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系张某2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亮，男，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秀兰，女，194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宁津县，于2019年11月24日死亡。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宁津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猛，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原审被告：张宝，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玉亮、孟秀兰、原审被告张猛、张宝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玉亮、孟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某1与张玉亮不具备继父子关系。张某110岁时生父死亡，母亲孟秀兰再婚。张某112岁时，跟随母亲在张玉亮家生活。张玉亮经常对张某1进行虐待，且其患有严重的骨质增生，不能劳动。张某1完全由母亲抚养，并在15岁时外出打工，生活自理。一审没有查清事实，认定张某1与张玉亮属于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与事实不符。张玉亮与张某1不存在继父子关系，张某1对张玉亮没有赡养义务。2.张某2无劳动能力，无力赡养张玉亮和孟秀兰。张某22014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叁级智力残疾人，基本无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一审判其承担赡养义务不当。张玉亮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张玉亮、孟秀兰于××××年××月结婚，当时张某110岁、张某27岁均未成年，一直跟随张玉亮、孟秀兰生活，且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张玉亮与张某1、张某2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教育关系，现张玉亮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要求张某1、张某2承担赡养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某1主张其15岁时便外出打工，生活自理，与事实不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张某2主张其无劳动能力，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张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如已构成伤残，则侵权人进行赔偿时应当已经支付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即包括张玉亮、孟秀兰的生活费。3.一审判决送达后，孟秀兰因病住院，支付医药费7292.85元，张某1、张某2每人应承担1823.22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秀兰于2019年11月24日去世，故无当庭答辩意见。张猛、张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无陈述意见。张玉亮、孟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张某2、张猛、张宝对张玉亮、孟秀兰承担赡养义务，每人每月支付张玉亮赡养费800元，支付孟秀兰赡养费800元；2.判令张某1、张某2、张猛、张宝承担张玉亮、孟秀兰今后所产生的医药费用；3.诉讼费用由张某1、张某2、张猛、张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亮、孟秀兰系再婚，婚后生育长子张猛、次子张宝，被告张宝同意赡养二原告,并同意二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张某1、张某2系孟秀兰与前夫所生，其与原告张玉亮系继父子关系。被告张某2系叁级智力残疾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赡养纠纷，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一、被告张某1、张某2是否应对原告张玉亮尽赡养义务；二、二原告诉请的赡养费是否太高；三、被告张某2是否应对二原告尽赡养义务。一、关于被告张某1、张某2是否应对原告张玉亮尽赡养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本案中，二原告系再婚，原告张玉亮与被告张某1、张某2系继父子关系。原告庭审中陈述称，二原告再婚时，被告张某19岁，被告张某27岁，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张某1、张某2在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及庭审中认可在被告张某110岁时（被告张某28岁），二人亲生父亲去世，二人母亲即原告孟秀兰再婚嫁给原告张玉亮，二原告再婚一年多以后，被告张某1、张某2与二原告在一起共同生活，上述意见属于被告张某1、张某2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张某1、张某2答辩称，原告张玉亮经常虐待二人，对二人不管不问，二人完全由其母亲抚养，被告张某1在15岁时便外出打工，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二人的上述主张，二原告对被告张某1、张某2的上述主张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张某1、张某2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张某1、张某2在尚未成年时即与二原告在一起共同生活，且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原告张玉亮与被告张某1、张某2已形成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子关系，现原告张玉亮年事已高，已丧失劳动能力，其诉求被告张某1、张某2承担赡养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二原告诉请的赡养费是否太高，被告张宝庭审中答辩称，同意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这属于被告张宝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被告张宝承担二原告赡养费每人每月800元。至于其他被告，因二原告系农村居民，赡养义务人应该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给付赡养费，结合当地生活消费水平及二原告的具体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除张宝外的每名赡养义务人承担二原告每人每月260元。三、关于被告张某2是否应对二原告尽赡养义务，被告张某2虽系叁级智力残疾人，但是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不承担二原告的赡养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的法定义务。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二原告年事已高，已丧失劳动能力，被告张猛、张宝分别作为二原告婚生长子及次子，被告张某1、张某2作为原告孟秀兰儿子且与原告张玉亮形成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子关系，被告张某1、张某2、张猛、张宝应对二原告尽赡养义务。至于二原告诉求的医药费用问题，二原告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暂不处理。被告张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举证、质证权利的自动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判决：一、限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玉亮、孟秀兰每人每月赡养费260元，一付一年，以后每年赡养费的给付日期为本判决确定的第一次给付日期；二、限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玉亮、孟秀兰每人每月赡养费260元，一付一年，以后每年赡养费的给付日期为本判决确定的第一次给付日期；三、限张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玉亮、孟秀兰每人每月赡养费260元，一付一年，以后每年赡养费的给付日期为本判决确定的第一次给付日期；四、限张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玉亮、孟秀兰每人每月赡养费800元，一付一年，以后每年赡养费的给付日期为本判决确定的第一次给付日期；五、驳回张玉亮、孟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某1负担12.5元（未交纳）、张某2负担12.5元（未交纳）、张猛负担12.5元（未交纳）、张宝负担12.5元（未交纳），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查明，孟秀兰于2019年11月24日死亡。关于赡养费的起算时间，张玉亮在二审中提出了明确的意见，该意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其他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张某2的身体和经济状况，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所在村庄党支部书记张恒进行了调查询问，张恒陈述：张某2在村内有一亩半的口粮地，有自己单独的房屋，有生活自理能力，土地是张某1为其耕种，其有时出去务工，干不了体力活，一年大约收入1万元。对于以上询问笔录，张某1的意见为：张某2自2014年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再外出务工，头脑不清醒，走远了不能自己回家；张玉亮的意见为：对该询问笔录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某2的年收入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追索赡养费的案件，被赡养人孟秀兰于二审期间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关于其赡养问题应当终结诉讼。因此，本院在二审中仅对张玉亮的赡养问题进行审理，不再对孟秀兰的赡养问题进行审理。关于张玉亮的赡养问题，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张玉亮与张某1之间是否已经形成抚养关系，张某1应否对张玉亮承担赡养义务。二、张某2应否承担赡养义务，一审判决其每月支付赡养费26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玉亮与张某1之间是否已经形成抚养关系，张某1应否对张玉亮承担赡养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关于张玉亮与孟秀兰的结婚时间问题，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存在一定差异，张某1、张某2在上诉状中陈述分别从12岁和10岁开始跟随张玉亮、孟秀兰生活。即使张某1、张某2以上陈述属实，当时二人也均未成年，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与张玉亮之间已经形成抚养关系。张某1、张某2主张张玉亮当时无法从事劳动，没有收入来源，经常对其进行虐待，且张某1自15岁开始外出务工，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认定张玉亮与张某1之间已经形成抚养关系，判决张某1对张玉亮承担赡养义务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张某2应否承担赡养义务，一审判决其每月支付赡养费26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残疾子女应否承担赡养义务的问题，应当综合考虑该子女的残疾程度、被赡养人的赡养需求和其他赡养义务人的负担能力等方面的因素作出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张某2在智力方面存在残疾，其智力残疾对能够从事工作的范围和质量存在一定影响，但对于具体影响程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张某1、张猛每人每月支付张玉亮赡养费260元，判决张宝每月支付张玉亮赡养费800元，与三人经济条件相适应；张玉亮在农村居住生活，其基本生活消费支出不高。因此，应当认定一审判决张某2与张某1、张猛承担相同的赡养义务与三人在赡养能力方面的差异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以由其每月支付赡养费100元为宜。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孟秀兰在二审期间死亡，对其赡养问题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变更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某1每月承担被上诉人张玉亮赡养费260元，每年支付一次，每次支付一年的赡养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时间的赡养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自2021年起每年赡养费的支付日期（指具体月份和日期）与本判决确定的第一次支付日期相同（指具体月份和日期）。三、变更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某2每月承担被上诉人张玉亮赡养费100元，每年支付一次，每次支付一年的赡养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时间的赡养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自2021年起每年赡养费的支付日期（指具体月份和日期）与本判决确定的第一次支付日期相同（指具体月份和日期）。四、变更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张猛每月承担被上诉人张玉亮赡养费260元，每年支付一次，每次支付一年的赡养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时间的赡养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自2021年起每年赡养费的支付日期（指具体月份和日期）与本判决确定的第一次支付日期相同（指具体月份和日期）。五、变更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原审被告张宝每月承担被上诉人张玉亮赡养费800元，每年支付一次，每次支付一年的赡养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时间的赡养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自2021年起每年赡养费的支付日期（指具体月份和日期）与本判决确定的第一次支付日期相同（指具体月份和日期）。六、驳回张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原审被告张猛、张宝各负担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50元，由上诉人张某2负担20元，由被上诉人张玉亮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