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生华，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轻松，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运通燃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银潭路2号（12）。法定代表人：方祥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艟，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武汉广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营业场所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民族大道307号。负责人：周长军，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远军，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上诉人张生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运通燃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广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以下简称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张远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审第三人张远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生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张生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决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张远军对张生华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张生华所驾驶车辆所有人的购买方系被上诉人，应也是被上诉人所有。张生华在日常工作中受到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也为张生华发放了工资。故张生华与被上诉人应存在劳动关系。2.因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张生华病假期间的工资、2015年8月及9月份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加班工资、社会保险损失、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金损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及张生华违章造成的扣款5,000元，均应得到支持。运通公司辩称，我公司从未与张生华有过任何接触，我公司不认识张生华，与张生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张生华的上诉请求。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张生华就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并给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造成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生华的上诉请求。详见书面答辩状。张生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2014年12月18日到2015年3月2日的病休工资12,500元（5,000元/月×2.5个月）；二、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2015年8月以及9月份的工资7,758.62元（5,000元+5,000元÷21.75天×12天）；三、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000元（5,000元/月×17个月）；四、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12月17日以及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加班工资45,000元（5,000元/月÷21.75天÷8小时×3小时×21.75天×16个月×150%）；五、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12月17日以及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9月15日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6,869.55元（5,000元/月÷21.75天×10天×300%）；六、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298.85元（5,000元/月÷21.75天×5天×200%）；七、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因违章造成的扣费5,000元；八、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3,897.80元；九、判令运通公司向张生华赔偿失业保险损失2,730元（910元/月×3个月）；十、判令运通公司支付张生华解除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5,000元/月×2个月）；十一、判令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张远军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运通公司与张远军签订《武汉市货运经营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张远军将其自购的车牌号为鄂Ａ×××××的油罐车挂靠在运通公司，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张远军每半年向运通公司缴纳服务费3,300元；由张远军聘用驾驶员驾驶车辆，未经运通公司批准不得擅自聘用其他人员驾驶车辆，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同日，经运通公司授权，张远军与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签订一份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张远军提供车牌号为鄂Ａ×××××的油罐车为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运输成品油，期限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运费为50元/吨，每月结算一次；张远军负责指派专职司机并负责向司机发放工资，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协助提供车辆的停放场地和张远军司机的住宿，费用由张远军负担，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向张远军支付的运费中直接扣除；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运通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并注明“车辆挂靠方意见：同意张远军签订前述协议。”张远军雇请张生华负责驾驶鄂Ａ×××××油罐车为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运输油品，张生华的工作由张远军安排。张生华与张远军协商确定其劳动报酬标准为每月报酬5,000元，由张远军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2015年5月-8月期间通过张远军女儿张晓晨银行卡向张生华转账支付），张生华自行在武汉市社会保险流动窗口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11月30日，张生华向运通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运通公司未支付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另，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张生华曾驾驶鄂Ａ×××××的油罐车运输油品。鄂Ａ×××××号油罐车的登记车主为运通公司，实际车主为李滨。运通公司与李滨签订《武汉市货运经营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李滨将其自购的车牌号为鄂Ａ×××××的油罐车挂靠在运通公司，期限自2013年12月28日至2016年12月27日，李滨每半年向运通公司缴纳服务费3,300元。李滨曾向张远军借用其雇佣的司机驾驶鄂Ａ×××××号车辆运输油品，其不清楚张远军雇佣的司机的情况。李滨借用张远军雇佣的司机后向张远军支付其雇佣司机的劳务费。2015年9月21日，张生华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支付：一、2014年12月18日到2015年3月2日的病休工资12,500元；二、2015年8月以及9月份的工资7,758.62元；三、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000元；四、加班工资45,000元；五、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69.55元；六、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加班工资3,448.25元；七、因违章造成的扣费5,000元；八、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3,897.80元；九、失业保险损失2,730元；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该委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武劳仲东办裁字[2015]第449号仲裁裁决，以张生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张生华的仲裁请求。张生华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1171号民事判决，以张生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张生华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张远军进行了调查，张远军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陈述其是挂靠在运通公司名下并为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运油，张生华系其个人于2015年3月左右招募的司机，工资由其个人发放，刚开始发放现金，后委托其女儿张晓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5年12月8日，张生华又以运通公司为被申请人，以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和张远军为第三人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运通公司支付：一、2014年12月18日到2015年3月2日的病休工资12,500元；二、2015年8月以及9月份的工资7,758.62元；三、2014年4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5,000元；四、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12月17日以及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延时加班工资45,000元；五、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12月17日以及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9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869.55元；六、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2,298.85元；七、因违章造成的扣费5,000元；八、2014年3月至2015年8月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3,897.80元；九、失业保险损失2,730元；十、解除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9月15日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十一、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张远军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该委于2016年4月6日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6）第0274号仲裁裁决：驳回张生华的全部仲裁请求。张生华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张生华明确其第十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第三人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张远军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要看双方是否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运通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张远军，张远军亦不受运通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所购买的油罐车挂靠运通公司经营，双方均按照签订的《武汉市货运经营车辆服务合同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张远军与运通公司之间形成挂靠经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张远军雇请张生华为其驾驶车辆，张生华的工作不受运通公司的管理，工资报酬与张远军协商确定，张远军安排张生华的工作，并向其支付工资，运通公司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运通公司未与张生华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张生华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包括病假工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加班工资（包括节假日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社会保险损失、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经济补偿金和违章扣款支出等均基于其与运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如前所述，张生华与运通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故张生华的各项主张均无事实依据，对于其所有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张生华虽还诉称，其不仅驾驶了鄂Ａ×××××号油罐车，还驾驶了鄂Ａ×××××号油罐车，而鄂Ａ×××××号车辆亦为运通公司所有，故其从事的工作属于运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根据一审法院对鄂Ａ×××××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李滨的调查，张生华驾驶鄂Ａ×××××号车辆仍系接受张远军的安排，并非接受运通公司的安排，张生华虽驾驶了其他车辆，但其工作内容和工作形式并未发生实质变化，不能仅凭其驾驶车辆的变化来认定其工作关系的变化。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起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张生华起诉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的案件，已经过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张生华的诉讼请求。张生华现以同一事实、同样的诉讼请求再次要求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张生华对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张远军系自然人，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张生华要求运通公司支付损失的各项请求均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张远军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张远军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张生华的诉讼请求。公告费1,210元（张生华已预缴），由张生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生华与运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运通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生华相应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损失及经济补偿等，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和张远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以下特征进行分析：1.主体是否适格；2.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进行管理；3.劳动者从事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范围；4.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报酬。本案中，虽然运通公司与张生华均为适格的主体，张生华从事的劳动亦属于运通公司的业务范围，但运通公司对张生华的出勤等劳动纪律不实施管理，张生华的劳动报酬亦不由运通公司发放，张生华与运通公司的关系不能同时满足构成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不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张生华与运通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故对其要求广丰公司民族大道加油站和张远军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生华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 滢审判员 赵 鹏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