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民终3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豫龙镇毛寨。法定代表人：周东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平，男，汉族，1958年10月11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森，上海市朝阳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葛市吉象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石固镇梁庄村。法定代表人：侯保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宏，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周东平因与被上诉人长葛市吉象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周东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回避对证据的审核认定，没有对证据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导致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当撤销。1、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无法确定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不能形成有效逻辑推理，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入库单》是上诉人出具的是错误的。入库单上没有上诉人的任何印章，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入库单上签字人的身份以及这些签字是否有单据上所载姓名签字人书写。一审判决在入库单是否由上诉人出具这一事实的证明上，没有形成有效的证据链。2、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录音中并无任何直接言辞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存在，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未经审核采纳是错误的。二、一审未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存在，但有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支持。长葛市吉象木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入库单》证据认定问题。1、以《入库单》作为双方交易成立形式，符合交易习惯，且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自2008年建立业务以来，未签订书面合同，均是双方事先协商确定好价格、重量等，再依上诉人的口头通知，由被上诉人通过运送危险品的专业罐车向其送货运甲醛，然后由上诉人工作人员验货、过磅、制单等一系列程序结束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述工作人员签署的《入库单》收据联，交与被上诉人的送货司机带回。本案中的《入库单》不仅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形式，又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生效的规定，因此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2、《入库单》具有真实性。庭审中上诉人对《入库单》真实性提出异议，《入库单》上是否加盖印章，不是合同是否成立或者有效的必要条件，至于《入库单》上签字人的身份以及这些签字是否是由单据上所载姓名签字人书写问题，完全可以由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否认《入库单》真实性，被上诉人在庭后补充提交了上诉人11份《入库单》，以及与该11份《入库单》相对应而开具的4份《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即11份《入库单》上的总重量、总货款与4份《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总重量、总金额相一致），上述2015年开具的《入库单》及同期与之相对应而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但能够证明双方在2016年之前就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且根据该补充证据最后两份《入库单》（即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0月19日）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供最早两份《入库单》证据首尾相接（两份《入库单》中的抬头均是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产品及材料入库单，而且重量、单价、金额相同，验收人、交货人、制单人、签批人相同，笔迹也相同），印证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举证的12份《入库单》的真实性。二、关于录音证据认定问题。1、录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能够作为证据使用。该录音中对话人员有三人，其中一个为被上诉人方的法定代表人侯保同，另一个是被上诉人方的业务经理潘文现（该业务的具体经办人），第三个人是上诉人方的业务经理张彦新（该业务的具体经办人），地点是在上诉人单位经理办公室，录音时间是2019年7月份，该录音是在和平状态下录制，没有胁迫、欺诈等行为，依照《民诉法》第63条之规定，证据包括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因此该录音证据应当作为证据使用。2、该录音言辞多次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存在，能够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3、该录音证据不存在任何拼接和篡改。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认定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12张《入库单》中，其中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6年7月12日，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关于普通诉讼时效3年期限的规定，以及第189条关于分期履行债务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截止日期应为2019年7月11日，而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7月8日立案，交纳诉讼费的日期显示是2019年7月10日，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长葛市吉象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周东平支付原告货款396278.66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一家生产销售工业用甲醛的企业，自2008年原被告建立业务以来，被告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陆续购买原告公司甲醛，截止起诉之日，尚欠原告货款396278.66元未能给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能清付，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周东平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原告甲醛货款396278.66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出具的书证、原被告方经办人员讨债录音资料、经办人员当庭证言及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证据链完整，应予认定。依照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购买原告货物后，应及时给付原告相应的货款，长期拖欠不予给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被告给付货款及自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的货款孳息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被告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称涉案货款已经与原告结算清楚的抗辩理由，因没有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陈述的事实之间相互矛盾，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周东平作为涉案公司唯一股东，没有提供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证据，故被告周东平应该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货款396278.66元及孳息（孳息自原告2019年7月16日起诉之日起按国家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付之日止）；二、被告周东平对上述货款及孳息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4元，减半收取3622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双方账目往来明细加盖有长葛市吉象木业有限公司公章，显示该明细为长葛市吉象木业公司出具，但仅显示双方账目往来，不能达到邦得化工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长葛市吉象木业公司提供的入库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交易习惯和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与证人证言、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未付的事实。且双方存在长期交易关系，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入库单和增值税发票，与被上诉人催要欠款的入库单前后关联一致，也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交易结算习惯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入库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入库单和录音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证据的证明效力，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连续供货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单次供货单独结算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显示2016年7月12日双方仍有业务往来，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时间，本案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周东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元，由上诉人河南邦得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周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李 兵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徐瑞娟书记员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