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路南、育才街西御景城西区20号楼6层、11层。负责人：张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中晶，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传美，女，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文军，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长朋，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传美、侯文军、侯长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3097.44元，一审错判金额为289527.4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上诉人一审庭审前将《追加被告申请书》提交至原审法院，本次事故中，驾驶员张涛作为直接侵权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于查明是否存在垫付情节、驾驶证、上岗证、行驶证、营运证是否合格，对于上诉人赔偿商业险有直接的影响，一审法院只是依据被上诉人不同意，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为由，不追加驾驶员及公司，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责任比例承担有误，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部分中应按照50%承担。因本次事故张涛承担同等责任，侯振宝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侯振宝驾驶的为电动两轮车，是否为机动车或者非机动车没有确定，按70%比例判决显然有误。即便为非机动车，超出比例也不能上浮到20%，应当按50%比例承担。三、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误，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数额为211861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交了退休后领取退休金的相关证据，并没有提交正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侯振宝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在未退休前其工作及居住地也是农村，在事故发生前侯振宝已经退休多年，退休后居住地点为农村，故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四、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70000元过高，应为10000元。本次事故中张涛、侯振宝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其过程程度等，认定精神抚慰金70000元显然过高，上诉人认可1万元。五、对于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及处理死者人员误工费，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部分损失认定错误。曹传美、侯文军、侯长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1、尽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诉讼费用承担问题上被上诉人认为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退一步讲即便诉讼费用是商业险的免责范围，根据诚信原则，只有不是上诉人原因进入诉讼程序下，才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如果被上诉人不提起诉讼，保险公司根本不可能依法依规进行赔偿。2、关于程序，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法规定，上诉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只有在上诉人的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情况下，才有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没有超出上诉人的赔偿限额，在此情况下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与侵权人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侵权人自愿在上诉人赔偿限额之外另行赔偿被上诉人部分赔偿款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此可见侵权人及车主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对本案均没有影响。3、关于责任比例，事故的调查程序是交警部门依法进行的，属于交警部门的职责范围，根据事故认定书查明事实，受害人所驾驶的为非机动车，上诉人主张受害人驾驶的为机动车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机动车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在非机动车有过错的情况下，只有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山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在此情况下机动车承担同等责任时，机动车一方承担60%—7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赔偿金标准，根据司法解释以及答复情况，及目前的司法实践，目前的情况是统一适用城镇标准趋势正在全国范围开展。另外，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是德州经济开发区，有其死亡医学证明证实，对此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受害人生前为公司的职工，收入来源于城镇和工作收入，尽管退休了，仍享受的是城镇的社会保险待遇，远远高于农村的养老待遇，赔偿金的本质是补偿未来收入的减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适用城镇标准正确。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人为自然人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为10000元，单位侵权的可以上浮5—10倍，该标准目前是本地法院掌握的实践赔偿标准。上诉人一审中主张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一审法院基于责任比例问题作出调整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他事项同一审意见。曹传美、侯文军、侯长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12时，张涛驾驶冀Ｔ×××××号厢式货车，沿省道323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到省道323公路75公里+860米即平原县坊子乡侯庄村附近时与侯振宝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侯振宝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平原县交警队认定，张涛和侯振宝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冀Ｔ×××××号车车主系衡水庆兴桥梁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原告方在起诉前与司机张涛及车主方达成和解协议。保险公司要求追加张涛、衡水庆兴桥梁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方不同意追加，理由是：我们双方已就保险之外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死亡，其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应予保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张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侯振宝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又侯振宝驾驶的车辆属于非机动车方，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承担60％-70％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张涛承担7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张涛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张涛驾驶的车辆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超出部分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保险公司要求追加张涛、衡水庆兴桥梁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原告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已经和张涛等达成了和解协议，已没有参加诉讼之必要，故此不予追加。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2771.37元，由住院病例、单据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主张的应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车辆损失费1600元、救援费200元、清障费200元、评估费200元、丧葬费37562.5元合理合法，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为800元；护理费酌定12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51413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死者的单位证明、工资卡、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死者生前系退休工人，因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主张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因肇事车辆所有人系单位，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精神酌定7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处理死者误工费，为91815/365X3X5=3773.22元。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曹传美、侯文军、侯长朋精神抚慰金70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费及救援费和清障费2000元，共计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种损失共计370624.86元；以上两项共计492624.86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原告曹传美、侯文军、侯长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张涛、衡水庆兴桥梁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二、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三、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张涛、衡水庆兴桥梁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衡水庆兴桥梁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及驾驶员张涛存在其承保的车辆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侯振宝各项损失共计492624.86元，并未超出其承保的保险赔偿限额。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张涛、衡水庆兴桥梁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未实际影响上诉人赔偿责任的负担，上诉人主张追加张涛及衡水庆兴桥梁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涛和侯振宝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涛驾驶机动车，侯振宝驾驶电动两轮车，上诉人未能证明侯振宝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事故认定上浮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适当。三、关于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方提交的账户名为侯振宝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黄骅市企业保险所按月向该账户转入工资，与被上诉人所称侯振宝生前为沧州盐业集团退休职工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能够认定侯振宝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而上诉人主张侯振宝在农村居住的陈述并不能推翻上述事实。并且，死亡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因死亡导致未来预期收入损失的补偿，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侯振宝死亡赔偿金。2.精神损害抚慰金。侯振宝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对侯振宝的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符合侵权人为法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标准按照自然人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3.其他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住院期间伙食费用按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标准计算，一审按照该标准计算侯振宝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护理费，侯振宝发生事故而身体损伤需要他人护理，导致护理人员收入减少，一审酌情认定护理费120元并无不当。交通费、误工费等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系侯振宝因本案事故入院治疗以及后续处理其丧葬事宜客观产生的必然、合理费用，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