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亚东中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0916230269），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金羚大街26号4号楼1单元1241室。负责人：郭桂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虹毓，青海金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亚东中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35522010D），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汴东产业集聚区东昌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刘文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虹毓，青海金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习战，男，195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道志，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卫习战与河南亚东中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河南亚东中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中弘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卫习战于2019年7月11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亚东中弘公司按承诺支付工资284000元、奖金300000元、违约金50000元、电话补助15900元、差旅费1868元、垫付工人零工工资7898元、垫付本区法院另案律师费8000元、垫付办公住所租金30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697666元；2.诉讼费用由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亚东中弘公司承担。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青0104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亚东中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亚东中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虹毓、王思民，被上诉人卫习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道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亚东中弘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决定成立青海分公司，任命卫习战为负责人，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于同月23日依法成立。后亚东中弘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决定将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郭桂君，于2014年7月15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2014年8月20日，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该公司在青海玉树州承接了雪域民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万村千乡配送中心综合楼工程及三个仓库项目工程，该公司委托卫习战代表公司与甲方及施工乙方签订的合同代表公司、是公司行为；承诺工程全部完工不管盈亏、奖励卫习战300000元，施工期间出现的各项问题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如有纠纷诉至法院，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公司承担；因综合楼工程甲方未按约付款，公司另有其他工程、资金紧张，决定由卫习战对三个仓库工程先借款垫资施工；卫习战每月工资暂定4000元、高原补助1000元（从2014年4月至所干项目工程全部结算完），差旅费实报实销，电话费每月补助300元；如承诺不兑现，违约金50000元。另查，2014年4月，卫习战代表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与位于西宁市××区房屋的所有人当智签订了《租房合同》，为该公司租赁办公用房，约定租赁期三年，自2014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1日，租金每月2500元，每12个月结清一次。2014年4月12日，双方就租赁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再次明确租金每月2500元，一年一付。2017年9月5日，蒋小文为索要前述工程的劳务费将亚东中弘公司、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诉至法院，青海分公司委托卫习战代为应诉，《授权委托书》上记载卫习战职务为经理；后亚东中弘公司、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委托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虞红桂律师为该案委托代理人，《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由卫习战代为签署，二公司在《民事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2017年12月21日，卫习战以刷卡方式向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支付该案律师费8000元；该案民事调解书上所载亚东中弘公司、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仅有虞红桂律师。2017年11月13日，白致海为索要前述工程中三个钢结构仓库的工程款，将亚东中弘公司、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诉至玉树市人民法院，诉称“原告实际于2016年8月20日完成了二个仓库的建设任务（当年9月已交付被告使用），且完成了第三仓库的地基和下钢筋的任务”。该案于2018年5月7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亚东中弘公司要求已返回河南家中的卫习战作为工程负责人到该院参与该次庭审说明相关情况，并承担了卫习战自西宁至玉树的机票费用，自河南洛阳至西宁的火车票由卫习战自行购买，花费288.5元；卫习战于2018年5月8日自玉树返回西宁的机票由其自行购买，花费101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卫习战被追加为被告，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玉树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7）青270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卫习战对有争议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公司营业执照、承诺书、任命书……本院确认该组证据为本院有效证据。”后亚东中弘公司、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上诉至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开庭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卫习战于2013年6月经河南省济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退休。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明确，双方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卫习战在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注册时担任负责人，并在负责人变更之后继续为该公司承接的玉树雪域民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万村千乡配送中心综合楼工程及三个仓库项目工程提供劳务直至工程完工，双方之间形成较为稳定的用工及管理关系；卫习战已于2013年6月办理退休手续、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于2014年4月成立，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故卫习战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亚东中弘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卫习战应首先进行劳动仲裁的辩称不能成立。其次，对于《承诺书》效力的认定。该《承诺书》上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仅加盖合同章，亦无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亚东中弘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但卫习战已于（2017）青2701民初222号案件的庭审中将该《承诺书》作为证据出示，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在该案一审、二审中明知《承诺书》的内容而未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提出异议，法院已将《承诺书》认定为该案的有效证据，本案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诺书》系卫习战自行出具，故对《承诺书》予以采信。关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认为该公司已与卫习战的儿子卫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故不可能再向卫习战出具《承诺书》的辩称，卫习战与卫斌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且《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任命卫斌为青海分公司负责人的约定并未落实，《合作协议书》是否得到实际履行无法确认，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承诺书》对卫习战的劳务工资及奖金、工作职责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对劳务合同具体内容的约定，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应依照约定履行承诺。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系亚东中弘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亚东中弘公司承担。对卫习战的各项诉求分析认定如下。对于卫习战主张的工资284000元（含2014年8月至2019年3月每月4000元工资共224000元、2014年4月至2019年3月每月1000元高原补助共60000元）、电话补助15900元（2014年11月至2019年3月每月300元）。《承诺书》中约定的工资、高原补助、话费补助均系卫习战劳务费的组成部分。卫习战主张，《承诺书》中关于工资有“从2014年4月份至所干项目工程全部结算完”的表述，故主张工资等至2019年3月。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卫习战在工程中代表公司对外签订施工合同、管理施工人员的施工行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批准工程项目部工资发放等，在玉树白致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双方亦认可卫习战系管理人员；卫习战称工程完工后其从事催要工程款、处理工程遗留问题、进行工程上的诉讼等工作，除两个诉讼案件外，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工程完工后的具体工作内容，即使其实际进行了上述工作，该部分工作总量与工程施工期间完全不同；而劳动报酬应当以相当价值的劳务活动为前提，故在工程完工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与发包方长期无法进行结算、《承诺书》亦约定了高额奖金的情况下，卫习战要求按照《承诺书》约定继续支付劳务工资至2019年3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劳务工资应参考工程实际完工时间计算。对于工程实际完工时间，双方在庭审中认可综合楼工程系于钢结构仓库工程之前完工、钢结构仓库工程实际完工两个，而白致海在玉树一案中诉称其于2016年8月完成了两个仓库工程，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的完工及交付情况，而白致海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关于施工时间的陈述具有可信度，故认定工程于2016年8月完工；考虑到工程交付使用及收尾、催款等工作，酌情支持卫习战劳务工资计算至2016年10月。关于劳务工资的支付情况，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提交了工资表证明，该工资表系卫习战在玉树白致海一案中作为证据提交，故予以采信；卫习战关于工资表系伪造的辩称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工资表可以证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已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向卫习战支付了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间的工资、高原补助，对于卫习战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2016年9月至2016年10月共13个月的工资，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2016年9月至2016年10月共17个月的高原补助，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共24个月的电话补助，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卫习战支付，对于卫习战该部分诉求予以支持；卫习战认可施工期间向其支付了生活费、但不应计入工资，双方之间虽未约定支付生活费，但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未举证证明生活费具体发放情况，无法核实，故本案不予处理，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应向卫习战支付劳务工资69000元（包括工资52000元、高原补助17000元）、电话补助7200元。对于奖励300000元。《承诺书》载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承诺工程全部完工、不管公司盈亏奖励卫习战300000元，视为双方对卫习战提供工程管理的劳务、保障工程正常完工的奖金约定，亦属于卫习战劳务费的组成部分。该奖金支付前提系“工程全部完工”，现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综合楼工程已完工，三个仓库项目工程仅完工两个，全部工程亦未结算，根据公平原则，卫习战已基本完成工作任务，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奖金，但完成的工作量与约定的工作量相比有减少，亦应扣减相应奖金数额，酌定支持奖金250000元。关于违约金50000元。该项即《承诺书》对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逾期支付劳务工资及奖金的情况下、应向卫习战支付的违约金约定；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亚东中弘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违约金应当以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卫习战自认工程施工期间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向其支付了生活费，未造成其生活困难，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务费用的逾期支付给其造成的损失；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已向卫习战支付了部分工资、亦支付了工程施工期间的生活费，工程在施工期间屡出问题，最终未能完全完工，至今仍未能正常结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工程全部完工”与否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之中，故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未按《承诺书》支付奖金的行为主观过错程度较小；综合考虑，酌定支持违约金10000元。关于差旅费1868元。根据卫习战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该部分费用即其自河南洛阳前往玉树参加白致海一案的庭审时发生的往返交通费用。2018年5月7日该案第一次开庭时，卫习战并非该案被告，其前往玉树市法院系以工程管理人员的身份说明相关事实，且自西宁至玉树的机票系由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购买，足以认定其系为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的利益而前往玉树，可视为卫习战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履行完毕后的延续性事务，相关费用应由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承担。故对卫习战2018年5月4日自洛阳至西宁的火车票费用288.5元、2018年5月8日自玉树至西宁的飞机票费用1010元共计1298.5元予以支持；剩余金额无证据证明与该次诉讼有关，不予支持；白致海一案2018年8月27日第二次开庭时，卫习战系以被告的身份参加庭审，相关交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不予支持。关于垫付工人零工工资7898元、律师费8000元、办公场所租金30000元。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代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垫付相关费用并非劳务合同的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卫习战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亚东中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卫习战支付劳务工资69000元、电话补助7200元、奖金25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差旅费1298.5元，合计337498.5元；2、驳回卫习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8元，已减半收取，由卫习战负担2206元，亚东中弘公司负担3182元。宣判后，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亚东中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奖金250000元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滥用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承诺书明确工程全部完工卫习战才具备获得300000元奖金的条件，而没有承诺工程基本完工就可以获得奖金，且工程尚未结算，250000元奖金数额计算的事实依据不明。一审法院在关于承诺书该相关条款的理解上出现偏差，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疏于简单而出现错误。2、一审法院所谓“劳务费奖金”违约行为而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0元的违约责任的依据也便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3、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付出的劳动如数支付工资，未有拖欠，工资表一直都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其在玉树工程项目部对工程资金是有支配权的，没有理由仅支付工人工资而不发放自己的工资，该行为违背常理。4、被上诉人及其儿子已经收取了已完工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因此，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和侵占公司财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卫习战则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作出答辩。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于2014年4月成立时卫习战被任命为公司负责人，虽然亚东中弘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决定将青海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郭桂君，但卫习战继续为该公司承接的玉树雪域民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万村千乡配送中心综合楼工程、三个仓库项目工程提供劳务直至工程完工并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等。关于承诺书，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认为该承诺书涉嫌欺诈，是卫习战自己伪造所形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卫习战代表公司在青海玉树州承接了雪域民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万村千乡配送中心综合楼工程及三个仓库项目工程，与甲方及施工乙方签订了合同，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也认可卫习战的行为是公司行为，且生效的判决在亚东中弘青海分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将《承诺书》已认定为该案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以卫习战已基本完成工作任务，按照承诺书的内容，本着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支付卫习战奖金25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其已按照被上诉人付出的劳动如数支付工资，未有拖欠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6元，由上诉人河南亚东中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河南亚东中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敏娟审 判 员 林建平审 判 员 任 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姗姗书 记 员 马晓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