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黄本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涛，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会江，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剑，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会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长期从被上诉人处订购服装,双方对货款采用滚动结算的方式，订货、发货与货款支付并不一一对应,双方不定期对货款金额进行对账。2016年后,上诉人经营发生变动，主要经营场所转移至浙江杭州，故不再向被上诉人订货。2017年11月29日，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双方应已将货款结清，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2017年11月30日、12月25日的催款未予理会。双方QQ聊天记录中所谓的对账，实际上更应认为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催款，上诉人并非每次都予以确认，且被上诉人发来的金额经常出现错误，因此不应轻易以聊天记录记载的金额为据。上诉人因经营场所变动，遗失了收货单据等货物往来凭证，但被上诉人一直在上海稳定经营，却也无法提供发货单据以证明欠款事实，被上诉人自身经营管理混乱，应当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会江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55,972元。被上诉人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中，2016年12月7日上诉人问还欠多少，被上诉人回复175,984元；后一个星期的聊天记录表明上诉人对这个金额是没有异议的，后上诉人陆续还款了一部分，剩余的金额就是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起，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卢会江处购买服装，2015年12月3日，卢会江配偶王丽红通过QQ与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进行对账，卢会江发送截图一张，显示期末需收为250,600元，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表示“恩对好了卡号发一下”。随即向卢会江支付部分货款。截至2016年2月19日，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尚欠2015年度货款300元。2016年2月26日，双方开始2016年度的第一次交易，直至2016年10月30日，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卢会江处购入最后一批服装。2016年度共计产生货款807,599元，扣减因质量问题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回货物的相应金额1,927元，实际货款金额为805,672元，卢会江与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易过程中的发货、退货及收款情况，卢会江均使用财务软件予以记录。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4日支付3万元，同年5月16日支付5万元，同年8月16日支付5万元，同年9月2日支付5万元，同年9月8日支付5万元。其中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支付的5万元，卢会江于2016年8月13日在财务软件中补录；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日支付的5万元，卢会江于2016年9月5日在财务软件中补录；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8日支付的5万元，卢会江于2016年12月22日在财务软件中补录。2016年9月11日，根据卢会江财务软件记录的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累计欠款金额为364,069元，卢会江于同年9月13日中午通过QQ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款并对财务软件中的上述欠款金额截图发送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予回应。当日，卢会江补录9月12日发货单1份，货款金额为39,483元，并录入9月13日发货单两份，货款金额分别为14,473元、89,667元。同年9月14日，卢会江录入发货单1份，货款金额为12,628元，同年9月16日，卢会江录入发货单1份，货款金额为38,212元，财务软件显示截至2016年9月16日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累计欠款金额为558,532元。同日，卢会江通过QQ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款并对财务软件中的上述欠款金额558,532元截图发送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予回应。2018年9月18日，卢会江补录9月17日发货单一份，货款金额为23,862元，并录入当日发货单一份，货款金额为12,915元，财务软件显示截至2016年9月18日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累计欠款金额为595,309元。当日中午，卢会江再次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款，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随即支付5万元，卢会江表示“麻烦明天再付吧，给太少了，欠50多万，真的周转不开了”，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次日即9月19日再次支付5万元。此后，卢会江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同年10月14日、同年10月30日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货，货款金额分别为4,674元、15,027元和10,962元。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又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支付5万元，同年10月7日支付5万元，同年10月17日支付5万元，同年10月28日支付10万元，同年11月14日支付5万元，同年11月26日支付5万元。2016年12月7日，卢会江通过QQ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款，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问“现在还欠多少”，卢会江回复“￥175,984”，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表示“这个真没了”，“下个星期吧”。2016年12月22日上午9点51分，卢会江再次通过QQ催款，并于当日对财务软件中2016年10月14日的订单中3条裤子的价格进行了修改，扣减差价12元，并补录了2016年9月8日的5万元收款单一份。同日12点21分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表示“4月9号有退47条K037的”，卢会江发送一段聊天记录并表示2月到7月的账双方已经核对过，有聊天记录为证。同日12点35分，卢会江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送修改后的账目截图，但截图详细内容无法显示，随即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表示“恩没做记录”，“没问题了”“今年能欠一些么，货备的太多了，现在生意不怎么好”。2016年12月28日，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2017年3与17日，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2017年5月2日、5月4日，卢会江通过QQ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款，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均未予回应。2017年11月29日，卢会江通过微信与黄芳联系，黄芳将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徐薇的电话号码发送卢会江，告知向其催款，卢会江表示“那行啊，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同日，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卢会江支付货款2万元。2017年11月30日，卢会江通过微信向黄芳发送截图一张，显示客户：黄卫，于2017年11月29日支付2万元，截至2017年11月30日，末期需收“￥55,972”。并告知黄芳，要求其与徐薇看一下，对下账。黄芳未予回应。2017年12月25日，卢会江又通过QQ账号再次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送上述截图，表明末期需收“￥55,972”。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予回应。2018年11月12日，卢会江配偶王丽红致电黄芳，卢会江表示“你看你，一共就欠了55,927块，你说就这点钱纠结这么长时间”。黄芳表示囤货太多卖不出去，并要求卢会江“两千多条裤子你拖走，然后折算一下货款还……怎么……怎么退怎么减，好嘛”。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卢会江与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卢会江支付服装款55,9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本案卢会江与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形成共同签章的书面对账材料，但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卢会江配偶王丽红的QQ聊天内容及微信沟通内容表明，王丽红于2016年12月7日向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款，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询问“现在还欠多少”，卢会江回复“￥175,984”，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表示“这个真没了”，“下个星期吧”。2016年12月22日，卢会江再次催款，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出“4月9号有退47条K037的”，卢会江发送聊天记录一份，表示2月到7月的帐，双方已经核对过，有聊天记录为证。随即又发送一张账目截图，虽然截图具体内容无法显示，但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表示“恩没做记录”，“没问题了”，“今年能欠一些么货备的太多了，现在生意不怎么好”。可见，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于本案系争合同的履行情况是清楚的，并且在卢会江主张累计欠款金额时，提出了部分退货金额未予扣减的异议，结合卢会江于当日对账目所做的修改，可以认定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对双方账目进行了核查。QQ聊天记录中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没问题了”“今年能欠一些么”，证明双方已对截至2016年12月22日的账目形成了一致确认。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聊天记录中并未对卢会江提出的欠款金额进行核对，但却在2016年12月22日之后多次向卢会江支付货款，且一审庭审中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亦明确表示此后未对欠款金额向卢会江提出过异议，这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最后确认的欠款金额，虽QQ聊天记录中无法体现，但在2017年11月29日，王丽红与黄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丽红向黄芳催款，黄薇向其发送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徐薇的电话号码，王丽红表示会向徐薇催款，当日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次日，王丽红发送截图一张，显示客户：黄卫，于2017年11月29日支付2万元，截至2017年11月30日，末期需收“￥55,972”。并告知黄芳，要求其与徐薇看一下，对下账。黄芳对此未提出异议。2017年12月25日，卢会江又通过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QQ账号再次向其发送上述截图，表明末期需收“￥55,972”，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2018年11月12日，王丽红向黄芳致电催讨货款，明确表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尚欠货款55,927元，该金额虽与卢会江诉请中55,972元不符，但结合数字排列以及财务软件中的记录、卢会江之前的催款截图，可以采信卢会江所称系王丽红口误的主张。黄芳对卢会江提出的金额并未提出异议，仅表示囤货太多卖不出去，要求“两千多条裤子你拖走，然后折算一下货款还……怎么……怎么退怎么减，好嘛”。可见，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卢会江主张的欠款金额是确认的，只是希望以货折算货款，予以抵扣。卢会江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举证达到高度盖然的程度，证实了其已经按约供货，而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却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关于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催款、对账应与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进行，但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认卢会江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中的QQ账号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用号，由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使用，黄芳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故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该QQ账号与卢会江进行对账、黄芳作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卢会江商讨货款事宜均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综上，卢会江要求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5,97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卢会江主张自2016年12月7日催款后次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悖，且该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属于合理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会江服装款55,972元；二、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会江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55,9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9元(卢会江已预缴)，由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会江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客观事实，现在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卢会江货款？围绕这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和质证，然后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的证据作出相应的认定。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既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也不能对被上诉人卢会江提供的证据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上诉人上海天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