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1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利县党家沟石灰石矿。住所地：陕西省平利县XX镇XX村。 投资人：陈善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林，陕西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月，陕西途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黄会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燕，陕西维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文通，陕西维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利县党家沟石灰石矿（以下简称“石灰石矿”）、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交建集团”）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6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灰石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林，交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燕、卜文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灰石矿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6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交建集团赔偿石灰石矿损失2324673元（增加赔偿零散投入345853元、采矿权67.7万元、税费2981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9月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撤销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6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鉴定费由交建集团承担；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交建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石灰石矿的零散投入应当全部支持。零散性投入符合交易习惯和常识，有相应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认定146608元未能客观反映石灰石矿的损失状况，应认定为345853元。二、应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石灰石矿筹措资金进行矿山开采及建设，资金来源是借贷，应参照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无事实基础，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石灰石矿自2009年开始投资建设，至2013年被侵权时停止建设，应当自2013年9月起算利息，一审法院按照第一次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未考虑到起诉前双方处于协商中，非石灰石矿恶意扩大的损失。三、鉴定意见已明确采矿权具有市场价值，交建集团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该部分财产权利灭失，应当赔偿。四、鉴定费应由交建集团承担。不论是原审鉴定还是发回重审的鉴定都是在一审法院组织下进行的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不被采信非石灰石矿的原因造成。鉴定费损失因侵权而产生，应由交建集团承担。五、扣除相关的税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石灰石矿未缴纳相关税费为由在损失中扣除税费29815元明显错误。直接在交建集团应赔偿款中扣减29815元，实质是其少赔偿29815元。 交建集团答辩称：一、一审不支持石灰石矿主张的零散投入费用中199245元正确。1.零散费用中199245元为订阅杂志、支付会费、编制报告服务费等费用，属于石灰石矿的正常经营支出，且均发生在2013年4月7日石灰石矿成立之前，不属于损失范围。2.一审认定零散费用146608元没有事实依据。石灰石矿提交的材料全部是2013年4月7日之前形成，其成立之前属于非法经营，不应受法律保护。二、石灰石矿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石灰石矿提交的借条等证据均为陈善喜个人借款，发生在和交建集团产生纠纷之后，不能认定为损失。三、石灰石矿的采矿权已于2015年11月12日到期且未申请续期，不再享有任何权益，不能主张采矿权市场价值损失。根据国土资源部的规章，即使建设工程压覆了矿产资源，也只需赔偿直接损失，不包含采矿权市场价值等。案涉《评估报告》中依据的主要法律规定已经失效，取价依据和引用的专业报告无原件核对，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四、本案重审期间，石灰石矿申请的重新鉴定未被采信，其应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损失。五、交建集团委托鉴定时，计价规则已经包含了税款。石灰石矿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其项目委托给个人实施并未交纳税款，该部分应当扣减。 交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6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石灰石矿的诉讼请求；2.撤销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6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鉴定费用由石灰石矿承担；3.石灰石矿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同陈善喜与石灰石矿的主体资格，石灰石矿成立于2013年4月7日，成立之前不能违法从事经营活动，且石灰石矿提供的白条等均不能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以陈善喜个人投入和仅有白条的材料认定石灰石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扣除评估报告（陕高评报字【2019】4号）中未实际发生的招投标代理费、勘察设计费、工程监理费、可行性研究费、环境影响评价费及资金成本，扩大了石灰石矿损失范围。二、一审法院将多份无原件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石灰石矿一审中未提供2009年11月11日采矿权证原件，一审法院认定石灰石矿依据企业名称预先登记办理并取得了涉案矿区采矿权，事实认定错误。(二)石灰石矿未提供《平利县党家沟石灰石矿采矿许可证范围与安平高速公路马家梁隧道段施工路线实地核查测量报告》（以下简称《测量报告》）原件，一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无法律依据。三、即使按照《测量报告》复印件，交建集团修建公路也未压覆涉案全部矿区，其无权主张全部损失。交建集团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依据，但一审法院未认定实际压覆范围，判决交建集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该复印件，交建公司修建的安平高速公路仅压覆石灰石矿区XX.XX㎡，占石灰石矿总面积的3.34％，现石灰石矿就矿区全部投入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石灰石矿在开采期限内且具备开采条件的情况下未进行开采作业，如有损失也系因其自身过错导致，且系其自身商业风险，不能作为对未压覆矿区不进行生产经营的合理理由，交建集团不负有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交建集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本案为行政诉讼，应依法驳回石灰石矿诉讼请求。(一)交建集团修建高速公路报批并经批准在前，石灰石矿注册并取得采矿权在后，本案属于行政诉讼。(二)石灰石矿主张的采矿权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合法取得，属于行政案件范畴。(三)在省道308已经于2006年投入使用的情况下，石灰石矿不可能在与该省道重叠处申请到合法的采矿权。(四)平利县国土局在已经确认了涉案安平高速公路位置的情况下，不应在安平高速公路临近位置为石灰石矿办理采矿权许可证，采矿证取得是否合法，属于行政诉讼。(五)交建集团不是行政诉讼适格原告，无权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交建集团另案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石灰石矿答辩称：本案系交建集团侵权引发，如果交建集团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不合法，可以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另行提起行政诉讼。依据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可以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陈善喜作为企业负责人有权参加诉讼并主张权利。 石灰石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建集团赔偿石灰石矿各项经济损失36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交建集团承担。一审中，石灰石矿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交建集团赔偿石灰石矿损失合计2660713元（含采矿权市场价值67.7万元）；2.判令交建集团赔偿石灰石矿投资的利息损失1276942元（自2013年9月至实际赔偿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交建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4日，陕西天地矿业有限公司受省市的委托，到平利县国土资源局收集“安康至平利高速公路压覆矿产资源资料”，并向平利县国土资源局提供了“查询高速公路线路坐标图”。至此，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即以“2009年5月4日陕西天地矿业有限公司查询高速公路线路图”作为该县矿业权设置是否与高速公路范围重叠的依据。2009年7月29日，石灰石矿投资人陈善喜在平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平利县党家沟石灰石矿”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2009年8月26日，石灰石矿与西安威赢矿业公司达成协议，将西安威赢矿业公司探矿区域内0.2平方公里的矿区转让给石灰石矿开采，西安威赢矿业公司协助石灰石矿办理采矿证，石灰石矿办理采矿证后使用三年。石灰石矿于2009年9月15日给付西安威赢矿业公司转让费18万元。2009年11月9日，平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开工批复，同意石灰石矿从即日起开工建设。2009年11月11日，平利县国土资源局经过实地勘验和登录矿业权设置系统查看拟设置矿权是否与高速公路重叠后，为石灰石矿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证号：C61XXXXXXXXXXXXXXXXXXXX），有效期限自2009年11月11日至2012年11月11日。此后，陈善喜即开始租用矿山、租赁土地、配电线路安装、修建进厂公路、开挖排洪管道等前期工程的建设，共投入资金1418613元。石灰石矿的采矿许可证2012年11月11日到期后，平利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月5日与石灰石矿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为石灰石矿展期并换发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2日。2013年4月7日，平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石灰石矿办理了营业执照（注册号XXXXXXXXXXX1899）。2013年9月，XX公路XX段工程开工建设，交建集团为发包人，主要工程为马家梁隧道，因石灰石矿的矿山区域与马家梁隧道部分重叠，石灰石矿向有关部门申诉、信访。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安平高速援建办等部门多次组织协调，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经双方同意，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委托陕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队对石灰石矿采矿许可证范围与安平高速公路马家梁隧道段施工路线实地核查。陕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队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实地核查测量报告，核查结论为：1.从实地测量成果来看，XX公路XX道XX路线”从“平利县石灰石矿采矿许可范围”北部通过，具体情况如下：（1）马家梁隧道两个隧道口均位于“平利县石灰石矿采矿许可证范围”内，隧道口（左线）基本位于1、2号拐点范围线上，隧道口（右线）边线距离1、2号拐点范围线32.187米。（2）马家梁隧道（右线）边线距离“平利县石灰石矿采矿许可证”2号拐点46.235米。（3）马家梁隧道（右线）从隧道口往平利县城方向共有107.543米隧道位于“平利县石灰石矿”矿区范围内。2.“XX公路XX段XX路线”与平利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2009年5月4日陕西天地矿业有限公司查询高速公路路线”划定矿区范围坐标表中的坐标值不一致，XX段XX路线”位于“陕西天地矿业有限公司查询高速公路路线”以南，现施工隧道口（右线）XX线XX路线XX线约371.450米。3.“平利县石灰石矿采矿许可证范围”位于“2009年5月4日陕西天地矿业有限公司查询高速公路路线”以南，XX号XX路XX线XX线XX.XX米。 原一审中，石灰石矿于2016年4月6日申请对其前期投资费用及搬迁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8月5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蓝价鉴字（2016）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6年10月20日，石灰石矿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补充鉴定：1.进出矿区XX线；2.排洪、防洪、管道及设施；3.矿区范围内山皮剥离及运输费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7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蓝价鉴字（2016）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石灰石矿支付鉴定费56000元。交建集团以石灰石矿直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程序不合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8月22日，陕西安康嘉陵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陕安嘉评鉴字（2017）第146号鉴定意见，交建集团支付鉴定费（含测绘费）55000元。本案发回重审后，石灰石矿于2018年8月27日提出损失评估鉴定申请，要求对其采矿权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向石灰石矿释明风险责任后，准许了其申请。陕西旺道矿业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陕旺矿评报字（2018）第1160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平利县党家沟石灰岩矿采矿权”评估价值为67.7万元。”石灰石矿支付鉴定费35000元。2018年12月24日，交建集团以陕安嘉评鉴字（2017）第146号鉴定报告鉴定人员无工程造价资格等原因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同意后，经本院委托，陕西高远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陕高评报字[2019]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12月30日，涉案资产的评估值为639400元，其中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值487500元（矿山扒皮、回填及场地平整评估值376400元、进出矿山通车便道开挖评估值5000元、进出矿山通车便道平整碾压评估值2900元、排洪管道评估值103200元）、电力工程迁移工程费评估值151900元。其中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税费为3%，电力工程迁移工程费的税费为10%。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石灰石矿是否为适格主体及何时取得采矿权；二、交建集团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交建集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四、利息损失应否支持，如何计算；五、鉴定费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个人独资企业系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的非法人企业，企业全部财产的实际所有权人系投资人，投资人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本案中，石灰石矿为依法注册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陈善喜为投资人，系适格的诉讼主体。石灰石矿在办理企业名称预先登记后通过出让方式取得采矿权，进而进行该矿的前期筹建工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交建集团辩称石灰石矿在取得营业执照之前投资人陈善喜为企业开展进行的前期筹备工作为其个人非法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石灰石矿通过出让方式，于2009年11月11日取得采矿许可证，自此石灰石矿取得采矿权。交建集团辩称本案属于行政诉讼范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若交建集团认为属于行政诉讼，可自行另案起诉。关于焦点二，交建集XX公路XX段XX路线”与备案的“陕西天地矿业有限公司查询高速公路路线”向南发生偏移而压覆了石灰石矿部分矿区的行为，侵害了石灰石矿的合法采矿权权益，并造成了实际损失，交建集团的侵权行为与石灰石矿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建集XX公路XX段XX路线”与备案的路线发生变动，未及时到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备案，XX公路XX路线与新设置的石灰石矿矿业权范围重叠，交建集团具有过错。综上，交建集团存在侵权行为。关于焦点三，交建集团实施了压覆矿区的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通过查明的事实，石灰石矿向西安威赢矿业公司支付转让费180000元、向平利县国土资源局支付采矿权使用费等费用84350元、向太平寨村委会支付土地租用补偿及管理费用221000元、向太平寨村村民支付补偿费用77070元、其他零星投入费用146608元，向重庆市万州公道钻探队支付钻探费100000元，合计809028元，客观反映了石灰石矿及其投资人为企业前期筹建的各方面支出，且均有发票、收据为证，应认定为石灰石矿的损失。交建集团辩称石灰石矿前期的一系列筹建活动不合法和以陈善喜个人名义进行故与交建集团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石灰石矿的上述损失予以支持。石灰石矿主张基建工程投入损失。一审中，双方同意交由鉴定机构评估认定。经本院委托，陕西高远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陕高评报字[2019]4号评估报告书，得出涉案资产评估值为639400元，对此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中，石灰石矿自认没有缴纳任何税费，故相关税费29815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值487500元×3%＋电力工程迁移工程费评估值151900元×10%）应予扣除。综上，交建集团应赔偿石灰石矿损失1418613元(809028元＋639400元－29815元）。关于石灰石矿主张采矿权市场价值677000元损失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无论石灰石矿从西安威赢矿业公司转让的采矿权期限还是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的采矿权期限，石灰石矿取得的采矿权均已到期，石灰石矿申请评估自2015年11月至2023年8月期间石灰石矿的采矿权市场价值，这期间石灰石矿已不享有采矿权。参照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设项目压覆重要矿产资源审批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37号）四（三）规定：“建设项目压覆已设置矿业权矿产资源的，新的土地使用权人还应同时与矿业权人签订协议，协议应包括矿业权人同意放弃被压覆矿区范围及相关补偿内容。补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包括：1.矿业权人被压覆资源储量在当前市场条件下所应缴的价款（无偿取得的除外）；2.所压覆的矿产资源分担的勘查投资、已建的开采设施投入和搬迁相应设施等直接损失。”就本案而言，石灰石矿通过转让、出让方式支出的相关费用，矿山勘查、钻探相关费用，以及企业筹建及搬迁设施等费用，均已认定为石灰石矿的损失，故石灰石矿要求交建集团赔偿其采矿权市场价值677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交建集团存在侵权行为，石灰石矿的投资损失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交建集团应该承担。石灰石矿请求交建集团赔偿投资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石灰石矿于2016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故利息从第一次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根据全案事实和证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关于焦点五，原一审中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56000元、发回重审后采矿权市场价值鉴定的鉴定费35000元由石灰石矿申请，两次鉴定意见均未采信和支持，故相应的鉴定费由石灰石矿承担；原一审中交建集团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55000元，鉴定报告未予采信，本案发回重审后交建集团申请第二次重新鉴定，鉴定意见采信并认定为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故二次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均由交建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交建集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石灰石矿建设投资1418613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鉴定费合计152300元，石灰石矿承担91000元，交建集团承担61300元；三、驳回石灰石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00元，由石灰石矿承担18000元，交建集团承担20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石灰石矿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安康市九州咨询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编写的《开采方案设计》，拟证明石灰石矿支出费用108000元；第二组：陕西鑫源勘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0月编写的《平利县党家沟石灰岩矿资源测量核实报告》、于2009年8月编写的《平利县党家沟石灰岩矿普查地质报告》及其于2012年10月编写的《平利县党家沟石灰岩矿开发利用方案》各一份，拟证明安康市施乐服务中心收取91000元存在工作成果；第三组：陕西地质工程总公司于2012年12月编写的《平利县党家沟石灰岩矿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方案》，拟证明安康市国兴矿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36000元存在工作成果。 交建集团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石灰石矿未提供转款凭证和正式发票，不能证实存在实际支出；第二组证据无原件核对，出具报告的单位是陕西鑫源勘探有限责任公司，与实际收取费用的单位不符，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无原件核实，出具报告的单位与实际收取费用的安康市国兴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不符，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石灰石矿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仅说明存在工作成果，但无有效付款凭证相印证，不足以证实费用支出情况；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中，出具工作成果的单位与收付款凭证载明的单位不一致，石灰石矿亦无法对此予以充分合理说明，故上述证据也不能证实石灰石矿是否支出费用的基本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石灰石矿所在部分采矿区域原是西安威赢矿业公司的部分探矿区。2009年8月26日，西安威赢矿业公司（甲方）与陈善喜（乙方）签订《协议》，双方就乙方在甲方探矿区域内办理0.2平方公里采石厂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给乙方出具办理采石厂一事所需要文件及公函；二、由乙方出面办理采矿证，办理采矿证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乙方在生产过程中所发生的工伤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四、采矿证办理后由乙方使用3年，3年到期后乙方需将采矿证及使用权无偿交还给甲方。此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使用费18万元。如果在2009年9月底前，有变化不再办理采矿后续退回甲方，甲方退还全部使用费；五、乙方使用到期后，如不向甲方交还采矿证及使用权，甲方将依法向法院申请索回乙方办理的采矿证和所获石料收益的50%，作为违约赔偿。六、乙方不得自行转让使用权，不得允许其他单位开采；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八、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商定。西安威赢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尊平和陈善喜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陈善喜先后进行了租用矿山、租赁土地、配电线路安装、修建进厂公路、开挖排洪管道铺设、修建厂房等前期工程的建设。 2009年10月15日，西安威赢矿业公司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提交的书面申请载明，该公司同意在其探矿证区块范围内剔除0.1685平方公里，用于为高速公路提供石料。2009年10月21日，安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转报《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陕西省平利县白菓坪铜矿探矿权申请变更探矿权范围的意见》的报告”载明，经该局研究，同意西安威赢矿业公司申办变更探矿权范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2.交建集团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3.石灰石矿主张的损失及利息应否支持；4.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如何分担。 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采矿权具有财产权属性，采矿权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石灰石矿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主要认为其依法享有的采矿权因交建集团的侵权行为受到损害。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实际上围绕案涉采矿权是否遭受侵权行为的损害以及损失范围如何认定等焦点展开。可见，本案诉讼标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应当属于民事纠纷范畴。交建集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2，交建集团认为，石灰石矿诉称的采矿权是从西安威赢矿业公司受让取得，双方签订的转让采矿权的《协议》因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尚未生效。故依据法律规定，石灰石矿不能取得案涉采矿权，亦无权提出采矿权受损的赔偿请求。 对此本院认为，西安威赢矿业公司在平利县辖区仅拥有探矿权，而非采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参照国土资源部发布的《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探矿权有效期和保留期内，探矿权人有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采矿权的权利，未经探矿权人的同意，登记管理机关不得在该勘查作业区内受理他人的矿业权申请。”依据上述规定，在西安威赢矿业公司享有探矿权的范围内，该公司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经西安威赢矿业公司同意的，他人可以在该公司探矿权范围内获得相应采矿权。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2009年8月26日，西安威赢矿业公司（甲方）与陈善喜（乙方）签订《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在甲方探矿区内办理0.2平方公里采石场，甲方给乙方出具办证所需文件及公函，乙方出面办理采矿证，费用自行承担。石灰石矿在本案中提交的2009年10月15日，西安威赢矿业公司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提交书面申请，2009年10月21日，安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转报《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陕西省平利县白菓坪铜矿探矿权申请变更探矿权范围的意见》的报告”，以及2009年11月11日，平利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09）3号文件和石灰石矿2009年的采矿权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石灰石矿与西安威赢矿业公司签订《协议》之后，以自己名义向平利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并通过出让方式初次取得案涉矿区范围内的采矿权。期限届满后，石灰石矿又与平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完成了案涉采矿权证的续期工作。综上，西安威赢矿业公司与石灰石矿之间未形成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交建集团的该项抗辩意见与案件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如上所述，采矿权为有期准物权，是民事主体所享有的与国家所有权密切相联系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2009年11月11日、2012年11月12日，石灰石矿两次获得平利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权证，在前述两个采矿权证有效期限内，石灰石矿均为案涉矿区的合法采矿权人，其依法享有的利益受法律保护。 2013年9月，XX公路XX段开工建设。此后石灰石矿投资人陈善喜向相关部门信访，称高速公路修建范围与石灰石矿采矿区域重叠，并请求给予经济补偿。后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建议由援建办牵头，与安平高速11标段项目部、高速公路管理处等部门共同化解双方矛盾纠纷。2014年7月4日，前述有关单位在平利县国土资源局参加座谈会，经商议一致同意由陕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队对现场情况进行测量。根据2014年7月11日，陕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队作出的《实地核查测量报告》，能够认定安平高速公路马家梁隧道两个隧道口均位于石灰石矿的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内，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是高速公路在实际施工中线路向南偏移371.45米。 由此可见，虽然交建集团在XX公路XX线路规划，并查询了沿线矿产资源压覆情况，但石灰石矿在交建集团前期线路规划工作完毕后，即通过出让方式合法取得了案涉采矿权，采矿区XX公路XX线路之间原本并不冲突。2013年实际施工中，XX公路XX路线，造成线路向南边偏移且压覆石灰石矿的采矿区域。故一审法院认定交建集团对此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构成民事侵权正确。 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诉讼中，交建集团辩称案涉高速公路线路规划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批，交建集团也XX公路XX段XX线路变更，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范畴，诉讼中交建集团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对造成的损害具有正当理由或者因其他外来原因单独造成了石灰石矿的全部损失，故交建集团的抗辩意见不属于法定免责情形，仍应对石灰石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范围。诉讼中，交建集团认为石灰石矿主张的损失大部分是2013年石灰石矿成立之前发生，系陈善喜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在石灰石矿成立之前，依法不得擅自开展经营活动，如果有损失也不应当赔偿；即便高速公路实际压覆了石灰石矿部分采矿区域，但一审认定交建集团对石灰石矿主张的全部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09年7月29日平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09年平利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石灰石矿的开工批复》的内容，石灰石矿在2009年获得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同时也经批准可以开始矿山企业筹建工作。通过对在卷证据审查，石灰石矿主张的损失主要是矿山企业筹建中的花费，并非生产经营所得。故交建集团认为石灰石矿在依法成立之前擅自开展经营活动，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法律规定，企业和个人均可以成为采矿权主体。参照《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个体采矿的应依法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根据营业执照记载的内容，石灰石矿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善喜。可见，石灰石矿系陈善喜为取得案涉矿区范围内的采矿权依法设立的矿山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据此可知，个人独资企业虽然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但在该组织形态之下，企业并无自己的财产，也不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换言之，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与投资人的财产，具有高度同一性。本案为侵权纠纷，陈善喜以石灰石矿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交建集团承担侵权责任的目的，是对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财产权益寻求法律保护。因此，从财产权益的归属角度看，一审法院认为陈善喜在石灰石矿依法设立之前筹建过程中的财产投入，应由交建集团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第三，交建集团认为仅压覆了石灰石矿3.34%的采矿区域，但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该主张。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XX公路XX沟（截水沟、坡脚护坡道，下同）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公路用地。”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大中型公路桥梁和渡口周围二百米、公路隧道上方和洞口外一百米范围内，以及在公路两侧一定距离内，不得挖砂、采石、取土、倾倒废弃物，不得进行爆破XX公路、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公路渡口安全的活动。”《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在下列范围内从事采矿、采石、取土、XX公路、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公路渡口安全的活动：（一）国道、XX道、XX道XX路用地外缘起向外100米，乡道的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50米；（二）XX公路XX公路桥梁周围200米；（三）公路隧道上方和洞口外100米。”依据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在高速公路用地范围之外的一定区域，国家对采矿、采石等有可能影响安全的行为是予以禁止的。因交建集团在实际施工中变更了原定规划路线，上述禁止作业范围也随之发生变化。石灰石矿的采矿范围仅为0.171平方公里，按照上述规定计算，绝大部分区域均无法进行实质性开采。故一审法院认为交建集团的侵权行为足以造成全部采矿区域内的损失，符合实际情况。 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石灰石矿的损失为1418613元。其中：（1）石灰石矿向西安威赢矿业公司支付转让费180000元、向平利县国土资源局支付采矿权使用费等费用84350元、向太平寨村委会支付土地租用补偿及管理费用221000元，向重庆市万州公道钻探队支付钻探费100000元，均有相关证据证实费用支出情况，依法应当予以支持。（2）向太平寨村村民支付补偿费用，石灰石矿主张的总数为106190元。经审核，石灰石矿提交的《损失鉴定证据目录表》中第29、30、31、34、35、36、37项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真实性不足以认定。扣除未采信的前述证据所对应的费用后，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总额为77070元正确。（3）其他零星投入费用，该部分石灰石矿提出请求的总数为345853元。经核实，《损失鉴定证据目录表》中第44、52、58、59项证据所证实的费用与案涉侵权行为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第46项证据并非有效支付凭证，第47、48项证据所指向的费用情况出现收款单位与实际提供工作成果单位不一致的情况，第53项证据无收款单位签章，不具有真实性。故上述各项费用均不予支持。扣除上述证据对应的费用后，一审法院认定零星费用共计146608元，并无不当。（4）基建工程部分损失，石灰石矿在一审中请求的总数额是1046320元。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了充分举证质证后，在充分尊重当事人合意的情况下，委托陕西高远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随后，鉴定人也出庭就有关鉴定事宜进行了充分解释和说明。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书》的意见，认定该部分费用为639400元符合实际情况。因鉴定人在一审中已经表示鉴定意见均包含相关税费，石灰石矿也当庭认可该部分的全部费用均是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且没有提交相应缴纳税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扣除税款29815元正确。 石灰石矿上诉请求增加采矿权市场价值损失67.7万元。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经审查，2015年11月12日，石灰石矿依法享有的采矿权到期后并未申请续期，此后石灰石矿已经不再享有案涉采矿权，其主张交建集团赔偿采矿权市场价值损失67.7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利息。侵权责任法对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保护主要是通过损害填补的方式来实现，体现为补偿性原则。赔偿范围则包含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利息当属于后者。本案实际纠纷发生于2013年，但2016年石灰石矿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有关损失的范围又出现较大争议，历经多次鉴定后才最终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立足案件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诉讼时间距离损失发生时间的长短和损失额本身的大小等因素，确定交建集团从2016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承担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是合理的。 争议焦点4，民事诉讼中的鉴定，是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和技能，辅之以必要的技术手段，对案件中发生争议的专门性问题进行检测、分析、鉴别的活动。鉴定的成果为鉴定意见，属于专家证据的一种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审理中出现的多次鉴定，均是依当事人申请对外委托进行，是对案件涉及的实体性损失进行的鉴别活动，故案涉鉴定事项属于当事人就实体问题举证的范畴。《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案中，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第48号《鉴定意见书》、（2016）第67号补充《鉴定意见书》，以及陕西旺道矿业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18）第1160号《评估报告》，均系依石灰石矿的申请启动，且鉴定意见均未能被法院采信，故实际产生的鉴定费91000元应由石灰石矿自行负担。陕西安康嘉陵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17）第146号《鉴定意见》、陕西高远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19）4号《评估报告书》，系依交建集团申请进行的鉴定，且《评估报告书》足以作为认定交建集团侵权损害后果的有效证据，故依据上述规定，前述两次鉴定产生的实际费用61300元，应由交建集团负担。 综上所述，石灰石矿、交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0元，由平利县党家沟石灰石矿负担14325元；由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负担23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刘慧琴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温贤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