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原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京社区下梅林二街6号颂德花园办公楼13层1302-1304。法定代表人：梁惠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闪，广东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君，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阳，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伟，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绍强，男，1978年1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君、原审第三人陈绍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绿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立君对绿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立君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立君与绿雅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绿雅公司未向王立君支付过款项，双方没有发票往来，原审第三人陈绍强并非绿雅公司员工，不能仅依据陈绍强签字的单据就认定绿雅公司应承担责任。王立君应提供陈绍强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凭条等证实陈绍强与绿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陈绍强在向绿雅公司提交的垫付工资申请书中称，其是案外人姜志坚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其与绿雅公司并无任何劳动合同关系；2.双方并无书面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王立君举证证明其交付货物的数量、质量、单价及总价，王立君并未提供货物签收单，也无案外人济南高新万达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万达公司）出具的工程物料确认单，不能证明绿雅公司收到王立君提供的物料，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立君要求绿雅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陈绍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而判令绿雅公司为陈绍强的行为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3.王立君称陈绍强系绿雅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并无证据证明陈绍强是绿雅公司的员工或项目经理，实际上绿雅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吴成国，案涉项目由案外人张晓静负责。王立君与陈绍强签订合同，王立君应当知道合同相对方始终是陈绍强及张晓静，王立君与陈绍强、张晓静之间的关系不能约束绿雅公司；4.陈绍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不应由绿雅公司承担。绿雅公司未授权陈绍强从事案涉工程，陈绍强与王立君间合同的履行明显损害绿雅公司利益，在合同履行后，陈绍强在没有绿雅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绿雅公司名义出具债权凭证与常理不符。首先，王立君提供的原始收货单载明购货单位为万达陈经理，并未出现绿雅字样，陈绍强以绿雅公司名义与王立君订立结算书与常理不符；其次，一审法院同意王立君追加陈绍强为第三人的申请，王立君安排陈绍强联系承办法官制作调查笔录，安排陈绍强将其保存的所有施工资料交予法庭，陈绍强却数次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可以证明王立君与陈绍强恶意串通，或至少可证明王立君并非善意第三人。结合一审阶段王立君提供盖有伪造绿雅公司印章的合同作为证据，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标的物的交付、使用与案涉工程有关，陈绍强更无证据证明其有向王立君出示过任命书、委托授权书或其他具有授权表象的证据，一审判决绿雅公司承担责任错误；5.陈绍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绍强可代表绿雅公司向王立君采购石材。首先，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一系列税务申报材料是开庭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王立君并不掌握，不论真实与否都不能构成陈绍强与王立君交易时信赖陈绍强可以代表绿雅公司的依据，更何况陈绍强即使可作为绿雅公司申报纳税的代理人，也不代表其可以代表绿雅公司进行采购、确认债权债务。另外，向税务机关提交税务资料的工作，绿雅公司可以将该工作外包给任何一个委托代理公司或会计事务所，甚至个人，报税工作不能证明陈绍强为绿雅公司员工；其次，王立君存在重大过失，不适用表见代理。第一，案涉买卖合同标的高达360余万元，双方却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第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系陈绍强个人付款；第三，王立君提交的对账单和结算书中甲方处并无盖章，陈绍强也无任何授权委托手续，王立君庭审提交了加盖绿雅公司印章及项目章（系伪造）的通讯录及工作联系单，称是陈绍强为博得王立君信任而交付给王立君的，说明王立君与陈绍强进行业务往来时并不信任陈绍强，知道陈绍强没有代理权，签订如此巨额的买卖合同，在后期对账要求陈绍强加盖公章或向其索要代理手续是基本常识，王立君却未能提供，不应认定其为善意；6.一审判决错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立君辩称，原审第三人陈绍强从王立君处赊购理石板，全部用于绿雅公司承揽的济南万达公司景观工程中，从权利外观和合理信赖角度，王立君没有理由怀疑陈绍强的身份及权利，王立君不存在任何过错。至于陈绍强与绿雅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应对抗王立君。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证实陈绍强系绿雅公司项目经理，具有明显权利外观，王立君有理由相信陈绍强具有代理权。1.据了解，案涉工程发包方为济南万达公司，该公司不允许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绿雅公司一直以其名义与济南万达公司履行合同，包括中途的工程款支付及后期的工程款结算。即使案涉工程确由张晓静承揽，外人也无法区分；2.合同履行过程中，陈绍强一直是以绿雅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与济南万达公司、济南当地的税务等职能部门及工程施工客户发生关系，济南万达公司与绿雅公司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吴成国并未到位；3.从一审法院调取自济南税务部门的证据看，绿雅公司确实使用过多枚印章，其中一枚印章与王立君提交的通讯录中加盖印章一致，该印章具有对外公示效力，说明绿雅公司认可陈绍强系绿雅公司项目部现场工作人员；4.通讯录中列明的项目经理陈绍强直接与王立君协商买卖合同内容，列明的保管员直接参与收货，王立君也是根据通知将理石板送至案涉工地，王立君没有理由对陈绍强的权利产生怀疑；5.绿雅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陈绍强系绿雅公司承包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作为王立君无法区分陈绍强是绿雅公司直接雇佣人员还是分包单位雇佣人员。绿雅公司具有资质，分包单位并无资质，属于无效分包。二、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王立君对陈绍强产生充分合理信赖，没有任何过错。为取得王立君信赖，陈绍强向王立君出具了加盖绿雅公司印章的通讯表，该表列明了陈绍强等人的身份，陈绍强陆续向王立君出具相关文书，以求王立君同意赊销理石板保证工程进度，王立君已对陈绍强的身份、权限尽了合理的审查。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属于过错事由，采取何种形式付款也不影响合同效力，对账单未加盖公章也非过错事由。王立君供应的理石板确实应用于绿雅公司承揽的工程中。三、绿雅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属主观臆断。1.绿雅公司无证据证实陈绍强与王立君恶意串通；2.绿雅公司主张无现场货物签收单或济南万达公司确认的工程物料确认单，与事实不符，一审时王立君已提交相关证据并质证，若济南万达公司不认可案涉工程使用王立君供应的理石板，不可能通过验收。绿雅公司与王立君之间成立真实的买卖关系，一审时王立君已提交原始收货单据，经绿雅公司代表陈绍强与王立君对账，双方确定尚欠理石款934251元；3.绿雅公司主张其未授权陈绍强不能成立，公章具有公示效力；4.绿雅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主动到济南调取证据及王立君安排陈绍强找一审承办法官制作询问笔录系主观臆断。陈绍强未到庭陈述意见。王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石材款934251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石材款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绿雅公司与济南万达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了济南高新万达广场C地块及CD金街景观工程合同、B地块园林景观工程合同，约定由中国第八建筑局有限公司总承包济南高新万达广场工程，绿雅公司为分包商。2015年10月20日，第三人陈绍强为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对账单甲方：深圳绿雅园艺有限公司乙方：王立君乙方为甲方承建的济南高新区万达项目提供大理石，截止2015年10月20日，甲方共欠乙方货款49026元。以此单做往来凭证，原始单据作废。甲方：绿雅公司乙方：王立君项目经理：陈绍强2015年10月20日。2017年9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陈绍强签署协议一份，内容为：深圳绿雅济南高新区万达项目结算书，内容为：深圳绿雅济南高新区万达项目结算书甲方绿雅公司乙方：王立君乙方为甲方承建的济南高新万达项目提供大理石，2015年10月27日至2017年6月18日期间工程总货款：2601635元已付款：2716410元未付款：885225元另：2015年10月20日前欠理石货款49026元。截止2017年9月30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934251元（玖拾叁万肆仟贰佰伍拾元整），该款于济南高新万达广场项目与业主完成工程结算后七个月内付清。甲方：绿雅公司项目经理：陈绍强乙方：王立君2017年9月30号。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从济南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调取了被告于2015年7月9日、8月19日、10月30日、12月4日、12月8日在该分局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6张及相关资料，该6张发票的付款方为“济南万达公司”，收款方为“绿雅公司”，办理发票时被告提交的材料中有被告与济南万达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建筑合同复印件、被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经办人陈绍强身份证复印件、建筑业工程项目情况登记表、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税款申报单、济南万达公司的证明、深圳市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电子交款凭证等，上述材料均盖有被告单位字样的公章，对调取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经质证后答辩建筑合同复印件、被告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税款申报单均系原告提交，因该工程被告承包后又转包给案外人张晓静，被告是将空白的申报单交至张晓静手中，张晓静如何填写被告不清楚；第三人陈绍强在一审法院调查时自述是被告公司在济南高新万达广场园林景观工程的项目经理，对账单、结算书均是由其出具的，税务发票是由其办理的，材料上的公章均由绿雅公司加盖；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在济南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存档材料中有被告字样的公章进行了辨认，经辨认双方认可在部分材料上加盖的是被告的备案公章，还有两枚与被告备案不一致的有被告单位名称字样的公章加盖在其他材料上。庭审中，原告为证明陈绍强系被告工作人员向法庭提供三份证据，“深圳绿雅现场人员通讯录”一份，载明陈绍强系绿雅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3月12日绿雅公司出具给济南万达公司付款申请书一份，请求济南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收款单位为绿雅公司，2015年3月16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陈绍强为绿雅公司的项目经理，上述三份文件均盖有绿雅公司的公章，对上述公章的真实性，被告均不予认可，但上述公章加盖在被告为申请开具发票而提供的资料中。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陈绍强以被告的名义从原告处购买石材并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争执的焦点是陈绍强购买原告石材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被告承担；首先，陈绍强在一系列经营活动中使用了多枚与被告备案公章不一致的有被告字样名称的公章为被告行使相应的权利，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且该多枚公章均已被施工单位和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第三人陈绍强为原告出具的身份证明上所使用的公章与陈绍强为被告办理发票时使用的公章一致；其次，被告在诉讼中自认其承包工程后又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张晓静，张晓静又发包给他人，从被告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来看，无论该工程被告对外承包真实与否，承包给何人，实际施工人均是以被告的名义在进行施工，且是由被告开具发票给济南万达公司，也由该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告，综合上述情况，原告对第三人陈绍强的身份及被告的公章形成了合理依赖，原告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因此，第三人陈绍强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的辩称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材款934251元；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延期付款利息（以934251元为基数，自支付2019年2月1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75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绿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审第三人陈绍强于2019年11月21日向绿雅公司提交的《关于垫付工资的申请》二份、陈绍强的视频一份。该两份申请的内容一致，均记载“关于垫付工资的申请绿雅公司：本人陈绍强，身份证号码张晓静借贵司名义承接了：济南万达广场B地块园林景观工程、济南万达广场C及CD地块园林景观工程、济南万达广场D2地块园林景观工程。上述工程张晓静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姜志坚。姜志坚雇佣本人在上述项目中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等工作，时间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其中2018年为年工资5万，姜志坚与贝尔约定工资为18万/年，至今为止，姜志坚仍欠本人工资为人民币贰拾叁万元。因上述项目的工程款是由发包方转给贵司，故本人特此向贵司申请由贵司代付姜志坚欠本人的全部工资共计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以上所述全部属实，如有不实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还请贵司考虑到本人的实际困难，给予代付。特此申请申请人：陈绍强2019年11月21日”。其中一份申请的下方手写添加了如下内容“此件为本人申请垫付工资所用，原件本人收回，不得作为其他法律依据，在其他地方无效。其中还有一段视频，此件与视频为在绿雅公司为请付工资填写与录制，由绿雅帮助要求，不做其他法律依据”。绿雅公司称该垫付工资的申请系由陈绍强口述，绿雅公司员工打印形成。陈绍强在视频中所持有的《关于垫付工资的申请》于当日交付给绿雅公司，次日陈绍强又将原件取回，在申请的复印件中陈绍强手写添加了上述内容。上述证据证明陈绍强并非绿雅公司员工，与绿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不能代表绿雅公司与王立君签订买卖合同，绿雅公司不是合同一方主体，王立君应向真实的买卖合同主体主张权利。经质证，被上诉人王立君认为陈绍强系本案当事人，只有其在法庭上作出的陈述，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陈述才可以作为证据，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本人的录像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垫付工资的申请》系绿雅公司打印，且陈绍强在复印件中手写添加的内容已经声明该材料不得作为其他法律依据，在其他地方无效。且即便申请载明内容真实，也与通讯录证实内容相矛盾。根据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证据对外公示效力等综合分析，应认定陈绍强系绿雅公司项目经理，上述证据对王立君不具有约束力。本院经审查认为，王立君对于录像中人员为陈绍强并无异议，对录像及《关于垫付工资的申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垫付工资的申请》系在一审判决后形成，且该申请的原件已由陈绍强收回，其亦在申请的复印件中手写添加了“不得作为其他法律依据，在其他地方无效”等内容，该申请不能作为否认陈绍强与绿雅公司存在法律关系的依据。且该内容与陈绍强在一审的陈述相矛盾，对于陈绍强的身份情况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3日，原深圳市绿雅园艺有限公司名称更名为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时绿雅公司对一审法院自国家税务总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调取的材料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系扫描件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从该证据看不能证实陈绍强系被告（绿雅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申报过程中使用的公章系被告自己出具或经过被告允许刻制的，因为被告已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晓静……”一审中一审法官询问绿雅公司“关于绿雅公司在济南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申请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需要提交什么手续”，绿雅公司称“我方与济南万达广场的合同、我方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缴纳税款申报单，申报单上是我们在空白的上盖好公章交给张晓静，由张晓静再如何填写我方就不清楚了……”。此外，绿雅公司认可2015年4月13日、7月9日两份税务申报单中的公章与其公司真实的公章不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绿雅公司是否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对案涉石材款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绿雅公司主张其与王立君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陈绍强与王立君之间的买卖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不应由绿雅公司承担。王立君主张陈绍强系绿雅公司的项目经理，具有明显的“权利外观”，案涉大理石材全部用于绿雅公司承揽的工程中，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王立君对陈绍强的身份产生充分信赖，没有任何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深圳绿雅现场人员通讯录，系陈绍强向其提供的，该通讯录中记载陈绍强的职务为项目经理，该通讯录中加盖了绿雅公司印章。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济南高新万达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绿雅公司接收人签字处为陈绍强签名，并加盖了绿雅公司济南高新万达广场园林景观工程项目专用章。案涉项目系绿雅公司从济南高新万达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处承包，陈绍强一直以项目部经理身份与王立君联系，案涉工程也接受并使用了王立君供应的理石，王立君也收到了部分付款。对于被上诉人王立君而言，其有理由相信陈绍强系绿雅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陈绍强的行为具有授权表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立君对陈绍强有代理权形成了合理信赖；其次，通过一审法院自国家税务总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调取的系列证据及绿雅公司的一审陈述来看，绿雅公司曾将加盖公章的空白申报单交付案外人，绿雅公司申请税务部门代开发票时提交的申报材料中加盖的公章，有的是绿雅公司的，有的是经过其允许刻制的，说明绿雅公司在经营活动过程中存在使用其他公章的情形。而部分税务申报单中绿雅公司的工作人员为陈绍强，并加盖了绿雅公司公章。可见，绿雅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的公章，并非全部是其备案的公章，且陈绍强曾以绿雅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申请税务部门代开发票的业务。王立君一审提交的绿雅公司对济南万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亦载明陈绍强的职务为项目经理，绿雅公司虽然对该授权委托书中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不能以此否定该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因此，绿雅公司主张王立君提交的相关证据中绿雅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能够认定王立君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已对陈绍强的身份进行审查，陈绍强也向王立君出示了加盖公章的通讯录及授权材料，可认定王立君善意无过失。陈绍强与王立君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具有经绿雅公司授权的外观表象，因此陈绍强的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绿雅公司承担，案涉货款应由绿雅公司支付。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绿雅公司称陈绍强与王立君恶意串通的问题，绿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绿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绿雅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