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主要负责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成，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滋，男,195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娟（系刘文滋之女），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威海文登昆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正瑜，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滋、于正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人保威海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45%赔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发时于正瑜挂脱落电线杆后，立即将脱落的电线杆搬到路边，在此期间很短时间内刘文滋因疏忽大意未注意路况发生事故，于正瑜无法及时设置警示标志，且刘文滋承担主要责任，故应适当减轻赔偿比例，以20%-30%合理。2.刘文滋居住在农村，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刘文滋至定残时已年满68周岁，其妻子也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刘文滋未举证证实存在实际的误工和护理损失，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和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是错误的。4.人保威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医疗费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刘文滋辩称，1.一审责任分配错误，于正瑜应承担事故90%责任，人保威海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承担90%赔偿责任。刘文滋系正常行驶，没有任何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原因的过错。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误，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刘文滋居住地的居住管理管辖机构为居民委员会而非村民委员会，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刘文滋的工作和收入情况及非农户口属性，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和护理费的标准认定并无不当。3.刘文滋并非专业医护人员，对非医保用药的使用不具有辨别和主导使用的能力，更没有禁止使用非医保用药的责任和义务，该部分用药属于正常使用治疗，不应扣减。于正瑜未予答辩。刘文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于正瑜、人保威海分公司赔偿施救费100元、拆装费100元、医疗费94644.45元、误工费31272元、护理费10424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645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309163元；二、诉讼费用由于正瑜、人保威海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14时许，于正瑜驾驶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入天祥路行至天祥路与福和路路口南侧时，重型自卸货车车斗右前角上部与电线发生挂碰，致电线杆断裂，电线脱落。事故发生后，刘文滋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机动车，尚天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脱落的电线相刮擦，致刘文滋受伤，车辆损坏。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刘文滋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无牌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相比于正瑜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确定刘文滋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于正瑜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文滋于事发当日至威海市中心医院诊治，诊断为：全身多发伤、脾破裂、胃壁挫伤、胰尾挫伤、失血性休克、面部、双上肢局部擦伤、高血压、2型糖尿病，刘文滋住院治疗31天，门诊花销医疗费94.37元、住院花销医疗费94644.45元，其中威海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为刘文滋垫付了住院医疗费20522元。刘文滋于2019年7月22日自行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鉴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文滋因外伤致脾破裂切除术后，胰尾挫伤修补术后，分别评定为八级伤残、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刘文滋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刘文滋花销鉴定费2180元（含鉴定文印费100元）。刘文滋及其妻房叔玉常住人口登记卡上显示服务处所为，户口属性为农业户口，刘文滋提供的威海市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松坡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显示二人现均系威海市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松坡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二人以卖豆腐为业。刘文滋护理期内由其妻护理。刘文滋为修理二轮机动车花销救援费100元、拆装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于正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于正瑜驾驶车辆在人保威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文滋现要求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文滋合理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人保威海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刘文滋存在醉酒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该辩称，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案情，以于正瑜承担45%责任、刘文滋自负55%责任为宜。刘文滋夫妻现系居民委员会居民，并且以卖豆腐为业，但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故刘文滋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文滋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其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文滋除住院期间医疗费外还有门诊医疗费损失，但仅主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其医疗费损失可按刘文滋主张数额确定。在本次纠纷中，威海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为刘文滋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刘文滋虽然在于正瑜、人保威海分公司尚未交纳该部分医疗费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一并要求赔偿全部医疗费并无不当，但刘文滋应当及时按威海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的要求返还该部分医疗费。刘文滋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根据住院次数等酌定交通费200元；刘文滋对其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人保威海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10%非医保用药，于正瑜不予认可，人保威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该特别约定及相应约定的效力，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于正瑜按比例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文滋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施救费100元、拆装费100元，共计120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文滋医疗费84644.45元（94644.45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天×31天）、伤残赔偿金54523元（39549元/年×13年×32%-110000元）、误工费19503.62元（39549元/365天×180天）、护理费6501.21元（39549元/365天×60天）、交通费200元，共计168472.28元的45%，即75812.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鉴定费2180元的45%，即981元，由于正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刘文滋；四、驳回刘文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刘文滋负担21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3764元，于正瑜负担1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刘文滋主张其所在村委会已改为居委会，其承包地已被征收，主要收入靠夫妻二人经营个体磨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文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于正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同时，从案涉事故起因看，案涉事故发生源于于正瑜驾驶车辆与电线发生刮碰，致电线杆断裂、电线脱落，且事后未及时设置警告标志或采取其他合理方式提醒过往车辆，致刘文滋经过事发路段时未查看到掉落的电线，发生本次事故，于正瑜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一审综合本案实际，酌定于正瑜承担45%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人保威海分公司据此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45%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刘文滋对责任比例及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起上诉，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因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财产性质的赔偿，其计算标准应根据受害人的主要收入和生活来源、经常居住地和户口性质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刘文滋提交证据证明其平时以经营家庭豆腐坊、卖豆腐为业，人保威海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无证据推翻刘文滋的举证或证实刘文滋以传统农业生产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且结合刘文滋的户口所在地现已更名为天福街道办事处松坡社区这一事实，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文滋的残疾赔偿金，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认定问题。首先，我国法律并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通过从事与其年龄和身体状况相适应的工作以获得收入。本案中，刘文滋及其妻房叔玉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提交居委会证明证实事发前二人以经营家庭豆腐坊为业。根据案涉鉴定意见，刘文滋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故刘文滋于本案中主张误工费和护理费损失，合法有据。根据刘文滋及其护理人员房叔玉的工作性质及其举证情况，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非医保用药应否扣除的问题。人保威海分公司主张其赔偿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实案涉保险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并就此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从基本医疗保险的性质看，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旨在通过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建立医疗保险基金，参保人员患病就诊发生医疗费用后，由医疗保险经办机构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而案涉保险合同性质是商业保险合同，人保威海分公司依据该合同收取的保费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投保人对加入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如果非医保用药不予理赔将导致保险公司收取高额商业保险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违反了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亦有悖诚信，也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保威海分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刘文滋支出的医疗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及其具体数额，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缺乏依据。一审对此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