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2行终59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忠余，男，1977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代理人赵拨云，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市民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五一路6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6060038Q。法定代表人丁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卫斌，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瓦房店市世纪广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10016490712。负责人温海，局长。委托代理人毕建林，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人凤，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余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民生公司与王忠余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专用），民生公司派遣王忠余到森林消防工作，工作地点为西郊园区东安街九号，派遣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王忠余因于2015年8月3日8时许，民生公司派遣至瓦房店市专用森林××大队森林消防员王忠余骑摩托车上班途中被一辆吉普车撞倒受伤，人社局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554号工伤认定决定（以下简称2015年工伤认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5年8月21日受理王忠余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算情况如下，2015年8月3日8时许，民生公司派遣至瓦房店市专用森林××大队森林消防员王忠余骑摩托车上班途中被一辆吉普车撞倒受伤，王忠余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伤害部位头部；诊断结论原发性脑干损伤、左侧鼻骨、眼眶内壁骨折、左侧锁骨、第10肋骨骨折（详见病志）；王忠余同志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为：1.原发性脑干损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颅脑多发挫裂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多发颅骨骨折；6.左侧鼻骨、眼眶内壁骨折；7.左侧锁骨、第10肋骨骨折；8.左侧颈面部软组织损伤。另查明，2016年3月3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王忠余是否有精神疾病、与车祸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3月31日，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大七司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65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车祸是本病的直接致病因素。2018年1月11日王忠余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门诊病例首页，记载目前诊断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018年1月16日付忠立向人社局提交情况说明，因工伤认定时间较早，其中未记载王忠余有精神障碍相关疾病，所以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工伤鉴定中未体现精神相关疾病，现因王忠余病情日益严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补充精神障碍疾病工伤鉴定，因此申请工伤补充鉴定，逐向有关部门申请补充工伤鉴定。人社局依据上述申请于2018年6月13日向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出具委托鉴定伤病关系申请书，委托鉴定目的为因工伤与疾病界限不明的因果关系确认。2018年8月27日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编号W18100委托伤病关系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2018年9月29日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554号工伤认定决定（以下简称2018年工伤认定决定）。该决定书于2018年10月7日向民生公司送达，2018年10月11日向王忠余送达，签收人为付忠立，系王忠余妻子。再查明，2018年工伤认定决定在2015年工伤认定决定的诊断结论中增加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月16日王忠余向人社局提交情况说明，即提交申请行为属于何种法律行为。本院认为，该行为亦确定为申请工伤认定补充诊断结论的法律行为。因王忠余申请工伤认定一案，人社局已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年工伤认定决定，其中原诊断结论中并不包含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现王忠余要求在诊断结论中增加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系新的申请，属于工伤认定补充诊断结论的申请。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人社局具有作出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人社局应当对王忠余的申请予以处理。但人社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其理由如下：第一，关于申请工伤认定补充诊断结论，法律、法规、地方规章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但为了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可以参照工伤认定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第二，因同一个事故伤害作出工伤认定，不能产生两份不同的工伤认定决定，且均有法律效力。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经劳动能力鉴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享受伤残待遇。其中“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是否包括案涉的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系人社局的职权，应有人社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予以审查、处理。第四，2016年3月31日，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已作出鉴定，王忠余系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车祸是本病的直接致病因素。该鉴定结论王忠余是何时收到，王忠余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鉴定结论，到向人社局提出申请的期限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人社局应当予以审查。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故本案应撤销2019年9月29日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554号工伤认定决定，人社局应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554号工伤认定决定。二、责令被告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王忠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审案件确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自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作出之日起1年后，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所在单位或者经办机构认为伤残情况发生变化的，可以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本条例要求，鉴定结论一年后即可申请复查鉴定。此阐述一年后，是可以两年三年甚至更久，只要满足一年以上即可。本案王忠余鉴定结论出具一年内发现初次工伤认定决定，没有准确记载精神障碍疾病。就向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但程序复杂，无人愿意真心为老百姓解决事情，一拖再拖。最后记载申请就算为两年后，向劳动能力鉴定中心申请鉴定，也符合上述条例规定。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出具了伤病关系鉴定申请书，并作出伤病鉴定结论书，确认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于本次外伤直接因果关系，故2018年9月29日人社局在决定书上增加了该外伤及精神障碍疾病的记载，重新下达了工伤认定决定。上诉经过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医学诊断。但一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确认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瓦房店市民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意见称，服从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该条例中所指的“劳动关系”，从立法目的以及工伤事故、劳动关系的复杂性看，应特指工伤事故发生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动者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仍需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上诉人所提增加工伤部位申请是以上诉人所受伤害已被认定工伤为前提的，而该认定工伤决定已确认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关于第二次认定时双方没有劳动关系，瓦房店人社局不应受理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期限。《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条规定中的“事故伤害发生之日”应当包括工作事故导致的伤害结果实际发生之日。本案中，2018年8月27日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委托伤病关系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此时应当视为可以被人社局认可的确诊之日，即“事故伤害发生之日”，且本案为增加受伤部位的工伤认定，劳动者首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未超过一年的期限，因此，瓦房店人社局于2018年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不应视为对超过申请期限的申请作出的决定。关于瓦房店人社局在2018年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的诊断结论中增加“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是否合法的问题。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已作出委托伤病关系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本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瓦房店人社局在2018年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的诊断结论中增加“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并无不当。关于增加受伤部位，人社部门应当如何具体操作的问题，相关法律、法规及本省、市上级部门没有明确的规定，本案瓦房店人社局采取在2015年工伤认定决定的诊断结论中增加“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文号与2015年工伤认定决定一致的方式作出，不构成明显违法。综上，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原告瓦房店市民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行初3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瓦房店市民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100元，由原审原告瓦房店市民生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小红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胡俊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