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雪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垦利县鲁东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新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睬萱，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熠坤。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建磊。 原审原告：刘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山尔铝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建伟，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山东山伟铝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雪岭，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山东百成窗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熠坤，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薛建伟。 原审第三人：**。 原审第三人：宁春华。 原审第三人：范雪岭。 上诉人魏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垦利县鲁东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东公司）、魏熠坤、韩建磊，原审原告刘军，原审第三人山东山尔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尔公司）、山东山伟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伟公司）、山东百成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成公司）、薛建伟、**、宁春华、范雪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8）鲁052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雪梅、原审原告刘军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被上诉人鲁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睬萱、被上诉人魏熠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建磊，原审第三人山尔公司、山伟公司、百成公司、薛建伟、**、宁春华、范雪岭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雪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魏雪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鲁东公司、魏熠坤、韩建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魏雪梅针对涉案房产所提执行异议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依法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1、在涉案房产被查封前，魏雪梅与魏熠坤、韩建磊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占有涉案房产至今，魏雪梅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涉案房产被查封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不论是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2015年3月19日，还是鉴定意见书认定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11月份，均在涉案房产查封前。2、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魏雪梅、刘军的原因导致。2016年9月5日，魏熠坤、韩建磊未经魏雪梅同意，在魏雪梅支付200万元购房款前，以涉案房产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在银行抵押贷款清偿并解除不动产抵押登记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魏雪梅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3、魏雪梅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魏雪梅与魏熠坤、韩建磊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待产权变更登记完成，魏雪梅即可获得涉案房产完整的所有权。而鲁东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并非基于对涉案房产所有权登记信赖而产生，亦与涉案房产没有任何直接关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魏雪梅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合法占有涉案房产、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其就房产所享有民事权益的保护应优于一般债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魏雪梅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首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刑初480号刑事判决书足以认定魏雪梅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该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军现住于涉案房产，2015年8月在济南四建集团第一工程项目公司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李上海提供的对其涉案房产部分装修的事实。其次，一审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否定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所对应纠纷系实际所有权人与登记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形，一审依据《物权法》判断实际所有权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冲突。再次，魏雪梅一审提交了水电费收据、暖气费收据、暖气费银行转款回单、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尤其是暖气费收据、暖气费银行转款回单，记载刘军以其农商行账户存款交纳2016、2017年度暖气费，银行转款回单数额、日期与物业公司出具的暖气费收据一致，能够证明魏雪梅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物业人员作为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职责是向住户提供物业服务，并不了解房屋的买卖情况，一审法院对物业人员所做询问笔录并不能反映涉案房产真实的买卖情况。2、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并非合法有效错误。首先，魏雪梅认为鉴定意见与事实严重偏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许可。其次，即使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定意见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形成于2016年11月份，也在人民法院查封前，不能否定《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无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否与《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时间一致，均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魏雪梅向魏熠坤转账60万元、通过胡某向魏熠坤转账200万元并非购房款是错误的。首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系刘军、魏雪梅与韩建磊、魏熠坤，双方均认可上述260万元系涉案房产的房款。其次，胡某已出具证明，证实魏雪梅委托胡某转账支付购房款200万元，并附相应的转账记录、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认定该200万元系魏雪梅支付的购房款。最后，魏雪梅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刑事判决书、暖气费银行转账回单、暖气费收据等证据也足以证实魏雪梅已购买涉案房屋并长期居住的事实，进一步印证魏雪梅转账支付的款项均为购房款。4、一审认定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魏雪梅原因导致不能成立错误。韩建磊、魏熠坤未经魏雪梅同意以涉案房产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在银行抵押贷款清偿并解除不动产抵押登记前，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魏雪梅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 鲁东公司辩称，魏雪梅对涉案房产所享有权益并不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其对涉案房产所享有权利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不能够排除强制执行。 刘军述称，刘军曾于山东省泰安监狱服刑，一审判决宣判后，因上诉期与会见时间不一致，无法取得刘军本人签字，故以魏雪梅个人名义上诉，刘军不认可一审判决，同意魏雪梅的上诉意见。 魏熠坤同意魏雪梅的上诉意见。 韩建磊、山尔公司、山伟公司、百成公司、薛建伟、**、宁春华、范雪岭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魏雪梅、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东营市垦利区产；2、判令魏熠坤、韩建磊协助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鲁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鲁东公司因与山尔公司、山伟公司、百成公司、薛建伟、**、宁春华、范雪岭、魏熠坤、韩建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鲁东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垦胜民保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2017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521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尔公司偿还鲁东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损失，山伟公司、百成公司、薛建伟、**、宁春华、范雪岭、魏熠坤、韩建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魏熠坤、韩建磊等9人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鲁东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鲁0521执898号。 魏雪梅与魏熠坤系亲姐妹关系，魏雪梅与刘军、魏熠坤与韩建磊各为夫妻关系。涉案房产于2014年7月30日办理了房权证，共有权人为魏熠坤、韩建磊。2016年9月5日，魏熠坤、韩建磊与东营河口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用涉案房产抵押贷款210万元，期限为三年，并于2016年9月8日在东营市垦利区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号为鲁（2016）垦利不动产证明第0000917号。2018年2月9日，魏雪梅、刘军以一审法院（2017）鲁0521执89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的位于东营市垦利区的房产【房权证号为房权证垦房字第××、02××38号】系其所有为由，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驳回了魏雪梅、刘军的异议申请。 魏雪梅于2015年5月26日向魏熠坤转账60万元，2016年10月8日，胡某向魏熠坤转账200万元。刘军担任济南四建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期间，因接受别人对涉案房屋装修构成受贿罪被处以刑罚。魏熠坤、韩建磊用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事宜没有告知魏雪梅与刘军。刘军只是在2016年国庆节后才找韩建磊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对于《房屋买卖协议》，韩建磊只是在上面签字，并不知道房屋的买卖价格和房款的支付情况。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份左右，魏雪梅、刘军申请重新鉴定无正当理由未予准许。鲁东公司为申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37520元。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物业办公室存档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与魏雪梅、刘军在庭审中提交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签字时间均为2015年3月20日，但业主签名不一致。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魏雪梅、刘军主张于2015年5月26日向魏熠坤转账60万元购房款，2015年10月8日通过胡某向魏熠坤转账支付购房款200万元，并提交了胡某的证言，鲁东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仅凭转账凭证并不能证实转账是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无正当理由未能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胡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根据鉴定意见，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在2016年11月份左右，而转账时双方应没有买卖房屋的合意，不能证实转账的款项系购房款，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魏雪梅、刘军主张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第二天，即2015年3月20日到物业办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物业办公室存档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二者签订时间相同，但业主签名不一致，且魏雪梅、刘军提交的协议中刘军的签名位置也不对，无论物业办公室存档的协议签名是否为韩建磊本人所签，两服务协议是矛盾的，因此对魏雪梅、刘军提交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3、魏雪梅、刘军主张自2015年4月装修完毕入住至今并一直交纳电费，鲁东公司对其提交的电费单据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法院到物业办公室调查的结果证实，刘军是在2017年4月份以后才更换的电卡，因此对于魏雪梅、刘军一直交纳电费的主张不予支持；4、刘军主张因接受他人装修涉案房屋构成受贿罪并处以刑罚，证实刘军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鲁东公司不予认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的变更、转让等实行登记主义原则，刘军因涉案房屋装修受贿被处以刑罚，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即所有权，因此对魏雪梅、刘军该主张不予支持；5、魏雪梅、刘军对鉴定报告关于魏雪梅、魏熠坤的签名时间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因无正当理由不予准许。司法鉴定结果是两人的签字时间为2016年11月份左右，虽然签名形成时间仍在法院查封之前，但魏雪梅、刘军在庭审中主张确实是在2015年3月19日签名的，与鉴定结果不一致，对于魏雪梅、刘军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依法不予采信，对魏雪梅、刘军主张法院查封前有合法有效的买卖协议不予支持；6、魏雪梅、刘军主张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自己的原因导致，鲁东公司认为魏雪梅、刘军存在过错，未及时向魏熠坤、韩建磊主张办理过户登记。魏雪梅、刘军主张2015年5月26日支付房款60万元，而2016年9月5日，魏熠坤、韩建磊用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贷款，却没有告知魏雪梅、刘军，作为买卖双方系亲姐妹关系，魏熠坤、韩建磊的做法不符合常理。另外在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魏雪梅、刘军又通过胡某转账支付200万元购房款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再说魏雪梅、刘军主张从2015年3月1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到魏熠坤、韩建磊2016年9月5日办理抵押贷款，长达一年半之久未要求办理过户登记亦不符合常理，因此对于魏雪梅、刘军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的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魏熠坤、韩建磊名下，且办理了抵押登记，魏雪梅、刘军并非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利人。魏雪梅、刘军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主张涉案房产所有权并排除执行的主张，必须同时具备该二十八条设置的四个条件。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与魏雪梅、刘军主张的《房屋买卖协议》确实是在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相矛盾，不能证实魏雪梅、刘军与魏熠坤、韩建磊在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对于魏雪梅、刘军主张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魏雪梅、刘军主张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系魏熠坤、韩建磊的原因造成的，并非自身原因，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和调查的情况与魏雪梅、刘军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相互矛盾。刘军确因涉案房屋装修构成受贿罪被处以刑罚，根据物权登记主义原则，不能证实其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同时韩建磊在庭审中称其对该房屋的买卖价格、魏雪梅、刘军是否支付房款均不知情，涉案房产作为夫妻重要的共同财产，其陈述亦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魏雪梅、刘军对于自己的诉求和主张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魏雪梅、刘军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鲁东公司要求魏雪梅、刘军承担鉴定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2018）鲁0521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魏雪梅、刘军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魏雪梅、刘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亦不能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驳回魏雪梅、刘军的诉讼请求；二、魏雪梅、刘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东公司支付鉴定费37520元。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魏雪梅、刘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雪梅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魏熠坤名称变更记录1份，证明：魏冬梅于2014年5月7日变更姓名为魏熠坤。 证据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刑初480号刑事卷宗（共3卷），证明：1、该受贿案中，行贿人员张嘉嘉、李上海及刘军原工作单位济南市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魏玉建等人的询问笔录及刘军的讯问笔录能够证实刘军、魏雪梅于2015年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2、刘军的讯问笔录中关于现场照片辨认的内容及结算审核报告中涉案房屋的照片及其他案卷材料等能够证实刘军、魏雪梅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 证据三、魏雪梅尾号5400银行卡流水1份、网络信息截图1份、刘军尾号7799银行卡流水1页、魏熠坤尾号5195银行卡流水一份、东营荣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证明1份，证明：2015年5月，刘军、魏雪梅自东营胜兴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阳光100小区处退房后，东营胜兴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刘军、魏雪梅购房款130万元。随后，刘军、魏雪梅向魏熠坤支付购房款60万元，归还东营荣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40万元。东营荣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刘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刘军因购买阳光100房产向东营荣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2万元，2014年10月29日东营荣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刘军转账52万元，刘军于2015年1月29日偿还12万元，魏雪梅于2015年5月26日偿还4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 证据四、胡某银行流水1份，证明：胡某使用其名下尾号1265银行卡向其名下尾号9572银行卡转账1995000元，随后连同9572银行卡内原有的5000元共计200万元出借给刘军，并直接转账给魏熠坤。 证据五、魏熠坤名下尾号7869银行卡自2016年1月至12月的银行流水1份（39页），证明：2016年10月8日胡某将200万元购房款转账支付给魏熠坤。魏熠坤收到该200万元后将该200万元转账给石云兴，含该200万元在内，魏熠坤于10月8日共向石云兴转账400万元。该400万元系魏熠坤偿还向石云兴的400万元借款，借款月利率3%，月息12万元，石云兴于2016年9月9日付款时扣除当月利息12万元实际转账给魏熠坤388万元。 鲁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证据二仅能证明有装修的事实，以及魏雪梅、刘军现如今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刘军、魏雪梅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或物权期待权。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胡某向魏熠坤转账200万元，并不能证明该200万元系支付的购房款。对于证据五，魏熠坤对200万元的支付情况与本案没有关系。 刘军、魏熠坤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魏雪梅另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10月份刘军、魏雪梅向胡某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购房款。 胡某庭审陈述，他与刘军在2015年前后认识，他是干工程的，恒大生态园项目刘军是甲方经理，他小包了该小区的道路，因为这个工程与刘军接触上的。他自2006年4月至2009年2月底在山东宏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在此期间认识了魏熠坤。魏熠坤曾在2016年4月份向他借款400万元，承诺短期暂用，利息3分，宏瑞公司的老总及魏熠坤的一个亲戚提供的担保。魏熠坤用了1个多月，归还了本金和部分利息，本金是一次性还的，利息到现在也没付清。除该笔借款，他与魏熠坤、韩建磊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2016年9月份在东七路刘军的办公室，刘军跟他说在垦利买房，问他手头是否方便，说是短期借用，当时他手头有钱，就同意了。刘军提供了魏熠坤的账户，说是买魏熠坤的房子，让他把钱直接转到魏熠坤账户。他给魏熠坤转了200万元后，因魏熠坤卖房有了钱，他就向魏熠坤追要之前的借款利息，魏熠坤可能给他转了三次钱，大概有12万元。刘军向他借钱没出具借条，借款至今未偿还。 魏雪梅质证称，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刘军、魏雪梅向胡某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至于胡某与魏熠坤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鲁东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该200万元是购房款。 魏熠坤质证称，刘军通过胡某账号给其转的房款。 刘军质证称，其借胡某钱支付的房款，会尽快还钱。 本院分析认为，鲁东公司对魏雪梅提交上述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民事诉讼证据所要求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能够证明魏雪梅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胡某的证言与魏熠坤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在没有证据证明胡某与魏熠坤就该200万元存在经济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魏雪梅主张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中，鲁东公司、魏熠坤、刘军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5年3月19日，魏雪梅、刘军（买方）与魏熠坤、韩建磊（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卖方所售房屋坐落为东营市垦利区书香门第33号楼102（房产证证明86幢102）号，房产证号为房权证垦房字第××号，成交价格为260万元，协议签订30日内，支付定金60万元，剩余房款200万元于买方装修完毕并入住前一次性付清。自房款全部付清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当日，卖方应当将该房屋交付给买方进行装修。房屋交付前发生的物业管理费、供暖、水、电、燃气、有线电视、电信等全部费用由卖方承担，交付日以后发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2015年5月26日，魏雪梅通过其尾号为5400工行账户向魏熠坤支付60万元房款；2016年10月8日，刘军向胡某借款200万元向魏熠坤支付剩余房款。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魏熠坤、韩建磊向魏雪梅、刘军交付涉案房屋。魏雪梅、刘军一审庭审陈述，2015年4月份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5年11月份装修完毕，春节前入住。刘军于2016年11月1日、2017年11月3日通过其农信社账户交纳2016年度取暖费5782.1元、2017年度取暖费6380.2元。 2016年9月5日，魏熠坤、韩建磊以涉案房产及地下室提供抵押向东营河口中成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1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评估价值为243.3万元。 2016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垦胜民保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 另查明，刘军在担任济南四建集团第一工程项目公司第二项目经理期间，利用负责中国商飞试飞东营基地调整厂房项目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东营菲普益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李上海提供的对其涉案房屋部分装修，为李上海在资金结算方面谋取利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02刑初480号刑事判决，判处刘军一年三个月有期徒刑，并处拾万元罚金。 刘军在2018年9月7日、11日济南市历下区检察委员会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8月份，张嘉嘉到他在工地的办公室闲谈，他当时说他在东营买了套房子现在正在装修，他问张嘉嘉是否认识做橱柜的；垦利区书香门第86号房屋是他和他对象从魏冬梅手里买的二手房，房子在他对象妹妹魏冬梅名下。平时他们夫妻和两个孩子在这套房子住。 李上海在2018年9月4日济南市历下区检察委员会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期间，他向刘军催要工程款的过程中，刘军曾让他给其装修过房子，总共花费了19万元；刘军搬家到别墅时，其让张嘉嘉送给刘军2000元的花卉。 张嘉嘉在2018年9月5日济南市历下区检察委员会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8月份，工程快结束的时候，刘军在工地上碰见他，说其在垦利书香门第小区买了一套别墅需要装修，想让他们帮忙装修一下。2016年房子装修好之后，刘军准备搬进去住的时候，李上海安排他开车拉着刘军两口子到青州花卉市场去买花，钱是去之前李上海给他的，花是刘军两口子亲自挑的，当时雇了一辆车拉回来，拉了满满一车。 2018年9月10日，济南市历下区检察委员会对魏雪梅进行询问，询问地点为东营市垦利区书香门第小区86号楼102室。 再查明，关于涉案房款的来源，魏雪梅陈述其与刘军曾于2014年9、10月份购买山东胜兴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阳光100小区复式一套，价格130万元，当时合同也签了，房款也交清了。魏熠坤说他们有钱买别人的房子，她缺钱，让他们买她的房子。他们费了好大劲才从山东胜兴置业有限公司退了那套房子，退的房款还了东营荣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付了涉案房屋的定金60万元。剩余200万元房款系刘军向胡某所借，由胡某直接转至魏熠坤账户。 魏雪梅尾号5400工行账户显示，东营胜兴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向魏雪梅账户转款130万元，魏雪梅于2015年5月26日向魏熠坤账户转款60万元，向东营荣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款40万元。魏熠坤尾号7869浦发银行账户显示，胡某于2016年4月13日向魏熠坤转款400万元，魏熠坤当日向胡某转款8万元，于2016年5月20日向胡某转款403万元。胡某于2016年10月8日向魏熠坤转款200万元，魏熠坤于2016年10月9日向胡某转款4万元。胡某庭审称，该4万元是偿还的上述400万元的利息。 还查明，魏熠坤原名魏冬梅，于2014年5月7日变更姓名为魏熠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争议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魏雪梅、刘军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否停止执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买受人若同时具备上述四个要件，则对执行标的享有物权期待权，能够阻却强制执行。 首先，关于魏雪梅、刘军与魏熠坤、韩建磊是否在涉案房产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涉案房产于2016年12月30日查封，魏雪梅、刘军提交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在涉案房产查封前。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鲁东公司对魏雪梅、刘军主张的协议签订时间不予认可，对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协议中卖方“魏熠坤”、买方“魏雪梅”签名手写字迹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前后，故即使依据该鉴定意见，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亦在涉案房屋查封前。本案中，魏雪梅、刘军具有交付房款、装修居住涉案房屋的事实，即使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于2016年11月前后补签，亦不能否定魏雪梅、刘军与魏熠坤、韩建磊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意，不能否定该协议的合法有效性。 其次，关于魏雪梅、刘军在查封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的问题。魏雪梅、刘军主张其于2015年4月份开始装修涉案房屋，2015年11月份装修完毕，春节前入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刑初480号刘军犯受贿罪一案相关卷宗材料可以证实魏雪梅、刘军主张的装修入住事实。刘军、李上海、张嘉嘉在济南市历下区检察委员会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魏雪梅、刘军在2015年8月份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李上海、张嘉嘉关于他们在刘军搬家到别墅时送刘军花卉的陈述，也能证明刘军于2016年入住涉案房屋的事实。刘军提交的其农信社客户回单交易日期、金额与涉案房屋2016年度、2017年度取暖费收据相印证，能够证明魏雪梅、刘军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另，济南市历下区检察委员会曾对魏雪梅进行询问，询问地点亦是涉案房屋。以上证据及事实均能证实魏雪梅、刘军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了涉案房产。 再次，关于魏雪梅、刘军是否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魏雪梅、刘军主张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2016年10月8日支付魏熠坤60万元、200万元，已支付全部房款。关于上述60万元的房款来源，魏雪梅陈述其曾购买阳光100小区房产，用开发商所退房款支付了涉案60万元房款，并提交其工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魏雪梅的上述陈述具有合理性，且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述200万元房款，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胡某与魏熠坤就该200万元转款存在直接法律关系，胡某的证言与其银行流水相印证，能够达到民事诉讼证据所要求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对魏雪梅、刘军主张的该200万元系通过胡某向魏熠坤所支付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最后，关于是否非因魏雪梅、刘军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魏熠坤、韩建磊将涉案房产卖于魏雪梅、刘军后，于2016年9月5日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魏雪梅、刘军对魏熠坤、韩建磊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知情，从魏雪梅、刘军在涉案房产设立抵押之后于2016年10月8日继续向魏熠坤支付房款的事实看，魏雪梅、刘军对魏熠坤、韩建磊以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也应当是不知情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款全部付清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魏熠坤、韩建磊在魏雪梅、刘军付清房款前用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系因涉案房产上设有抵押，并非因魏雪梅、刘军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 以上，魏雪梅、刘军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魏雪梅、刘军请求停止执行涉案房产，应予支持。魏雪梅、刘军请求魏熠坤、韩建磊协助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属合同履行范畴，不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魏雪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魏雪梅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8)鲁052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位于东营市垦利区产的执行； 三、驳回魏雪梅、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600元，由垦利县鲁东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魏熠坤、韩建磊负担；鉴定费37520元，由垦利县鲁东民间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执89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自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翟玉芬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静静 书记员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