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全，女，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敏，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德全因与被上诉人董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45日案外和解期限，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德全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潘德全应支付董敏借款本金37.5万元及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19700元均由董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合同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重审认定在借款期三个月内利息与车辆使用费互抵判决错误，借款三个月到期后，重审认定利息与车辆使用费未进行互抵，未判决董敏向潘德全支付车辆使用费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2、重审认定潘德全向董敏预先支付的6万元借款利息依法用于充抵借款本金43.5万元，潘德全向董敏返还借款本金37.5万元，重审判决认定董敏收取了借款利息6万元的事实，与认定的利息与车辆使用费互抵相矛盾。3、借款期限三个月内，重审判决利息与车辆使用费互抵，免除潘德全向董敏支付违约金，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后，重审判决潘德全向董敏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证明了利息与车辆使用费未进行互抵，未判决董敏依法应向潘德全支付车辆使用费，与认定事实相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4、重审判决认定潘德全向董敏借款3.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潘德全向董敏借款3.5万元，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借条中约定按照原借款合同执行，重审判决潘德全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205元，违反了合同法规定，重审判决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违约金，证明重审判决借款37.5万元利息与车辆使用费未进行互抵，董敏应向潘德全支付车辆使用费。5、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应退还潘德全多交纳的受理费19700元。董敏诉求借款本金48万元、违约金48万元，共计96万元，重审判决潘德全应按照借款本金为37.5万元交纳受理费，董敏应按照60.5万元交纳受理费，重审法院计算错误。董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德全向董敏返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违约金；2、判令潘德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潘德全因存在资金周转需求通过案外人唐健与董敏结识。2014年4月8日，董敏与潘德全签订《民间个人借款合同书》，约定董敏向潘德全出借人民币44万元整，于2014年4月8日进行交付，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7月7日，还款日期及金额为2014年5月7日还款2万元、2014年6月7日还款2万元、2014年7月7日还款40万元。潘德全可提前还款，还款后将不再支付应付日（如6月7日、7月7日）各2万元现金。合同还约定潘德全以旅行车（车牌鄂Ａ×××××，发动机号781193919）为抵押物，车辆抵押期间归董敏正常使用，使用费与利息互抵，董敏承担使用期间的法律责任。此外，合同对违约责任亦作出相关约定：“1、借款方不按合同约定如期还款，既从2014年4月8日按日息1%支付违约金。2、借款方如逾期30天不还款时，贷款方有权变现抵押物品。若抵押物品变现部分不足以支付贷款方本金及借款方违约金时，贷款方有权向借款方追讨不足部分……”2014年4月8日，董敏通过其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分两笔向潘德全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其后潘德全在交通银行武汉汉阳支行取现6万元，接着董敏又向潘德全转账34万元。同日，潘德全将旅行车（车牌鄂Ａ×××××，发动机号781193919）及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发票交付给董敏，董敏出具了收条。2014年4月9日，潘德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董敏借款肆拾肆万元整（￥440000），其中本金为肆拾万元整（￥400000），利息为肆万元整（￥40000），可以提前还款，利息为5月8至7月8号时间。”2014年4月10日，董敏通过其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潘德全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3.5万元。2014年5月8日，潘德全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董敏肆万元整于6月12日前还，若不还双方按4月8日签订‘民间个人借款合同书’违约责任第八条从借款之起计算违约金。”2014年6月12日，董敏委托唐健代为向潘德全收取4万元。唐健当日以代收人名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董敏借款利息肆万元整（借款金额肆拾万）。”此后，潘德全未按约定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潘德全向董敏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双方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现潘德全未按期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利息以及违约金的相关问题。一是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董敏主张借款本金共48万元，分别是2014年4月8日出借44万元，4月10日出借4万元；潘德全主张借款本金为41.5万元，其称2014年4月8日董敏向其转账两笔各5万元后其支取6万元现金交付董敏，此后董敏再转账34万元，其实际收到本金为38万元，4月10日潘德全实际出借3.5万元。对此，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数额。董敏向潘德全转账3.5万元，潘德全出具4万元的收条，转账金额与收条金额存在0.5万元的差距。董敏缺乏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的交易习惯是部分以现金支付，亦无证据证明其支付5000元现金给潘德全，故法院认定2014年4月10日，董敏向潘德全实际借款金额与转账金额一致，为3.5万元，2014年5月8日潘德全出具的借条中借款4万元包含了利息。2、关于2014年4月8日的借款数额。首先，2014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民间个人借款合同书》约定董敏向潘德全出借金额为4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7月7日，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7日还款2万元、2014年6月7日还款2万元、2014年7月7日还款40万元。潘德全可提前还款，还款后将不再支付应付日（如6月7日、7月7日）各2万元现金。合同约定潘德全提前还款后不再支付应付日各2万元现金的约定符合提前还清本金不再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和常理。其次，董敏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的2014年4月9日潘德全出具的收条载明潘德全收到董敏借款44万元，其中本金为40万元，利息为4万元，利息为5月8日至7月8日，且2014年6月12日案外人唐健代董敏收款时出具收条中亦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44万元与实际出借的金额不一致，前述证据中确定的借款金额均为40万元。再次，潘德全系因资金周转需要经案外人唐健介绍向董敏借款，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利息的具体数额，但从潘德全2014年4月9日出具的收条以及2014年6月12日案外人唐健代董敏收款时出具的收条均可以认定董敏实际借款以收取利息为目的，双方对于借款期内的利息有约定，为每月2万元。最后，双方约定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7月8日，其中5月8日至7月8日两个月利息为4万元，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7日的利息亦应为2万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即2014年4月10日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7日的利息2万元亦可认定为在借款时予以扣除，故2014年4月8日的实际借款金额为38万元。综上，董敏两次向潘德全提供借款，借款总金额为41.5万元（38万元+3.5万元）。二是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4年4月8日，董敏向潘德全借款38万元，根据双方《民间个人借款合同书》约定，潘德全以旅行车为抵押物，车辆使用费与利息互抵，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原一审过程中，潘德全在答辩时就提出过利息与车辆使用费互抵的抗辩意见。根据该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与车辆使用费互抵，不再另行计算利息。对于双方约定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且后续潘德全实际还款4万元，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潘德全还款4万元法院将根据法律规定予以抵扣，对于潘德全称“车辆抵押期间归乙方正常使用，使用费与利息互抵”的约定是涉案合同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潘德全向董敏每月支付2万元高息的非法目的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4月10日，董敏向潘德全借款3.5万元，收条载明为4万元，其中预先扣除了5000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之间预先扣除的利息5000元，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但该利息的约定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该3.5万元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即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6月12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2205元（35000元×36%÷360天×63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潘德全2014年6月12日支付的4万元虽在收条中表述为利息，但2014年4月8日借款在借款期内的利息已与车辆使用费互抵，故该部分还款应先抵充2014年4月10日3.5万元的借款期内的利息2205元，余额37795元先充抵先到期的借款即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本金3.5万元，剩余部分再充抵2014年4月8日借款的本金。综上，潘德全剩余未归还本金为377205元（38万元+3.5万元-37795元）。三是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借款方不按合同约定如期还款，既从2014年4月8日按日息1%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与借款期内的利息一并主张，计算标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潘德全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为以37720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之日即2014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对于董敏主张的违约金超出上述期限和数额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德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董敏返还借款377205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7720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董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董敏负担2870元，潘德全负担10530元；案件保全费3520元，原一审公告费300元，由潘德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通过一、二审查明，董敏与潘德全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民间个人借款合同书》中约定：车辆抵押期间归乙方（董敏）正常使用，使用费与利息互抵，乙方承担使用期间的法律责任。其中还约定：借款方不按合同约定如期还款，即从2014年4月8日按日息1%支付违约金。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签订后，董敏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潘德全未按期还款，则潘德全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一审通过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2014年4月8日、4月10日出借的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38万元、3.5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潘德全于2014年6月12日支付的4万元，虽然该收条上载明系收到借款利息4万元整，但因双方在2014年4月8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车辆使用费与利息互抵，潘德全于借款当日即向董敏交付了车辆，则2014年4月8日的借款不应再支付利息，该4万元应作为潘德全向董敏借款的还款，根据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逐笔予以扣减。对于2014年4月10日的借款，借条载明的金额是4万元，董敏实际向潘德全转款的金额为3.5万元，存在预先扣除利息5000元的情形，故能够认定双方对于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但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应当按照法律所保护的利率上限计算利息，故一审认定该4万元先充抵先到期的2014年4月10日3.5万元借款的利息，再清偿该笔借款本金，剩余部分再清偿2014年4月8日的借款，计算方式正确。但2014年4月10日3.5万元借款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1450元（35000元×24%÷365天×63天），一审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则潘德全尚欠借款本金为376450元（380000元+35000元+1450元-40000元）。潘德全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在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关于按日息1%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出法律规定，一审调整为从该笔借款到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按照双方实际的履行行为，认定本案双方实际出借金额及还款金额，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潘德全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的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潘德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德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敏偿还借款37645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7645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董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董敏负担4026元，潘德全负担9374元；案件保全费3520元，原一审公告费300元，由潘德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董敏负担4026元，潘德全负担9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