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震，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必荣，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利云，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花，浙江法晓（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震因与被上诉人何利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利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何利云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何利云提供的三张汇款凭证只能证明资金交付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何利云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支持何利云的诉请，适用法律有误。2.何利云提交的三份转账凭证的备注栏均注明款项用途为“费用”，并非“借款”。而在何利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省诸暨市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滑油公司）出借给上海晶达丽酒店公司（以下简称晶达丽公司）的数笔借款中，转账凭证用途上均注明为“借款”。因此，何利云在本案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对应的款项不是借款。3.润滑油公司在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2396号案件（以下简称2396号案件）中提交的起诉状显示“自2012年起向上诉人、上海晶丽达公司出借资金……”，在该案开庭过程中润滑油公司代理人再次作同样的陈述，一审法院却认定“……诉状中对借款时间存在笔误也属正常”，事实认定不清。2396号案件中，润滑油公司除了提供自2013年起出借资金的凭证外，并未提供2012年的凭证。鉴于何利云系润滑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何利云对润滑油公司的陈述应当是知晓并确认的。因此，案涉的三份转账凭证是润滑油公司作为出借人的债权凭证，刘震只是借款承办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何利云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震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并提供相应证据，何利云应对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举证。4.一审中，何利云无法说明三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借款用途、借款利息、催讨情况等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2396号案件中的“欠条”无论是否包含案涉三张凭证，其性质均是刘震、何利云对四方主体间的借款、欠款所作的对账总结。现没有证据证明自2012年起长达七年期间内，何利云曾独立于2396号案件中向刘震催讨过案涉三笔款项，有悖常理。6.借款人是晶达丽公司，四方对账已包含案涉300万元，刘震收款是受晶达丽公司委托指定，并不是借款主体。 何利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300万元是何利云借给刘震个人的，与润滑油公司、晶达丽公司无关。另案对账时，何利云是代表润滑油公司，不包括案涉300万元借款，刘震是认可借款的。 何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震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款项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利云于2012年2月7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2月11日分三次共向刘震转账300万元，在转账凭证的摘要一栏均注明“费用”。2014年8月5日，刘震向何利云转账1000万元。 何利云为润滑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震在2012年至2016年11月22日期间担任晶达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晶达丽公司曾向润滑油公司借款，2015年12月25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上海晶达丽酒店有限公司（刘震）欠浙江诸暨润滑油（何利云）人民币玖佰万元整……”。刘震在欠条的借款人一栏签名，何利云在下方空白处书写“确认何利云”。2018年2月，润滑油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晶达丽公司、刘震归还借款900万元并支付利息，晶达丽公司对借款本金无异议，对利息有异议，刘震辩称其与何利云签字均系职务行为，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润滑油公司在庭审中说明本金交付是2013年6月25日280万元、2013年8月28日150万元、2013年8月30日170万元、2013年10月17日400万元、2013年12月5日300万元、2014年4月28日1000万元，并提交相应的交付凭证。晶达丽公司、刘震对款项交付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借款的归还情况，双方均认可已归还1400万元，尚欠900万元也即欠条的金额。晶达丽公司和刘震共同提交晶达丽公司的账务账本，以证明2014年8月5日刘震向何利云打款1000万元，系刘震代晶达丽公司向润滑油公司归还借款，润滑油公司认可系归还借款。后该案双方达成调解，由晶达丽酒店和刘震共同归还润滑油公司900万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款项有无包含在2396号案件中，本案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1.根据2396号案件中的借款本金交付情况，虽润滑油公司在诉状中写到自2012年起陆续借款，但诉状中对借款时间存在笔误也属正常。刘震在本案中辩称2396号案件中润滑油公司仅提供了一部分的交付凭证，有部分没有提交凭证的款项已经履行完毕并予以认可。但2396号案件庭审中已提交借款本金交付凭证和还款凭证，各方对于总计借款2300万元，已经归还1400万元，尚欠90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也未陈述到另有其他未提交的交付凭证或款项往来，故该院认定2396号案件中的借款并未包含本案的300万元。2.根据2396号案件的还款情况，刘震在本案中提交1000万元的转账凭证，并陈述该款中的300万元系用于偿付本案款项，另700万元系归还2396号案件中的借款。本案的款项交付早于2396号案件的借款，刘震辩称应当优先偿付在先发生的款项，但各方在2396号案件中已明确该1000万元系代晶达丽公司归还润滑油公司的借款，且2396号案件的借款经过结算并出具欠条，故该院认定该款并非用于偿付本案款项。3.2396号案件中的欠条载明：“上海晶达丽酒店有限公司（刘震）欠浙江诸暨润滑油（何利云）人民币玖佰万元整……”，虽何利云和刘震姓名的书写格式是一致的，润滑油公司主张系晶达丽公司与刘震系共同借款人，刘震虽提出抗辩但以调解的方式同意付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不能据此推断出何利云是共同出借人且与刘震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也结算在内。4.根据2396号案件中各方的交易情况，何利云和刘震以及晶达丽公司、润滑油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金额较大，双方信任程度较高，借款后不出具借条也未有明显不当。对于该300万元款项的性质，何利云主张系借款，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应属合理。刘震辩称已包含在2396号案件中，该抗辩意见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刘震对于款项性质也无法做出其他合理解释，故该院认定该款系借款。 何利云与刘震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刘震向何利云借款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何利云起诉要求刘震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起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刘震归还何利云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年利率6%为限），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何利云要求刘震归还借款本息，应当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事实进行举证，其为此提交了银行凭证等证据。刘震对收到款项没有异议，但主张该300万元是晶达丽公司与润滑油公司之间的借款，已在2396号案件中处理。一审法院就案涉300万元是否已在2396号案件中处理，从晶达丽公司与润滑油公司之间款项往来情况、刘震对细节陈述的矛盾、关键证据欠条的性质等多方面进行了评析，具有较强的说服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同时注意到，首先，刘震主张其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欠条系刘震、何利云、润滑油公司、晶达丽公司四方主体对账，但该欠条主文部分载明“上海晶达丽酒店有限公司（刘震）欠浙江诸暨润滑油（何利云）人民币玖佰万元整”，如是四方对账，按常理应去掉括号，加上括号更符合个人是代表公司出面处理债务的表述。其次，案涉300万元款项均是从何利云个人账户汇至刘震个人账户，而2396号案件中的款项均是从润滑油公司账户汇至晶达丽公司账户，与何利云主张的案涉个人借款与2396号案件公司借款分离的主张一致。第三，2396号案件中已查明，润滑油公司共向晶达丽公司出借2300万元，晶达丽公司共还款1400万元，余款900万元，金额与刘震出具的欠条一致。如案涉300万元已经在2396号案件中处理，相当于润滑油公司免去了晶达丽公司300万元的债务，在何利云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刘震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基于前述分析，刘震关于案涉300万元款项已经在2396号案件中一并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震主张其与何利云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但其在本案中主要的抗辩理由是案涉款项是润滑油公司与晶丽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即认可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只是否认刘震是借款主体。鉴于刘震是案涉款项的收款人，其否认是借款主体应当举证证明，现明显缺乏证据，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