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个体从业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以下简称鼓楼商场）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鼓楼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杨某，被上诉人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鼓楼商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鼓楼商场的上级主管机关一直未批准鼓楼商场公司化改制，导致双方《投资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存在鼓楼商场违约的情形。现鼓楼商场已进入改制进程-资产评估阶段，不属于不能实现合作合同目的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之规定，不应当解除合同。曹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截止目前鼓楼商场的整个改制尚未完成，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已经达到了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的解除条件。本案应予以维持，驳回鼓楼商场上诉请求。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2.鼓楼商场向其返还投资款800万元，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453333元，并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5%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鼓楼商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鼓楼商场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15年10月29日，曹某与鼓楼商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鼓楼商场向曹某借款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28日。2015年11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鼓楼商场向曹某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后，曹某向鼓楼商场交付了约定的借款8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6日，曹某与案外人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华天公司基于向鼓楼商场投资的2335万元，占有鼓楼商场总投资的48.2%；华天公司将其中的800万元出资（占鼓楼商场总投资的16.5%）份额转让给曹某。2016年1月26日，华天公司与鼓楼商场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就上述《出资转让协议书》内容予以确认，即：2015年12月16日，华天公司与鼓楼商场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华天公司向鼓楼商场投资2335万元，占全部资产的48.2%；基于华天公司将800元出资份额转让给曹某，自2016年1月16日起，华天公司在鼓楼商场处的投资额变更为1535万元，占全部资产的31.7%。同日，曹某与鼓楼商场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在保持鼓楼商场企业名称、集体所有制性质、职工身份、注册资本金、财务不变的前提下，吸纳曹某投资800万元，并接受其委派的代表参与商场经营管理；双方按照各自资产比例承担经营风险、分享经营成果，待具体条件时，以现代企业制度为目标，启动公司化改制；曹某出资后，享有全部资产16.5%的份额；曹某投资后，按照企业经营周期和收益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和章程规定，按约定比例获得盈余分配或以出资额为限承担亏损；合作企业可根据情况变化，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调整收益分配的时间、条件，但不得无正当理由限制或取消原告的分配权；曹某在出资后，不得抽回出资；本次引进曹某投资后，企业投资人不再是宁夏供销合作社独家，资产来源的结构发生变化，应当对现有企业章程进行修改，包括投资人、资金来源和投资方式、收入分配和亏损弥补问题、组织机构及其职权和议事规则，法定代表人的产生程序及其职权范围。同时，就华天公司、曹某、鼓楼商场签订的上述协议，三方当事人还制作《鼓楼商场与华天投资有限公司合作经营投资比例变更明细表》，对于各方投资比例再次予以确认。鼓楼商场并向曹某颁发《出资证》。一审法院还查明，就《投资合作经营协议》项下约定的投资款800万元，双方协商以曹某上述两笔借款800万元替代，曹某实际并未另行出资。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2月8日，曹某与鼓楼商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鼓楼商场承担从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16日止800万元占用资金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二、鼓楼商场加快推进重组改造，按照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如无法律障碍，确保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如不能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则后续利息按年利率19.5%计算；如果因为法律规定的障碍，不能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则利率仍然按照13%为准。2018年4月4日，华天公司与曹某共同向鼓楼商场发出《请宁夏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给投资者的答复》，要求：一、如果在2018年4月底完不成改制，按照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条款执行；二、现因鼓楼商场单位领导调整，致使费用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故按照年费率24%执行并于2018年4月底前结清本息；三、如果无法做到上述两条，则将采取过激措施解决。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2月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发出《关于同意启动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重组改造的批复》（《宁供社发（2015）4号》），同意区社和华天公司共同委托中介机构对鼓楼商场进行清产核资，界定产权，并启动鼓楼商场重组改造工作。2017年3月30日、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4日、2018年4月9日，鼓楼商场就吸纳华天公司、曹某投资后，为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和推进重组改制事宜，多次给其上级部门请示。其中，在2018年4月9日鼓楼商场作出的《关于函的情况报告》中，载明：“自治区供销社，……4月9日鼓楼商场分别召开了经理办公会议和党支部委员会，专门研究决定采取以下措施应对此次危机：一是加速鼓楼商场的改制工作，力争在4月底开始进入改制工作程序，以得到投资人的谅解，缓解鼓楼商场与投资者的矛盾。二是恳请区社尽快批复鼓楼商场之前提交的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请示，以缓解鼓楼商场的资金压力，确保鼓楼商场正常经营，并能筹措资金尽快向投资人支付应付利息。三是如四月底前不能进入改制程序，鼓楼商场千方百计筹措资金做好投资者撤资的应对准备工作”。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2月13日、5月15日、7月5日，鼓楼商场分别向曹某转款50万元、53万元、42万元，在相应凭证上分别注明“资金占用费”或“利息”。现曹某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曹某与鼓楼商场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启动鼓楼商场的公司化改制，由于鼓楼商场上级主管机关一直未批准鼓楼商场公司化改制，导致《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鼓楼商场在己方文件《关于函的情况报告》也明确了返还出资本息，即“如2018年4月底前不能进入改制程序，鼓楼商场千方百计筹措资金做好投资者撤资的应对准备工作”，故而曹某诉请解除双方之间《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出法定标准，故利息计算按照双方协议为准。经核定，自2016年1月26日（即《补充协议》约定的起算之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产生的利息为2176876.71元（8000000元×13%÷365天×764天）；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为649643.84元（8000000元×19.5%÷365天×152天）；减去鼓楼商场已付利息1450000元（500000元+530000元+420000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尚欠利息1376520.55元（2176876.71元+649643.84元-1450000元）。曹某诉请利息数额超过一审法院核定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曹某与鼓楼商场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二、鼓楼商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曹某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1376520.55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及2018年8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9.5%计算）。案件受理费77973元，保全费5000元，由鼓楼商场负担。二审庭审中，双方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外，鼓楼商场提交证据一组：《关于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改制相关事宜的批复》，欲证明：鼓楼商场重组改制的请示得到了其上级主管部门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的批准。现已进入改制重组程序，并聘请了专门机构重新进行清产核资，因原来的清产核资评估报告已过两年时效。现这些程序已进入尾声，改制报告基本完成，证明双方合作虽出现了障碍事由，但该事由已解除。双方合作的目的完全可以实现。曹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鼓楼商场与上级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文件，与本案无关。另外该文件对上诉人改制并没有作出具体的时间、进度要求，因此截止目前涉案合同的目的依旧处于不能实现的状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鼓楼商场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的焦点是：涉案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应当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各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鼓楼商场至今未完成重组改制，导致曹某出借的款项欲债转股的目的一直未实现。二审庭审中，鼓楼商场虽提交了2019年2月19日《关于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改制相关事宜的批复》，该文件对重组改制并没有作出具体的时间、进度计划与要求。合同的履行依赖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由于鼓楼商场的重组未按照双方补充约定的期限（2018年2月底）进行，现曹某已无意与鼓楼商场合作投资，鼓楼商场主张涉案《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36元，由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泽诚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牟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