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德工业机器人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地常州市新北区正强路9号，实际经营地址常州市新北区尚德路19号。法定代表人：陈希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江，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俊慧，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新图锐常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正强路9号。法定代表人：奚国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海德工业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中新图锐常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发生法律上之效力，由海德公司返还中新公司往来款项5276000元，但海德公司无需承担利息以及律师费用；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的庭审调查中，海德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无视双方主体之间的关联关系的事实，无视涉案交易属于关联交易的事实，无视涉案的关联交易未经过合法程序且不符合公平正义的事实。1、本案所谓的“借款人”海德公司，其中奚国防为大股东，担任董事长，陈美萍作为公司员工保管合同专用章，蒋小青作为公司员工负责财务和银行账户管理；本案所谓的“出借人”中新公司，其中奚国防为实际控制人，公司股东为奚国防夫妇，奚国防担任法定代表人，陈美萍担任公司监事以及相关管理人员，蒋小青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和税务负责人。陈美萍、蒋小青在与海德公司建立劳动合同之前，均在中新公司任职多年，此后即便与海德公司建立劳动合同，但仍依照奚国防指示为中新公司服务，且在中新公司担任要职。2、本案的款项支付流程，由中新公司蒋小青、陈美萍等提出申请，奚国防签字审批后，由中新公司转账支付到海德公司。款项支付的备注中从未注明为借款，而是往来款。3、案涉借款合同上签章的海德公司合同专用章，系由陈美萍保管，由奚国防实际控制。4、奚国防作为海德公司大股东，截止2018年12月31日仅仅实际出资5万元，无论是依照投资协议，还是依据公司章程均陷于违约，未按时出资的客观事实。5、案涉借款法律关系，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者董事会决议，公司其他股东或其他董事，包括法定代表人均对该借款合同均不知晓。且借款合同利率明显不合理，所谓的“出借人”的实际控制人尚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却以借款收取利息的形式来获取非法利益，显然是恶意损害公司利益。海德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有关的法律文件。综上，本案系海德公司大股东兼董事长，利用其优势地位和控制力，在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下，通过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以所谓的借贷并以收取利息的形式，恶意侵害海德公司的合法利益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合意，认定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若前述事实，本案的所谓的借款关系，发生在具有关联关系的主体之间，两主体之间的关联性即在于奚国防。一方面奚国防代表中新公司，且其夫妻完全控制中新公司，其利益为共同体，奚国防本人签章签订了所谓借款合同，同时又是奚国防又指示审批中新公司将涉案的相关款项支付到海德公司；另一方面，未经股东会决议，奚国防违反公司章程，在未经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情况，又擅自将海德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章在所谓借款合同上。2、该借款合同未经过股东会，未按照海德公司章程规定，经过法定代表人陈希开的签署。对于奚国防而言，其是中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夫妇是中新公司的100%控制人，所以中新公司与奚国防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同时他也是海德公司的董事长兼大股东。依照《公司法》第148条第4项之规定，中新公司作为奚国防实际100%控制的主体，其与海德公司成立交易，特别是这种纯粹收取利益的交易，依法应当通过海德公司股东会决议，未经过股东会，那就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更加需要指出的是，奚国防至今仍未出资到位，其仅出资5万元，相较其应缴纳的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甚至可以说其没有出资，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控制的中新公司还要与海德公司进行交易，以借款纯获利息，显然是不符合公平和正义的，是严重损害海德公司的。另外，对于奚国防而言，其是海德公司大股东，兼董事长，依照《公司法》第11条之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其明知依照法律和章程，公司的法律文件应当由法定代表人签署，但该借款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未经法定代表人签署，奚国防就擅自使用合同专用章签章，就奚国防以及中新公司而目，显然是恶意的。3、一审法院以加盖了海德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借款合同，据此认定，海德公司和中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是错误的。需要说明的是，奚国防作为中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中新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但奚国防作为海德公司的大股东兼董事长，其应当履行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依照《民法总则》第61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奚国防在没有股东会授权和法定代表人签署法律文件的情况下，是其无权代表海德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其加盖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不能代表海德公司的意思表示。此类关联交易，应当经过法定程序，并最终由陈希开作为法定代表人正式签署后，方才能作为海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本案中，海德公司没有任何借款融资的理由，海德公司是2017年9月设立的，虽然奚国防仅出资5万元，但其他股东己经实际按照约定缴纳了出资，截止2017年年底，公司己经实缴注册资本485万元（含5万元奚国防的实缴出资），资金是较为充裕的，作为一个客观的经济主体，当时大股东奚国防还依法结欠495万元的注册资本金，作为一个经济人，不去要求大股东继续补足500万元出资，反而向大股东控制的主体以年利率12%进行举债？这样的公司不光在常州，即便江苏、全国都不存在。其真正原因显然是大股东利用其特定地位，侵害海德公司利益的客观行为。本案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客观上是奚国防一手形成的，即奚国防和相关人员一手加盖中新公司的印章，一手加盖海德公司的合同印章，该借款合同根本不是海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5、按照最新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五第一条“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原告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赔偿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仅以该交易己经履行了信息披露、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等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举重而言轻，在履行了股东大会程序要件下，尚可认定合同无效和损害赔偿。就本案而言，本案既不存在合法合规的程序（通过股东会决议并经法定代表人签署），且明显存在客观损害，所以依法应当认定不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综上所述，随着经济发展，法人规模逐渐扩大，内部结构逐渐复杂，关联交易逐步增多。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和管理层，通过与公司的关联交易，随意挪用公司资金，转移利润的现象屡见不鲜，严重损害公司、少数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对于公司关联交易进行了原则性规定，明确关联方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在此基础上，将适用范围扩展到全部营利法人。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审理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时，相关行为人往往会以其行为己经履行了合法程序而进行抗辩。为保护中小投资者权益，给予受侵害的公司救济权利，强调履行法定程序不能豁免关联交易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大股东奚国防在未出资到位的情况下，仍利用其关联主体在没有甚至没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进行关联交易并恶意损害上诉人公司利益的情况，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与法律规定，在海德公司已经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没有查明客观事实，其判决严重损害海德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是一起非常典型的大股东利用关联关系实施关联交易侵害公司利益的案件，应当坚持以公平正义为最高价值。综上，要求判如所请。中新公司二审答辩称：1、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错误，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其上诉请求超出本案诉请范围。2、本案事实清楚，款项真实发生，海德公司在二审中存在反言的情形，一审庭审笔录中海德公司已明确收到案涉款项，并表示愿意归还所欠借款，其对于借款事实和负担还款义务是清楚的，海德公司仅是利用二审程序拖延还款时间。3、海德公司在刚才的上诉意见中发表了很多与本案无关的内容，双方已经在其他案件中对别的部分进行了审理，不应在每个案件中都重复叙述一遍。4、对于海德公司刚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一审庭审监控中海德公司也多次提出要进行鉴定，但之后均放弃，其在二审再提出鉴定申请已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应当准许。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中新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海德公司向中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276000元；2、判令海德公司支付利息1093982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判令海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7年9月30日，中新公司（甲方）与海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0日始至2018年4月10日止，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息支付：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支付本息。如逾期偿还借款，还应偿还逾期期间的利息，利息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乙方偿付本息的方式为现金或电汇。三、因逾期未足额还款而发生借款纠纷，乙方承担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滞纳金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费用）”。2017年11月1日，中新公司（甲方）与海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3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4日始至2018年5月4日止，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息支付：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支付本息。如逾期偿还借款，还应偿还逾期期间的利息，利息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乙方偿付本息的方式为现金或电汇。三、因逾期未足额还款而发生借款纠纷，乙方承担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滞纳金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费用）”。2017年11月1日，中新公司（甲方）与海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58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3日始至2018年5月13日止，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息支付：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支付本息。如逾期偿还借款，还应偿还逾期期间的利息，利息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乙方偿付本息的方式为现金或电汇。三、因逾期未足额还款而发生借款纠纷，乙方承担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滞纳金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费用）”。2018年4月13日，中新公司（甲方）与海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1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始至2018年4月28日止，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息支付：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支付本息。如逾期偿还借款，还应偿还逾期期间的利息，利息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乙方偿付本息的方式为现金或电汇。三、因逾期未足额还款而发生借款纠纷，乙方承担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滞纳金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费用）”。2018年6月15日，中新公司（甲方）与海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9日始至2018年7月20日止，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息支付：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支付本息。如逾期偿还借款，还应偿还逾期期间的利息，利息按12%的年化利率计算。乙方偿付本息的方式为现金或电汇。三、因逾期未足额还款而发生借款纠纷，乙方承担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滞纳金和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费用）”。2017年11月2日，中新公司、海德公司、北京中新图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一份，约定“中新公司、海德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新公司委托北京中新图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60万元借款”。后中新公司按约支付了1063万元借款，海德公司亦归还了535.4万元借款，尚有527.6万元未归还。2018年10月15日，中新公司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中新公司委托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担任中新公司与海德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代理人，中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新公司、海德公司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并由中新公司向海德公司支付借款后，海德公司理应在约定时间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庭审中，中新公司提交了借款合同明细并罗列了五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数额、还款时间及各自对应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核，中新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本金部分，海德公司亦认可尚需归还5276000元，故该院对本金部分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因双方均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故对律师费依法应由海德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海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新图锐常州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276000元及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的利息1093982元并支付律师费19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90元，由海德公司负担。二审中，海德公司提交：1、微信聊天截图一张，证明奚国防认为他已经在2018年1月份之前已经将1000万元出资到账。2、租赁合同、劳动合同、专利转让协议（复印件）8份，证明奚国防伙同公司相关人员利用手中印章肆意伪造了400余万元每年的租赁合同、120万元每年的劳动合同、无偿将海德公司相关专利转至自己控制的中新公司名下。中新公司对此质证称：均不是新证据，有一些是另案中奚国防所举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几份证据也未见原件，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海德公司另提请海德公司的股东陈海斌出庭作证。二审中，海德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中新公司一审提交的五份借款协议及一份委托付款协议上的海德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油墨的形成时间及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出具《终止鉴定函》，双方当事人对《终止鉴定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出具《终止鉴定函》，该函载明：“经本所初步检验发现，根据现有材料条件及本所技术条件，无法确定送检的五份借款协议一份委托付款协议上“江苏海德工业机器人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及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等文件的相关规定，该案件终止鉴定，现退还相关送检材料。”。除本案借款纠纷外，海德公司另外还存在要求股东奚国防补足出资、公司解散纠纷、员工劳动仲裁等多起案件。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中新公司要求海德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性质；2、海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案涉借款协议及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及律师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二审，海德公司对向中新公司返还本金527.6万元并无异议，其仅对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和律师费用部分提出上诉。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海德公司主张是往来款，但对于是何种性质的往来款，其自始至终未作明确答复，中新公司一审提交了其与海德公司签订的五张借款协议和一张委托付款协议，该六张协议的内容中均明确案涉款项为借款，虽然中新公司与海德公司系关联企业，奚国防既是中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同时也是海德公司的董事长、股东，但是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关联公司之间进行资金拆借，同时，海德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五张借款协议和一张委托付款协议。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案涉款项为中新公司对海德公司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借款协议和委托付款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和律师费用承担，该利息计算标准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五张借款协议和一张委托付款协议的情况下，中新公司提交其依据借款时间、借款数额、还款时间及对应利息后得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认定。关于律师费用，中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指导标准，故本院对一审该部分判决亦予以维持。关于对案涉五份借款协议及一份委托付款协议是否重新委托鉴定的问题，因海德公司未能提供新的能够确定案涉借款协议及委托付款协议具体形成时间的比对样本，故对海德公司关于委托其他备选机构进行鉴定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8元，由上诉人海德公司负担（海德公司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90元，由本院退还399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