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荒龙麦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济开发区哈平路集中区宁波路西侧8号。法定代表人：刘中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胜，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桂柳恒杰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孟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鲁荣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金，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成，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大荒龙麦（广东）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桥中中路165号西郊协力商贸中心北塔6层605/605室。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斌，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北大荒龙麦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桂柳恒杰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杰牧业公司）、原审被告北大荒龙麦（广东）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广东公司）、李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大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胜，被上诉人恒杰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金、刘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驳回恒杰牧业公司对北大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杰牧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北大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不清。1、恒杰牧业公司主张北大荒公司与北大荒广东公司存在财产、人员、业务混同，要求北大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北大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北大荒广东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用以证实北大荒广东公司与北大荒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书对北大荒公司提供的该证据未有任何表述，对证据是否采纳及所证明事实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回避对北大荒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评判，显失公正。2、一审法院未依法释明举证责任，审理程序不公。在北大荒公司提供两份财务审计报告以证实不存在财产混同事实时，恒杰牧业公司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北大荒公司与北大荒广东公司是合并审计的，说明资产是计算在一起的，甚至资产是混同的。”对此，恒杰牧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合理理由反驳北大荒公司举示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有关财产混同的事实未再继续询问审理，也未要求北大荒公司继续补充证据及释明未补充证据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公司股东在诉讼中承担了举证责任倒置，但是公司股东如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没有相应的规定及具体要求。北大荒公司举示的公司审计报告已完成了法律规定的举证义务，如果恒杰牧业公司在一审中有足够理由推翻该审计报告的，或一审法院认为北大荒公司举示的审计报告存在瑕疵，不足以证实财产是否混同的，应当向北大荒公司做出释明，北大荒公司完全可以调取北大荒广东公司的财务账册及相关业务凭证，通过继续举证或申请司法鉴定进一步证实涉案公司各自独立经营，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北大荒广东公司应返还货款20697706.16元没有事实根据。1、北大荒广东公司与恒杰牧业公司等三家公司签订的六份合同总货物为12000吨，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剩余供货数量为9834吨，其差额与恒杰牧业公司自认的收货数量存在矛盾。2、恒杰牧业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回单中，主张涉案六份合同共汇款22444017.75元，按恒杰牧业公司自认的收到货物价值2552057.40元及货物质量不合格扣款54007.60元，尚余货款19837952.77元。同时，恒杰牧业公司在一审中称北大荒广东公司在六份合同之外还欠其货款751738.19元。照此计算，北大荒广东公司欠付的所谓货款总计为20589690.96元，与恒杰牧业公司诉请的数额及法院认定的数额明显不符。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查明事实中，认定恒杰牧业公司等三家公司各自向北大荒广东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00余万元、10921022.12元、3845875.60元。显然，一审法院对恒杰牧业公司的汇款未查清具体数额。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2422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7日北大荒广东公司分别与恒杰牧业公司等三家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向无违约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10%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违约金2422000元。然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2019年5月20日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已经对原六份合同进行了变更，重新确定了供货数量，因此一审法院仍按原合同计算违约金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认定北大荒广东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据不足。恒杰牧业公司提供的EMS快递底单没有收件人公司、没有签收证明、无法证实收件人李杰系北大荒工作人员，因此仅凭该底单证实不了北大荒广东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恒杰牧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北大荒公司对北大荒广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1、我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其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即本案中北大荒公司对其财产是否独立于北大荒广东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北大荒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而仅提供了北大荒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北大荒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北大荒广东公司的事实。2、北大荒公司在投资设立北大荒广东公司时承诺认缴出资是1001万元，目前仅缴纳实际出资是50万元，北大荒广东公司的经营资本显著不足。北大荒广东公司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与答辩人等关联公司发生了交易规模达数千万元的贸易行为，并导致涉案两千余万元的合同不能履行，当然这还不包括北大荒广东公司与其他商事主体进行的贸易交易，通过企查查等APP查询到北大荒广东公司与其他商事主体也进行了大量的交易，有的还产生了纠纷，也正在法院审理或执行当中。北大荒广东公司从事的商事交易规模与其自身的财产显著不匹配，直接导致了交易对方利益得不到保证，其债权人的利益势必受到严重损害，恒杰牧业公司就是严重受到损害的债权人之一。北大荒公司设立公司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活动，没有诚意和能力履行，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了恒杰牧业公司，给恒杰牧业公司造成巨额损失，侵犯了恒杰牧业公司的利益，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行为，依法应对相关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北大荒广东公司欠恒杰牧业公司货款是20697706.16元，事实清楚。在一审审理期间，恒杰牧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本公司与北大荒广东公司、李斌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是李斌与恒杰牧业公司等关联公司在广州经过三天的对账核实无误后签署的，该协议明确确认北大荒广东公司欠恒杰牧业公司货款是20697706.16元，该补充协议书经五方盖章、签字确认，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该受到法律的支持。北大荒公司在庭审当中对该份证据也表示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北大荒广东公司欠恒杰牧业公司货款20697706.16元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北大荒广东公司支付违约金是2422000元有法律依据。2018年11月27日，北大荒广东公司与恒杰牧业公司及关联公司签订了六份买卖玉米合同。合同标的总额为2422万元。六份买卖玉米合同均约定，违约方向无违约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2019年5月20日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北大荒广东公司如未按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供应相应货物，答辩人有权解除协议并追回原合同的北大荒广东公司违约责任，其他未尽事宜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并未约定恒杰牧业公司及关联公司放弃追究北大荒公司及北大荒广东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北大荒广东公司支付违约金2422000元，是正确的。北大荒广东公司、李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杰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北大荒广东公司立即返还恒杰牧业公司货款20697706.16元、违约金2422000元、律师费200000元及其他损失；2、依法判令李斌、北大荒公司对北大荒广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斌、北大荒公司、北大荒广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恒杰牧业公司、案外人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南金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与北大荒广东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分别约定：1.乙方（买方）恒杰牧业公司向甲方（卖方）北大荒广东公司购买玉米2000吨，单价2010元/吨，总金额4020000元；2.乙方（买方）恒杰牧业公司向甲方（卖方）北大荒广东公司购买玉米2000吨，单价2010元/吨，总金额4020000元；3.乙方（买方）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甲方（卖方）北大荒广东公司购买玉米2000吨，单价2020元/吨，总金额4040000元；4.乙方（买方）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甲方（卖方）北大荒广东公司购买玉米2000吨，单价2020元/吨，总金额4040000元；5.乙方（买方）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向甲方（卖方）北大荒广东公司购买玉米2000吨，单价2020元/吨，总金额4040000元；6.乙方（买方）河南金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向甲方（卖方）北大荒广东公司购买玉米2000吨，单价2030元/吨，总金额4060000元。上述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后买方1个工作日后向卖方支付合同全款10%定金。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或质量标准交付货物的或乙方没有按时付款的，逾期达7日或以上的，违约方向无违约方支付合同价款总额10%的违约金……以及另一方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检测费等全部费用支出；双方同意，因诉讼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检测费等全部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恒杰牧业公司、案外人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南金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上述合同各自向北大荒广东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00余万元、10921022.12元、3845875.6元。北大荒广东公司履行了小部分的供货义务。2019年5月20日，乙方恒杰牧业公司、丁方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丙方河南金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与甲方北大荒广东公司、戊方（担保人）李斌就北大荒广东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部分的金额20697706.16元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丙方河南金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和丁方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和与甲方北大荒广东公司签订的买卖玉米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转让给乙方恒杰牧业公司享有、承担，甲方北大荒广东公司将相应的货物（玉米）直接供应给乙方恒杰牧业公司；二、具体供应数量（原三份合同的总数量9834吨，金额20697706.16元（含定金及质量扣款）。2019年5月31日前供应2000吨，2019年6月15日前累计供应5500吨，2019年6月30日前累计供应7500吨，2019年7月20日前全部供应完毕；三、如甲方未按上述第二条的约定供应相应货物，乙方有权解除原买卖协议，并追回原合同的甲方违约责任，甲方应在3日内退还剩余全部货款等，担保人系李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北大荒广东公司、李斌未履行供货义务，2019年6月2日恒杰牧业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北大荒广东公司邮寄解除上述玉米买卖合同通知书，邮件于2019年6月3日签收。2019年6月，恒杰牧业公司就涉案买卖合同纠纷与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2019年6月13日，恒杰牧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向恒杰牧业公司出具了20万元代理费发票。恒杰牧业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支付保费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恒杰牧业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预付货款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其与北大荒广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玉米买卖合同关系。北大荒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故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杰牧业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北大荒广东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恒杰牧业公司发货，但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因北大荒广东公司迟迟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后恒杰牧业公司依照约定解除买卖合同，故恒杰牧业公司请求北大荒广东公司返还货款20697706.16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恒杰牧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422000元，并未超出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恒杰牧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00元，双方在买卖合同对此作出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恒杰牧业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北大荒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北大荒广东公司的股东，北大荒公司不能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故应对为北大荒广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斌系买卖合同中的保证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主债务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恒杰牧业公司主张李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予以确认。李斌、北大荒广东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判决：一、北大荒龙麦（广东）粮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桂柳恒杰牧业有限公司货款20697706.16元、违约金2422000元、律师费200000元；二、李斌对北大荒龙麦（广东）粮食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北大荒龙麦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北大荒龙麦（广东）粮食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徐州桂柳恒杰牧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19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194.5元，由李斌、北大荒龙麦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北大荒龙麦（广东）粮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北大荒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北大荒公司委托广州市正大中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北大荒广东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北大荒公司与北大荒广东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2、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北大荒广东公司出具的合同执行情况征询函，该函证实了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合同定金406000元，以及2019年4月23日收到10万元，2019年4月26日收到20万元的事实。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北大荒广东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恒杰牧业公司，故北大荒公司针对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征询函的内容可以与恒杰牧业公司进行抗辩。恒杰牧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专项审计报告，产生于一审判决之后，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该审计报告未经过法庭和恒杰牧业公司的同意，用于审计的资料未经过质证，作出的结论也不具有客观性。通过该审计报告的部分内容也能证实北大荒广东公司仅收到北大荒公司注册资本金50万元，而注册资金是1001万元，与其交易金额悬殊过大，存在资本不足的事实，北大荒公司对北大荒广东公司的债务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证据2征询函，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征询函所涉款项系2019年4月29日征询的，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发生在2019年5月20日至6月初，不能证明北大荒公司的证明主张。对于前述证据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论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要坚持鼓励交易的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依法审慎认定合同效力，同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要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提高违法违约成本，促进诚信社会构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北大荒广东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以及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恒杰牧业公司提交了其与北大荒广东公司、河南金晶生化有限责任公司、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及李斌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确认了通过权利义务转让，北大荒广东公司需向恒杰牧业公司供应的货物数量以及对应金额，北大荒广东公司、李斌经一、二审法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北大荒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该补充协议本院予以认定，应以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证据。恒杰牧业公司提供该补充协议签订前的买卖合同以及预付货款转账记录等证据系为了辅证该补充协议的由来及基本事实基础。对于该补充协议涉及的货物数量、金额与恒杰牧业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货物数量、金额不是简单的相加关系，恒杰牧业公司也作出了合理说明。商业协议的达成经过协议各方当事人的对账和磋商，因北大荒广东公司已经放弃答辩权利，北大荒公司并非该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未参与该补充协议的协商过程，故北大荒公司以该补充协议之前形成的如其二审中提供的江苏桂柳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同执行情况征询函等证据，均不足以推翻涉案补充协议确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补充协议确定北大荒广东公司应向恒杰牧业公司支付货款数额为20697706.16元，并无不当。涉案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北大荒广东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供应相应货物，恒杰牧业公司有权解除原买卖协议，并追回原合同的北大荒广东公司违约责任。北大荒公司主张因补充协议对原六份合同进行了变更，重新确定了供货数量，故一审法院按照原合同计算违约金与事实不符。北大荒公司的该项主张与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北大荒公司提出的北大荒广东公司是否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问题，因恒杰牧业公司已经提供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的基本证据，北大荒广东公司放弃质证权利，北大荒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恒杰牧业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北大荒公司应否对北大荒广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否则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理基础是防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其股东权利，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其审查的重点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独立的财务报表以证明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本案中，北大荒广东公司系北大荒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北大荒公司作为北大荒广东公司的唯一股东，可行使决定北大荒广东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职权，亦有权查阅、复制北大荒广东公司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同时，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北大荒广东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北大荒广东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依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北大荒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北大荒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且该报告采取北大荒公司与其五家子公司合并财务报表范围编制，无法区分该会计年度北大荒广东公司财务会计报表内容。二审中北大荒公司提交的《北大荒广东公司的其他专项审计报告》并非北大荒广东公司委托，亦非当年会计年度形成。同时，在本院询问北大荒公司能否向本院提供北大荒广东公司涉案合同款项流转情况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报表时，北大荒公司以北大荒广东公司系独立经营为由，未向法庭作出肯定回复，至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前亦未向本院提供前述材料。北大荒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北大荒公司与北大荒广东公司财产是否混同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北大荒公司对其与北大荒广东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负有举证责任，北大荒公司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未积极行使其作为北大荒广东公司股东的股东权利，积极获取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北大荒广东公司财产，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批准，北大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北大荒广东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大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89元，由北大荒龙麦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禹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