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余祥，男，1945年7月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余生，男，194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朱余民，男，1956年5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原审被告：朱和英，女，1947年8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原审被告：朱夕平，女，1963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朱余祥因与被上诉人陈余生、原审被告朱余民、朱和英、朱夕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余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2018）港陈调字第013号《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由双方当事人依法继承析产。理由如下：在街道调解时，安置房屋尚未结算，没有实质标的物，协议未对房屋产权归属明确约定。陈余生的贴补数额仅是对房屋拆迁补偿数额分割，数额极低。被拆迁房屋由朱余祥出资建造，房屋的补偿应全部归朱余祥。陈余生在上世纪60年代户籍迁入如皋市白蒲镇，其称仍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是没有依据的。陈余生没有按照约定将补偿款送到调解中心，也未依约公证，调解协议尚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陈余生答辩称，根据调解协议，安置房由陈余生购买并享有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为此到调解中心进行了调查，确认了此事实。朱余祥称房屋由其全额出资建造没有事实依据。协议签订后，陈余生将钱款送到调解中心，因上诉人反悔，不予配合，陈余生就没有去公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和英答辩称，对此事无意见。 原审被告朱夕平答辩称，案涉房屋是朱余祥所建，要求我们每人出资5000元，未经过协商。 原审被告朱余民未答辩。 陈余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责令四原审被告履行（2018）港陈调字第013号《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位于南通市港闸区的所有权归陈余生所有，分割拆迁补偿款；2、诉讼费用由四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朱长付、朱门英夫妇育有子女陈余生（又名朱余生）、朱余祥、朱余民、朱和英、朱夕平。朱长付于2014年去世，朱门英于拆迁前去世。朱长付户在南通市港闸区原建有房屋，根据该户宅基地和建筑占地分户清查登记表所载，该户1982年9月建房，人口为朱长付、朱门英、朱余民。2012年，朱长付户房屋拆迁，签订《港闸区农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该户获得拆迁补偿款78000元，其中被搬迁房屋建筑造价补偿17828.99元，区位补偿20176元，宅基地用地差值补偿2602.08元，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潢等补偿2285.6元，搬迁补助费310.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931.2元，政府专项扶持资金27865.73元，奖励6000元。根据搬迁面积确认表记载，该户常住人口为朱长付，原房屋建筑面积38.8㎡，享有安置面积55㎡。后该户凭上述安置面积指标选定安置房华景新居7-1805室、阁楼及7-B112车库，经测算，房价合计约为356611.6元。2018年6月26日，经南通市港闸区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2018）港陈调字第013号《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约定：一、朱余生、朱余祥各得19.4平方，朱余民得11个平方。安置房经兄弟姐妹协商，由朱余生拿房，朱余生补贴两个妹妹朱和英、朱夕平各2万元，朱余生补贴朱余民共计3万元，朱余生补贴朱余祥19.4个平方，共计3.5万元；二、朱余祥盖房时38.8个方是朱余祥出资出力的，朱余生和朱余祥政府拆迁补偿的7万元各得一半，每人得3万5千元。另朱余生补贴朱余祥盖房子材料款、人工费等共计1万5千元；三、朱余生在公证之前要将补贴给两个弟弟及妹妹的钱暂放在我街道调处中心，待朱余生公证后到我街道调处中心取钱。另朱余祥从补贴款中拿2万元替朱成新还给王霞；四、朱余祥、朱余民、朱和英、朱夕平每人给朱余生5000元为父亲买公墓。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本案中被拆迁房屋是由朱长付户相关家庭成员作为一户申请建造，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调解协议所载，拆迁前原房屋也由朱余祥进行了翻建。根据拆迁协议及相关政策，房屋被拆迁后，财产权益转化为拆迁补偿款、安置面积及安置房屋。其中拆迁补偿款是基于被拆房屋对相关权利人的经济补偿，朱长付及其他家庭成员根据权利人贡献、房屋所有权状况、宅基地使用权等因素对补偿款享有财产权利；拆迁安置面积指标是基于宅基地使用权，给予被拆迁户低价位购买房屋的面积数量。该户常住人口为朱长付，凭借上述指标选定的安置房亦应归朱长付所有。朱长付在拆迁后去世，其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安置房屋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综合上述分析，在进行析产、继承分割前，双方对所涉的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屋应为共同共有。《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实为共有人之间分割共有物的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该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根据调解协议内容，双方就拆迁补偿款、安置房屋的分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明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具有法律效力。朱余祥辩称，协议时安置房屋未结算，没有形成实质标的物，协议内容未对房屋产权归属进行界定，且陈余生补贴数额计算太低。就此法院认为，制作调解协议时，朱长付户已预选选定安置房屋，虽尚未结算，但根据协议中“安置房”、“公证”等表述，协议分割的标的物已经明确指向该户安置房屋。就安置房屋归属，各方已明确达成协议“由朱余生拿房”，朱余祥等主张其真实意思为居住权或者原告以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五左右的价格购买，但该内容并未在协议中体现，与朱和英、朱夕平当庭陈述约定由陈余生购买亦不相符合，且经法院调取调查、调解笔录，与调解人员核实，协议时“拿房”即为产权归属陈余生，朱余祥的该项辩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陈余生折价补贴数额，虽并未完全按照房屋市场价值计算，但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协商分割共有财产而非买卖交易，基于家庭亲情关系，各方在协议中作出让步或妥协亦符合公序良俗和民间习惯。协议内容系经调解机构主持，多方协商而成，协议内容包括房屋归属、折价数额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认定存在违反法律和公平原则的情形。综上，朱余祥等的各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基于诚信原则履行协议。根据协议内容，由陈余生拿房即结算购买，在公证前应履行钱款给付义务，鉴于协议中并未明确设定朱余祥等配合履行的合同义务，故法院确认案涉华景新居7-1805室、阁楼及7-B112车库由陈余生结算购买并享有购买后的所有权。陈余生自愿履行协议约定的款项给付义务，并对所涉公墓费用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朱余祥主张拆迁补偿款未支取部分（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奖励已领取）为70000元，陈余生表示认可，并表示在拆迁补偿款未支取部分仅主张35000元，法院亦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南通市港闸区朱长付户因拆迁选定的安置房南通市港闸区华景新居7-1805室、阁楼及7-B112车库由陈余生结算购买，并享有购买后房屋的所有权。二、原南通市港闸区朱长付户房屋被搬迁后，所得各项拆迁补偿款未支取部分中（以拆迁结算部门出具的结算单据所载数据为准，不含尚未结算的财政奖励金），陈余生享有35000元，其余款项归朱余祥所有。三、陈余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朱和英20000元，给付朱夕平20000元，给付朱余民30000元，给付朱余祥补贴15000元、房屋折价35000元合计50000元。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陈余生负担2410元，由朱余祥负担760元，朱余民负担270元，朱和英、朱夕平各负担18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港陈调字第013号《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协议未将公证程序约定为合同的生效条件。故该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法律效力。依照协议的约定，由陈余生“拿房”，按照通常意思解释并结合一审法院对调解中心的调查，安置房屋应由陈余生购买。朱余祥上诉所称的陈余生补贴金额过低、其为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建造者等理由，均不能否定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朱余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