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令华，女，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胜，男，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乐洋，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世强，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王令华与被上诉人王修胜及原审第三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令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修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从侵权责任法的角度，侵权行为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及第三条明确规定侵犯民事权利所产生的侵权责任由侵权人承担。范世强驾驶机动车与王修胜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交警认定范世强承担主要责任。此次侵权行为由范世强个人所致，应由其个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从婚姻法的角度，王令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有误。该条规定的是确定婚姻期间夫妻共同所有财产的规定，不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归属不是认定为侵权之债的依据，如夫妻一方用日常使用的菜刀侵犯他人身体健康权，不能因为菜刀属于夫妻家庭共同财产而对该侵权之债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侵权之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条所指违法犯罪行为特指个人独自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本案中，范世强驾驶机动车与王修胜发生交通事故，范世强的违法行为影响应局限于范世强与王修胜之间，为范世强个人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与车辆的所有权和用途无关，一审引用上述法律规定，认为违法犯罪活动不是泛指一切一般的违法行为，对上述法律规定作出缩小解释和理解有误。三、一审法院推断车辆发生事故时系用于家庭用途属于个人主观认识，系错误推断。王修胜起诉范世强时并未起诉王令华，在该案审理中范世强明确自己当时驾车外出是为个人用途，王修胜并无异议。王修胜两次起诉范世强并与其达成调解协议，王修胜就同一案件再次起诉王令华，没有法律依据。另外，王令华与王修胜之间没有诉讼时效争议，一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不当。本案为确认之诉，一审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数额有误，该案件受理费不应由王令华和范世强负担。王修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世强未予述辩。王修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7）鲁1091民初2281号与（2017）鲁1091民初7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范世强的付款义务320814.08元为王令华与范世强夫妻共同债务。在庭审中王修胜又提出因在本案立案后，范世强的财产又通过一审法院执行了19万元，故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30814.08元。一审中，王修胜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鲁1091民初775号和（2017）鲁1091民初2281号两份民事调解书，证实范世强驾驶夫妻共有的轻型普通货车与王修胜发生了交通事故，并且证实了该交通事故经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最终达成调解。确定范世强驾驶车辆导致产生共同债务360814.08元的事实。王令华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不能证实是共同债务。该两份调解书可以证实应是侵权之债，范世强驾驶车辆违反道路安全交通法导致道路交通事故，也就是侵权责任发生的主要原因。涉案车辆登记在范世强名下，在交通事故责任中车辆的所有权与事故责任无关。王修胜提供的证据二、由法院调取的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事故卷宗材料（讯问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实范世强驾驶的车辆系与王令华夫妻二人用于经营海鲜批发市场所用。该事故能够证实虽然车辆登记在范世强名下，但是该车辆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是载着王令华到寨子水产批发市场从事经营。王令华质证后认为，现场照片只是用于事故认定，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车辆的用途，且车辆用途与事故责任无关，在王修胜与范世强两次法院审理中，范世强明确提出其多年患病，车辆因不用于运输而停交保险，事发时是自己开车出去玩。王修胜提供的证据三，王令华经营摊位照片打印件三份，证实王令华在寨子水产批发市场有经营摊位，并且该摊位门头提示：扇贝、贝丁批发零售，电话为137××××0597。王令华质证后认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与交通事故也无关。王令华就自己的主张提交了范世强于2015年4月7日威海市立医院门诊病历一份、CT检查报告单一份、2015年9月10日烟台毓璜顶医院X线检查报告一份，证实范世强常年有病，无法从事家庭劳动及王令华的扇贝丁批发活动，该证明内容与范世强、王修胜（2017）鲁1091民初775号民事调解书庭审中陈述的一致。王修胜质证后认为王令华提供的范世强生病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3月9日，范世强驾驶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与王修胜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范世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修胜与范世强分别于2017年9月6日在一审法院达成（2017）鲁1091民初77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于2017年12月11日在一审法院达成（2017）鲁1091民初228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两份民事调解书确定范世强共计需要赔偿王修胜各项损失360814.08元（含案件受理费）。后一审法院先后执行范世强财产230000元，剩余130814.08元尚未执行。另查明，王令华与范世强于1992年登记结婚，涉案轻型货车于2014年底购买，登记在范世强名下。王令华庭审中称，其在威海西门水产批发市场卖扇贝丁，系个体经营。事故发生前涉案轻型普通货车曾经用于拉海鲜即用于王令华与范世强夫妻共同家庭经营生活，后因范世强生病，车就在家里停着。事故发生当天，范世强系和朋友开车游玩，顺便把王令华捎至水产市场。事故发生后，范世强在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调查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3月9日早上5点55分，我开车从家里出来准备到水产批发市场去……”，未提及范世强系准备出去游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双方都持有不同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之前已经就王修胜与范世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经经过两次调解，达成民事调解书并最终审理完毕，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是确认之诉。涉案轻型普通货车属于王令华与范世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笔录中也证实范世强是送王令华去海鲜批发市场。从涉案轻型货车的车辆性质和用途以及王令华自己陈述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好几年曾经用于王令华的海鲜批发和零售，可以推断该车辆平时应当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范世强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和能力，并非王令华所称因病无法驾驶，从一般生活常理分析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不可能仅仅用于范世强自己游玩。王令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范世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侵权纠纷，属于个人债务。在王令华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实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不用于家庭生活和家庭经营的情况下，应当推定王令华与范世强共享该车的运行利益。所以应当认定王令华对范世强驾驶夫妻共有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并导致的侵权赔偿义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令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认为夫妻一方的违法犯罪活动发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该解释是指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特指个人独自的违法犯罪行为，该行为与家庭和共同生活无关。而不是泛指一切一般的违法行为。本案范世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一般违法行为，所以王令华的观点不予认可。王令华还认为王修胜与范世强达成调解协议，属于王修胜已放弃了对王令华主张权利，王修胜再行起诉王令华，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修胜于2017年11月9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并与范世强在一审法院达成（2017）鲁1091民初2281号民事调解书。范世强拒不履行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的情况下，申请追加王令华为被执行人未果的情况下，又于2019年7月10日再次立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之诉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修胜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王令华的抗辩，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审法院（2017）鲁1091民初775号与（2017）鲁1091民初22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范世强应履行付款义务的剩余未履行部分款项130814.08元，为王令华与范世强的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受理费3056元，保全费1470元，由王令华与第三人范世强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定交通事故责任主体有两个标准，一是运行支配，二是运行利益的归属。对于运行利益的认定，除了谋取经济利益之外，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运行为家庭带来的生活便利甚至享受。因此，机动车只要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就应当视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机动车的运行利益应当视为夫妻共享，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本案中，涉案轻型货车系王令华与范世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登记在范世强名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王令华亦有权支配该车辆。事发当天，王令华虽辩称系范世强载朋友外出游玩，但当时王令华乘坐该车去水产市场，享有该机动车提供的通行利益。基于上述理由，王令华理应对范世强因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侵权之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属王令华与范世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王修胜之诉请系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确认诉争债务系王令华、范世强夫妻共同债务，而在之前的诉讼中，系诉请范世强对其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两案的诉请并不相同，亦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事故责任纠纷，一审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收取案件受理费3056元并无不当。因双方之间并无诉讼时效争议，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确定和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有误，但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综上所述，王令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2元，由王令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