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九如颐天养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22号楼18层20ADEF-A。法定代表人：侯文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甄铁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瑶，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玉洁，女，199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定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晨旭，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鹏鹏，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九如颐天养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如颐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玉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如颐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其与樊玉洁于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其无需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045.98元；4.判令由樊玉洁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1.《在职证明》并非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章系由樊玉洁私自加盖，且樊玉洁无法回应开具《在职证明》的目的，《在职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樊玉洁提供盖有红章的连续日期的《考勤表》，不符合常理。2.樊玉洁在九如颐天公司工作尚未满一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情形。3.樊玉洁无故离职却声称公司违法解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樊玉洁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九如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九如颐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向樊玉洁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045.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如颐天公司曾用名称“北京学知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8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樊玉洁曾系九如颐天公司员工，在职期间月工资5500元。双方间无书面劳动合同，九如颐天公司未为樊玉洁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未为樊玉洁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018年7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双方对入职时间存在争议。九如颐天公司称樊玉洁2018年6月13日入职，但未能提交樊玉洁的入职材料为证，且九如颐天公司先称樊玉洁在职期间现金签领支付工资，再称其领取工资时无需签字。本案中，九如颐天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介绍信、业务登记单、营业执照。显示2018年7月5日九如颐天公司曾出具介绍信，由樊玉洁至联通公司办理业务。九如颐天公司据此主张樊玉洁可接触公章。2.2018年7月及8月工资表，2018年8月至9月考勤表以及支付工资、社保、公积金的银行转账记录。以上表单中均未显示樊玉洁姓名。其中，工资表中仅显示“审批人”签字，未显示工资领取人签名；考勤表未显示被考勤人签名，但列明财务部有工作人员名“陶某1”。3.案外人员的休假申请表、空卡记录、奖惩记录。经质证，樊玉洁仅认可银行转账记录，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陶某1即工资发放人。樊玉洁称2017年6月10日入职九如颐天公司，在职期间作为总经理助理负责相关事务性工作，财务陶某1以ATM机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樊玉洁就其主张提交如下材料为证：1.在职证明。载明“兹证明樊玉洁系我单位职工，从2017年6月起进入我单位，任总经理助理职务。2018年3月9日”。落款加盖有“北京学知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样印章。2.银行明细。显示查询期间为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日，自2017年7月起樊玉洁于每月月初10日左右收入一笔款项；除2017年7月10日为2000元外，其余月份金额大致在5500元左右；除2018年3月为“陶＊玲”自助终端渠道汇入外，其余均为ATM渠道现金存入。樊玉洁主张该款项为工资，“陶＊玲”即公司财务人员陶某1，称在职期间工资无拖欠。3.QQ邮箱已发送邮件列表及电子邮件打印件。其中（1）2017年10月27日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邮件主题为《北京学知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转网登记资料》，发件人为樊玉洁，附件显示为经办人手持身份证拍摄的照片；（2）2017年9月8日电子邮件打印件，邮件主题为《北京学知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发件人为樊玉洁，附件显示为该公司写字楼租赁合同。经质证，九如颐天公司对《在职证明》所加盖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九如颐天公司就《在职证明》所加盖公章申请司法鉴定，其公司缴纳鉴定费用4800元，鉴定意见为检材《在职证明》印文与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经询问，双方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九如颐天公司称并未出具过《在职证明》，主张《在职证明》系樊玉洁利用职务便利加盖公章取得。2018年7月17日樊玉洁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九如颐天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款项。该委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3910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九如颐天公司向樊玉洁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045.98元；3、驳回樊玉洁的其他仲裁请求。九如颐天公司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诉至法院，樊玉洁同意该裁决结果，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樊玉洁曾系九如颐天公司员工，月工资标准5500元，2018年7月10日离职，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双方间持有争议的《在职证明》的公章真实性问题，因双方就鉴定意见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且判定九如颐天公司负担相应鉴定费用。进而，针对于双方争议焦点所在，即樊玉洁的入职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论述如下：其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通常，劳动合同、入职材料、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工资支付情况等可以作为查明认定劳动者入职时间的有效证据。然而，本案中九如颐天公司未与樊玉洁签订劳动合同，无法提交樊玉洁的入职材料，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未为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且未采取公司账户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以至于一审法院无法通过上述直接证据查明认定樊玉洁的入职时间，故九如颐天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至于九如颐天公司所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等一系列证据，因与本案诉争期间、与本案当事人缺乏关联性，故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二、反观樊玉洁所持主张及举证情况。樊玉洁主张2017年6月10日入职，该主张与《在职证明》所载内容相一致，与其指称的银行明细中显示的收入情况相符，亦与其电子邮件中所显示的内容相合。九如颐天公司虽对《在职证明》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虽主张《在职证明》系樊玉洁私自加盖，但并未能就此有效举证。九如颐天公司虽主张对银行明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其公司确实存在财务人员陶某1，且银行明细中转账金额与双方确认的樊玉洁在职期间工资标准相符。九如颐天公司再虽对电子邮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其公司未能就樊玉洁2017年即接触并经办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事宜做出合理解释说明并提举有效反证。鉴此，一审法院对樊玉洁所提交的《在职证明》、银行明细、电子邮件打印件予以采信，对樊玉洁所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支持。据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上，法院采信樊玉洁所持主张，认定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经核算认定樊玉洁要求九如颐天公司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045.98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北京九如颐天养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樊玉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九如颐天养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樊玉洁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045.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樊玉洁的入职时间。作为负有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一方，理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九如颐天公司主张樊玉洁于2018年6月13日入职，但其并未提供樊玉洁的入职材料予以证明，且其公司亦未与樊玉洁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故九如颐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樊玉洁为证明其于2017年6月10日入职九如颐天公司之主张，提举了《在职证明》、银行明细及电子邮件等证据。九如颐天公司虽然主张《在职证明》上公章系樊玉洁私自加盖，但并未提供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予以反证，故本院采信《在职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九如颐天公司认可真实性的电子邮件显示，在2017年樊玉洁即经手其公司房屋租赁等事宜；银行明细则显示九如颐天公司财务人员陶某1于2018年2月及3月曾向樊玉洁分别转账6000元和5500元，且该两笔转账与双方确认的樊玉洁在职期间工资标准接近或相符；而九如颐天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和银行明细显示的情节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综合双方举证情况，采信樊玉洁的主张，认定其于2017年6月10日入职九如颐天公司，上述转账系九如颐天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九如颐天公司未与樊玉洁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应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综上所述，九如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九如颐天养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