉴定，杜清秀已支付黄强的口腔科治疗费5500元应由黄强向杜清秀支付。关于鉴定费问题，黄强因重型颅脑损伤申请对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符合情理，同时，鉴定费是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仍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虽黄强随父母生活、居住的街村不属于政府所在地，但黄强未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并在集镇从事搬运工多年，黄强的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提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保险公司提出已赔偿伤残赔偿金、不赔偿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问题，病历中虽无需护理的记载，但结合黄强受伤情况，留一人陪伴符合情理，对保险公司提出不予认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时间为住院时间，其标准参照本地护工收入状况及审判实践确定100元／天。因出院医嘱中记载休息1月，采纳保险公司计算误工84天的意见，因黄强未提供减少收入的证据，误工费标准结合黄强精神发育迟滞的自身因素及搬运工作时间不确定等，酌情考虑40元／天。因黄强有失血性休克的记载，对营养费予以支持。因住院产生交通费客观需要，对交通费酌情考虑。对其他合理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黄强请求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护理费计算时间、标准不当。黄强因此事故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116853.31元、续医费3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4天=1620元、营养费20元/天×54天=1080元、护理费100元/天×54天=5400元、误工费40元/天×84天=336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21%=139507.20元、精神抚慰金10500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319520.5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不足的199520.51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杜清秀已支付医疗费106853.31元及出院后支付的治疗费5500元应予扣除并由保险公司向其支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黄强120000元，扣除已支付10000元，余款1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黄强87167.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赔偿被告杜清秀112353.3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黄强对被告张正洪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2元，减半收取3046元，由被告杜清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杜清秀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是否应予一并处理；二、黄强的赔偿标准是否应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杜清秀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是否应予一并处理的问题。本案虽系黄强主张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客观上存在杜清秀垫付费用的事实，杜清秀也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一并在本案中解决垫付费用问题，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垫付费用问题并未损害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的实体权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引导车主树立积极救助伤者、履行救助义务，保护生命权、健康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杜清秀垫付费用问题符合法律规定，对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黄强的赔偿标准是否应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中，黄强提供了其随父母居住在场镇、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的证据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从立法的价值导向来看，随着城乡一体化的发展，城镇标准与农村标准必将走向统一，本案中，在黄强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已脱离农业收入来源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关于赔付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其余的上诉理由综合评述如下:关于扣除自费药、自费项目的问题，保险人并未就哪些属于自费药、自费项目范围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黄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相应比例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用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以及黄强受伤实际情况按1人、100元/天的标准支持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案涉鉴定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