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坤平，男，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现被羁押于河南省许昌监狱。委托代理人冯娟，系冯坤平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龙，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法定代理人齐金娟，系张志龙的母亲。委托代理人张大成，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长兴，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妮，女，200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法定代理人齐金娟，系张亚妮的母亲。委托代理人张大成，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长兴，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金娟，女，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代理人张大成，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长兴，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雪，女，194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代理人张大成，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长兴，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娟，女，198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郑文亮，河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玉芬，女，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冯娟，系陶玉芬的女儿。上诉人冯坤平因与被上诉人张志龙、被上诉人张亚妮、被上诉人齐金娟、被上诉人王瑞雪（以下简称张志龙等四人）、原审被告冯娟、原审被告陶玉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9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龙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娟、陶玉芬、冯坤平共同偿还借款70万元，同时支付2013年10月15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娟、陶玉芬、冯坤平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5日，冯娟、陶玉芬、冯坤平与张其创签订协议一份，显示：冯娟、陶玉芬、冯坤平一致认可向张其创本人借款70万元（本息合计），同时冯娟、陶玉芬、冯坤平同意将郑州市技术监督局家属楼1号楼2单元6楼23号房产（含地下储藏室）以70万元的价格抵账给张其创，双方原打的借条和办的抵押手续作废。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果房产因其他原因导致无法对外出售，冯娟、陶玉芬、冯坤平共同对70万元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现张其创死亡，家庭经济困难，张志龙等四人急需出售该房屋，因无房产证无法出售，经催促冯娟、陶玉芬、冯坤平未还款，故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张志龙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冯娟、陶玉芬、冯坤平答辩称：以房抵债协议系被胁迫下签字的，冯娟不应当承担责任；以房抵债协议上陶玉芬的签名不是陶玉芬所签，自己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协议中显示的70万元高于真实数额，系按照3分利息计算累加的，本金仅为40多万元；该40多万元中仅有20万元是张志龙等四人家属张其创的，另外23.4万元是彭百傲的借款。彭百傲去世后其家属催要后，冯坤平已经将该23.4万元还给了彭百傲家属，双方达成协议账目两清；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房屋已经交付给张其创，其出租获益，不应当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张志龙等四人提供了2013年10月15日《协议》一份，显示：冯娟、冯坤平、陶玉芬（甲方），张其创（乙方）。甲方在做太平洋直购网时向乙方所借柒拾万元（含息），甲方三人同意将郑州市瑞达路（郑州市技术监督局家属楼1号楼2单元6楼23号，含地下储藏室，面积共约149平米）一房产，给乙方抵扣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原打的借条和办的抵押手续作废；如果该房产因为其他原因乙方无法对外出售，甲方三人共同对欠乙方的柒拾万元负责偿还。落款处显示的签名甲方为冯娟、冯坤平、陶玉芬，乙方为张其创。冯娟、冯坤平、陶玉芬陈述：在冯坤平家中，张其创、冯坤平和冯娟在场，经冯坤平要求，冯娟同意签字，陶玉芬不在场，陶玉芬签名非本人所签。2、该协议签订后，双方随即履行，冯坤平一方向张其创交付了上述房屋。3、张志龙等四人陈述：自家居住一段后将该房屋出租，月租金2000元左右。该房屋为冯娟单位组织购买房屋，冯娟陈述因土地性质问题至今没有办证；张志龙等四人陈述因无产权证无法出售房屋。4、冯娟、冯坤平、陶玉芬提供了两份《借条》，一份显示：今借到彭百傲同志现金二十五万九千元整，月息叁分。冯坤平2012.2.29；另一份显示：今借到彭百傲同志现金壹拾柒万五千元整，月息叁分。冯坤平2012年1月16日。2016年6月15日，冯坤平指示冯某向李某转款134000元，李某出具了收据；2016年6月15日，李某、冯坤平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乙方冯坤平为确认与张其创、李某爱人彭百傲之间的债务，先后给彭百傲出具两份欠条：一份欠条显示本金17.5万元，一份欠条显示欠款本金25.9万元，其中20万元是张其创的。现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欠款的解决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支付彭百傲爱人李某23.4万元，乙方还清欠款后，甲方应在乙方付款的同时将手中的两份欠条交给乙方并保证从此任何人不得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三、甲方协助乙方与张其创核实乙方欠张其创20万元。5、诉讼中，张志龙等四人申请冯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冯坤平指示其向李某转账，冯坤平向冯某告知：以房抵债给张其创的70万元，系从冯坤平给彭百傲出具的两张欠条中加上三分息转换而来；冯某、姚某陪同冯坤平去找张其创核实，张其创拒绝出具新的确认结算手续。冯某陈述：冯坤平与冯某系同村出五服的本家叔侄，在郑州有来往。张志龙等四人申请姚某出庭作证，姚某陈述：与冯某、冯坤平去张其创家核实账目，冯坤平陈述已将房屋抵给二人，希望张其创劝另一朋友不要闹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2013年10月15日的《协议》签署人问题，陶玉芬提出本人不在场、不知情、非本人签名的抗辩意见后，张志龙等四人未提出异议，冯坤平在狱中详细陈述了协议签订当天的情况，陈述冯娟在场、陶玉芬不在场，冯娟也陈述仅自己和冯坤平在场，故对陶玉芬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应当认定该《协议》系冯坤平、冯娟与张其创所签。冯娟关于系受胁迫签署协议的抗辩意见，与其实际交付自己房屋的行为明显相违背，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该协议包含了冯坤平、张其创对双方此前借款进行数额结算、和以房清偿借款的内容，冯坤平、冯娟、张其创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自己所签署协议的法律意义，且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现冯坤平、冯娟对协议确认的数额提出异议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协议》内容系冯坤平与张其创对二人之间借款的确认，协议并未写明涉及第三人借款的内容；第二、冯坤平与彭百傲之间的借条也仅显示二人之间的借款问题未写明涉及第三人，冯坤平与李某就借款结算的协议书仅能约束双方不能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且二人之间的协议书第三条显示甲方协助乙方与张其创核实欠款，现被告并未提供与张其创核实欠款的结论性证据；第三、证人冯某、姚某的证言多为传来证据，来源于冯坤平个人陈述，且冯某陈述张其创是拒绝进行换条重新结算的，证言起不到证明张其创对被告冯坤平一方陈述认可的作用，综合以上分析，对冯坤平、冯娟关于数额不实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冯坤平、冯娟与张其创签订的《协议》系自愿签订的具有结算清偿性质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双方确认该协议关于以房抵债的内容至今无法履行，故根据协议约定，冯坤平、冯娟应当清偿70万元借款，张其创死亡后，张志龙等四人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共同主张权利，故对张志龙等四人要求冯坤平、冯娟连带清偿借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条款，且张志龙等四人方实际取得房屋并居住出租，故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以房抵债无法履行后，张志龙等四人主张返还借款，故其有义务在还款后返还房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一、冯坤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张志龙、张亚妮、齐金娟、王瑞雪借款700000元；二、冯娟对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志龙、张亚妮、齐金娟、王瑞雪于冯坤平、冯娟履行完毕第一项义务后三十日内将位于郑州市瑞达路郑州市技术监督局家属楼1号楼2单元6楼23号房产（含地下储藏室）返还给冯娟；四、驳回张志龙、张亚妮、齐金娟、王瑞雪其他和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3元，由张志龙、张亚妮、齐金娟、王瑞雪共同负担3717元，由冯坤平、冯娟共同负担9056元。冯坤平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志龙等四人提交的协议中载明“借款用于做太平洋直购网”，冯坤平未向其借款，也未做过太平洋网站，当时张其创与冯坤平一起做太平洋直购网，张其创的钱直接支付到太平洋直购网的实际控制人唐庆南的账户中。鉴于一审中，张志龙等四人未提供该转款凭证，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应当向金融机构调取或调取冯坤平刑事卷宗。张其创要求出具协议时要求冯娟签字，冯娟仅为协议中房屋提供者，而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冯坤平于2016年6月15日支付李某24.4万元，该债务包含于以房抵债协议中，一审认定仅支付13.4万元，与转款单不符。3、冯某、姚某的证言并不是传来证据，系张其创亲口所说。张志龙等四人对借款一概不知，只有冯某、姚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案件事实，且该证言与李某所述一致。齐金娟与冯坤平之间的通话录音明确表明齐金娟知道债务金额等情况。齐金娟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2013年10月15日协议中70万元的构成是张其创20万元、彭百傲23.4万元，二者之和43.4万元，以该数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得出利息265496元，本息合计699496元。借条对准彭百傲出，应张其创要求，齐金娟知悉上述事实。4、一审法院对李某的录音未当庭播放，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志龙等四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冯娟、陶玉芬陈述其意见为：同意冯坤平的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冯娟提供齐金娟和冯坤平的通话录音一份、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70万元的欠款是由20万元和23.4万元构成以及43.4万元的利息构成。其中23.4万元是彭百傲的，后冯坤平将23.4万元偿还了彭百傲。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张志龙等四人主张张其创出借给冯坤平的款项为70万元，提供的是2013年10月15日的协议。冯坤平上诉主张该70万元是由张其创的20万元和彭百傲的23.4万共计43.4万元以及该43.4万元的利息组成的，应为699496元。二审中，冯娟提供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及齐金娟与冯坤平的录音，可以证明张其创出借给冯坤平的款项数额仅为20万元。在此情况下，20万元本金加上利息，本息合计应为（70万元×20÷43.4）322581元。因此，冯坤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中冯娟提供了新的证据，致使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9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坤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张志龙、张亚妮、齐金娟、王瑞雪借款322581元；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96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4元，由冯坤平、冯娟负担4592元，由张志龙、张亚妮、齐金娟、王瑞雪负担8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冯坤平负担4977元，由张志龙、张亚妮、齐金娟、王瑞雪负担58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