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MA1N53HX37，住所地兴化市千垛镇东旺村东首。法定代表人：陈立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蒙京，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永浩。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健，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化市爱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永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化市爱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贴青补偿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案涉第8座小桥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关于给付质保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虞永浩辩称，1、贴青补偿费是实际发生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如由上诉人直接给当地农民谈贴青补偿费，要比被上诉人去协商要高得多，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上诉人费用。2、第8座小桥，位于景区东南角，系连接未开发景区与已开发景区的通道，为将未开发景区与已开发景区连成一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要求被上诉人抓紧时间建第8座小桥。建成后，上诉人员工也对该桥进行了丈量和验收，该笔施工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关于质保金，上诉人撤离景区后实际并未发生维修和改造现象，接管公司已经出具了相关证明，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已过。虞永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化市爱家公司给付工程保证金、一座桥的劳务费及垫付的青苗补偿款计16744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化市爱家公司在经营兴化千垛菜花景区期间于2017年、2018年与虞永浩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质保期均为一年。虞永浩主张14份施工合同的质保金。分别为1、千垛景区南扩路面，承包价款34.7万元，质保金5%为1.735万元，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2、千垛景区南扩小木桥，承包价款22.72万元，质保金5%为1.136万元，竣工日期2017年10月23日。3、千垛景区东南扩路面，承包价款54.9万元，质保金2.745万元，竣工日期2017年12月31日。4、景区东南扩小桥，承包价款19.608万元，质保金9804元，竣工日期2017年12月30日。5、卫生间装修，包清工价款5.5万元，质保金3%为1650元，竣工日期2017年3月20日。6、办公楼南厕改造，承包价款13.5万元，质保金6750元，竣工日期2017年12月30日。7、南扩码头，承包价款3.95万元，质保金3%为1185元，竣工日期2018年3月5日。8、大棚下明沟，承包价款9800元，质保金3%为294元。9、大棚内现浇路面，承包价款13.824万元，质保金3%为4147元，竣工日期2018年2月10日。10、大棚西侧公厕改建，承包价款30万元，质保金5%为15000元，竣工日期2018年2月15日。11、景区大棚南侧路面，承包价款3.55万元，质保金3%为1065元，竣工日期2018年3月18日。12、木栈道、防腐木工程、承包价款2.94万元，质保金3%为882元，竣工日期2017年。13、空调机房，承包价款2万元，质保金3%为600元，竣工日期2018年3月5日。14、景区院内电缆沟承包价款1.45万元，质保金3%为435元。经质证，兴化市爱家公司提出第8项大棚下明沟工程款9800元已全部给付，第14项景区内电缆沟均未有书面合同。另认为虞永浩提供的1-6项合同均未提供最终的验收合格的相关材料，7-13项由于兴化市爱家公司被强制腾退无法对相关质量进行验收核实。兴化市爱家公司经核查第8项工程款已给付，同意扣减294元。认为第14项协议应该是有的，前期款已付，但未找到，鉴于数额不大，同意不作主张。对于其余款项，因工程已经验收，协议中约定工程验收后付款25%，被告已给付。现主张的均为未付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约定为一年，现均已到期。质保期内未发现有任何质量问题，兴化市爱家公司也未向虞永浩提出过质量问题，兴化市爱家公司应当给付已到期的质保金。关于第8座小桥，虞永浩陈述2017年11月29日东南扩小桥建设（7座桥）项目中，因原路线变动，变动后河道多了一条，须多建一座桥，当时负责人王建军让先多建一座桥，手续后补。工程完工后，王建军说等菜花节忙完后补办，等菜花节结束王建军已被调离景区，后找景区其他领导补办了手续，但兴化市爱家公司一直未签字盖章。该桥位于景区内丁香沟码头南。长24.5米，宽3米，面积73.5㎡。价格每平米817元，计60049元，于2018年菜花节期间建好。虞永浩提供路、桥丈量数据表，丈量参与人戚增弟到庭证明当时参与丈量的共8座小桥，第8座小桥尺寸为长24.5米，宽3米。原告另提供当时景区负责人荀岗2017年11月21日审核的7座小桥的报价单，上有王建军、高文山签字。报价单显示7座桥面积240㎡，每平方米780元，压花每平方米37元，计每平方米817元。荀岗到庭证明报价单签字是事实，自己2017年2月至年底在景区任总经理，2018年王建军任总经理，高文山是工程部的人。兴化市爱家公司质证认为，戚增弟任公司售票员，职务与工程没有任何关系，荀岗仅在兴化市爱家公司策划部门任职，公司也未委托荀岗签署与工程有关文件，兴化市爱家公司提供戚增弟、荀岗的劳动合同予以证实。虞永浩进一步提供兴化市爱家公司2017年乡村旅游区项目报告书，项目名称为千垛景区游步道及小木桥。项目申报责任人荀岗、单位负责人王建军，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以证明荀岗当时是兴化市爱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关于贴青费问题，虞永浩称在修路的时候，将农户已经栽好的菜挖掉了，应由景区赔偿，这个费用是自己垫付的，公司王建军了解这个情况。虞永浩提供千垛景区东南扩路面赔青明细表一份，其中涉及20余户村民，赔偿费用在100-200元之间，低的有30余元，数额较大一笔的芝麻赔偿款1500元和一户坟被挖机抓了赔偿3000元，合计9425元，兴化市千垛镇东旺村民委员会证明情况属实。村民蒋某到庭证明，虞永浩修路时把我家的芝麻和菜铲掉了，分别赔偿了1500元和140元。另荀岗在到庭作证时也陈述当时知道贴青费纠纷的事，具体金额不清楚。兴化市爱家公司质证认为，除出庭的证人外其他人员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是否与虞永浩所述补偿费的关联性无法核实，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包工包料，该笔费用即使发生也应由虞永浩自身承担。虞永浩则说明因赔偿数额较小，部分人不愿意出庭，又部分人外出打工，无法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考虑到有部分工程的质保期在兴化市爱家公司被清退（兴化市爱家公司在2018年12月11日因兴化市千垛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诉其合同纠纷一案中先予执行，被退出经营）之后，本院要求虞永浩派员到实地就工程质量等问题进行查验核实。2019年7月22日上午双方当事人及本案承办人到虞永浩施工现场进行查验，对第8座小桥的尺寸进行了丈量（长24.5米，宽3米）。对虞永浩施工项目质量兴化市爱家公司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一审法院诉讼中，兴化市爱家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追加兴化市千垛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垛旅游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主要理由：2018年12月以后千垛景区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为千垛旅游公司，涉案工程均在千垛景区之内，且部分质保期在千垛旅游公司控制数月之后方才届满。虞永浩提供千垛旅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虞永浩于2017年至2018年在千垛景区承建的景观，路面、厕所、空调房、南扩码头等工程在千垛旅游公司接管后无维修、改建等情况。上述事实有虞永浩提供的建筑劳务施工协议、报价单、路桥丈量表、贴青明细表、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勘验笔录、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路桥及相关房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因虞永浩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协议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虞永浩承包的路桥等工程，兴化市爱家公司已支付了95%-97%的工程款，其中约定竣工验收后付25%，未支付的部分为质保金。鉴于部分质保金在兴化市爱家公司退出千垛景区经营之后到期，诉讼中已要求虞永浩、兴化市爱家公司实地进行查验，兴化市爱家公司未提出质量方面的问题。故虞永浩要求给付质保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协议的第8座小桥，根据虞永浩陈述是因改道应兴化市爱家公司要求建设的，具有合理性，否则虞永浩不可能无缘无故自行多建一座小桥。而且该事实与荀岗、王建军审核的报价表中7座桥，戚增弟等兴化市爱家公司工作人员丈量有8座桥，第8座桥尺寸与诉讼中实地丈量的尺寸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因该桥与其余7座桥均为水泥小桥，宽度相同，虞永浩要求按照报价单每平方米817元计算予以采纳。该小桥建成已一年多，质保期亦已过，故虞永浩要求主张该桥的全部工程款予以支持。关于贴青补偿费，虞永浩提供有村委会的证明以及各户签名的明细表，根据荀岗及证人蒋某的证人证言，给付贴青费应当确实存在的，但其他签名人的身份信息、给付事实难以准确核实，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关于兴化市爱家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请求，因千垛旅游公司已作出情况说明，虞永浩承建的工程在兴化市爱家公司离开后未发生维修、改建等情况，故本案与千垛旅游公司并无实质性利害关系，兴化市爱家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虞永浩工程质保金97243元、小桥工程款60049元、贴青赔偿款3000元，合计160292元。二、驳回虞永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虞永浩负担120元，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28元。二审中，虞永浩向法院书面申请，明确表示对贴青补偿费损失予以放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贴青补偿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虞永浩已明确表示放弃对贴青补偿费损失的诉求，被上诉人虞永浩该表示系其对自身权益的放弃，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照准。二、关于第8座小桥施工费用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虞永浩就案涉第8座小桥签订协议，案涉第8座小桥的施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与被上诉人虞永浩虽未就案涉第8座小桥签订书面协议。然，首先，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在经营兴化千垛菜花景区期间，与被上诉人虞永浩就案涉景区路桥及相关房屋建设达成了一系列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协议，被上诉人虞永浩承建了案涉景区多项路桥及相关房屋施工工程。而案涉第8座小桥即位于景区内丁香沟码头南，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为建设案涉第8座小桥的直接受益人。其次，兴化千垛菜花景区主打菜花旅游品牌，具有较显著的季节特征，景区相关设施建设的进度需满足菜花节需求，且景区河道纵横，多需小桥相连。故，被上诉人虞永浩作为施工方，在案涉双方存在多项工程合作的基础上，虽尚未与对方签订正式书面协议，但基于景区的实际需要，应对方要求建设案涉第8座小桥，具有现实合理性。再次，案涉第8座小桥修建于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经营景区期间；该桥与其余7座桥均为水泥小桥，宽度相同，规格相近；该桥建成后，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工作人员对该桥与其余7座桥一并进行了丈量。上述事实进一步验证了案涉第8座小桥系被上诉人虞永浩应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的要求而建。综上，案涉第8座小桥的施工费用应由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承担，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案涉第8座小桥的施工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质保金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虞永浩关于给付质保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然，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现案涉工程质保期已过。故，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公司关于被上诉人虞永浩有关给付质保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虞永浩工程质保金97243元、小桥工程款60049元，合计157292元。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上诉人兴化市爱家千垛景区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