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赔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根娱，女，194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明，男，汉族，1970年6月2日出生，住金华市婺城区，系上诉人儿子。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镇府街32号。 法定代表人郑显华，副书记。 行政负责人洪俊斌，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芳静，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根娱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行赔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吴根娱系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村村民，丈夫张芳成于2010年亡故，生前与原告吴根娱育有一子三女，张芳成名下登记有四处房屋。经金华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建设环保征迁局委托，浙江中能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危险性进行鉴定，结论为房屋危险性等级为D级。2017年4月18日早上，被告罗店镇政府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拆除过程被告制作了相关视频。2017年6月30日原告吴根娱针对该强制拆除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9月25日，金华市婺城区政府作出编号婺政复决字（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罗店镇政府对原告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村的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罗店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罗店镇政府受理后，委托金华凯宝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规划有限公司对已拆除的涉案房屋进行评估，金华凯宝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规划有限公司在同年9月12日作出金市凯宝房估（2018）08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18年9月11日的房屋重置成新价值为人民币14845元，2018年9月19日被告作出编号（2018）金婺罗行赔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房屋损失14845元，于当日以邮寄方式向原告吴根娱送达。 另查明，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浙土字A（2016）-019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涉案房屋所属地块，规划用途为旅游点建设用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被告罗店镇政府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被认定违法，对造成的损害原告吴根娱有要求赔偿的权利。被告罗店镇政府根据原告吴根娱的国家赔偿申请，决定赔偿房屋损失14845元，原告吴根娱要求恢复原状，其实质为对赔偿方式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吴根娱要求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及室内物品损失和其他损失如何认定。本案中被拆除的涉案房屋所属地块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规划用途已经变更为旅游点建设用地，判决恢复原状，势必与土地规划用途不符，恢复原状已无可能性和必要性，就此原审法院向原告吴根娱予以释明，原告吴根娱坚持要求恢复原状。因该项的请求与土地规划用途不符，故对此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室内物品的损失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吴根娱仅提供了损失物品及价值清单，未就其主张损害物品的存在、状况、价值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罗店镇政府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前的状况，屋内尚有少量闲置生活用品以及搬离过程，已经基本尽到举证责任。被告罗店镇政府提供的视频显示已拆除的涉案房屋为闲置猪舍，外墙破损、墙体贯穿开裂，从其外观及拆除过程凭日常生活经验即可判断已不具有正常的使用价值，不拆除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原告吴根娱提供的产权证明涉案房屋登记为一层，建筑面积为23.3平方米，被告罗店镇政府认定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原告吴根娱，建筑面积为36.12平方米，并参照本征收地块集体土地上房屋评估最低限价，确定的房屋损失赔偿金额为14845元，已兼顾原告拆迁安置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吴根娱在损失物品清单所列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车旅费、房租费等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综上，原告吴根娱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屋内物品及租房损失1752560元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根娱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屋内物品及租房损失等1752560元的赔偿请求。 吴根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7年4月18日早上，被上诉人事实认定错误且未经合法程序将上诉人的房屋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屋内部分物品被掩埋、损毁。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2017年9月25日，金华市婺城区政府作出编号婺政复决字(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位于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村的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3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9月19日，被上诉人作出编号（2018）金婺罗行赔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房屋损失14845元。上诉人对此不服，依法向兰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兰溪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原审判决书，以案涉房屋所在地已经被征收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以上诉人未能充分就自身损失举证为由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驳回了上诉人所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上诉人对此一审判决不服，具体理由如下：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部分视频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被拆除前的情况，但是，该视频资料所拍摄的内容不包含全部的搬离过程，从片段上看到房内仍有遗留物品。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前的情况。原审法院片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屋内物品的损失认定问题，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仅提供了损失物品及价值清单，未就其主张损害物品的存在、状况、价值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这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程序违法，在实施强拆房屋时，没有效保存屋内物品，导致上诉人明显扩大损失。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损失明细，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另外，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2月公布的典型案例：“许水云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案”中，关于违法强拆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确定方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指出：“《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义务造成困难，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1、案涉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与必要性。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土地规划用途为旅游点建设用地，恢复原状势必与土地用地不符，在一审法院再三释明下，上诉人坚持恢复原状，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规定。2、一审法院关于屋内物品损失，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视频，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从视频中可以看到，案涉房屋拆除前为闲置猪舍，外墙破损，墙体贯穿开裂，已经不具备正常使用的价值，屋内仅有少许物品。被上诉人已将物品搬离，不存在物品损失的情形。上诉人仅提供单方制作的损失清单，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上诉人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但其仅提供了一张自己制作的物品损失清单，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物品。且其所主张的物品价值也远远大于市场价值，不具有合理性。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的价值认定。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前的状况，屋内尚有少量闲置生活用品以及搬离过程，已经基本尽到举证责任。上诉人仅提供了损失物品及价值清单，未提供证据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其主张损害物品的存在、状况、价值等，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