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意嘉菜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八区808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赵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小胖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八区809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方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娟，山西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万意嘉菜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意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小胖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胖餐饮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意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雷，被上诉人小胖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意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支持万意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由小胖餐饮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客观事实：1.小胖餐饮公司自2004年7月8日起一直承租万意嘉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八区809号楼的商铺，双方后来虽未签署书面租赁合同，但小胖餐饮公司现仍在租赁万意嘉公司商铺进行经营，双方已形成租赁惯例；2.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已撤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4年7月1日作出的对于万意嘉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项的行政行为，2018年12月14日万意嘉公司已依法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某变更为赵君。2018年11月13日赵君通过微信方式向小胖餐饮公司发送终审判决告知书，此后，赵君多次敦促、提醒小胖餐饮公司将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商铺租金交至万意嘉公司对公银行账户，但小胖餐饮公司并未按照要求支付租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1.认定事实不清：王某违法变更工商信息，且私自收取租金违反法律规定，小胖餐饮公司交付给王某租金是错误的，同时，小胖餐饮公司知晓王某在2014年进行了违法变更，一审法院应以合法变更的事实进行认定，因此双方不存在履行变更，未达成新的履行的情况；2.一审判决驳回万意嘉公司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万意嘉公司已多次依法通知小胖餐饮公司，而小胖餐饮公司因案外人威胁将租金交给案外人属并未履行合同，此外，因王某违法变更工商信息，且一审开庭时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因此，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法院的判决变相支持了万意嘉公司以前收款、开票不规范，违反《公司法》等法律规定的行为，会给公司管理制造混乱。万意嘉公司内部股东间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万意嘉公司与小胖餐饮公司间为租赁法律关系，且万意嘉公司并未授权王某代为收款，因此，小胖餐饮公司将租金交付王某属于履行错误，应依法承担履行错误的责任。小胖餐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意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万意嘉公司内部法人变更及股东间纠纷与本案无关，且股东赵君与王某的持股比例从未发生过变动，因此依据交易习惯，小胖餐饮公司将万意嘉公司主张相应期间的租金通过员工个人账户向王某个人账户汇入金额并备注信息应视为小胖餐饮公司已完全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一审庭审时双方也认可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涉案商铺租金小胖餐饮公司方已足额支付；其次，万意嘉公司是否依照法律规定履行开发票或依法纳税的相关义务为其公司内部事宜，且在万意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君涉嫌职务犯罪，公司出现内部管理纠纷的情况下，小胖餐饮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依据交易习惯向王某支付租金符合意思自治的要求；此外，万意嘉公司针对王某私自收受租金一事应当另案处理，不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王某出具《证明》的内容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认可，构成自认，无需另行证明。万意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小胖餐饮公司向万意嘉公司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半年的商铺租金人民币200000元。事实理由：小胖餐饮公司自2004年7月8日承租万意嘉公司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八区809号楼的商铺，每年租金人民币400000元。双方之间后来虽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小胖餐饮公司现在仍租赁万意嘉公司的商铺进行经营，双方己形成租赁惯例。由于万意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王某违法变更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股东赵君提出了行政诉讼，朝阳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2014年7月1日变更登记行为，2018年12月14日依法将万意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君。赵君在2019年2月21日依法以短信形式敦促小胖餐饮公司将租金交到万意嘉公司银行账户。小胖餐饮公司应当交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商铺租金人民币200000元。2019年3月18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向小胖餐饮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向万意嘉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租金，但小胖餐饮公司至今仍未按要求支付租金。小胖餐饮公司租赁使用万意嘉公司商铺，依法应当支付租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万意嘉公司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万意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君与王某均系万意嘉公司股东，二人原系夫妻关系，后离异。2014年7月1日，万意嘉公司向朝阳区工商局提交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变更登记申请事项包括法定代表人由赵君变更为王某、股东由王某和赵君变更为王某，备案申请事项包括董事成员及经理由赵君变更为王某。2014年7月7日，万意嘉公司获得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2016年，赵君作为万意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小胖餐饮公司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区工商局），第三人为王某和万意嘉公司。赵君要求撤销朝阳区工商局于2014年7月1日作出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项的行政行为。2018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05行初36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朝阳区工商局于2014年7月1日作出的将万意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君变更为王某、股东由王某和赵君变更为王某的变更登记。后王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京03行终58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王某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双方均认可小胖餐饮公司自万意嘉公司处长期承租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八区809号楼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4年之前，小胖餐饮公司一直将租金支付给赵君，款项汇入赵君个人银行账户，之后赵君出国，2014年至2018年，小胖餐饮公司将租金一直支付给王某。万意嘉公司表示2018年12月之后，因为赵君认为治理公司应该遵守法律，故小胖餐饮公司应该把租金支付给公司对公账户。庭审中，为证明已通知小胖餐饮公司将租金支付至万意嘉公司对公账户，万意嘉公司提交赵君于2018年11月13日发送给小胖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方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和2019年3月18日发送给小胖餐饮公司的《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君告知李方勇终审判决已经下来，通知小胖餐饮公司2019年起要重新签订房屋合同，从现在王某再找小胖餐饮公司要租金不可以给他；《律师函》写明律所接受了万意嘉公司的委托，要求小胖餐饮公司应当于2019年3月25日向万意嘉公司支付租金400000元，必须打到万意嘉公司的对公账户。小胖餐饮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和《律师函》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不代表小胖餐饮公司接收合同条款的变更，万意嘉公司的两个股东小胖餐饮公司都不敢得罪，所以租金按照惯例还是支付给王某。庭审中，为证明已支付万意嘉公司主张期间的租金200000元，小胖餐饮公司提交浙商银行的客户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3月13日，自户名张某的账户分两笔、每笔100000元转给王某名下个人账户，其中下午13:56分的转款附言为劲松门店房租3-9。小胖餐饮公司表示此证明小胖餐饮公司支付的是涉案商铺的租金。万意嘉公司认为即使客户电子回单是真实的，租金也没有交给万意嘉公司，而是交给了万意嘉公司的股东，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为万意嘉公司已经通知要交给单位，且交的款也不是小胖餐饮公司店铺的，写的是3-9，和本案无关。小胖餐饮公司解释3-9是指2019年3月到9月即万意嘉公司主张期间的租金。为证明向王某交纳租金是为了公司权益不受侵害，小胖餐饮公司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9年2月1日向王某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及王某于2019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其中《立案告知书》写明赵君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朝阳分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为刑事案件开展侦查工作；《证明》中写明赵君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故租户将租金交给王某是合法合理的。万意嘉公司认为《立案告知书》是王某为了掩盖事实才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给小胖餐饮公司的，对《证明》不予认可，因为证人没有到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小胖餐饮公司向万意嘉公司股东王某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否可视为向万意嘉公司支付租金。从履约情况看，双方一致认可小胖餐饮公司已足额支付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涉案商铺租金，赵君于2018年11月向小胖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方勇发送微信，要求小胖餐饮公司与万意嘉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并将2019年起的租金支付至万意嘉公司公司账户，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双方尚未订立正式的书面合同，而2019年3月13日，小胖餐饮公司通过员工个人账户向王某支付款项200000元，并备注为劲松门店3-9，该款项金额和备注信息与万意嘉公司主张的数额及租金期间相符。从交易惯例看，双方均认可自2014年起小胖餐饮公司一直将租金汇至王某个人账户。从万意嘉公司经营情况看，2016年因万意嘉公司提起行政诉讼，万意嘉公司发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来回变更，最终万意嘉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为赵君，而赵君与王某二人仍为公司股东，朝阳分局于2019年2月1日向王某出具《立案告知书》，写明赵君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综上，在万意嘉公司出现公司内部管理纠纷的情况下，小胖餐饮公司依照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将租金支付给王某，并无不当之处。故对于万意嘉公司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万意嘉菜市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小胖餐饮公司自万意嘉公司处长期承租案涉商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已成立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且未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均认可自2014年起小胖餐饮公司一直将租金支付给王某,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小胖餐饮公司将租金支付给王某已形成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小胖餐饮公司已于2019年3月13日将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的租金200000元汇入王某账户,故可以认定小胖餐饮公司已履行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租金的合同义务。万意嘉公司上诉主张小胖餐饮公司将租金支付给王某系履行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万意嘉菜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万意嘉菜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审判员  付 辉审判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昕燏书记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