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175号。主要负责人：苏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超，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区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军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高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人保高区支公司申请对王军超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在对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工作人员进行质询时，关于是否用仪器测量，工作人员陈述记不清。鉴定过程需要全程详细记录，没有记录且工作人员表示记不表，说明鉴定机构鉴定中没有使用任何测量仪器。2.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通过目测王军超的关节活动受限，没有用仪器测量，凭主观臆断就认为王军超构成伤残，过于草率。且按照《法医学临床检验规范》的规定，对于骨与关节损伤所致的关节功能障碍，因关节活动度的大小关系到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故需要用量角器（仪器）测量，鉴定所的工作人员没有用仪器测量得到的意见过于主观和草率。3.在鉴定过程中，王军超极不配合，人保高区支公司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可观证明王军超的关节可以完全伸直和弯曲，没有丧失任何功能，不影响其生活。故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王军超并不构成伤残，与伤残等级相关的费用均不应支持。王军超答辩称，其在诉前自行委托所做的鉴定与人保高区支公司诉讼中申请重新做的鉴定关于伤残等级部分完全一致，均认为王军超构成十级伤残；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中明确表示王军超存在较为严重的损伤基础，符合十级伤残的评定标准；人保高区支分司的工作人员参与了整个鉴定过程，鉴定人员并未明确表示未用仪器测量，只是表示目测肯定构成伤残，是否用仪器测量记不清，同时表明检查可目测，可仪器测量，也可目测加测量同时进行。鉴定意见合理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军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高区支公司赔偿医疗费40070.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9774元、护理费6501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19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车辆维修费1000元及鉴定费2860元。后于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人保高区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0070.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误工费19774元、护理费6501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19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及车辆维修费1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5日7时10分，宋宗强驾驶车牌号为鲁Ｋ×××××的小型客车，在威高花园小区东门内由北向南行驶时，与王军超骑自行车碰撞，致王军超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认定，宋宗强负全部责任，王军超无责任。王军超伤后至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24天。2019年4月25日，王军超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军超符合十级伤残。2、王军超误工时间为180日，伤后需1人护理60日。3、王军超内固定物取出约需费用为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00）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此次鉴定，王军超花费鉴定费2860元。人保高区支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王军超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内固定物取出术需要的费用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重新鉴定结论为：1、王军超的损伤左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2、其误工时间为6个月（包括将来住院取内固定前后）。3、其受伤后60天内需要1人陪护（包括住院期间和将来住院取内固定期间）。4、预计其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3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经庭审质证，王军超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依此主张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人保高区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中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书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张瑜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称鉴定过程中王军超配合检查，结合医院相关诊断及现场对王军超损伤的左腿进行屈伸检查，首先目测其关节活动受限度，至于是否用仪器测量记不清楚了，但被鉴定人膝盖屈度等检查可目测，可仪器测量，也可目测加测量进行，且鉴定检查全过程人保高区支公司工作人员均在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根据王军超膝关节活动受限度，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10.6（11）款之规定，鉴定王军超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人保高区支公司对鉴定人员的陈述有异议，认为其对王军超关节活动受限度的确定未使用准确的测量仪器来测量，完全凭主观推断，且《法医学临床检验规范》第4.10.7款规定，对骨与关节损伤所致的关节功能障碍，测量关节的被活动度，具体方法见附录A.1，该附录所规定的膝关节活动度测量方法系用量角器测量，即用仪器测量。因此，通过目测来确定关节受限度，不符合规定，丧失了客观性，依此而确定的伤残等级不应予以采信。另，人保高区支公司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庭审中，王军超针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提交门急诊病历、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及门诊、住院收费票据等，证实原告医疗花费共计40070.55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王军超提交亲属关系证明及户籍材料一宗，证实王军超与护理人员即王军超之妻、被扶养人即王军超父母与王军超子女均系城镇户口，相关损失应依鉴定结论按城镇标准计算，即误工费为39549元/年/12月*6月计19774.5元；护理费为39549元/年/365日*60日计650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798元/年*11年*10%+24798元/年*14年*10%+24798元/年*5年*10%）/2人计37197元；残疾赔偿金为39549元/年*20年*10%计79098元。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王军超提交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普通发票，证实交通花费1034.63元，对此王军超称仅主张交通费1000元。对维修费的诉讼请求，王军超提交环翠区骑迹单车行出具发票一宗，证实维修车辆花费1000元。另基于王军超伤情，要求人保高区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经庭审质证，人保高区支公司对王军超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无异议，但对医疗费数额有异议，辩称医疗费中环翠区泽嘉贸易商行出具的费用总计为1444元的单据无相应医嘱，对此不予认可，且王军超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病历复印费，对此亦不予认可。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高区支公司对依重新鉴定结论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述费用无异议。对于残疾赔偿金，因人保高区支公司不认可重新鉴定结论，对于王军超基于重新鉴定结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予认可。关于交通费，人保高区支公司辩称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由法院依法判决。关于维修费，人保高区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经定损为910元，对此王军超予以认可。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高区支公司辩称王军超不构成伤残，不应予以赔偿。另查明，事故车辆鲁Ｋ×××××号小型客车在人保高区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交强险约定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护理费等费用。宋宗强持证驾驶机动车与原告骑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军超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宋宗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军超无责任。因此对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王军超的相应损失，宋宗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鲁Ｋ×××××号小型客车在人保高区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宋宗强的赔付责任，先由人保高区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后，如仍有不足，由宋宗强承担赔付义务。根据王军超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重新鉴定结论，双方对后续治疗费13000元均无异议，且王军超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双方对重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且人保高区支公司对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述损失数额亦无异议，故王军超主张误工费为19774元，护理费为650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197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王军超主张的医疗费，其中包含病历复印费共计44.5元，该费用不属于原告此次伤情治疗产生，故应予扣除。对于王军超2018年11月9日在环翠区泽嘉贸易商行购买腿部固定花费1444元，结合王军超住院病案，其中2018年11月5日手术记录记载“石膏托屈膝15度固定”；2018年11月20日DR检查报告单记载“检查所见：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复位良好，关节面欠平，内有钢板及钢针固定，外有石膏固定”；2018年11月23日出院记录中记载：“出院情况：患肢石膏外固定松紧适度”。上述记载可见王军超伤后手术及出院时患肢均有石膏外固定，且无医嘱建议需另行购买腿部固定，因此王军超该笔支出非必要及合理花费，故该花费亦应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且乘坐的交通工具以普通公共汽车为主，特殊情况下，可以乘坐救护车、出租汽车，但应当由受害人说明使用的合理性。本案中，王军超因交通事故致其左胫骨平台骨折，入院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24天，出院医嘱禁止下地负重。人保高区支公司对王军超提交的滴滴出行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结合王军超伤情，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关于维修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车辆维修费为910元，故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人保高区支公司对王军超的伤残等级等申请重新鉴定，在重新鉴定过程中，人保高区支公司全程参与，对鉴定人员对王军超的检查测量过程未提异议，鉴定机构根据重新检查结果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王军超的伤残等级做出鉴定，人保高区支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足之反证，故王军超要求人保高区支公司依鉴定结论按城镇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79098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考虑到王军超的伤情为其精神带来一定伤害，故人保高区支公司应赔偿王军超相应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元为宜。人保高区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王军超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高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9774元、护理费6501元、残疾赔偿金82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及车辆维修费910元，共计12091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8582.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及残疾赔偿金33870元，共计77852.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军超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9774元、护理费6501元、残疾赔偿金82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及车辆维修费910元，共计12091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军超医疗费28582.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及残疾赔偿金33870元，共计77852.05元。上述一至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4元，减半收取计2187元，由王军超负担6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121元。二审中，人保高区支公司提交在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拍摄的视频及16张照片，以证明在鉴定的时候，人保高区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场记录了当时鉴定的部分过程，鉴定人员当时说王军超的腿不至于这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上述照片及视频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因一审卷宗未有上述证据，故二审中补充提交。经质证，王军超称一审已经质证，拍摄的视频系鉴定过程的一部分，并不完整，人保高区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未提出异议；对上述照片不予认可，照片中显示的腿部测量届曲达不到90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军超是否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诉前王军超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军超构成十级伤残。因人保高区支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该公司申请，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认为王军超构成十级伤残。人保高区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仍不予认可，其提交的鉴定过程中的录像与照片并不完整，亦与鉴定人庭审中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不符；且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与当事人交流或沟通的意见并不代表鉴定结论，最终意见仍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书面司法鉴定意见为准。人保高区支公司以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的交流意见否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采信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王军超构成十级伤残并据此计算与伤残相关的费用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高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