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园林绿化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府前街13号。法定代表人魏海东，局长。委托代理人郑洲，男，北京市怀柔区园林绿化局林政科职员。委托代理人武红梅，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代理人金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竹延卿，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村。法定代表人范晨龙，主任。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园林绿化局（以下简称怀柔园林局）因林木采伐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柔园林局的委托代理人郑洲、武红梅，被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珊、竹延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庙城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4月12日，怀柔园林局为庙城镇庙城村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主要内容为：庙城镇庙城村，根据你村提报的伐区调查设计（申请），经审核，批准在庙城镇林场（乡镇）庙城村林班（村）/作业区（组）村委会南小班（地块）采伐。采伐四至：东路边、南路边、西路边、北路边。林分起源：人工；林种：经济林；树种：其它经济类。权属：集体。采伐类型：主伐；采伐方式：皆伐。采伐面积：1公顷（株数：4707株）。采伐期限：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更新期限：2018年5月31日。备注：征占用林地；其它经济类，采伐4707株；庙城村棚改工程。更新地点：庙城镇五河十路地块内。其它经济类为：李2567株、桃1498株、杏642株。赵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怀柔园林局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怀柔园林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某系庙城村村民。2004年11月5日，赵某与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庙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地块：1.大渠南，0.38亩；2.河北，0.52亩。在承包期内，赵某在其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树木。2017年2月13日，因怀柔区庙城镇庙城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拟征收庙城村集体土地，庙城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提交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大会通过了《庙城镇庙城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该决议包括5项内容，其中第2项为：怀柔区庙城镇庙城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拟征收土地约18.3378公顷（275.067亩）；项目征地面积最终以拨地定桩成果、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为准。第5项为：青苗及土地附着物按照相关政策标准与所有权人另行协商解决。赵某承包土地中的0.38亩大渠南地块，位于此次征收范围之内。拆迁工作组曾就地上物补偿问题多次与赵某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协议。2018年4月3日，在评估机构进行地上物清登时，赵某在产权人处签字确认。因庙城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需要砍伐庙城村委会南侧土地上的林木，庙城村委会向怀柔园林局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提交了《树权证明》，证明庙城村委会南侧的李子树2567株、桃树1498株、杏树642株，树权属于集体所有。2018年3月23日，北京市怀柔区园林绿化局庙城林业站（以下简称庙城林业站）作出《采伐公示》，公示上述树木树权归庙城村集体所有。《采伐公示》中记载公示时间：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9日，如有争议，请在公示期内向庙城林业站反映。怀柔园林局称该公示曾张贴于庙城村委会的公示栏，但赵某对此予以否认。2018年4月8日，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人民政府在《树权证明》下方出具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同日，庙城林业站在《林木采伐（移植）申请书》的下方出具“情况属实，同意砍伐”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2018年4月12日，怀柔园林局为庙城村颁发了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现《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内的树木已采伐完毕。赵某称，因其承包土地上的树木被砍伐，其于2018年7月23日报警时，公安部门向其出示了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2019年4月16日，赵某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另查明，怀柔园林局提交的庙城村委会的《林木采伐（移植）申请书》中未填写申请采伐的时间，《树权证明》亦没有填写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条规定：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林业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主管本地区的林业工作。乡级人民政府设专职或者兼职人员负责林业工作。第三十二条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采伐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山和个人承包集体的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或者其委托的乡、镇人民政府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依据上述规定，怀柔园林局作为怀柔区林业主管部门，具有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本案中，怀柔园林局收到庙城村委会提出的林木采伐申请后，应当审查庙城村委会是否提交了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使用权证书，或者其他有关申请采伐林木权属的证明材料。因赵某与庙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并在涉案地块内种植了树木，而怀柔园林局提交的《树权证明》不足以证明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内的树木属庙城村委会所有，系事实不清。另外，怀柔园林局提供的《林木采伐（移植）申请书》《树权证明》均未填写日期，《采伐公示》亦不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及合理范围进行了公示，故怀柔园林局作出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不符合行政行为的程序正当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怀柔园林局辩称赵某超过起诉期限之意见，因怀柔园林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作出《林木采伐许可证》时向赵某进行了告知，故赵某的起诉期限从2018年7月23日（即其自认看到《林木采伐许可证》之日）起计算一年，至赵某起诉时未超过起诉期限。鉴于涉案树木已被采伐，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怀柔园林局核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违法。一审判决后，怀柔园林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庙城村委会是适格的申请人，上诉人向其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林木采伐许可证》对赵某权利不造成实际影响，赵某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某承担。被上诉人赵某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怀柔园林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林木采伐（移植）申请书及树权证明各1份。证明庙城村委会向怀柔园林局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相对人是庙城村委会，赵某与涉案采伐许可证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采伐公示1份。证明怀柔园林局在颁发涉案采伐许可证前对林木权属进行了公示。3.采伐（移植）林木申请表、审核意见、采伐（移植）林木设计表及更新、造林设计表，采伐（移植）区林木现状调查表、检尺表各1份。证明庙城村委会申请采伐许可证提交的文件符合法律规定。4.照片3张。证明怀柔园林局在颁发采伐许可证前进行了实地核查。5.《林木采伐许可证》及通告照片复印件各1份。证明怀柔园林局向庙城村委会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并进行公告。赵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农户土地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确利协议书》、赵某户口本复印件各1份。证明赵某为庙城村村民，对征收土地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赵某是本案林木合法所有权人，系本案适格原告；怀柔园林局未经所有权人申请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2.《林木采伐许可证》1份。证明怀柔园林局作出《林木采伐许可证》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反法律规定。3.照片复印件6张。证明涉案林木已被违法强制铲除。庙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2月13日庙城镇庙城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1份。证明因棚户区改造项目，涉案土地已经被征占。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北京银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调取了《地上物登记表》1份，并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证明拆迁工作组曾多次与承包户就地上物补偿问题进行协商，赵某为《地上物登记表》中记载的产权人。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怀柔园林局提交的证据5中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系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余证据均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某提交的证据2系本案诉争的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3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庙城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采伐林木，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审核发放采伐许可证。据此，上诉人怀柔园林局作为其辖区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具有依申请审核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从事特定活动，依法需要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本案中，庙城村委会向怀柔园林局提交的《林木采伐（移植）申请书》申请单位、申请时间均为空白；提交的庙城村委会和庙城镇政府盖章的《树权证明》，并非有效的采伐林木权属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内的树木归庙城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本案中，怀柔园林局提交的《采伐公示》不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及合理范围进行了公示。在此情况下，怀柔园林局向庙城村委会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该行政许可行为应属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此外，鉴于涉案林木已被采伐，林木采伐许可行为系一事一申请，故被诉《林木采伐许可证》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怀柔园林局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园林绿化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旸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露希法官助理  林淡萍书 记 员  郝 丹书 记 员  王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