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志元，男，1934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守芳，女，193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德，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市健伟钢丝绳厂，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经营者：吴秀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煜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吴秀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恒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徐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朔东，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汤志元、林守芳与被上诉人通州市健伟钢丝绳厂（以下简称健伟厂）、南通煜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博公司）、南通恒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志元、林守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人被三被上诉人的企业主管郁某,4聘用，长期在三企业从事门卫、场地卫生、后勤杂务等工作，其应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按常理工资应在2000元以上，一审法院否认工资表上的几百元工资是预付工资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本人在企业内居住生活，属于主观臆断。本人提供的工资表属于客观存在的事实，并没有因为股东之间某些特殊关系产生矛盾而伪造证据。2.郁某,4为经办人，虽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其他关系，但不影响其陈述的与客观事实相吻合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采信该证人证言，明显带有主观偏向。3.本人并不清楚，客观上也不知道恒强公司的公章已登报作废的事实。一审判决汤忠伟加盖公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这样的认定显然不公平。政府也认定煜博公司与恒强公司是一个企业两块牌子，一审法院让本人另行分开主张是强词夺理。一审将本人主张至2018年的劳务报酬误判至2014年的劳务报酬错误。 恒强公司辩称，1.汤忠伟、徐健经营恒强公司生活在公司内，汤忠伟父母即上诉人也必然随其生活在恒强公司内。汤忠伟、徐健因离婚对恒强公司财产的分割产生了争议，汤忠伟为了争取更多的份额，把上诉人和女儿、女婿共同生活的事实编造为本公司提供劳务，还编造了还款承诺书等证据。2.郁某,4与汤忠伟、煜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还款承诺书等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具备，故一审法院未采信郁某,4的证言完全合法正确。3.公章已作废，并已通知了汤忠伟，汤忠伟加盖公章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便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但其提供一份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书证，显然不具备证据效力。2014年后的工资，仅有郁某,4手写的一份工资说明，显然不能起到证明作用。 健伟厂、煜博公司未答辩。 汤志元、林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给付劳务费363200元；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志元、林守芳的女儿汤忠伟与恒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健原系夫妻关系，汤志元、林守芳的另一个女儿汤善珍与健伟厂经营者及煜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秀涛系夫妻关系。徐健与汤忠伟于200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徐健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汤忠伟离婚，同年7月28日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6年4月，徐健再次起诉离婚，2017年1月9日两人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 2015年4月29日，恒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健在南通日报上刊登公告，载明“南通恒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遗失营业执照正本，注册号：320683000243660，声明作废”“南通恒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声明作废”。2015年5月20日，徐健向汤忠伟发出通知，载明“原南通恒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印鉴都已作废，并已在媒体上进行了公示，请不要再使用，如再使用将追究法律责任。从六月一日起南通恒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停工整顿。复工另行通知，请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2018年1月22日，汤忠伟、吴秀涛出具了债务还款承诺，确认结欠汤志元、林守芳363200元，由汤忠伟加盖了恒强公司公章及其本人私章，由吴秀涛加盖了健伟厂、煜博公司公章及其本人私章。 2019年4月25日，吴秀涛、汤善珍以汤忠伟、徐健为被告，健伟厂、恒强公司、煜博公司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坐落于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天星村23组已被拆迁的建筑物等补偿款4097571元进行分割。 另查明，2016年11月3日，恒强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煜博公司将其厂门房屋上沿的“煜博钢绳”字标及公司门卫南侧围墙上的“煜博钢绳”铜质字标恢复为“恒强钢绳”，拆除设置在公司门卫墙上的“南通煜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铜质公司牌号。本案证人郁某,4以煜博公司监事身份作为煜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该案诉讼。法院于2017年2月3日判决煜博公司拆除恒强公司大门上沿及门卫南侧围墙上“煜博钢绳”铜质字标、门卫墙上南通煜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铜质牌号。煜博公司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1日，吴秀涛与张芝山镇天星村村委会签订一份协议，租用5.3亩土地作为制钢绳用地，租期自2003年3月25日至2023年3月25日。2003年4月30日，通州市健伟钢丝绳厂在该址成立，工商登记上的经营业主为徐健，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厂房及设备等的属性为自有。2005年1月5日，该厂被申请注销。同年6月9日，通州市健伟钢丝绳厂重新申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登记为吴秀涛，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09年3月25日，徐健与汤忠伟夫妇共同出资，并利用健伟厂原有厂房及设备，登记设立了恒强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徐健与汤忠伟两人，法人代表由徐健担任。此后的经营一直以恒强公司名义进行，土地使用税也由恒强公司缴纳。2015年5月，徐健、汤忠伟夫妻关系恶化，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于5月5日受理了徐健的离婚之诉。同年6月19日，由汤忠伟主持，汤善珍和吴秀涛参会，在恒强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召开了一个“临时股东会议”，汤忠伟、汤善珍和吴秀涛三人举手表决通过了一个决定，内容为：废弃恒强公司及公司法人代表，重领公司（煜博公司）营业执照，法人代表由吴秀涛担任，股东登记为吴秀涛、徐煜博（汤忠伟之子），吴秀涛名下股权实际为吴秀涛与汤善珍共有，徐煜博名下股权实际为徐健、汤忠伟共有。2015年6月26日，煜博公司登记设立。煜博公司在原恒强公司内经营，利用了原恒强公司的所有动产及不动产，并将有“南通煜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字样的铜牌设置于原恒强公司的大门外墙上，并在公司大门房屋上沿及门卫室南侧围墙上悬挂、设置了“煜博钢绳”的字标。 2017年7月11日，吴秀涛以南通市通州区行政审批局为被告、恒强公司为第三人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恒强公司营业执照。郁某,4以煜博公司监事身份作为吴秀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恒强公司提供的南通日报公告及通知，自2015年4月29日起恒强公司的原有公章即已作废，对此汤忠伟已明确知晓。汤忠伟虽系恒强公司登记的股东，但自2015年起徐健与汤忠伟因离婚纠纷、恒强公司与煜博公司为公司经营等多次诉至法院，其中的矛盾纠纷一直未能得到实质化解，甚至愈演愈烈，因而汤忠伟在2018年1月22日出具给其父母亲的债务还款承诺上加盖恒强公司公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恒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对恒强公司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故对该债务还款承诺的真实性及合法性，难以认定。 对于证人郁某,4的证言，郁某,4虽长期参与健伟厂、恒强公司、煜博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其在煜博公司、吴秀涛与恒强公司的两次诉讼中，均作为煜博公司、吴秀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其与煜博公司、吴秀涛、汤忠伟等人明显具有利害关系，其所作出的证言证明力较低，难以采信。 对于工资发放表，根据证人郁某,4的陈述，系由汤忠伟、汤善珍制作，工资标准由郁某,4口头承诺，除了吴秀涛、汤善珍及汤志元、林守芳拿的是部分生活费、其余人拿的都是实际工资。法院认为，汤志元、林守芳系汤忠伟、汤善珍的父母，在2004年时即已超过退休年龄，其在女儿女婿开办的企业内居住生活以外，是否从事相应的劳务及从事何种劳务目前无其他的证据佐证，无法核实。即使汤志元、林守芳从事了相应的劳务，从工资发放表记载的内容来看，其均已签字领取了相应的劳务报酬。汤志元、林守芳认为其仅领取了部分生活费，实际工资不止这么多的意见，除证人郁某,4的证言外，无其他的证据佐证，且在其他人均领取实际工资的情况下，其仅领取了部分生活费而在工资发放表上均未注明，亦与常理不符。故对于汤志元、林守芳的主张，难以支持。 关于健伟厂、煜博公司认为结欠劳务报酬的情况属实的意见。法院认为，煜博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本案汤志元、林守芳主张的劳务报酬系2004年至2014年期间，应与煜博公司无涉。如煜博公司认为其结欠劳务报酬，可另行结算。2009年3月，徐健与汤忠伟利用健伟厂原有厂房及设备，登记设立了恒强公司，此后的经营一直以恒强公司名义进行，土地使用税也由恒强公司缴纳。在恒强公司成立前，健伟厂是否结欠汤志元、林守芳劳务以及结欠的金额，目前无其他的证据证实，如欠款属实，具体的金额亦未确定，可由当事人结算后另行主张。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汤志元、林守芳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汤志元、林守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8元，由汤志元、林守芳负担。 二审中，汤志元、林守芳提交了裁定书以及仲裁调解书，以证明郁某,4在恒强公司、健伟厂负责。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已认定郁某,4长期参与恒强公司、健伟厂经营管理，故上述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汤志元、林守芳主张恒强公司等结欠其多年的劳务费，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通常而言，工资应按月支付给劳动者，即便年底有奖金，也会在次年结清。但汤志元、林守芳主张的劳务费时间跨度却长达十余年，恒强公司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拖欠劳务费，而汤志元、林守芳却仍能持续提供劳务而不索要明显有违常理。其次从工资单来看，汤志元、林守芳每月均领取了相应报酬，工资单并未反映还有报酬尚未领取，亦无书面证据可证明恒强公司每年均结欠其报酬。郁某,4的证言并不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该证言与工资单内容相悖，一审法院对其不予采信正确。虽然汤志元、林守芳提供了形成于2018年的还款承诺，但该承诺缺乏历年的结账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且与工资单证明的内容相悖，故该承诺的真实性存疑。最后，汤忠伟加盖的恒强公司公章当时已作废，且汤忠伟对此明知，汤忠伟当时的行为具有恶意。而汤志元、林守芳对于徐健、汤忠伟已离婚及汤忠伟无权代表恒强公司应当明知，故难言汤志元、林守芳就此善意无过失。由于汤志元、林守芳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使本院确信恒强公司结欠其多年劳动报酬，故本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汤志元、林守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由汤志元、林守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