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8688804282。负责人：李立辉，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群，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敬，男，1961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玉，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理论，男，197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小雷，男，1982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7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8322367537。负责人：毛寄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春，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8377495238。负责人：高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应，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元，男，1966年1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彬锋，江阴市南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云刚，男，1989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义敬、贾理论、伏小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李忠元、潘云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敬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药费4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4205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1日，原告在常州市新北区魏村装货，被告贾理论驾驶被告伏小雷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Ｅ×××××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的起重吊机在此地吊装过程中，机器掉落，砸在原告的左脚上。原告在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治，诊断为左足压砸伤1-5趾多发趾骨骨折伴脱位、血供障碍。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菏泽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人保上海公司投保商业险、被告人保苏州公司投保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贾理论一审辩称:我当时是根据一个在现场的人指挥进行操作的，我记不清现场指挥人的是谁了，被告李忠元当时在不在现场我也记不清了，当时现场一共2个工人（一个原告、还有和原告一起工作指挥的那个人）。伏小雷一审辩称：贾理论是伏小雷的雇员，贾理论在本次事故中不需要承担事故责任，在事故中无过错，贾理论当时是根据现场工人李忠元的指挥进行操作的，另外原告作为现场工人也需应当知道操作规则，对本次事故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即使判决贾理论需要承担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赔偿，其余详见答辩状。李忠元一审辩称：李忠元不应列为本案被告，本案中被告李忠元和原告以及案外人李亚军受雇于案外人吴石开、被告潘云刚，当天被告潘云刚也在现场指示搬运机器设备，李忠元和原告只是工友关系，三人一起合作搬运机器设备，并不能因为被告李忠元搬运该机器设备就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忠元也不是直接侵权方，也未在该搬运机器设备中从原告处获得利润，所以被告李忠元要求驳回对我方的起诉。关于医药费，我方垫付了1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潘云刚一审辩称：当时是我联系被告6过来搬运设备的，吊机也是我负责联系，我联系了被告2让其提供吊机进行搬运，当时是我出钱让被告2负责把机器搬运完毕，一共支付其2500元的费用，我是包给他们搬运机器设备，没有参与吊机作业，从事吊机需要专业证书资格的，安全事故由吊机方负责，我只是在现场看看的。吴石开是跟我一起的，如果判决我需要承担责任的话，先由我全部承担，之后我会和吴石开内部结算。人保菏泽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我方认为交强险只是针对车辆本身，而并非针对车载的起重机，本案案涉的车辆兼具两种形态，一是作为生产工具而存在，二是作为交通工具的形态而存在，它在道路正常行驶的时候就是一个交通工具，在封闭的工地作业的时候就是一个生产工具，本案所涉的事故就是该车辆在封闭的施工工地作业时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而并非交通事故，事故是由派出所处理的，而非交警部门处理，当时是由被告1是在操作起重机，并非驾驶，因此我方认为交强险不应予以赔偿。人保上海公司一审书面辩称：本案车辆系在吊装工作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属于起重机械综合保险承保范围，并非机动车行驶在道路过程中发生，故被告主体不适格。人保苏州公司一审辩称：车牌号为鲁Ｅ×××××的车辆在我司投保起重机械综合保险、第三者事故责任险（限额为5万），根据庭前核实车辆行驶证发现其发动机号与投保时的不一致，要求车主提供车辆的所有权登记证书予以核实，否则我司认为该车辆不属于我司保险的车辆；如果确系我司投保的车辆，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最高赔付5万元，因该车辆有商业三者险，如未超过各保险限额则应按比例进行赔付。我司认为该案件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我司与原告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仅与被告2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直接向我司主张赔偿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1日下午，原告及被告李忠元至魏村为被告潘云刚搬运设备，同时，被告潘云刚联系了起重机车主即被告伏小雷，由被告伏小雷雇佣的起重机司机即被告贾理论驾驶牌号为鲁Ｅ×××××起重机至魏村现场进行作业，由被告李忠元进行现场指挥。在搬运第二台设备的过程中，因设备重量不均，且指挥人员被告李忠元与驾驶员被告贾理论的协调问题，致使设备滑落，砸到原告脚趾。原告治疗期间，被告李忠元垫付医疗费10248元，被告潘云刚垫付医疗费16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经我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张义敬因外伤致左足第1-4趾近节以远缺失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为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再查明：事故车辆鲁Ｅ×××××起重机在被告人保菏泽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上海公司投保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起重机械综合保险，累计责任限额5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以上事实有原告张义敬提供的情况说明、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病历卡、出院记录、住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贾理论提交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被告伏小雷提交的询问笔录，法院依法制作的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关于原告张义敬因本次事故的损失部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有158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确认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为30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50元/天，计算21天，计1050元；关于营养费，本院按12元/天，计算60天，计720元；关于护理费，本院按60元/天，计算60天，计3600元；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工资水平，本院依据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结合其误工期5个月，酌情认定其误工费为19667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实行，本院综合考虑江阴地区的经济状况、原告本人的收入来源，认定应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原告就医治疗的实际需要酌定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06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金额为158642元。关于此次事故的责任分配问题，被告伏小雷与被告李忠元应被告潘云刚要求组织人手至指定地点完成装卸任务，其工作过程由双方互相协调完成，被告潘云刚未参与指挥监督，其与双方之间系为承揽关系，因其对原告的受伤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贾理论系被告伏小雷的雇员，其在作业过程中致人受伤，应由被告伏小雷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协助被告贾理论卸货作业过程中受伤，被告贾理论作为持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操作人员，未能尽到安全施工义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李忠元作为现场指挥人员，因其与被告贾理论之间操作指挥协调不当，致原告受伤，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原告本人在实施协助作业过程中，也应注意到相应的风险，有一定的避险意识，本次事故发生与其疏忽大意也有一定关系，故其也应承担适当责任。结合本案情形，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伏小雷承担事故75%责任，被告李忠元承担事故15%责任，原告承担10%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庭审中，被告人保菏泽公司辩称，交强险不适用于本次事故，本院认为该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所涉及的车辆为特种车辆，其使用过程更多的时候并不在行驶状态，因此不能仅以事故是否发生在行驶过程来确定是否适用交强险。从保险的保障目的和层次来看，交强险属于基础和强制性的基本保障类型，而商业性的第三者责任类保险，其保障的是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以上部分的损失赔偿责任，而非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予赔偿的部分。对于被告人保上海公司提出商业险不适用本次事故的辩解，本院认为，原告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其中第二条中所述是对承保车辆种类的描述，而不是意指仅对车辆在行驶中的事故进行赔偿，据此，被告人保上海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被告李忠元应承担5796.3元，被告人保菏泽公司应承担120000元，人保上海公司应承担26346.8元，人保苏州公司应承担2634.68元，因被告李忠元已垫付10248元，被告潘云刚已垫付16000元，故被告人保菏泽公司应向被告李忠元支付4451.7元，向被告潘云刚支付1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告张义敬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赔偿120000元，其中向原告张义敬支付99548.3元，向被告李忠元支付4451.7元，向被告潘云刚支付16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赔偿26346.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赔偿2634.68元。二、驳回原告张义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原告张义敬负担1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91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15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39元。（被告方承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上诉人人保菏泽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所涉的起重机本身没有行驶的功能，附着在机动车载体上，因此兼具两种形态，一是作为交通工具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另一种是作为生产工具在工地上作业时的起重机，本案的事故是发生在工地上作业时，因此不应当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进行对待，而属于安全生产事故。2、原判扩大了交强险适用范围，有悖于交强险的立法初衷，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目的在于紧急救助，在交通事故中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交通参与人，而不应当任意扩大它的适用范围。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不当。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20000元的交强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张义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贾理论答辩称：同被上诉人张义敬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伏小雷答辩称：同被上诉人张义敬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李忠元答辩称：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合理合法，本案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也发生在投保期间，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故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云刚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人保菏泽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也发生在投保期间，且涉案车辆为特种车辆，作业是其营业常态，更多的事故则发生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也就是说特种车辆作业状态为其常态，而行驶状态为其非常态，这是特种车辆与其他车辆的区别，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的目的即为驾驶该特种车辆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途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和从事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者造成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分担风险，故特种车辆在施工作业中发生事故导致第三者损害，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进行理赔，原审判决上诉人人保菏泽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张义敬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双方当事人分担的比例，故人保菏泽公司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