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亮，男，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南，江苏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芬，江苏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迪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47349585T，住所地丹阳市丹北镇尧巷东巨村。法定代表人：汪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玉亮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迪锐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阳迪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为承揽合同，一审法院以案涉合同名为加工与安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孙玉亮不具备建筑资质为由而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工程价款不是按照钢结构的面积来计算，而是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0元来计算是错误的；3、行车梁不包括在案涉《加工与安装合同》中，一审判决对孙玉亮要求丹阳迪锐公司支付行车梁8572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4、本案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未启动价格鉴定程序，是适用法律错误。丹阳迪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玉亮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加工与安装合同，但实质内容是孙玉亮为丹阳迪锐公司建设钢结构厂房。本案确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疑；2、涉案合同约定按图施工，而施工图纸上也清楚地标明了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孙玉亮将钢架屋面、墙面、门窗拆分开来计算面积，缺乏依据。而且2018年5月25日孙玉亮在常州市新北区法院第一次起诉时，在计算价款时也未将钢架屋面、墙面、门窗拆分开来进行计算；3、行车梁清楚地在施工图纸中，如果签订合同时不包含行车梁，则在施工过程中孙玉亮完全可以要求丹阳迪锐公司补签合同或者项目签证单，这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常见的做法，也是符合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的。孙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丹阳迪锐公司支付加工款533247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2、要求丹阳迪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孙玉亮与丹阳迪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群签订加工与安装合同，约定由孙玉亮为丹阳迪锐公司建设钢结构厂房，钢架屋面、墙面、门窗（铝合金），300元/㎡，按实际平方计算；合同价包含内容为材料、制作、运输、安装；钢结构图纸由需方认可后方可施工，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如产生其他变更，双方应及时协商。上述合同还对质量及验收标准、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汪群在合同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6年11月，常州日月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两份施工图，分别为27米×35米（2T行车）钢结构厂房（建筑面积为980.49平方米）和10米×18米（无行车）钢结构厂房（建筑面积为191.28平方米），该两份施工图已经双方确认。合同签订后，孙玉亮按约进行了施工，2017年1月份左右，案涉钢结构厂房完工，现丹阳迪锐公司已投入使用。另查明，丹阳迪锐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12月13日付款50000元，2016年12月20日付款50000元，2018年5月15日付款40000元，合计240000元。再查明，2018年5月25日，在孙玉亮拟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事诉状载明：“双方在2016年11月份签订一份加工与安装合同，合同承包范围作了明确，对项目承包价为300元/㎡，并注明按实际平方计算。并有设计院制作二份图纸，双方签字认可交换。①27米×35米=945平方米，②10米×18米=180平方米，两者共1125平方米。图纸平方1125平方×300元=337500元，见证据。现孙玉亮实际制作安装为1187平方×300元=356100元，与原图纸比，孙玉亮多制作18600元应付孙玉亮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丹阳迪锐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加工与安装合同系孙玉亮与汪群所签，汪群系丹阳迪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也是在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的字，案涉钢结构厂房系在丹阳迪锐公司内。因此，汪群在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孙玉亮主张与丹阳迪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对丹阳迪锐公司抗辩其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加工与安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合同虽名为加工与安装合同，但实际上是孙玉亮为丹阳迪锐公司搭建钢结构厂房，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玉亮作为个人，不具备钢结构厂房建筑施工资质，因此，案涉加工与安装合同应属无效。三、关于孙玉亮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钢结构厂房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丹阳迪锐公司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孙玉亮主张要求丹阳迪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关于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问题。孙玉亮主张将屋面、墙面和铝合金窗拆分计算，丹阳迪锐公司则认为应按照图纸标明的面积980.49平方米计算。法院认为，孙玉亮主张拆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建设工程通常计价方式，是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工程价款，从案涉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看，工程范围包括钢架屋面、墙面、门窗（铝合金），每平方米300元，按通常理解，就是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0元计算价款，孙玉亮主张拆分计算没有合同的特别约定，丹阳迪锐公司也没有另行协商确定。另外，在孙玉亮拟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民事诉状中，孙玉亮的计价方式也是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因此，法院确认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工程价款；3、关于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问题。虽然丹阳迪锐公司不认可孙玉亮搭建了10米×18米（无行车）钢结构厂房，但经现场勘验，孙玉亮对该厂房进行了施工，应当计算工程价款。另，合同约定按实际平方计算，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厂房结构的调整，孙玉亮主张的建筑面积1187平方米多于图纸面积1171.77平方米，丹阳迪锐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案涉厂房的建筑面积法院确认为1187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300元，工程总价款应为356100元；4、关于孙玉亮主张的行车梁85727元问题。丹阳迪锐公司认可行车梁系孙玉亮施工，但已包含在合同范围内。法院认为，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包含行车梁，但在双方认可的27米×35米（2T行车）钢结构厂房施工图中已包含行车梁，且从现场的实际状况看，行车梁也属于钢结构厂房的一部分，因此，对于孙玉亮主张的行车梁85727元不予支持；5、关于孙玉亮主张的车棚4320元问题。丹阳迪锐公司认可是孙玉亮施工，但称系孙玉亮赠送给丹阳迪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孙玉亮主张的费用4320元亦属合理，故对该费用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60420元，扣除丹阳迪锐公司已支付的240000元，丹阳迪锐公司还应支付120420元。关于孙玉亮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虽合同约定“其余款一年付清”，但双方对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法院酌情确认自孙玉亮起诉之日起至丹阳迪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遂判决：一、丹阳迪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玉亮价款12042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孙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价款是按照孙玉亮主张将屋面、墙面和铝合金窗拆分计算还是丹阳迪锐公司主张的按照涉案厂房的建筑面积来计算？二、孙玉亮在主张工程价款外再行主张行车梁价款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孙玉亮在向原审法院起诉前，孙玉亮曾就本案于2018年5月25日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孙玉亮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载明其主张的价款是根据其实际完成的厂房建筑面积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300元计算的。现孙玉亮就上述案件重新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即提出工程价款按照屋面、墙面和铝合金窗拆分计算的主张，明显与其此前诉状中的陈述相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孙玉亮在本案中主张将屋面、墙面和铝合金窗拆分计算工程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孙玉亮实际完成的厂房的建筑面积来计算丹阳迪锐公司应支付给孙玉亮的价款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孙玉亮与丹阳迪锐公司签订的加工与安装合同约定，孙玉亮为丹阳迪锐公司建造厂房依据的是常州日月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进行的。其中，常州日月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27米×35米（2T行车）钢结构厂房施工图中明确包含行车梁，而且从现场状况看，该行车梁已成为该钢结构厂房构建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孙玉亮在主张上述工程价款外再行主张行车梁价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孙玉亮该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2016年11月孙玉亮与丹阳迪锐公司签订的加工与安装合同的内容是孙玉亮为丹阳迪锐公司建设钢结构厂房，丹阳迪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根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来看，本案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虽然上述合同因孙玉亮不具备钢结构厂房建筑施工资质而归于无效，但由于双方对单价每平方米300元无异，且在法院确定按照孙玉亮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价款的情况下，孙玉亮已无再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启动价格鉴定的基础。孙玉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2元，由孙玉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