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5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标，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文，宿迁市宿豫区顺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伟伦，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标、叶伟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宿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谷标、叶伟伦负担。事实与理由：1.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不予受理。交强险的赔偿，必须以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为前提，因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人保宿迁公司不应负担交强险赔偿责任。2.叶伟伦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过错，不负担责任，交强险赔偿责任应在无责限额内确定。3.谷标的医疗费已经过医保途径进行部分报销，对于已报销部分不属于其损失，故不应赔偿。4.谷标作为国有企业职工，工作单位具有健全的工资发放体系，谷标未提供停发工资的证据，故不应支持误工费。5.谷标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存在误工的损失，故应当按照一般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6.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不应由人保宿迁公司负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谷标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伟伦二审辩称，对人保宿迁公司的上诉无意见。谷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宿迁公司、叶伟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1356.3元（医疗费7270.7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误工费25437.6元、护理费7740元、交通费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中大街与玉樽路路口原为“丁”型路口，其中中大街为东西双向行驶的道路，在路口两端并非笔直对齐，玉樽路为南北走向（道路最北端连接于中大街），在路口西北侧有一条辅路连接中大街，该路口无红绿灯。2018年5月25日16时25分许，谷标驾驶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中大街向东行驶至玉樽路路口，此时叶伟伦驾驶的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中大街向西行驶至该路口并左转。当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通过该路口并行驶至路口约中部位置时，遇到同样行驶至此处的苏Ｎ×××××号小型客车，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采取刹车避让措施，并因此摔倒，导致驾驶该车辆的谷标受伤。谷标采取刹车避让措施时，距离苏Ｎ×××××号小型客车尚有8米左右（约两辆普通家用轿车距离），此时苏Ｎ×××××号小型客车已经驶入路口，并超过中大街中部的黄线（按其驶离路口方向计算），车辆减速行驶并最终刹车。两车均停止时，相距约1.5米。谷标受伤后，被送往洋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合计支出医疗费7270.7元。经诊断，谷标所受伤情为右肩关节脱位伴大结节撕脱性骨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谷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谷标的伤情可能构成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谷标伤情治疗后遗有右肩关节功能损失约18%，未达25%，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伤后累计分别为120日、60日、60日为宜。一审法院另查明：叶伟伦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宿迁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谷标驾驶二轮普通摩托车在通过玉樽路与中大街的路口时，遇到同样行驶至该路口叶伟伦驾驶的普通小型货车，谷标采取刹车避让措施时摔倒并受伤。虽然二车没有相撞，但谷标采取刹车措施是因为叶伟伦驾驶的车辆在左转时驶入了谷标行使的道路，导致谷标不能再按原线路行使而不得不作出避让措施，因此谷标的受伤与叶伟伦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因谷标系直行通过事故路口，而叶伟伦系驾车左转，且其驾驶的车辆已经超越了道路中部的黄线（按其驶离路口方向，即谷标将驶入的路口计算），叶伟伦在左转驶离路口时，未注意前方直行车辆，本身存在过错。谷标作出避让措施时，距离叶伟伦驾驶的车辆尚有8米左右，且两车车速均不快，正常操作情况下，可以避免摔倒发生，但其最终摔倒，其自身操作存在一定不当。结合谷标和叶伟伦双方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谷标对本起事故承担70%的责任，叶伟伦承担30%的责任。叶伟伦驾车的车辆在人保宿迁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人保宿迁公司应对谷标在本起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谷标的具体损失，医疗费7270.7元有发票佐证，予以支持。人保宿迁公司、叶伟伦对谷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的计算期限无异议，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元/天×6天=108元，营养费应为10元/天×60天=600元。谷标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欲证明其工资标准，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自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工资约为6360元/月，但谷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收入的减少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谷标主张的211.98元/天的计算标准不予认可。结合谷标伤前工资收入情况，可以认定其收入来源并非土地，参照鉴定意见中其误工期限为伤后120天，护理期限为60天，因此酌定误工费为47200元/365天×120天=15518元（取整），护理费为120元/天×60天=7200元。谷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酌定为10元/天×6天=6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270.7元+108元+600元+15518元+7200元+60元=30697元（取整），未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应由人保宿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费用中的鉴定费，谷标的伤情经鉴定并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且谷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的鉴定费数额，因此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综上，谷标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谷标各项损失合计30697元；二、驳回谷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人保宿迁公司负担。二审中，谷标提供以下证据：谷标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中国工商银行宿迁洋河支行62×××02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根据该记录，谷标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工资收入分别为6410元、7854元、5198元、8621元、6596元、5207元、3998元、4767元、10113元、5624元、6475元、4815元，每月平均工资为6305元；2018年6月至9月，每月工资收入分别为4838元、3405元、3512元、4482元，每月平均工资4059元。证明谷标因受伤后每月平均工资收入较上年度明显减少，存在因误工收入减少的事实。（以上数字均取整）人保宿迁公司、叶伟伦质证意见：该证据由法庭审核认证。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下文予以阐述。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人保宿迁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担赔偿责任；2.被保险人叶伟伦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以无责限额作为交强险赔偿限额；3.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是否合理；4.一审诉讼费用是否应由人保宿迁公司负担。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该规定，确定某一事件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仅对交通事故的主体、场景、主观要素和事故结果作出限制，需要考虑的因素并不包括事故主体之间是否存在碰撞。根据生活常识，道路通行必然需要对周围道路情况进行观察，根据路况信息结合场景特征，形成路况中各参与对象的行为预判，选择适当的通行方案。故道路上通行的车辆、行人，绝大多数情况下的相互影响并不以直接接触为前提，而是在可感知、可预测的动态进程中相互协调、相互影响。本案中，谷标驾驶摩托车直行，遇叶伟伦驾驶的车辆左转弯，虽然双方之间仍存有一段距离，但谷标为了避免发生撞击和更大损害，采取紧急避让措施，导致摩托车摔倒。谷标驾驶摩托车摔倒的事故和叶伟伦车辆的转弯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事故应当认定是在道路上因通行行为产生的交通事故。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事故发生过程，叶伟伦在事故发生前驾驶车辆左转，对道路观察不周，未能注意前方直行车辆，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和车辆属性，认定叶伟伦负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关于谷标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问题，虽然谷标在诊治医院进行医疗费结算时，通过医保报销直接扣除了部分费用，但谷标通过该途径获得的医保报销与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之间并无法律上的替代关系。侵权人因侵权导致他人人身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谷标因侵权行为受伤后通过医保报销的行为虽然不符合社会保险的相关法律规定，但该报销款项应由医疗保险管理机构要求返还，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固定收入，是指受害人能够按照一定的期限获得的收入，如按月领取的工资报酬。本案中，根据谷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具有稳定的工作，按月领取工资，虽然工资金额会稍有变动，但该变动符合企业经营状况变化、个人工作业绩变化的客观现实，能够确认谷标长期以工资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对于有固定收入的受害人，如其受到损害后，工作单位并未扣发或者全部扣发其工资收入，则应根据实际减少的收入支持误工损失。谷标在受伤前的上一年度平均月工资金额为6305元，受伤后的误工期间（2018年6月-9月）月平均工资为4059元，存在每月2246元的差额，且2017年度6-9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020元，故不存在不同年度同期经营期间工资收入规律性变化的可能，能够确定月平均工资的降低金额应为误工损失。故谷标的误工损失应为120天×（2246元/月÷30天）=8984元。（以上数字均取整）关于护理费问题，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谷标因事故受伤，经鉴定护理期间为60天，一审判决按照120元每天标准支持误工费，没有显著超出相关护理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本案谷标的全部损失均在交强险限额内可以得到赔偿，但因人保宿迁公司拒绝赔偿，谷标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支持了谷标的诉讼请求，人保宿迁公司作为败诉方应当负担诉讼费用。综上，谷标的全部损失金额应为：医疗费727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8984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60元=24222.7元，以上损失未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应由人保宿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谷标各项损失合计24222.7元；三、驳回谷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