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新，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益峰，江苏行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洋，男，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龙英，女，195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王洪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大洋及原审第三人王龙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大洋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母亲赵学珍因与王大洋和王洪新的赡养纠纷中，经基层组织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王大洋根本没有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初王洪新搬离案涉房屋是因为遭受王大洋的长期欺凌，并不是主动履行调解协议的行为。2、案涉房屋是王洪新所建并领取了建筑执照，所有建材均是王洪新所购买，并由赵学珍与王洪新长期居住，案涉房屋应为赵学珍及其子女共有。3、赵学庆、刘正其是受王大洋邀请参加旁听的，该两人与王大洋有利害关系，并旁听了庭审全过程，一审将对该两人的谈话笔录未经质证即作为证据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将58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王大洋，而王洪新的房屋是104.79平方米，转让的也不是全部房屋，一审对此关键事实没有查明。4、王大洋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是非法取得的，王洪新对此根本不知情。王大洋辩称，1、王洪新上诉提出的调解协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事由。2、对案涉房屋曾通过分家书的形式将房屋东侧分给王大洋、西侧分给王洪新，并于1990年3月30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王洪新将西侧房屋又全部转让给王大洋，王洪新虽未到庭，但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对该事实无异议，一审法官对上述人员的谈话笔录仅仅是对证据补强，即使没有该谈话笔录，亦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3、调解协议明确了两个事实，一是案涉房屋东西分别属于王大洋、王洪新，二是王洪新将其西侧房屋全部转让给了王大洋。王洪新曲解调解协议中约定的约58平方米，该58平米是指西侧房屋的上下各一层，和西侧的平台厨房，一审判决不存在王洪新所称的回避关键事实的情形。4、调解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是先付1万元房款，后交付房屋，余款3500元于1990年5月1日付清。在王洪新向王大洋交付房屋前，王大洋已支付了1万元的房款，调解协议约定的履行顺序证明了王洪新以交房行为确认了已收到了1万元的房款，此后王大洋于1990年5月1日前付清尾款3500元，并对房屋进行了扩建，在王洪新转让的房屋的平台厨房上搭建了一层，在西侧的房屋又搭建了一间，王洪新从未阻止王大洋的搭建行为，一审中王洪新的代理人也明确在房屋交付后从未向王大洋要过房款，王大洋支付房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龙英二审未应诉、未作陈述。王大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盐城市亭湖区的二层四间楼房和一层两间平台厨房的所有权为王大洋所有。原审第三人王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龙英对案涉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大洋、王洪新是兄弟关系，父亲王达全、母亲赵学珍夫妻育有两子两女，依次为长女王龙英、长子王大洋、次子王洪新、次女王龙娣。王达全1973年去世，赵学珍2009年去世。1958年，王达全、赵学珍夫妇在东闸新村二巷80号建有三间主房和附属厨房。1973年王达全去世。1986年8月23日，以王洪新名义领取了建筑执照，赵学珍领着王大洋和王洪新将原住房拆除，在原址上翻建了朝南向两上两下四间楼房及两间平房，建成后，将东边一上一下的楼房分给王大洋家庭居住，西边一上一下的楼房分给王洪新家庭居住，两间平房王大洋、王洪新各分得一间作为厨房。1989年10月14日，王洪新领取其分得部分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王洪新、王龙英的丈夫陈安民均是原盐城市纺织厂职工。1990年3月30日，王大洋、王洪新因家庭纠纷和母亲赡养问题经盐城市纺织厂调解委员会、盐城市城区城东街道办事处东闸居委会调解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约定因为其母亲赠与给双方的坐落东闸新村二巷80号的四间楼房和两间平台厨房发生争议以及为赡养母亲问题发生纠纷，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王洪新自愿将母亲赠与给其的上述一上一下楼房和一间平台厨房房屋约五十八平方米（主房的西边一半）转让给王大洋所有，王大洋一次性付给王洪新人民币壹万叁千伍佰元整，明天先由王大洋将壹万元整交沈主任转交给王洪新，下欠叁千伍百元整在今年五月一日前由王大洋交沈主任转交给王洪新。二、双方当事人的母亲赵学珍在去世前一直长住在王大洋处（王洪新转让的房子里）。对其母的赡养，一直坚持使用保姆，对其母的使用经费（含生活费）除其母本身收入九十一元五角以外，王洪新还一次性拿出人民币两千玖百元交其姐夫陈安明（民）同意安排使用。对老人的赡养，除保姆应尽的义务外，双方当事人（兄弟俩）每人按月承担赡养义务（今年四月份先由王大洋开始履行）。三、对王洪新摆设在其房屋里的所有财物，限在今年四月十日前全部搬出，含门前的四根长木方。四、纠纷到此结束，双方各无异议。今后双方不得有任何纠缠和摩擦，谁擅自挑起事端，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此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另两份由东闸居委会、盐纺调委会存档）。盐城市纺织厂调解委员会、盐城市城区城东街道办事处东闸居委会在上述调解协议上盖章，东闸居委会主任沈加云、纺织厂调委会主任陈子才、双方的叔爷爷王有桂、叔叔王达顺、王达田在该调解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字。该调解协议书的起草人是第三人王龙英的丈夫陈安民，2013年陈安民去世。关于调解协议的形成及房款的交付过程，王大洋陈述：调解协议上签字的人都是王洪新邀请的，前一天这些人在我家已经谈好了，协议也写好了，当时没有公章，陈主任（陈子才）就把协议带到厂里盖章了，第二天上午将我们带到陈子才办公室，钱交给陈子才、沈主任后将协议盖章交给我们，当时给的是1万元，王洪新将东西搬走后，又在我家中将剩余3500元交给了王洪新，当时陈安民在场。1997年8月5日，王大洋领取了东闸新村二巷8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与旁听人员赵学庆（王大洋、王洪新的四舅舅）、刘正其（王大洋的邻居）做了谈话。赵学庆陈述：1、王大洋、王洪新的父亲王达全1973年去世，当时房子是三间两厨，1986年进行翻建，翻建的钱是王大洋、王洪新及母亲赵学珍共同拿的；2、房子建了三、四年后，通过四个舅舅写的分家书，我当时在场，新房子是两上两下，在新房子前面还有两间平房厨房与大房子并排，分家书将东边三间给了王大洋、西边三间给了王洪新，分家书在陈安民处保管，后来纺织厂办公室失火将办公桌烧掉了，分家书也烧掉了，陈安民在六七年前去世了；3、王洪新请调解委员会和基层组织调解，我们知道的，调解之后王洪新就搬走了，并且拿到钱到建了楼房，现在也拆迁了，听说拆了200多万。刘正其肯定了赵学庆的陈述，并补充：卖房子签协议我是知道的，我从小就跟王大洋、王洪新是邻居，他家翻建房子是借用的我家房子做饭，前后两个月时间，王洪新住了大概四年就搬走了；我听说房子当时价格是13500元，这个价格当时可以建三上三下的楼房了，钱是否交付我不清楚，听王大洋老婆说钱给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1990年3月30日王大洋、王洪新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2、王龙英是否享有案涉房产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确认权利。一、关于调解协议书是否履行的问题。王洪新对母亲赵学珍将案涉房屋各半分给王大洋、王洪新及1990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不持异议，仅认为王大洋未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房款的支付义务。对此，因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在王洪新所在单位、双方所在的基层组织及家庭长辈的参与协调下形成，并由双方的姐夫陈安民执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王洪新将分家所得的房屋转让给王大洋，王大洋于签订协议次日支付房款1万元，5月1日前支付余款3500元，王洪新于4月10日前搬出，根据该约定，应是王大洋先履行主要付款义务，王洪新才履行腾空交房义务，王大洋虽未能提供向王洪新支付房款的书面证据，但家事纠纷存在封闭性、不规范性的特点，该案中有诸多见证人，还存在即时履行的情形，不出具相应的收据亦符合日常的生活经验，知情人的陈述能够反映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四舅舅赵学庆、邻居刘正其的谈话内容，可确认在调解协议签订后王洪新家庭即搬离了案涉房屋，交由王大洋使用居住，原家庭矛盾得以缓和，王洪新未再居住过案涉房屋，亦未以任何形式向王大洋主张过房款，可以认定王大洋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调解协议中关于房屋转让的事项已经履行完毕。二、关于王龙英是否享有案涉房产的份额问题。王达全、赵学珍夫妻原有的三间主房、两间厨房在王达全死亡后，属于王达全遗产部分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继承，未进行继承分割的，归各继承人共同共有，王龙英享有相应的份额。1986年赵学珍及王大洋、王洪新拆除原房屋时，王龙英是明知的，对该侵权行为王龙英未曾向母亲赵学珍及王大洋、王洪新主张过权利。原房屋已经灭失，重建的案涉房屋系赵学珍与王大洋、王洪新出资所建，且母亲赵学珍生前已通过分家的形式将其分给王大洋、王洪新所有，王洪新又将自己的房屋转让给了王大洋，故案涉的房产不属于王达全、赵学珍的遗产，王龙英主张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同理，王龙娣亦不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故不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王洪新已经将其房屋转让给王大洋，王大洋领取了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王龙英不享有案涉房产的份额，王大洋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王洪新辩称王大洋主张权利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物权的确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位于盐城市亭湖区的两层楼房（四间）及两间平房为王大洋所有。二、驳回王龙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洪新负担；第三人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龙英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王洪新提交下列证据：1、1984年至1989年期间的建材发票57张、手写的记账单印8张、工人工资条6张，证明拆除重建的房屋实际是由王洪新建的。2、1986年10月24日《关于房基分界的协议书》，在王洪新建房期间，刘正其与王洪新发生了矛盾，后经协调王洪新才将房子完成建设，证明刘正其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1990年3月26日母亲赵学珍诉王大洋、王洪新的民事起诉状、送达回证，证明王洪新长期不居住在案涉房屋是因遭受王大洋的殴打、骚扰，且虐待赵学珍，进一步证明赵学珍并无赠予房产的意思，调解协议书中的赠予意思是不存在的，也没有赵学珍的签字。4、1990年10月29日大舅舅赵学高出具的收条，赵学高代王大洋收了2000元王洪新退给王大洋的房款，证明1990年3月30日的调解协议签订后，王大洋先付了2000元房款，后又反悔要回了该2000元，王洪新将2000元交给赵学高转交给王大洋，赵正领（赵学高的儿子）见证了该事实；也证明原审所认定的“双方之间没有收款收据符合生活常理”，不符合客观事实。5、1983年5月18日的分家书，证明父母亲王达全、母亲赵学珍将其所有的位于东闸新村的房屋三间主屋和附属房都分给了王洪新，赵学珍为王大洋另砌了房屋单独生活。王大洋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与案涉房屋有关，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全部由王洪新出资建设的事实。对证据2，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调解协议书中王洪新已确认了案涉房屋之前通过分家各一半的事实。对证据3，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王大洋从未收到法院送达的诉状，调解协议书的形成背景是由于双方存在家庭矛盾，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包含了对案涉房屋的处理，同时还包含赡养母亲的约定，如王洪新没收到王大洋的房款，是不可能搬出去的。对证据4，经赵学高当庭核实，“赵学高”三字是其所写，但内容不是其书写的，已三十多年记不清了，没有印象拿过王洪新的2000元退给王大洋。对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房屋是1986年新建的。本院经审核认为，王洪新所举证据1，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为其独资建设，亦与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其在一审中的自认不符，不予认定；证据2，可以证明刘正其与王洪新因建房界址发生过纠纷并经协调解决。证据3，赵学珍的民事诉状中无任何人的签字按印，送达回证无任何人的签字署名，不予认定。对证据4，无王大洋签字，其亦不认可收到该2000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现争议的案涉房屋为1986年新建的，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由原房屋翻建，并由母亲赵学珍分给王大洋、王洪新各一上一下的楼房及一间平台厨房，后王大洋、王洪新因家庭矛盾以及母亲赵学珍的赡养问题发生纠纷，经王洪新所在单位、双方所在的基层组织及家庭长辈参与协调，并由双方的姐夫陈安民执笔形成调解协议书，其中约定王洪新将其分得的房屋以135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大洋所有，虽然载明的面积为约58平方米，但注明系西边一半的一上一下楼房和一间平台厨房，可以认定王洪新是将其全部房产转让给了王大洋。该调解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王大洋应于协议书次日支付房款1万元、1990年5月1日前支付余款3500元，王洪新于1990年4月10日前搬出。王大洋负有先履行主要付款义务，王洪新才履行腾空交房义务，王大洋虽未能提供向王洪新支付房款的书面证据，但家事纠纷存在封闭性、不规范性的特点，该案中有诸多见证人，还存在即时履行的情形，不出具相应的收据亦符合日常的生活经验。且王大洋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后，王洪新未再居住过案涉房屋，亦未以任何形式向王大洋主张过房款，可以认定王大洋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对赵学庆、刘正其的谈话笔录虽未经质证，但该证据不是证明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一审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即认定具有证明力存在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案涉房屋为原房屋拆除重建的，对此王龙英是明知的，原房屋已经灭失，重建的房屋系赵学珍与王大洋、王洪新出资所建，亦已通过分家形式将其分给王大洋、王洪新所有，王洪新又将自己的房屋转让给了王大洋，故案涉房产不属于王达全、赵学珍的遗产，王龙英主张继承份额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同理，王龙娣亦不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故不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现王洪新已经将其房屋转让给王大洋，王大洋领取了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故应确认案涉房屋为王大洋所有。综上，王洪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洪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