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6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献刚，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呼图壁县芳草湖永辉建材店经营者，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芳草湖总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琳，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健，男，196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呼图壁县芳草湖顺达砖厂经营者，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芳草湖总场。   上诉人庄献刚因与被上诉人金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6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献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琳，被上诉人金健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献刚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兵06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新疆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房产公司)分别签订了抵房协议，抵账的房屋包括三套，总价款为1 188 822.4元，超出的部分，由上诉人向天瑞房产公司补交房款221 837元，被上诉人未补交房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清；2.房屋抵偿后，因被上诉人不想要房屋，只想要现金，与上诉人商量，房屋归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40 000元，上诉人于2014年7月2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此后，三套房屋均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及处分。2015年2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0 000元，2017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将抵偿给上诉人的房屋以总价137 182.08元出售给了马建抵偿了部分欠款。上诉人为装修该套房屋支付了装修费7 858元，代缴维修基金、房产登记费、采暖费共计4 907元；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20 000元；另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水泥款24 250元，这样总共计算下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而且已经超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清偿了被上诉人的债务，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款150 0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1.欠条中没有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间，应当视为没有履行期限的合同，被上诉人直至本次起诉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便计算利息也应从本次诉讼开始计算；2.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已经消灭，更不应当计算利息；3.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商品房抵偿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导致房屋还未过户。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由于自己的违约行为而受益，不应当支持其利息请求。   被上诉人金健辩称，1.双方算完账后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补交房款，对于补交房款双方约定由上诉人交纳；2.该款项在被上诉人债权已经冲减，在算至540 000元时均已剔除，三笔均已算过，包括其他一些往来账均已算清，24 250元水泥款与被上诉人无关；3.关于利息问题，不是没有约定，而是因存在拖欠款，故应当计算利息，且上诉人承诺若不能按时支付则承担利息损失。   金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庄献刚支付欠款 150 000元；2.要求庄献刚支付欠款利息151 232元；3.要求庄献刚支付金健因2018年9月15日撤诉所损失的费用5 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邮寄费由庄献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期间，金健、庄献刚均给天瑞房产公司供应过材料，天瑞房产公司欠金健材料款540 000元，欠庄献刚材料款415 229元，后天瑞房产公司用价值1 188 822元房屋抵偿金健、庄献刚的材料款，超出债权的部分由金健、庄献刚补给天瑞房产公司。2014年7月22日，金健、庄献刚协商后达成分配方案，房屋归庄献刚所有，庄献刚给金健现金，同时庄献刚给金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有庄献刚与金健算清往来账，总计欠金健房款540 000元。2015年2月，庄献刚向金健给付房款70 000元；2018年9月，庄献刚向金健给付房款320 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金健、庄献刚达成协议，商铺和住宅归庄献刚所有，庄献刚给付金健现金540 000元，现金健出示庄献刚出具的欠条和录音证据证实庄献刚欠其房款150 000元，庄献刚辩称不欠金健房款，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庄献刚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支持金健的诉讼请求。金健要求庄献刚按照本金320 000元、年利率6.4%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的利息100 352元；按照本金150 000元、年利率6.4%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50 880元，合计151 2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金健要求庄献刚给付因此事在2018年8月8日起诉后又撤回起诉产生的诉讼费用4 802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庄献刚给付金健房款150 000元、利息151 232元，合计301 2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金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 947元，由庄献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庄献刚提交了兵房字2014第N1535号《房屋所有权证》，欲证明用于抵债的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天瑞房产公司名下。不能作为本案的诉争房屋及诉争债务进行处理。被上诉人金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金健提出对一审提交的算账清单进行文字鉴定，以确定算账清单系上诉人算账并书写，由此印证用于抵账的房屋已经在算账时进行了扣减。本院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算账清单上部分字迹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美愿司鉴[2019]文检鉴字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检材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22号”的双方算账单上“欠”、“总计”、“房款”、“549 300”、“547 724.82”等相关字迹与“2014年7月22日”的《欠条》上“欠”、“总计”、“房款”、“540 000”、“22”等相同字迹均是同一个人书写。被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的三性均认可。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本院对该鉴定意见的三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9日，金健、庄献刚与天瑞房产公司达成《抵房协议》，约定以商4-1-2号房抵乙方（金健、庄献刚）货款628 306.6元，房屋户名一经乙方确认就不得再做变更。另，基于天瑞房产公司的要求，金健、庄献刚应同时收取2套六楼的住宅一并用于抵账，对于抵账超出部分的房款由金健、庄献刚向天瑞房产公司交纳。2018年9月14日，金健与庄献刚协商将商4-1-2号房办至庄献刚名下，房款852 600元,601号房给庄献刚，602号房给金健。2014年4月16日，庄献刚向天瑞房产公司交纳抵账超出的房款221  837元。   2014年7月22日，庄献刚向金健出具《欠条》载明：“今有庄献刚与金健算清往来账，总计欠金健房款540 000元。”2015年2月4日，金健向庄献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庄献刚付房款壹万元正。”庄献刚在该《收条》上注：“有2015年2月3日庄文明卡网银支付60 000元无小票单据。”2018年9月13日，金健在该《收条》上注：“到2018年9月13号以前共计付款柒万元。” 2018年9月14日，金健向庄献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庄献刚付房款320 000元。后面账一周内算完。”   2018年8月8日，金健以庄献刚仅偿付欠款70 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庄献刚偿还剩余欠款470 000元及利息110 293元。后金健以庄献刚已经还款为由，于2018年9月14日申请撤回起诉。金健为此负担诉讼费4 802元。   2014年7月22日，庄献刚书写与金健算账清单，算账的内容有：门面房款117.68平方米×7 500元/平方米=882 600元，门面房交纳费用41 468元；601、602住宅款137 182.08×2=274 364.16元，门面房及住宅房款金额共计1 198 432.16元，减去总欠款964 529元(金健549 300元、庄献刚415 229元)=233 903.1元，缴纳的税费为13 000+16 221.9=29 221.9元。庄献刚应向金健支付的金额为549 000元-137 182.08元-7 858元-16 221.9元=388 038.02元；庄献刚应支付酒精厂欠金健款170 818.80元，金健应承担林国强从庄献刚处拿材料款11 132元；庄献刚应向金健支付款项为：388 038.02元+170 818.8元-11 132元=547 724.82元。   2017年3月28日，金健将602号房以抵账金额卖与马建。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确认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金健依据上诉人庄献刚出具的欠条向庄献刚主张权利，庄献刚依据金健出具的收条进行欠款金额的抗辩，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无异议的陈述为2014年7月22日，庄献刚向金健出具金额为540 000元的欠条中已经偿还390 000元。对于剩余150 000元，金健称未偿还，其依据为庄献则与金健算账时书写的算账清单，该清单庄献刚称不是自己书写，经鉴定其中涉及算账的主要内容出自庄献刚之手；结合本院查明的2018年金健起诉庄献刚起诉书中所述的事实、庄献刚向金健2018年9月14日付款的事实、金健向庄献刚出具《收条》载明的内容，可以确认庄献刚还应向金健支付欠款150 000元的可能性较大；庄献刚称冲减后已经向金健超付了欠款，并提交了金健于2017年3月28日将602号房以抵账金额出售给马建并收取房款的证据，同时称金健应负担其工人从庄献刚处赊购的24 250元水泥款，该陈述使庄献刚是否还应向金健支付150 000元欠款的事实真伪不明。根据算账清单反映，庄献刚向金健出具的《欠条》中已经扣减了抵账住宅房款137 182.08元， 602房的房款已经在算账时计入了金健的收款，剩余一个商铺和601房的房款并未在算账时作为扣减项，即庄献刚在出具《欠条》后享有商铺和601房的权益，并非在出具《欠条》后仍享有三套房屋的权益。故本院确认庄献刚向金健出具的540 000元欠条已经支付390 000元，剩余150 000元未支付。对上诉人庄献刚上诉称已经还清540 000元欠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庄献刚向被上诉人金健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还款的时间，也未约定是否承担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对此争议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欠条》载明的债务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违约责任约定不清的债务，对于履行期限的确定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2018年9月14日，金健向庄献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庄献刚付房款320 000元。后面账一周内算完。”该《收条》记载的“后面账一周内算完”应视为金健及庄献刚对于归还剩余欠款给予的必要准备时间的约定。根据该约定，庄献刚应于2018年9月21日前向金健履行支付剩余欠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庄献刚未在被上诉人金健指定的2018年9月21日前偿还剩余债务，逾期则应当承担因逾期支付给对方造成的利息损失。鉴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来源于第三方欠本案当事人的款未能支付，本案当事人搭伙后由第三方用以房抵债方式转嫁形成；对于抵债取得的房屋，金健分得的602号房未能在短期内变现，而是于2017年3月才以抵账价出售；庄献刚使用了抵账房，并未将抵账房变现；金健在收取庄献刚支付的380 000元时仅是对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提出了要求，未对《欠条》载明的款项是否支付利息提出要求；故金健自《欠条》出具之日起主张欠款利息的诉求，没有依据；但在《收条》确定的余款应于一周后支付而未支付时，庄献刚应当支付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金健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4%计算，本院予以确认；但应以150 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对上诉人庄献刚称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金健自庄献刚出具欠条之日起算利息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2018年9月14日，因庄献刚向金健支付欠款320 000元，并承诺了剩余欠款的支付时间，金健为此撤回起诉。由于庄献刚未按约定向金健支付剩余欠款导致本次诉讼的产生。对于金健因提起诉讼又撤诉产生的诉讼费4 802元，是由于庄献刚不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造成的损失，故该损失应由庄献刚承担。由于庄献刚不认可算账清单，导致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书写人进行鉴定确认，经鉴定机构鉴定，确认算账清单的书写人与出具《欠条》的书写人为同一人，即庄献刚，故因鉴定而发生的鉴定费用1000元，亦应由庄献刚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庄献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603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庄献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金健支付欠款150 000元，并自2018年9月21日起以年利率6.4%以150 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   三、上诉人庄献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金健损失4 8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7元(金健预交)，由上诉人庄献刚负担1794元，被上诉人金健负担1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庄献刚预交)，由上诉人庄献刚负担3700元，被上诉人金健负担2118元；鉴定费1000元(金健预交)，由上诉人庄献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霞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刘君       二○二○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颜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