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再162号抗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李岩，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超，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景峰，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林，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鹤，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芦丹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朱久荣（系芦丹母亲），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路珲春路龙井巷12号45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芦丹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杨某某（系芦丹女儿），201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理人：杨林，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原审原告李岩诉原审被告芦丹、杨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1266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沈检民（行）监[2018]2101000061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辽01民抗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宁、陈莉出庭。因原审被告芦丹于2019年2月26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原审被告芦丹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朱久荣、杨某某参加本案诉讼。原审原告李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超、魏景峰，原审被告杨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孔祥鹤，原审被告朱久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齐丽军，原审被告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266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理由如下：第一，李岩起诉芦丹、杨林民间借贷纠纷的主要证据系虚假证据。李岩利用芦丹、杨林与田鑫雨公司办理借款时签订的一系列空白合同，由其子李宝一事后填写相关借款数额，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相符，超过借款人借款数额。第二，李岩与芦丹、杨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李岩出示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转账汇款33.74万元至邱吉星处。从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看，李岩与芦丹、杨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不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芦丹、杨林与田鑫雨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李岩与田鑫雨公司、邱吉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李岩在借款收据上捏造“现金给付”方式，存在虚增借款本金的行为。第四，芦丹、杨林在法院同意调解结案，系受到李岩方面的胁迫所致，并非芦丹、杨林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五，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李岩与李宝一伪造证据、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导致法院作出错误调解，既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也破坏了正常的司法秩序，致使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遭受损害。综上所述，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12665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妨害司法程序，损害国家利益。原审原告李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具体理由如下：1.李岩与芦丹、杨林之间存在正当的民间借贷关系，邱吉星只是作为中介机构，赚取利息差。2.李岩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李岩事前并不知邱吉星从中诈骗侵吞其中款项。李岩手中具有芦丹、杨林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汇款凭证等，其以实际付款数额提起民事给付之诉并无不当。3.李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法官也没有受到欺骗作出错误判决。4.芦丹、杨林所签字的空白合同应视为无限授权。5.在田鑫雨公司出事及邱吉星被捕后，李岩向出借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调解书认定事实的证据均是客观真实的，本案并非涉嫌虚假诉讼，检察院的抗诉书适用法律错误，个人民间借贷民事调解书不属于检察院抗诉范围，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审被告杨林、朱久荣、杨某某称，李岩与芦丹、杨林没有借款合意，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应依法改判撤销（2016）辽0102民初12665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李岩的诉讼请求，判令李岩返还芦丹、杨林依据该调解书给付的40万元。具体理由如下：1.李岩与田鑫雨公司存在借款关系，芦丹、杨林与田鑫雨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但李岩与芦丹、杨林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芦丹、杨林签空白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收据、借条时，李岩均不在场，借款相对人是田鑫雨公司，芦丹、杨林与李岩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不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2.公证书与保证合同均不能证明借款人对出资人是明知的及田鑫雨公司是中介机构，李岩与田鑫雨公司恶意串通，非法占有借款人财产的行为是一种套路贷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3.邱吉星的刑事判决已经将李岩这样的投资人认定为被害人，即认定李岩与田鑫雨公司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李岩的损失应由田鑫雨公司承担。因李岩与借款人没有借贷关系，应将借款人支付的全部款项返还给借款人。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第十二条规定，“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本案再审期间，抗诉机关以及双方当事人均提交多份新证据，各方对于李岩与芦丹、杨林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很大争议，芦丹、杨林还主张原审调解非二人真实意愿，故原审对于李岩与芦丹、杨林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田鑫雨公司是否分别与李岩、芦丹、杨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未予查明，故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裁判。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2665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韩 鹏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权红霞书记员徐向同本案裁定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