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28民初2572号原告：张芝勇，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原告：张芝强，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山，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新，男，199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志刚，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被告：肖友枚，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学，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芝勇、张芝强与被告陈新、肖志刚、肖友枚见义勇为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芝勇、张芝强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凌山，被告陈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被告肖友枚及肖友枚、肖志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芝勇、张芝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两原告赔礼道歉；2、判决三被告承担两原告之父张新科因维护社会稳定导致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06679.5元。事实与理由：张新科一生勤劳、乐于助人，热心公益事业，深受乡邻好评。2时许，张新科到购物，恰遇三被告因停车发生纠纷，双方打成一团，场面十分混乱，张新科不顾自身安危，极力拉架劝阻，混乱中头部不知被谁所伤，导致晕厥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四十多天，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根据鉴定结论，张新科因劝架时精神高度集中，导致脑动脉血管破裂，劝架过程中的情绪激动可能为动脉破裂的诱因，故而被告应当对张新科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新答辩称，1、原告要求陈新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定理由；2、张新科参与劝架属实，但从鉴定结论可以看出，张新科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与本案被告之间的纠纷行为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3、陈新基于人道主义愿意在1万元以内承担补偿责任。被告肖友枚、肖志刚答辩称，1、原告起诉遗漏了被诉主体，事发当天参与争吵、打架的对方除陈新之外，还有陈新的岳母陈彩虹、妻子夏茜、姑父罗伟，该三人也是张新科劝架的对象，如果原告不起诉该三人，则应当相应减轻肖友枚、肖志刚的民事责任；2，本案不能适用过错责任归责，但受益人可以适当补偿。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时，肖友枚、肖志刚预先支付了66000元，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责任，该款系自愿赔偿或者补偿，不要求原告返还。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山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新宁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张新科死亡的情况说明、死亡证明书，调解笔录及医疗发票。被告肖友枚、肖志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陈新、夏茜、陈彩虹的民事起诉状，调解协议及领条，中山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打架现场的部分影像资料。对当事人在质证过程中未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出如下认定：2019年2月10日14时许，陈新带着其妻夏茜及岳母陈彩虹驾车至新宁县上时，因刮倒了曹基芳摆放在店面前面马路边的一把称，双方发生口角争执，继而发生陈新与肖志刚（曹基芳的儿子）、肖友枚（曹基芳的女儿）的打架事件。张新科（系张芝勇、张芝强之父）正好到购物，恰遇被告等人发生纠纷，双方打成一团，张新科见状极力拉架劝阻，纠纷逐渐平息后，张新科在打架现场晕倒在地，并当即被送往县级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3月22日，张新科因基底节区出血并破入脑室导致呼吸系统衰竭，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18日，受新宁县公安局的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受理了张新科的损伤程度及伤病关系分析鉴定，因张新科在事发当天劝架时，头部外伤轻微，未发现颅骨骨折，脑挫裂伤，破裂的动脉位于基底节区，故而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张新科头部两处小搓擦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损伤程度轻微；2、张新科本次右侧基底节区出血主要为脑动脉自发性破裂导致的颅内出血，劝架过程中引起的情绪激动可能为动脉破裂的诱因。其基底节区出血并破入侧脑室及蛛网膜下腔后，继发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张新科现年63岁，其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本院审查为：死亡赔偿金239581元（14093元/年×17年）；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陪护费6710元（167.75元/天×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医疗费38389元，合计323330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余的医疗费20余万元，政府承诺将通过相应的途径予以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定性问题，即本案系生命权纠纷，还是成立见义勇为人受害责任纠纷或其他侵权纠纷？二、被告的纠纷行为与原告之父张新科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本案应如何处理？一、本案的定性问题，即本案系生命权纠纷，还是成立见义勇为人受害责任纠纷或其他侵权纠纷？生命权是以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利益为内容的权利，生命的丧失是侵害生命权的结果，因生命权提起的诉讼，多为侵权之诉，要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见义勇为是指不负有法定或约定义务的自然人，为使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利益免遭侵害或免受损失，在面临危险的情况时冒着较大的人身和财产风险挺身而出，实施制止侵害、保护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张新科上街购物恰遇被告之间发生纠纷和打架，其不顾自己的安危进行劝架，行为符合见义勇为的基本特征，体现了中华民族助人为乐的传统美德，应当予以肯定和弘扬。原告主张张新科在劝架过程中情绪激动可能诱发脑动脉破裂导致死亡，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定性为见义勇为人受害责任纠纷，故本案立案案由生命权纠纷应当予以纠正。二、被告的纠纷行为与原告之父张新科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分析，张新科本次右侧基底节区出血主要为脑动脉自发性破裂导致的颅内出血，劝架过程中引起的情绪激动可能为动脉破裂的诱因。张新科最后因基底节区出血并破入脑室导致呼吸系统衰竭而死亡，可以看出张新科的死亡后果并不必然是劝架直接造成而是其自身疾病导致，劝架引起的情绪激动可能为动脉破裂的诱因。三、本案应如何处理？《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因防止、制止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人身遭受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受益人也可以给予适当补偿。《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本案中，张新科不顾安危进行劝架，虽然劝架引起的情绪激动只是可能成为动脉破裂的诱因，被告不是直接的侵权者，但作为受益人，依法应当给予适当的补偿，受益人给予见义勇为者适当补偿，有利于社会助人为乐良好风气的形成，也符合公平正义的精神。考虑到张新科死亡的损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及政府的奖励等得到部分保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参与打架的各方作为受益人各补偿30000元的经济损失。陈新一方应当补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陈新在承担责任后，若认为参与打架的本方亲属应当进行分担，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抗辩本案遗漏被诉主体，本院不予采纳；肖志刚、肖友枚作为打架一方，明确表示预付的66000元系自愿赔偿或补偿，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对该行为予以支持与鼓励，本案中，肖志刚、肖友枚不再进行补偿；三被告并无伤害张新科的故意，其纠纷行为与张新科的死亡后果亦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向其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芝勇、张芝强因其亲属张新科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陈新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偿3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芝勇、张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4元，由原告张芝勇、张芝强负担954元，被告陈新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