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咏菊，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阳，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涛，漯河市源汇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咏菊因与被上诉人李东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咏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王涛，被上诉人李东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咏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东阳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庭审及证据情况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一、对于亲属之间约定的借名买房协议，可通过购房票据、实际使用或控制房屋等客观情况来认定。本案从看房、议价、定房、交费、接收房屋、还贷、装修、实际使用，均由李咏菊办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手续及票据均由李咏菊持有，甚至是银行贷款手续也由李咏菊持有，从装修到使用一直由李咏菊实际控制该房屋。根据涉案房屋的来源、房屋相关手续凭证的持有、房屋的实际使用、双方姐弟关系及往来情况。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借名买房事实存在。二、“借名买房”情形下李咏菊所举出的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系真正购房人，应当确认其系真正的房屋产权人。双方是亲姐弟关系，双方之间虽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的“定购书”“房屋交接书”的签名均系李咏菊所签，涉诉房屋的按揭款、契税、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均由李咏菊支付，涉诉房屋的所有缴费凭证及发票、契税发票、维修基金收据、还贷手续等均由李咏菊持有，且房屋交付后由李咏菊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综合上述因素、情形，李咏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以上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三、书面合同不是“借名买房”的必要条件。双方系亲姐弟关系，涉案房屋购买前，李咏菊因自身婚姻问题从周口来漯河发展，身无住处，为经营美容店同时方便居住，欲购买涉案房屋，在余款不多的情况下，由于当时其二人姐弟关系亲密，兄弟帮助姐姐亦是当时真实情谊，李咏菊在欲购涉案房屋前申请经济适用房，因在定购涉案房屋时经济适用房选房卡已下发，这才决定以其弟弟即李东阳的名义购房，以后均由姐姐办理相关手续和居住，这是本案的真正事实。涉案房屋购买时，李东阳在漯河已经有两套以上的住房，其一审辩称购买涉案房屋是为了帮助李咏菊经营美容店不是事实亦不合常理。本案的形成完全是因为家庭矛盾姐弟反目，李东阳先行以租赁关系起诉李咏菊腾空房屋才形成了此次诉讼。但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是李咏菊是实际购房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东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咏菊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原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李东阳自1998年起就到漯河发展，在漯河市××院、漯河市中医院先后从事医疗服务工作，后于2002年起自己开设诊所，并在漯河购买房屋居住至今。双方系亲姐弟关系，2014年底，李咏菊因离婚后生活困难，李东阳迫于父亲的压力，出于亲情，在漯河自己开办诊所旁边为李咏菊租赁独家小院房屋，既用于李咏菊日常居住，也为了便于帮助李咏菊开办美容店维系正常生活，并为李咏菊支付租房费用。2015年5月，经与李咏菊协商，由李东阳利用资深医师资格帮助李咏菊为客户提供美容医疗服务。为提升美容店服务环境，经李东阳多方考察和与开发商协商后，决定自己以分期付款方式出资购买昌建外滩的房产。在办理具体选房购房事宜时，因李东阳当时忙于事务及出于对李咏菊系亲姐姐的信任，就委托李咏菊按照李东阳的要求代为选房，最终确定购买A2号楼417号、419号紧邻相通的两间房屋之后，将购房定金交给李咏菊的同时，李东阳又将自己的银行卡及密码交与李咏菊，由李咏菊在2015年7月14日以李东阳的身份与开发商签订认购协议书等相关购房文件。2015年8月29日，李东阳与漯河昌建中融置业有限公司正式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通过李东阳自己的建设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和信用卡刷卡足额支付了案涉两间房屋的首付款，并在中国银行和中原银行分别办理了个人一手住房贷款38万元和个人购房贷款44万元，每月需偿还房屋贷款2643.59元和3000元。该房屋交付后，李东阳又将自己存有10万元的河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卡及密码交给李咏菊，让其用于支付案涉房屋装修的相关费用。同时约定，该两间房屋由李咏菊租用，每月租金按照李东阳每月应付银行贷款金额计算。但李咏菊在从事美容服务过程中，因违规从事医疗美容服务被客户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李东阳多次向李咏菊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并搬离案涉房屋的要求，但李咏菊却既不支付租金，也不搬离房屋。李东阳无奈，于2019年3月17日通过在案涉房屋门上张贴《通知》和向物业管理公司人员反映的形式督促李咏菊限期搬离，但李咏菊依然置若罔闻，拒不搬离。有鉴于此，李东阳于2019年7月10日向郾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要求李咏菊返还房屋并搬离，法院立案后[（2019）豫1103民初3472号]，确定2019年7月29日开庭审理并向李咏菊发出开庭传票，因李咏菊在接到开庭传票后于2019年7月26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法院遂作出（2019）豫1103民初6348-1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必须以另一案（即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该案中止诉讼。有鉴于此，李东阳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咏菊之所以提起本案的诉讼，仅仅只是为了借着手中持有的相关购房票据原件及支付的部分分期付款银行明细，故意混淆视听，以达到其长期侵占案涉房屋拒不搬离之目的。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关于李咏菊诉称的借名买房。所谓借名购房，顾名思义，指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借用他人名义购房，并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出名人名下，但约定实际出资人享有房屋权益的行为。结合本案，李东阳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借名买房协议，李咏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诉称的所谓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存在。本案中，虽然李咏菊表面上参与了整个购房和装修过程并占有和使用，也持有案涉房屋的《定购书》、《房屋交接书》及按揭、契税、物业费、水电费等票据，但其持有上述票据原件的原因系为了便于李咏菊办理美容院登记手续。从实际出资情况来看，李咏菊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取得没有实际出资，仅仅是以其应支付给李东阳的案涉房屋租赁费的形式，代李东阳支付了购房契税和占比很小的一小部分房屋分期借款本息，该出资根本不具有其为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的性质，更不能证明李咏菊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另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东阳已于2019年11月26日和2019年12月3日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从法律上已确认李东阳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综上，双方并不存在所谓的借名买房关系，李东阳已依法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登记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对案涉房产具有完全所有权。李咏菊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根本不具有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只是为了达到拖延李东阳依法要求其返还并搬离案涉房屋的目的，其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李咏菊的上诉请求。李咏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李咏菊系昌建-东外滩A2号楼417-419室实际所有权人。诉讼费全部由李东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咏菊与李东阳系同胞姐弟。2015年8月29日，李东阳与漯河昌建中融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由李东阳购买漯河昌建中融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漯河市郾城区金山路东侧昌建东外滩第A2幢4层417号（建筑面积113.22平米、总价款为634032元）、419号（建筑面积98.88平米、总价款为553728元）商品房两套，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其中417号房屋，首付款为194032元，按揭贷款为440000元；419号房屋首付款为173728元，按揭贷款为380000元。后，以李东阳的名义分别从中国银行和中原银行贷款支付了下余房款。现上述两套房屋在漯河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交易服务中心预告登记情况记载表中备案登记的权利人为李东阳。上述房屋交房后，一直由李咏菊占有使用，从事美容店经营，现仍由李咏菊占有。庭审中，李咏菊提供2015年7月14日以李咏菊名义与漯河昌建中融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昌建-东外滩认购协议书》一份、定金收据4份，证明涉案房屋系李咏菊订购，由李咏菊看房、选定房屋的户型、楼层、面积、价款，当时接待购房的置业顾问为吴江涛。李咏菊提供购房款发票原件4份、契税票据原件2份、维修基金票据原件1份、办证费、工本费、公证费票据原件各1份，证明涉案房屋的相关票证原件均由李咏菊持有，李咏菊交纳了房屋的契税、维修基金等费用，李咏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李咏菊提供房屋交接书一份，证明交接书中“李东阳”的名字是李咏菊所签，昌建中融置业公司交房时通知的是李咏菊，说明李咏菊是实际的购房人。李咏菊提供银行按揭贷款申请书、申请表、协议、确认单及按揭贷款银行卡，证明房屋按揭款贷款手续及还贷银行卡由李咏菊持有，李东阳仅仅是名义上的申请人，李咏菊是实际购房人。李咏菊提供中国银行、中原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明细各一套，证明李咏菊定期偿还房屋按揭贷款。李咏菊提供2015年9月至今的物业费、公摊费、电费、垃圾清运费票据一组及《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1份、付款收据一份、购买装修材料的单据若干，证明涉案房屋自交付后，由李咏菊装修，并由李咏菊占有、使用、居住。李咏菊提供公租房选房卡一份、申请法院调取的原漯河昌建中融置业有限公司销售顾问吴江涛的证言一份，证明本案房屋的选购、议价等相关手续均是李咏菊办理，因李咏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已获得公租房选房卡，为此为了保证能够顺利申请公租房，才借用了李东阳的名义购房。李咏菊提供其父亲李某、二嫂黄彩绿出庭作证证言，证明本案涉案房屋系李咏菊购买，实际是李咏菊的房子。李咏菊提供证人尚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涉案房屋系由李咏菊装修并支付了房屋装修款。针对李咏菊的上述证据，李东阳经质证后认为：对认购书及4份定金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李咏菊所证明的问题，该认购书并非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认定李咏菊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该涉案房屋系李东阳让李咏菊代为选房订房，且在选房订房前已将定金支付给李咏菊。购房发票、税款发票上的名字均为李东阳，充分说明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东阳。因李咏菊开设的美容院需要办理相关的登记手续，故李东阳将该发票交付于李咏菊保管。维修基金、办证费、工本费、公证费票据，均显示交款人为李东阳。交款凭条尾号为2523的建设银行银行卡及尾号为7729的银行卡、尾号为5448的银行卡均为李东阳名下银行卡，说明该款项均由李东阳支付。对房屋交接书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李咏菊所证明的问题。该协议只能说明李咏菊经手了交房接收手续，不能证明李咏菊是实际购房人。对相关贷款申请书等均有李东阳本人亲自签字，说明在办理房屋贷款时由李东阳亲自办理。对中国银行、中原银行贷款还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还款流水均是从李东阳中原银行尾号6182号、中国银行中扣取，实际也是李东阳所支付。对物业费、公摊费、电费、垃圾清运费票据等真实性无异议，从该组证据中的2015年9月18日交付的能源公摊费、物业费等均是李东阳交付，2016年部分由李咏菊交付的电费等是其在涉案房屋中租赁该涉案房屋过程中支付的相关费用。对《空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付款收据、购买装修材料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缺少相关河源冷暖设备有限公司的销售及安装装修资质及相关营业执照，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且该装修合同与本案房产纠纷没有关系，另在装修房屋前李东阳交付李咏菊10万元装修款委托李咏菊对该房屋进行相关的装修，所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李咏菊所有。对公租房选房卡、销售顾问吴江涛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公租房的申请并不是借名买房的唯一条件；关于吴江涛证言中所陈述，其不知道李咏菊是怎么给他弟弟谈的最终用了他弟弟的名字买了这套房，故吴江涛对最终由谁出资购买并不清楚，另吴江涛的陈述中是李咏菊刷卡买的房存在虚假供述，付房屋首付款时是李东阳亲自去刷的卡。对李某、二嫂黄彩绿出庭作证证言，二证人只是听说，特别是证人李某，由于对李东阳抱有很深的成见，情绪激动，所以不能证明李咏菊所要证明的事实。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李东阳述称：涉案房屋是由李咏菊看的房，因为其在郑州买车，就委托了李咏菊去看房；房屋的契税、维修基金是李咏菊去办理交的钱，因为我忙没有去，是我让李咏菊去的；房屋的发票、维修基金票据等手续由李咏菊持有，是为了让李咏菊办理美容院的营业执照，我的所有手续和证件都在李咏菊那放；办理按揭贷款的银行卡由李咏菊持有，是因为我们口头约定由李咏菊还房屋贷款来折抵李咏菊使用两套房屋的租赁费；两套房屋的首付款是李东阳支付的；交房的交接书中“李东阳”的名字不是李东阳本人签的，因李东阳当时在外地忙，就让李咏菊去办理的接收房屋手续。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咏菊述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是李东阳拿银行卡刷的，因为我没有钱，借李东阳的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咏菊主张其是本案房屋系借李东阳名义购买，李咏菊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购房合同、贷款申请书、贷款还款明细、首付款刷卡凭条、契税票据等重要的书面证据中，显示的购房人均是李东阳，房屋的首付款也系李东阳刷卡支付；其次，双方对涉案房屋均有出资，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李咏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名买房引发的风险及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综合李咏菊的证据，不能充分地证明其是实际购房人，李咏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李咏菊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咏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咏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咏菊主张诉争房屋系其借李东阳的名义购买，即李咏菊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但从双方所提供证据看，购买合同、房屋按揭贷款申请书、贷款还款明细、首付款刷卡凭条、契税票据等书面证据中，显示的购房人均是李东阳，且房屋的首付款系由李东阳刷卡支付，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对涉案房屋均有出资，但未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李咏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名买房引起的风险及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李咏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李咏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李咏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咏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刘继伟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