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6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郑东新区玉缘堂材料馆，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欧凯龙建材家居采购中心一楼2-2-1号。经营者：张新凡，女，汉族，1966年7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仓艳芳，女，198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郑州市郑东新区玉缘堂材料馆（以下简称玉缘堂）因与被申请人仓艳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2091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34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玉缘堂的经营者张新凡，被申请人仓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缘堂申请再审称，1.本案二审中仓艳芳提交的刘某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刘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刘某的证言与其在仲裁中作为玉缘堂的代理人出庭陈述完全相反，明显是不实陈述。二审法院采信自相矛盾的证人证言存在明显错误。2.玉缘堂另案与马玉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与本案案情相似，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合并审理，两案一审作出了一致判决，确认玉缘堂与仓艳芳、马玉涛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2090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马玉涛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但本案二审法院却就同一案情作出相反判决，严重违背司法统一性。3.玉缘堂与仓艳芳不存在劳动关系。仓艳芳自称其在“御匠坊”店面工作，以“御匠坊设计师”的身份与客户进行沟通，而“御匠坊”与“玉缘堂”明显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仓艳芳自称入职时是由李华斌面试，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是“御匠坊”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总经理处是李华斌签字。而“玉缘堂”作为个体工商户没有总经理职位。李华斌是河南华扬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公司）的总经理，其在“玉缘堂”也从未担任过任何职务。仓艳芳自称其工作地点是门头为“御匠坊”的门店，与“玉缘堂”的办公地点不同，仓艳芳从未在“玉缘堂”工作过。仓艳芳提交的与李华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雇主是“御匠坊李华斌”，其提交考勤表显示公司名称是华扬公司，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显示公司名称为华扬集团，管理员是李华斌。仓艳芳的工资是李华斌发放。张新凡从未代表玉缘堂向仓艳芳支付过工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仓艳芳承担。仓艳芳辩称，1.本案仲裁及一、二审中，玉缘堂均不提交玉缘堂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考勤表》、《工资表》《工资公司账号工资记录》等证据，根据劳动争议案件中由用人单位提供相关证据原则，用人单位拒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后果；2.玉缘堂是发生劳动争议之后，由劳动局根据实际工作地点和实际经营人调查出来的法人名称。根据工作地点的照片、钉钉打卡现实的地址定位信息等，可以认定玉缘堂和“御匠坊”是同一主体；3.张新凡为“御匠坊”店面的实际经营人，该店面的法人是玉缘堂，张新凡也是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新凡是“御匠坊”店面的实际经营人，仓艳芳的工作内容是张新凡安排，工资基数也是张新凡决定；4.刘某是玉缘堂的员工，仓艳芳与刘某是同事关系，刘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仓艳芳与玉缘堂存在劳动关系；5.张新凡在二审中称“御匠坊”是华扬公司的项目，是虚假陈述，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玉缘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缘堂与仓艳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玉缘堂不应向仓艳芳支付2017年12月工资8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仓艳芳入职登记表显示公司总经理为李华斌。仓艳芳考勤表抬头信息为华扬考勤表。2017年12月21日，李华斌向仓艳芳转款3466元，备注为11月工资。庭审中，玉缘堂主张御匠坊是华扬公司做的一个项目，张新凡在御匠坊做会计。仓艳芳主张其入职系因李华斌联系；李华斌经营管理御匠坊；其入职登记表是李华斌签字审核。李华斌系河南省华扬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仓艳芳主张御匠坊系张新凡实际经营，但仓艳芳自认联系其面试、审核均是李华斌负责，且李华斌亦向仓艳芳发放工资。李华斌系河南省华扬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仓艳芳的工作内容及工资发放均与华扬公司存在关联性，故对仓艳芳辩称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玉缘堂与仓艳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玉缘堂亦无需向仓艳芳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仓艳芳若认为其劳动权利遭受侵害，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确认玉缘堂与仓艳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玉缘堂无需向仓艳芳支付2017年12月工资8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8.1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仓艳芳负担。仓艳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玉缘堂的诉讼请求，支持仓艳芳的仲裁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玉缘堂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期间组织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二审法院认为仓艳芳向法院提交的证明其与玉缘堂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证人刘某证言虽然与之前在仲裁中的陈述不一致，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予以采信。二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仓艳芳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玉缘堂工作，玉缘堂原员工、证人刘某也证明在此期间其与仓艳芳系同事关系；仓艳芳一审提交的“御匠坊刘某”与其的微信记录显示刘某和仓艳芳就考勤和工资问题的沟通情况。其次，仓艳芳与“御匠坊张语芯”的微信记录显示张语芯发给仓艳芳“仓美女好歹我们同事一场，你知道为啥我们不能继续合作下去吗？1、纪律性不强﹣请假没批复擅自休息。2、忠诚度不高-上班时间干私活，客户信息泄露。至于工资基数因为在试用期，是正式工资的80％。”还显示“御匠坊张语芯”指示仓艳芳与“135××××6100赵宁”“明天你们一起去登封”。刘某证明“御匠坊张语芯”中的张语芯即为玉缘堂的经营者张新凡，张新凡在二审中对“张语芯”即张新凡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认可刘某系其职工的身份。第三，仓艳芳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虽显示为“北京御匠坊装饰工程公司”的表样、“总经理”是李华斌，但刘某证明李华斌和张新凡均为玉缘堂的管理人员、经理，店员平时的工作由张新凡和李华斌共同安排，店员工资也是通过张新凡和李华斌银行账号或者微信账户等混同分批发放。微信记录也显示“御匠坊李华斌”与仓艳芳就相关工作和工资进行沟通的情况，且李华斌于2017年12月21日向仓艳芳支付11月份工资3466元。第四，刘某证明仓艳芳二审提交的三张工作场所的照片即为当时二人共同工作的场所，店面门头是“御匠坊”，但营业执照是玉缘堂，法定代表人是张新凡，2018年8、9月份门头由“御匠坊”改成“美廷”。综上，根据仓艳芳所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刘某的证明，可以认定玉缘堂为用人单位，仓艳芳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其处工作，受其管理、指挥、监督，仓艳芳提供的劳动是其业务的组成部分，玉缘堂向仓艳芳提供了劳动条件并向其支付报酬，当事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玉缘堂在仲裁及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员工岗位工资标准和工资发放证明，根据仓艳芳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和仓艳芳的请求，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玉缘堂应向仓艳芳支付2017年12月工资8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8.1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仓艳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8875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郑州市郑东新区玉缘堂材料馆支付仓艳芳2017年12月份工资8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8.16元，共计11678.16元；三、驳回郑州市郑东新区玉缘堂材料馆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市郑东新区玉缘堂材料馆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再审中法院向欧凯龙郑东新区店调取的《欧凯龙郑东新区店-1、1F建材商户联系表》显示“品牌名称御匠坊，负责人张新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仓艳芳与玉缘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仓艳芳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玉缘堂工作，其工作地点的店面名称是御匠坊，玉缘堂和御匠坊实为同一主体。二审中玉缘堂原员工刘某在接受法院对其所做的询问中认可仓艳芳在玉缘堂的工作时间，并称工作地点的店头是御匠坊，但营业执照是玉缘堂。根据刘某与仓艳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二人曾就考勤和工资问题进行过沟通。二审中张新凡自认“御匠坊张语芯”的微信名是其本人，根据其发给仓艳芳的微信信息显示，其曾就工作纪律、试用期工资以及工作内容等问题与仓艳芳进行过交流，结合《欧凯龙郑东新区店-1、1F建材商户联系表》显示“品牌名称御匠坊，负责人张新凡”的事实，本院认为，仓艳芳于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玉缘堂工作，受其管理、指挥、监督，与玉缘堂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玉缘堂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1民终209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