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花园南路皋东街2号。法定代表人：赵素婷，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宏，男，该院医患协调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金荣，女，194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胜，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邢金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宏、胡昕宇，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臀部软组织感染住院治疗期限为143天时间过长。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被上诉人治疗痊愈后拒不出院的事实，仅仅根据入院、出院时间认定被上诉人臀部感染住院治疗期限为143天显然不合理。通过一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历以及被上诉人出现左侧臀部感染的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因此，针对被上诉人左侧臀部感染的住院治疗期限应从实际感染之日即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的起算点也是2018年5月28日，但一审法院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时却以2018年5月24日为起算点，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计算依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儿子任家忠注册登记的工商营业执照，认定护理费按照技术服务业258.94元∕天计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提交工商登记信息，该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从事技术服务业这一事实，另外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儿子任家忠因护理被上诉人而减少了收入及减少的数额。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标准按照技术服务业计算，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承担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2018年5月28日至6月8日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5%的比例计算，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该段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时却按照50%的比例计算，超出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4、本案鉴定费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5000元鉴定费的理由为“因上诉人不认可其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原告申请鉴定”，上诉人认为该理由过于牵强，就本案来讲被上诉人自身体质确实是造成本案病情的一方面原因，如果不进行鉴定，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的参与程度将无法确定，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上诉人存在全部过错其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本案经被上诉人申请鉴定，鉴定结果为双方各50%的过错，故鉴定费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划分合情合理。贵院于2019年10月10日针对与上诉人有关的另一案件（2019）鲁15民终1969号民事判决作出判决认定鉴定费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为了统一裁判标准，公平公正解决案件纠纷，本案也应当采取相同裁判标准。被上诉人邢金荣辩称，1、上诉人诉称答辩人治疗痊愈后，拒不出院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出院时，仍未痊愈，只是疼痛减轻，年龄大不宜长期在医院，所以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病历显示的住院日期是上诉人提供的，其登记认可的，一审法院依据该期限计算治疗期限并无不当。2、答辩人所提交的营业执照明确显示了答辩人儿子任家忠从事的行业以及其作为法人的身份。作为答辩人孩子，任家忠作为护理人员长期陪同答辩人在医院治疗，没有固定收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按照任家忠从事的行业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清楚。3、2018年5月28日至6月8日，因上诉人过错导致答辩人新增病情，在此期间无论是否治疗原有病情并不影响答辩人在上诉人处治疗新增病情，因此一审认定的护理费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划分比例计算正确。4、本案诉讼基础便是上诉人作为专业机构，操作不规范导致答辩人新增病情，且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拒不承认存在过错，为维护合法权益答辩人无奈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合情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60551.33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我方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邢金荣因头痛伴恶心呕吐到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蛛网膜下出血、脑梗死、支气管炎等，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给予相应治疗，在治疗过程中，2018年5月28日发现邢金荣左侧臀部注射部位出现一5×5㎝的硬结，周围皮肤红肿，并给予治疗，2018年6月8日邢金荣无头痛、头晕等症状，但左臀部仍疼痛，呈阵发性、针刺性疼痛，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针对其左臀部疼痛进行相应治疗直至2018年11月5日邢金荣出院。邢金荣支出医疗费23618.28元。邢金荣住院期间由其儿子任家忠护理。邢金荣认为医院注射药物消毒时粗心大意、操作不规范，导致注射部位感染；医院未及时治疗，让其感染部位病情加重，延长其治疗时间。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认为基于邢金荣的病情才进行臀部肌肉治疗，治疗时并无不当之处，在发现患者左侧臀部可见硬结后，便加用了TDP神灯局部热疗，消炎，预防感染，给予积极治疗；患者年纪较大系自身的体质原因，对药物吸收不好才引起的皮下脂肪层多发钙化灶的情况，医院的诊疗并无过错和不当之处。审理过程中，根据邢金荣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及因果关系等事项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左臀部软组织感染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被鉴定人损害的同等原因，供法庭裁量参考。邢金荣支出鉴定费15000元。住院病历显示：邢金荣于2018年5月24日-9月24日住院治疗；2018年9月25日-2018年9月30日因左脚烫伤请假回家；2018年10月1日返院治疗；2018年10月19日-11月1日请假回家；11月2日返院治疗；2018年11月3日-5日请假回家，2018年11月5日办理出院手续。审理过程中邢金荣提交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拟证实邢金荣共支出医疗费23618.28元，其中，2018年5月24日一2018年5月27日医疗费4168.38元，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8日共计医疗花费4770.24元（该期间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花费，要求院方按25%承担即1192.56元）；2018年6月8日邢金荣的原有病情已经治愈，期后单纯治疗其左侧臀部感染产生费用截止2018年9月5日共计医疗费10805.78元，由院方承担50%即5402.89元；2018年9月5日至11月5日因治疗左侧臀部感染花费3873.88元，由于医院原因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利益，该项费用应由院方承担。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对邢金荣的医疗花费无异议，但认为邢金荣主张的责任比例为高，应承担20%为宜。本院认为，2018年5月28日前的医疗花费与本案无关，应予扣除；原被告对支出医疗费金额无异议，因原被告对2018年5月28日一2018年6月4日期间医疗花费中治疗臀部感染的费用是多少均不能确定，也不申请鉴定，本院酌定按25%计算为宜。2018年6月5日后均是治疗臀部感染支出的费用应由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其无法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给其造成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有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并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邢金荣因头痛伴有恶心呕吐到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住院治疗，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对其治疗过程中致使邢金荣左臀部软组织感染。经鉴定机构鉴定，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邢金荣左臀部软组织感染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被鉴定人损害的同等原因，故邢金荣要求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经审查，原告的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8日原告支出医疗花费4770.24元，因该期间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花费，原被告均不对治疗臀部的花费明细申请鉴定，本院酌定被告承担该花费总额25%为宜即1192.56元；2018年6月9日-2018年11月5日单纯治疗臀部感染，支出医疗费14679.66元，由被告承担50%即7339.83元；以上共计8532.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45元（30元/天×143天×50%）；3、护理费18514.21元（258.94元/天×143天×50%），因护理人员任家忠从事技术服务、技术推广等行业，其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技术服务行业标准258.94元/天计算；4、关于交通费，虽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因邢金荣入院、出院，原告确实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和住宿费，本院酌定200元为宜；5、鉴定费15000元，因被告不认可其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原告申请鉴定，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44391.6元。关于营养费，原告的住院医嘱并未注明其伤情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在行手术过程中因其过错导致原告臀部感染并给予积极治疗，但并未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的诉讼请求不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邢金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4391.6元。二、驳回原告邢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元，由原告邢金荣负担202元，由被告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负担455元。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7月2日，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更名为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护理人员任家忠系青岛精准控肥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在企业经营范围包含有从事肥料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推广、技术服务，原审按技术服务行业标准258.94元/天计算护理费用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原审未主张5月24日至5月27日共计4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在原审中主张2018年5月28日至6月8日共计12日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5%的比例计算，原审将以上16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按50%的比例予以计算并支持，超出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经重新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995元（30元/天×12天×25%+30元/天×127天×50%）；护理费应为17219.51元（258.94元/天×12天×25%+258.94元/天×127天×50%）。关于鉴定费用，引发鉴定的原因系上诉人不认可其存在医疗过错，而鉴定结论证实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判决本案鉴定费15000元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532.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95元，护理费17219.51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42946.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8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邢金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2946.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元，由上诉人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负担437元，被上诉人邢金荣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79元，由上诉人聊城市退役军人医院负担874元，被上诉人邢金荣负担3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卫东审判员  孟凡利审判员  刘育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宋传宝书记员郭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