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2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塔城东路北侧（东堤水岸小区）135栋底商一层101室。 法定代表人：田亮，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战，奎屯市团结路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辅佑，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霞，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先辅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战，被上诉人先辅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成富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借的5万元借款予以抵扣，并且利息多判了14900元，共计多判了64900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2018）新4223民初2424号案件中只是认可事实上与被上诉人已经解除了合同关系，并未认可2018年2月1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解除工程合同，因此解除工程合同中的内容只能认定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2018）新4223民初2424号判决书判决由被上诉人单独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抵扣劳务工资的主张，应释明上诉人可另案起诉的权利。2.一审中，上诉人反复强调不扣除垫付的劳务工资、借款5万元以及劳务税的情况下，上诉人不会支付48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以没有关联性不扣除是不当的。3.上诉人只认可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但对于工程款如何支付、支付多少，最终没有确定，所以即使计算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算起，利息应为4300元［（48万元-5万元）×5‰×2个月（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 先辅佑辩称，1.上诉人在（2018）新4223民初2424号案件中提供的解除协议，足以证实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务协议，已经结算，上诉人并且接收了施工内容。最终双方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8万元的材料款。2.本案所争诉的仅仅是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所付出的材料款的问题，48万元仅仅是材料款，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3.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从上诉人承诺付款起算，我们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决合理合法。 先辅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80000元，利息损失26400元，合计506400元；2.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承建鑫控纺织公司服装产业园宿舍楼工程。2017年10月8日被告天成富盛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先辅佑（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责任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鑫控纺织服装产业园1#、2#、3#宿舍楼工程，包工包料；甲方负责代表公司向发包方申请支付承包施工的工程款的结账；乙方向甲方缴纳项目管理人员费24000元；2017年9月25日开工至2018年7月31日竣工。合同签订后，原告2017年9月进场施工进行了部分施工，2017年11月基础工程完工。原告称后来与被告协议解除合同，经结算被告应付款48万元，被告出具合同并承诺2018年5月付款。2017年12月被告支付了原告工人的工资。2018年2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原告借到被告5万元，其中4万元从网上汇至原告妻子账户，1万元给娄佰善还水泥、砂石料款。2018年10月16日案外人徐建兵为索要劳务工资起诉先辅佑及天成富盛公司，沙湾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8）新422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新422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中天成富盛公司在答辩中自认2018年2月12日与先辅佑签订解除工程合同，并与先辅佑做了最终结算；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包括工程基础完工后因先辅佑没有能力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2018年2月12日经协议由天成富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天成富盛公司向先辅佑支付48万元材料款，天成富盛公司与先辅佑解除分包协议。2019年1月8日原告先辅佑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新4223财保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51万元存款予以冻结。原告申请诉前保全产生保全费307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先辅佑与被告天成富盛公司签订的施工责任承包协议，实质上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即由天成富盛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先辅佑，借用被告天成富盛公司的资质完成工程，该协议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原告已经完成了部分工程，原告主张已经与被告解除了转包合同（施工责任承包协议）并进行了结算，被告提出异议，但是原告举证的（2018）新422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被告与原告解除了转包合同、双方进行了结算。证实被告认可原告完成了建筑施工内容，并接收了原告的施工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完成的基础工程，被告已经接收，即视为认可其工程验收合格，因此被告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8万元，原告举证的生效法律文书足以证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48万元，被告举证的工资表，在解除协议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举证的借条，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也未主张从工程款中扣减，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8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26400元（48万元×5‰×11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是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自认双方约定2018年5月支付工程款，而原告主张的计息时间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被告在2018年6月起应当负担利息损失，支持从2018年6月起计息，原告主张的利率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确认，综上对利息调整如下：19200元（48万元×5‰×8个月，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判决：一、被告天成富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先辅佑工程款48万元；二、被告天成富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先辅佑利息损失19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证人出庭作证证言，用以证明证人是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人代表，工资应该由先辅佑发，是上诉人垫付的工资，并证明材料款问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因证人陈述上诉人垫付的劳务费中，包括被上诉人离开施工场地之后由他人接管工程施工时，证人继续提供劳务对应的劳务费，证人称其继续提供劳务的劳务费应由后续接管施工的人员给付，且证人称其承担的材料系其提供木工劳务必备的辅材，施工主要材料由被上诉人提供。证人部分陈述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一致，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效力。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2月12日其在解除工程合同上签字当天，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的5万元款项，由上诉人于次日付款3万元，其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同意的案外人转账支付1万元、向被上诉人妻子转账支付2万元，被上诉人确认应从48万元工程款中扣减上述3万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48万元工程款、19200元利息，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新4223民初242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天成富盛公司与先辅佑签订的承包协议指向的工程基础完工后，因先辅佑没有能力支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2018年2月12日，经协商由天成富盛公司垫付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天成富盛公司向先辅佑支付48万元材料款，天成富盛公司与先辅佑解除分包协议。”同时，（2018）新422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天成富盛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根据2018年2月12日我公司与先辅佑签订的解除工程合同，我公司用于证明与先辅佑之间已做了最终的结算……”故上诉人上诉称其在（2018）新4223民初2424号案件中未认可解除工程合同的主张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根据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进行了结算即解除工程合同为双方结算凭证正确。被上诉人包工包料承揽案涉工程，工程未施工完毕双方即予以结算终止施工，从结算内容看被上诉人施工支出的材料款为上诉人应承担的工程款，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涉工程款正确。关于抵扣款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的5万元款项应从欠款中扣减。被上诉人认可扣减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妻子转账支付的2万元，以及向被上诉人同意的案外人转账支付的1万元。上诉人称5万元中剩余2万元系经被上诉人同意向同一案外人支付的现金，对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本院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8万元-3万元=45万元。一审对上述事实未查明，认定工程欠款为48万元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扣减工人工资问题，上诉人于上诉状中未提出扣减金额，且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支付表显示付款时间在解除工程合同之前，而解除工程合同系双方结算凭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一并结算，故解除工程合同中载明的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48万元款项即为双方结算金额，上诉人主张从48万元款项中再行扣减工人工资的理由不成立。对于上诉人要求扣减其支付工人工资所涉税费的问题，因上诉人于一审审理期间未提出反诉，未提出扣减具体税费金额的抗辩主张，一审未予审理，故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关于利息问题，解除工程合同载明上诉人于2018年5月左右付款，上诉人未按此约定向被上诉人付款，则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正确。上诉人对一审确认的利率标准不持异议，对于计息期间，因解除工程合同载明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左右，故一审从2018年6月开始计息至2019年1月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从2019年1月计息至2019年3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5万元×5‰×8个月=18000元。 综上所述，天成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先辅佑工程款48万元；”变更为：上诉人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先辅佑支付工程款45万元； 二、变更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先辅佑利息损失19200元。”变更为：上诉人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先辅佑支付利息损失18000元； 三、驳回先辅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先辅佑负担355元，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77元，保全费3070元由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元，由上诉人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9元，被上诉人先辅佑负担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琳 审判员 古丽格娜 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