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脑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132456784989XB，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梅花镇梅花街。法定代表人：张格艳，该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青，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1999年1月12日出生，学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坤，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小六，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无业，住江苏省泗洪县。法定代理人：洪某，女，1999年1月12日出生，学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闯，男，1999年2月25日出生，无业，住江苏省泗洪县。法定代理人：洪某，女，1999年1月12日出生，学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泗洪县脑科医院（以下简称脑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洪某、洪小六、王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脑科医院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洪某、洪小六、王闯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洪小六与死者王某之间存在夫妻关系，王闯与死者王某之间存在父子关系，故王闯、洪小六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2.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一审法院认定为普通侵权，在脑科医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推定脑科医院承担50%责任，明显有违法律规定。3.本案死者系精神病人，应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脑科医院在收治的时候，公安机关明确表示无监护人。故脑科医院在发现死者异常后，积极送医院治疗，只是因为没有监护人，故不能告知监护人，而非脑科医院存在未监管到位的过错。4.一审法院查明死者死因系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但是并未查明是否是死者自身原因或者自身基础疾病原因。洪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对于主体资格问题。一审中洪某已经向法院提供了人口常住登记卡，载明洪小六系王某的妻子，王闯系王某的儿子，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脑科医院对洪某提供的户口本也予以认可。2.对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死者王某因精神病问题入住脑科医院，在住院期间，因脑科医院未尽到监管职责，导致死者王某摔倒，以及后续没有得到及时的抢救而死亡。因而脑科医院侵害了死者的生命权和健康权，本案是普通侵权纠纷，而不是脑科医院所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3.关于王某有无监护人的问题，脑科医院在收治时也仅是听公安机关说无监护人，对此脑科医院应出示公安机关的证据。无论王某有无监护人，他的生命及健康安全都应该得到保障，在发生事故后应第一时间进行抢救，而不能以无法告知监护人为由贻误抢救时机。4.关于王某死因的问题，泗洪县分金亭医院已经给出明确诊断，系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这与监控视频中王某几度摔倒是吻合的，王某入院时身体是正常的，仅是因为精神问题被公安机关送至脑科医院，对于死者王某是否存在疾病，脑科医院应举证证明。洪小六、王闯二审未出庭答辩。洪某、洪小六、王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脑科医院赔偿洪某、洪小六、王闯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67007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416900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产生的礼厅及停尸费19444元，合计526214元，要求脑科医院承担50%责任，即263107元，另加亲子鉴定费3900元）；2.诉讼费用由脑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某系精神病人，在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在脑科医院住院期间，于2019年4月5日凌晨4时42分在楼道处摔倒，被病友扶到床上后，于5点50分再次跌坐在地上。5点52分，死者王某在病友陪同下下楼活动，活动期间，脑科医院工作人员曾上前询问情况。7点57分，因发现死者异样，脑科医院医生到场，死者被医生和工作人员架到治疗室，后脑科医院工作人员拨打120，死者王某于8点32分被120工作人员带离，后经泗洪县分金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一审法院另查明：洪某、洪小六、王闯分别是死者的女儿、妻子、儿子。2018年，江苏省农村居民平均收入为20845元/年。2017年，职工人均年收入为79741元/年。经过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脑科医院对死者王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比例应如何进行认定？2.洪某、洪小六、王闯的诉讼数额应如何进行认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脑科医院对于死者王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脑科医院应对患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死者王某系精神病人，其在脑科医院治疗期间，生活起居均由脑科医院工作人员照顾。从脑科医院提供的刑事判决书可以判断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脑科医院对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安全更应尽增强防范意识，确保病人的人身安全。从洪某、洪小六、王闯提供的视频判断，死者王某于凌晨4:42分因不明原因摔倒，4:50分时脑科医院工作人员即已经知晓，在死者王某下楼时形态已经出现异常，直至上午8：30份左右死者才被送上一级医院进行救治，脑科医院对精神病人看管不力，且在发生事故后延误治疗，导致精神病人王某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洪某、洪小六、王闯主张脑科医院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洪某、洪小六、王闯主张的损失经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416900元，死者为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依法计算20年，计416900元；2.丧葬费，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人均收入计算6个月为39870元；上述两项合计456770元，应由脑科医院承担的数额为22838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25000元，脑科医院应赔偿的数额为253385元（228385元+25000元）。洪某、洪小六、王闯主张的礼厅、停尸费以及亲子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证明洪某主体适格系洪某的举证责任，洪某有责任证实其与死者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洪某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并非户籍管理机关出具的证明，尚未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洪某为进一步证实自己的身份而申请亲子关系鉴定，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应由洪某承担，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脑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赔偿洪某、洪小六、王闯各项经济损失253385元。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脑科医院负担1567元，洪某、洪小六、王闯负担6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系精神病人，在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关系。但因王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以及后果不能完全辨认也不能控制，脑科医院除了对王某进行一般性诊疗活动外，还照顾王某的生活起居，保障王某的人身安全。但脑科医院在2019年4月5日王某第一次、第二次摔倒后未及时处理，且在距离王某第一次摔倒接近四个小时后才送王某至上一级医院治疗，故脑科医院对王某未尽到应尽的监督、看护之责，也延误了王某的治疗，导致王某抢救无效死亡。脑科医院的上述行为存在过错，侵害了王某的生命权，一审法院酌定脑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脑科医院主张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但洪某等人提起诉讼并非主张脑科医院的诊疗活动存在过错导致王某死亡，故对脑科医院该主张不予支持。脑科医院主张因其在收治王某的时候，公安机关明确表示没有监护人，脑科医院在发现王某异常后才没有告知监护人，脑科医院不存在未监管到位的过错。但无论王某是否存在监护人，脑科医院在王某住院期间都应当保障其人身安全，故对脑科医院的主张不予支持。脑科医院主张王某死因系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形成，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是否是王某自身原因或者自身基础疾病导致。但脑科医院在庭审中明确陈述王某在入住脑科医院时，脑科医院对其进行了一般性的体格检查，王某只存在精神问题，故对脑科医院主张不予支持。脑科医院主张洪小六、王闯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洪小六、王闯在一审中提供的泗洪县公安局金镇派出所盖章的户口本中明确载明，洪小六系王某妻子，王闯系王某长子，且脑科医院在一审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脑科医院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脑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上诉人泗洪县脑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