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200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法定代理人:尹某，女，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系余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莲，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所在地长丰县水湖镇长新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1MA2PG87N56。经营者:邵贤虎，男，1980年5月2日出生，住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奎，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某、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对余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85818.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具有重大过错，其经营的系娱乐场所，却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接受余某等五、六名未成年人进入场所消费，存在严重的管理疏漏；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的设备、设施存在重大隐患：经营场所使用劣质玻璃做墙壁，上诉人受伤时系被地毯绊倒；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的监控视频在余某等人进入后就没有监控视频录像，余某等人的消费记录也被删除；再次，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在余某受伤后为逃避责任没有对其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也未垫付医疗费；2、余某每一项赔偿数额、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其受伤后一直在家休养，营养期及护理期按三个月计算合情合理；因为受伤部位在脸部，精神上的损害远远超出一般的伤残伤害，诉请8000元精神抚慰金亦应予以支持；余某及其监护人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辩称：1、娱乐场所接受未成年人消费已经被相关部门处罚，承担了相应的行政责任，而接受未成年人消费与余某受伤没有因果关系；音乐吧各项设施、设备均是合格的，不存在安全隐患。余某摔倒撞到的玻璃墙离地面约20公分，正常情况下人的头部不可能撞到，余某称系被地毯绊倒摔伤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几个孩子在酒后嬉闹过程中，余某被推倒致伤；事发后公安机关调取相应的监控，因为监控损坏，未查明到底是谁推搡了余某，公安机关已予以说明，并非音乐吧删除监控视频。事发后，工作人员拨打了急救电话，音乐吧已经尽到相应的保障义务；2、一审判决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余某称导致抑郁症没有证据支持；3、受伤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余某作为未成年人去音乐吧消费，是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并给付费用，余某饮用了烈性二锅头白酒是其从外偷偷购买并非音乐吧提供，故音乐吧对余某的受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余某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余某摔倒受伤是被第三人从背后推搡所致，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水木年华音乐吧接纳未成年人消费与余某受伤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据此认定该音乐吧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将余某缴纳的鉴定费1300元计入损失中计算错误，水木年华音乐吧已经缴纳了重新鉴定费，而重新鉴定推翻了原来的鉴定意见，且原来的鉴定中包含后续治疗费，而该项费用一审未予支持，故对应的鉴定费不应计入损失范围内。余某辩称：1、水木年华音乐吧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侵权，余某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身受重伤，发生事故时处于醉酒状态，其本人的口述并不能证明是否有第三人侵权；2、水木年华音乐吧作为公共场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使用脆弱的玻璃作为墙壁，有重大安全隐患；且水木年华音乐吧作为娱乐场所未配备合格有效的监控设备，也系未尽安全保障义务；3、重新鉴定只是未采纳原标准，但鉴定的结论与原鉴定结论一致，而水木年华音乐吧申请的是对伤情鉴定结论进行重新鉴定而非对鉴定标准进行鉴定。故两次鉴定费均应水木年华音乐吧承担。一审原告余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赔偿余某医疗费9551.51元、护理费12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600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如实际后续治疗费超出5000元，余某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110273.51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下午，余某和几位同学到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66666包厢唱歌娱乐，期间饮用了自带的白酒和啤酒,余某醉酒。娱乐结束后，在走廊里，余某去向他人要回自己的电脑时摔倒，脸部撞到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玻璃墙壁，玻璃破碎，致使余某头面部皮肤裂伤。余某受伤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紧急治疗，2019年4月14日到长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后到安医大一附院、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总共支付医疗费9551.91元。余某在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7月22日，该所作出皖高〔2019〕临鉴字第1376号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余某因跌倒割伤面部致面部条状瘢痕形成，累计长度达6CM，3.5CM位于面部中心区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余某后续治面部瘢痕修复需人民币伍仟元（￥：5000）。余某支付鉴定费1300元。诉讼中，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申请对余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1月7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皖爱民司鉴〔2019〕临鉴字第7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余某面部皮肤软组织被玻璃割伤愈合后遗留单条瘢痕长度达8CM,根据其受伤时的年龄（不满14周岁），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此损伤后遗症评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余某作为未成年人不应当进入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的场所，且在场所内饮酒，而后造成损伤的后果，其本身存在过错，其监护人疏于管教，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作为娱乐场所，依照国务院《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规定应当禁止未成年人进入该场所，但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未查验身份致使余某等未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营养费、护理费，余某诉请按照92天计算，因无医嘱证实，故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辩称按照住院天数计算，该院予以采纳。关于交通费，余某诉请500元合理，予以支持。余某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考虑到余某的伤残等级及其损伤部位，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虽鉴定为5000元，但余某诉请后续治疗费5000元，要求如实际后续治疗费超出5000元，余某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由此可以推断，对余某的后续治疗费的发生，将来可能超出鉴定数额，故该费用数额现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因此，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根据余某的诉讼请求、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的抗辩以及法律的规定，对余某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9551.51元（余某诉请）；2、护理费740.88元（6天×123.4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6天×50元/天）；4、营养费300元（6天×50元/天）；5、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6、鉴定费1300元；7、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81478.39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总计85478.39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承担余某损失的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4443.52元（81478.39元×30%），加上精神抚慰金4000元，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应当赔偿余某28443.51元。关于本案案由，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选择案由，生命权是以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利益为内容的权利，生命权是法律保护的最高权利形态，生命的丧失是侵害生命权的结果。故原案由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不当，应为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综上所述，余某人身受到伤害，所受损失理应得到合理赔偿。余某的其他主张和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的有关辩解，无证据证明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余某28443.51元；二、驳回余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801元，余某负担594元，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负担207元。上述未付款汇至本院账户（注明案号），户名：长丰县人民法院代管款；账号：20000011287110300000018；开户行：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水木年华音乐吧认为余某摔倒受伤系被他人推搡所致，经查，余某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确曾陈述被他人从背后推倒，但关于此节事实仅有其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根据与余某同行同学李楠楠、张雅雯、杜向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证实，余某系在走廊上自行摔倒受伤，故上诉人水木年华音乐吧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余某醉酒在水木年华音乐吧走廊里摔倒，脸部撞到玻璃墙壁，玻璃破碎，致使余某头面部皮肤裂伤。余某作为未成年人不应当进入娱乐场所，且在场所内饮酒，而后造成损伤的后果，其本身存在过错，其监护人疏于管教，原审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并无不妥。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作为娱乐场所，依照相关规定应禁止未成年人进入该场所，但未查验身份致使余某等未成年人进入场所内消费，对此造成余某损害的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水木年华音乐吧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余某自行承担70%责任比例并无不妥。上诉人余某及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对承担责任比例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及精神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余某受伤部位在头面部，出院小结中没有关于加强营养及需要护理的医嘱，故原审法院按照余某住院天数计算营养期、护理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余某关于营养费、护理费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余某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余某的伤残等级及其损伤部位，以及其本人对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元亦无不妥。余某关于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本案中，因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不服余某自行就伤残等级进行的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后，鉴定机构得出与原鉴定鉴定相同的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及此前受害人为查明伤情、确定损失范围所支出的鉴定费用均应由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予以承担。原审法院关于此节的判决正确，上诉人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上诉人作为案件一方当事人发生的诉讼费用，是其因败诉而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余某、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余某承担374元，由长丰县水木年华音乐吧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赵 玲审判员 李 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少楠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