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初189号 原告：九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18号院1号楼801-16室。 法定代表人：卢伟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忠和，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青口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晓光，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阳平，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九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忠和、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交易所代码为122776.SH，银行间代码为1180170.IB，简称“11新光债”）本金14449.7万元及利息1170.4257万元，本息合计15620.1257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因未能按期支付本息造成的违约金（以上述本息合计金额15620.1257万元为基数，按延期支付金额的天数从2018年11月23日起以年利率12.15%计算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为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由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4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关于“2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主要发行条款及违约情况。1、“11新光债”主要发行条款。2011年11月23日，被告发布《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面向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的机构投资者发行“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发行金额为16亿元人民币，评级机构为鹏元资信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证鹏元资信评估股份有限公司”），由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担任此次债券主要承销商。“11新光债”期限为7年，债券年利率为8.10%，付息日为存续期内每年的11月2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按年支付利息，最后一期利息与本金一起支付。债券起息日为2011年11月23日，付息日为2012年至2018年每年的11月23日，兑付日为2018年11月23日（实际兑付日应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2、原告从二级市场购入并合法持有14449.7万元票面的债券至今。3、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018年10月29日，主要承销商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未能按时兑付债券到期本息的公告》，“11新光债”已于2018年11月23日到期并发生实质性违约。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本金14449.7万元、利息1170.4257万元（14449.7万元*8.10%）。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构成实质违约，造成原告重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属非银行金融机构，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按贷款利率加收30%-50%的规定，故应以本息合计金额15620.1257万元为基数，按延期支付金额的天数从2018年11月23日起以年利率12.15%（8.10%*1.5）计算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日止。三、被告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为维护自身法益对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相关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用以及担保费用。 被告辩称，一、2019年4月25日，被告已经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同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二、对原告本金及利息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有关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应承担。三、原告主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在双方有关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用以证明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行“11新光债”，票面利率为8.10%。 证据二、“11新光债”2017年10月交易截图、“11新光债”2017年11月交易截图，用以证明原告购买并合法持有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行的“11新光债”14999.7万元。 证据三、《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1新光债”无法按期足额兑付的公告》、《关于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122776/1180170）未能按时兑付债券到期本息的公告》，用以证明截至2018年11月23日营业日日终，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已构成实质违约。 证据四、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用以证明原告购买并合法持有被告发行的“11新光债”14449.7万元。 证据五、《法律服务协议》、《付款说明函》、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截至目前产生律师费用60万元，一审判决后将再产生22万元律师费用。 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确实于2011年11月23日发行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发行金额为16亿元人民币，发行利率为8.10%。对证据二原告所持有的融资债券14449.7万元不持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据三、证据四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发行债券、原告持有被告债券、被告未按期兑付本息等事实，对原告的证据一至证据四，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破1号决定书、（2019）浙07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2019年4月25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的事实。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两份法律文书系本院作出，能够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23日，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行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简称“11新光债”，债券代码：122776），并发布《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募集说明书》载明：发行金额为16亿元，评级机构为鹏元资信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证鹏元资信评估股份有限公司”），由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担任此次债券主要承销商。11新光债期限为7年，债券年利率8.10%，付息日为存续期内每年的11月23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按年支付利息，最后一期利息与本金一起支付。债券起息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付息日为2012年至2018年每年的11月23日，兑付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实际兑付日因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11新光债”发行后，原告从二级市场陆续购入该债券。截至2019年3月25日，原告仍持有14999.7万元的“11新光债”债券。 2018年11月23日，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发布《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1新光债”无法按期足额兑付的公告》。2018年11月26日，“11新光债”债券的主要承销商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2011年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债券（122776/1180170）未能按时兑付债券到期本息事件的公告》。两份公告载明，受宏观降杠杆、银行信贷收缩、民营企业融资困难等多重因素影响……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发生多笔债券违约，偿债压力很大，导致该公司未能按时偿付“11新光债”债券本金及利息。截至2018年11月23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本金14449.7万元、利息1170.4257万元。 2019年3月13日，原告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协议》一份，聘请该所律师作为本案及另案（2019）浙07民初188号案的诉讼代理人，两案律师费共计112万元，其中一审阶段应支付代理费为82万元。原告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支付首期律师费30万元，法院受理案件后5个工作日支付第二期律师费30万元，收到一审裁判法律文书后5个工作日支付第三期律师费22万元。原告于2019年4月2日，该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60万元。 另查明，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裁定受理其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了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浙江韦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募集说明书》形式向认购者发出要约，原告九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通过二级市场购入了“11新光债”债券，双方之间已成立债券认购合同关系。案涉债券发行已经证券监管机关核准，所达成的债券认购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在《募集说明书》中作出的意思表示，构成了合同双方要约及承诺的核心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合法持有“11新光债”债券本金14449.7万元，根据《募集说明书》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11月23日兑付本金及当期利息，但其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偿付上述债券本息，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兑付债券本金14449.7万元及利息1170.4257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有两点，现分别评析如下： 1、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因逾期兑付本息的违约金以及违约金金额如何计算？原告主张被告应以未支付本息15620.125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2.15%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被告则认为《募集说明书》中并未约定逾期兑付债券违约金，原告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未按约及时向原告兑付案涉债券的本息构成违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被告应以本金14449.7万元为基数按借期内利率8.10%赔偿因其逾期兑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关于以本息和15620.1257万元为基数按12.15%计算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鉴于本院已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了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原告可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为：以本金14449.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8.10%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止，计4974309.22元。 2、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41万元？本院认为，因《募集说明书》中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未约定，且该费用亦非实现债权必须支付的费用，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41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等规定，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又能实现与破产程序的衔接，九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案涉债权应通过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进行清偿，本案给付之诉应变更为确认之诉。本院对原告诉请的本金144497000元、利息11704257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974309.22元的债权予以确认。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损失计算无依据、律师费无约定不应支持等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九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本金144497000元、利息11704257元、违约金4974309.22元，合计161175566.22元的债权； 二、驳回原告九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2806元，由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人民陪审员  顾明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 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