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大厦五层520室。法定代表人：庄柏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峰，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梁，男，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清华，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蒙古族，北京华夏恒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算主管，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清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下称华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白清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147.55元。事实和理由：1.白清华未经我公司批准，自行休假，已构成旷工。且在逍客软件上可以看到，白清华履行了请假手续后，部门负责人红光的签批意见为不同意，从审批结果看我公司自始至终是未批准白清华休假的。此外，生病不能构成白清华旷工的免责事由。白清华本应履行病假手续，但其因请休年假而被我公司拒绝，进而被认定为旷工一事的责任，无法归因于我公司。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白清华已构成严重违纪，我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系合法行为，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白清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1.公司并未就《员工手册》对我进行培训，对于手册规定的内容和公司的制度我都不清楚。2.我履行了请假流程，请假期间我和部门负责人红光之间一直有沟通，其口头应允了我的请假，但未在逍客软件上签批。我不构成旷工。3.我24日正常上班，也不知晓还需进行销假流程。白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联公司支付我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520元；2.华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我认可仲裁裁决的华联公司支付我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413.79元；并认可仲裁裁决的华联公司支付我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白清华于2017年12月21日入职华联公司，担任预算经理一职，双方签订该日起至2020年12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试用期至2018年6月20日，并约定《员工手册》为合同附件，为合同不可缺少之条款，具有同等效力，白清华承诺并保证已详细阅读并了解，并保证遵守。白清华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2000元，另有不固定绩效奖金。华联公司通过广发银行代为支付白清华工资，计薪周期为本月10日前支付上上月21日至上月20日。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华联公司共支付白清华上述期间工资110305.41元，双方均认可白清华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715.85元。二、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情况。双方均认可白清华于2019年1月21日享受2018年度年休假1天，当日白清华履行了请假手续，并已获批；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3日，白清华也已履行请假手续，华联公司主张未获得批准，但白清华未上班，就此，白清华提交了APP截屏，显示白清华在2019年1月22日22:10分及2019年1月23日8:36请假，红光均在13:45审批，意见为不同意，华联公司不清楚签批的具体日期。白清华主张其于上述期间至医院看病但请假名义为年假，在多次电话沟通中该公司己明确表示同意其于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3日休年假，且虽然请假审批显示红光未同意，但时间是在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当日。就此，白清华就其主张提供了2019年1月23日、2019年1月28日与部门领导的通话录音，在2019年1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白清华提及逍客软件中休年假的忘点了，红光说手机换了一个，让公司重新安装一个，白清华提醒红光想起来点一下。2019年1月30日会议室对话录音加以佐证，华联公司表示即使是红光本人所述，白清华也应按照相应的流程履行请假手续。白清华于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31日正常提供劳动，2019年1月31日白清华收到华联公司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白清华：你于2019年1月22日22:10提报的当日年假申请和23日8:36提报的当日年假申请，未得到领导批准即不到岗上班，己构成旷工。现根据《考勤管理制度》第七条旷工‘未按流程请假或请假未被批准而不到岗的视为旷工’和第十七条请假规定‘所有休假均需至少提前1天申请’和《员工手册》中第九章第二条第四项三类违纪‘在劳动纪律方面连续旷工两天者，查证属实，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故我公司与你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止），将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正式书面通知你，请你接此通知后一个工作日内办理工作交接，交接完毕后，公司将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对你本人的工资予以结算，并于2019年3月10日前发放到你的原工资账户。”三、华联公司就其解除行为的制度依据，提供了《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2018版高超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及其培训签到表、培训确认单、培训反馈表、《员工手册》及签收单加以佐证，其中《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2018版高超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载明：第七条旷工：1、工作期间，凡出现下列情况的均按旷工处理：......（3）未按流程请假，或请假未被批准而不到岗的；......；第十七条请假规定：1、所有休假均需至少提前1天申请；遇临时突发情况无法提前请假的，须以电话、微信、短信等方式于请假当天告知部门负责人，经同意后方可休假，并在恢复上班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内补办请假销假手续。未经批准擅自休假及未及时补报请假手续的，按旷工处理。培训确认单载明：旷工：......（3）未按流程请假，或请假未被批准而不到岗的；......并于末行载明：本人确认参加2018年考勤管理制度和招聘管理制度培训，并切实了解所有培训内容。员工本人签名处签有白清华，日期为2018年8月22日。培训反馈表载明：培训课程名称：招聘管理/考勤制度，参训人姓名处签有白清华，第四条第二项“2、参加此次培训感到有什么收获？”处手写填有“1)了解制度；2)规范行为”。《员工手册》中载明：四、三类违纪行为：员工有以下行为之一的，查证属实者，可视情节轻重处以500元以下的罚款，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须支付经济补偿金：1、在劳动纪律方面（1）连续旷工2天者；......。《员工手册》签收单载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了《员工手册》，并参加了相关手册培训，就手册的有关问题已向管理者进行咨询，己完全理解《员工手册》的全部内容，认同并愿意遵守《员工手册》内的所有内容的规定。本人签字处签有白清华，签字日期签有2017.12.21，白清华对培训确认单、培训反馈表、《员工手册》签收单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上内容未经公示不应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对考勤管理制度、签到表、《员工手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主张从没见过《员工手册》。2019年1月25日，华联公司就解除与白清华的劳动合同一事向工会去函，以白清华在劳动纪律方面连续旷工2天查证属实，决定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与白清华的劳动合同为由征求工会意见，当日，工会回函同意。四、白清华曾以华联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华联公司：1、支付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520元；2、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5903元；3、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工资差额8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2000元。2019年5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971号裁决书，裁决：华联公司支付白清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工资差额8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工资差额2000元；华联公司支付白清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79元；驳回白清华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华联公司是否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华联公司解除白清华的理由为2019年1月22日、1月23日旷工，从白清华提交的证据看，其在逍客软件上履行了相应的请假手续，签批意见虽为不同意，但是华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说明签批的具体时间，同时，白清华提交的与红光的微信记录反映出至少在2019年1月25日当天白清华的请假手续尚未获批，不同意的签批日期发生在白清华正常恢复上班之后。同时，从审批的时间看，白清华在2019年1月22日22:10分及2019年1月23日8:36请假，红光签批的时间均在13:45分，不符合常理，华联公司未就此进行举证和合理的说明。旷工是指劳动者没有任何理由未履行任何告知程序无故不到岗工作的情况，本案中，白清华并非无故不到岗工作，华联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以旷工为由解除与白清华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鉴于白清华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华联公司应支付白清华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双方认可仲裁裁决的华联公司支付白清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413.79元；认可仲裁裁决的华联公司支付白清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支付白清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9147.55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支付白清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413.79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支付白清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四、驳回白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核实，华联公司认可白清华所述部门负责人红光系于2019年1月30日13时45分在逍客软件上签批了不同意白清华的休假申请。另，华联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方式及数额并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仲裁裁决华联公司支付白清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413.79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亦不赘述。关于华联公司上诉主张白清华于2019年1月22日、1月23日连续2日旷工，构成公司一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一节。尽管华联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和《员工手册》列举了劳动者构成旷工的情形及后果，但白清华实际上于2019年1月22日22时10分以及2019年1月23日8时36分通过逍客软件分别履行了请假手续，且其在请假期间及恢复上班之后均与部门负责人就请假一事进行了沟通，因此，白清华并不属于没有任何理由且未履行任何告知程序而无故不到岗工作的情况。华联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1月30日就白清华的休假申请在逍客软件上签批了不同意，签批时间距白清华请假事件的发生已过去数日，华联公司对于未及时签批一事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其所称公司从始至终并未同意白清华休假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故华联公司以旷工为由与白清华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其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华联公司应当向白清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李蔚林审判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