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建霞，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翼，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尹伟，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豫中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388号。法定代表人李振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彦楼、张慈(实习)，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郑州豫中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中丰田销售公司）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2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3月15日，被告接到举报人举报原告在汽车之家网站的企业网页平台发布涉嫌违法的资讯。经查，原告2017年10月12日在汽车之家网站其企业网页转载发布了一篇名为《10万级别家用车为什么只考虑卡罗拉》的资讯文章，文章载明：一、卡罗拉vs日产XY:日产XY配置低、技术老、安全低，后期买不回来。1.相同的价格区问，卡罗拉的整车配置更高。花同样的钱买个古董发动机，要技术没技术、要配置没配置。2.日产XY的发动机从上一代一直到现在用了10年多，而且作为一个日系自然吸气发动机居然还能烧机油，不知道还以为买了德国车。3.日产XY变速箱不是冷保护就是热保护，故障颇多，车在保修期内出问题还好，出了保换一个变速箱4万块钱，好多网友说出了保车都不敢开。4.卡罗拉安全碰撞得分58.4分，日产XY安全碰撞得分40.3分，日产XY的气囊也少的可怜，安全性极差，这对客户太不负责任了!二、卡罗拉vs别克YL：配置低、动力差、油耗高，后期用车成本高。1.卡罗拉配置更丰富，并配有8英寸大屏，能实现倒车影像、手机智能互联等等，而且花粉过滤等配置更实用；别克YL配置低，没有性价比。2.卡罗拉D-4T发动机动力性能更好，扭矩更大，加速性能优异，相较于别克YL更具有驾驶乐趣，加速性能快出别克YL2秒。3.卡罗拉保养周期10000公里/次，别克YL为5000公里/次，保养费用贵出一倍。油耗以及后期小毛病多，都是美系短板，导致二手保值率很低。三、卡罗拉vs广丰LL：广丰LL配置差、外观丑、品质差，级别还是差着呢。1.卡罗卡外形更为大气，看起来档次更高，广丰LL看外形就差着级别了。2.为了与卡罗拉有所区别，广丰LL的售价确实更便宜，但是广丰LL缺失了很多舒适性与安全性配置，这又是一个级别上的差异。3.卡罗拉整车的内饰材料与用料都比广丰LL更好，做进车内所感受到的豪华感都是截然不同的。2018年3月19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现场检查，原告删除了转载的资讯文章。截止删除之日文章共被浏览24次。同年4月25日、5月29日、7月20日，被告三次对原告进行了询问。2018年8月1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郑工商20180102010），对原告罚款20万元。2018年12月4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复议后被撤销。2018年12月6日，被告对原告涉嫌传播虚假、误导性信息一案重新立案调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27日被告分别到河南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威佳实业有限公司、河南威佳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郑州世纪宏图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原告转载文章中描述的涉及汽车的配置等信息。调取的信息显示：1.轩逸变速箱大总成更换价格为27200元。2.卡罗拉D-4T发动机最大功率（KW/RPM）为85，最大扭矩（NM/RPM）为185；而英朗汽车1.3T双喷射涡轮增压发动机（新款，2017年10月上市）的最大额定功率（KW/RPM）为120，最大扭矩（NM/RPM）为230；英朗1.4TDVVT为200，均高于卡罗拉D-4T发动机。3.卡罗拉汽车并不是所有车型均配有8英寸大屏、倒车影像、手机智能互联等配置，文章中的表述不符合事实。2019年3月27日，被告举行了案件听证会。2019年3月1日，被告对原告拟作出罚款13万元的处罚并进行了核审。2019年4月11日，被告作出郑市监工商处字（2019）201801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罚款13万元的处罚。原告不服，来院起诉。原审认为，原告的转载行为虽发生在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实施之前，但行为持续到新法实施之后，且被告在新法实施之后对其立案调查。在此情况下，新法优于旧法，被告适用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无不当。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了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郑工商20180102010号），决定书载明“认定商业诋毁，需要经营者有诋毁行为即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还要有商业诋毁行为的后果即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申请人在其企业网页进行了转载发布传播，但没有证据证明该资讯文章对轩逸、英朗、雷凌三品牌汽车所具有缺点的表述和对卡罗拉汽车的表述是否为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亦没有证据证明该资讯文章浏览传播的危害情节及造成商业诋毁危害后果”。被告在处罚决定被撤销后，补充了原告转载资讯为虚假信息的证据，但仍未有证据证明该资讯文章浏览传播的危害情节及造成商业诋毁危害后果。原告转载资讯共被浏览24次，且原、被告均多次浏览。浏览次数较少，是否足以产生危害后果，且被告在重新作出处罚时应当考虑过罚相当原则。综上，被告作出的郑市监工商处字（2019）201801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郑市监工商处字（2019）201801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编造、传播资讯信息构成商业诋毁这一事实，且该事实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的依据，但一审判决却又前后矛盾以上诉人作出该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片面的理解了法律规定，随意扩大了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受到处罚的条件，缩限解释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处罚的条件。法律规定的是对行为进行的处罚，而不是对结果进行的处罚。同时“损害”既包括实际损害，也包括造成损害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损害”做了缩小解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只要经营者实施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为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就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就属于商业诋毁，至于情节是否严重、影响是否恶劣，根本不构成对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事实认定，仅仅对最终承担责任的大小有影响。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与案件基本事实不符。针对被上诉人发布资讯文章浏览传播的危害情节和造成的危害后果，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说明被上诉人发布的资讯文章存在大量的虚假信息，且存在明显的商业诋毁行为，已经造成了同行竞争者日产轩逸、别克英朗、广丰雷凌车企被诋毁的危害后果。三、上诉人的处罚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完全符合“过罚相当”原则。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的危害情节及造成商业诋毁危害后果，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属于阶次内较低的处罚，已经充分体现了过罚相当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行初270号行政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豫中丰田销售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转载涉案文章造成了对其他经营者商誉损害的结果。实际上仅有一次转载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商誉是指大众对品牌普遍的社会评价，损害商誉意味着形成了消极的社会评价。本案中，被上诉人转载文章后仅有19次浏览量。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举报人都浏览多次，且被上诉人系转载，没有积极评论转发等后续行为，根本无法形成，也没有可能形成消极的社会评价，损害商业信誉，不构成商业诋毁。（一）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转载行为对其他经营者造成了财产上的直接损失，而且涉案文章存在五个多月无人评论，极少人浏览。其他经营者的商誉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的损害。（二）根据商业信誉相关案例，通过在互联网发表不实帖子，损害被害单位商业信誉是一个持续连贯的行为，行为人不仅要发帖，还需要以大量转载、顶帖的方式，增加热度，使其被大众所关注。而本案中，从转载文章到删除文章历时五个多月，被上诉人的一次转载行为没有持续发酵，更不存在故意增加浏览量，引发关注的情节，根本不具备损害商业对手商誉的紧迫性危险，也没有扩大危险的可能。二、被答辩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13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转载文章行为是否存在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危害情节和危害后果。本案情节轻微，且及时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应不予行政处罚。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国国产紧凑型汽车12月销量排行榜来自于太平洋汽车网站，首先被上诉人对该数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该数据仅显示全国各品牌销量排行，是各大品牌之间的整体销量，反映的只是品牌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并未证明因涉案文章与造成某一品牌产量下滑或销量下滑之间有任何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只是转载一次文章，且该文章浏览量仅有19次，根本没有加剧传播扩散的可能性。上诉人作出13万元的处罚畸重，不符合过罚相当原则。四、被上诉人目前在新车销售方面受到来自同城、同品牌竞争压力大，新车几乎全是零利润销售；且自环保以来，售后喷漆产值链遭遇滑铁卢，即便花费大量资金建立快速钣喷车间也不能如约交付车辆，导致售后产值严重下滑，企业经营举步维艰。13万元的罚款加上13万元的滞纳金，会使被上诉人更加难以运营。现郑州正在全面积极优化营商环境，扶持中小企业平稳发展，还望上诉人及法院能够充分考虑被上诉人的经营状况，缓解其经营压力。综上，一审法院正确、全面地适用了法律，本案情节轻微，被上诉人未造成危害后果，且及时纠正，依法应当不予行政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转载涉案资讯文章浏览传播的危害情节及造成商业诋毁的危害后果。被上诉人转载的涉案资讯文章共被浏览24次，其中包括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为作出行政处罚而进行的多次浏览，浏览次数较少。一审认为上诉人在重新作出行政处罚时应考虑过罚相当原则，并以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不足，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军胜审判员  张 启审判员  徐 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任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