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4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松华，男，195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水光，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煦根，系许水光父亲，住诸暨市。上诉人陈松华与上诉人许水光因双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松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上诉人许水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煦根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松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松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许水光向陈松华出具了欠条，其中载明“许水光欠陈松华人民币壹万壹仟柒佰圆整”。欠条作为结算凭证，可以证明欠款的事实，而许水光在出具欠条后并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按照许水光的说法，其以为已付款是10000元，所以打了11700元的欠条，那么立模费用合计应为21700元，这与许水光主张的立模款为19845元也明显矛盾。二、许水光提供的《收款条约》系经篡改形成，该证据不具备证明力。1.《收款条约》中载明“许煦根建房”以及“金松华”字样，而实际上涉案房屋为许水光所有，承揽人为陈松华而非金松华。2.许水光提供的前后两份内容相同但排版不同的收条，有签名的收条的排版能与陈松华陈述的内容吻合。三、许水光主张其多付5000余元款项，明显有违日常逻辑的。四、包工包料的房屋立模，当时市场价为每平方米为70元到80元，当地村委以及当时的工作人员均可以证明，许水光主张单价45元几乎为市场价格的一半，明显不符合事实。五、在许水光出具欠条后，陈松华多次催讨，也向劳动部门等进行反映，当地村委也多次组织协商，如果如许水光己付清费用，陈松华不可能如此大费周折地催讨。六、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就单价完成举证责任，难以查明事实，在此情形下应向当事人释明是否就立模费用申请评估。七、许水光的不实陈述已涉嫌虚假诉讼应当移交相关部门依法予以处理。许水光辩称：一、双方约定的价格是45元/平方。二、对欠条是否真实的问题，坚持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许水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松华返还许水光5155元。事实与理由：许水光因建造房屋委托父亲许煦根管理，2014年建造期间将立模的项目发包给陈松华，双方口头约定立模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5元计算，2015年6月8日陈松华因儿子结婚急需现金向许水光父亲许煦根预支立模费25000元。2019年2月14日许水光父亲许煦根要求陈松华补写收条并对立模费每平方米45元的价格进行确认，陈松华在《收款条约》上签名确认收款和价格后，对超支的5155元拒不返还。陈松华辩称：一、双方约定的单价是70元/平方米计算。二、25000元款项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分两次支付的，一次支付了20000元，一次支付了5000元。三、收条是许水光篡改的，并不能证明为单价为45元/平方米。陈松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水光立即支付陈松华承包款117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许水光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陈松华返还立模费5155元；二、判令陈松华赔偿许水光误工费1500元、车旅费2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陈松华承包了许水光户建房立模部分，具体事宜由陈松华与许水光父亲许煦根处理。施工期间，许水光户陆续支付了立模费25000元。嗣后，许水光于2016年2月20日出具了欠条一份，确认尚欠11700元。2016年农历年底，时任金龙塔村村干部赵国潮陪同陈松华前往许水光家进行催讨，因结算问题催讨无果。此后几年，陈松华继续催讨。2019年2月14日，许水光方书写了收款条约一份，内容为：“许煦根建房立模制作费每平方四十五元整，承包给金松华，已付人民币贰万伍仟圆整，收款人为金松华”；陈松华在收条收款人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之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立模费如何确定。关于欠条的形成情况，陈松华主张系在单价70元的基础上，扣除已付款25000元后形成；许水光主张系在单价45元的基础上，受陈松华欺骗误认为已付10000元后形成；故确认立模费的前提是确定单价问题。对于单价问题，1.关于收条（有签名）的形成情况，许水光主张系在内容明晰的情况下整份交由陈松华签名；陈松华主张签名时系由许煦根持有收条，仅为实际四分之一大小且内容仅有“贰万伍仟圆”。2.收条（有签名）四分之一大小部分，第一行为“作费每平方四十五圆整，承”，第二行为“贰万伍仟圆整，收款人”，第三行为“收款人：收松华（陈松华签）”。3.收条（未签名）的内容为：“许煦根建房费已付现金贰万伍仟圆整，承包木工模板制模每平方肆拾伍圆整，制模承包人金松华”；其四分之一大小部分，第一行为“付现金贰万伍仟圆整”，第二行为“模每平方四十伍圆整”，第三行为“收款人签”。4.许煦根陈述，在收条签名后，陈松华有抢夺收条的行为；陈松华否认，陈述系许煦根欲毁灭欠条而去抢夺欠条。该院分析认为：1.许水光书写的收条将陈松华姓名写为“金松华”，若陈松华有审查全文应当发现该处错误并予以改正；2.许水光前后提供了两份内容相同但排版不同的收条，且收条（有签名）的排版能与陈松华内容仅贰万伍仟圆的陈述相吻合；3.若抢夺收条事实存在，在审查全文并认同签名的情况下，陈松华完全无理由抢夺；综上，对陈松华陈述签名时受蒙蔽的意见，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另一方面，仅凭上述疑点又无法推翻收条载明的内容。该院认为，双方对立模单价存在争议且均无法进一步证明，鉴于单价约定系合同双方意思自治，无法参照相关标准，故该院对单价无法确认，进而无法就欠条形成的情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双方对单价争议均难以进一步举证证明，致使本案立模费无法查清，该院对陈松华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对许水光的第一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许水光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因参加诉讼是公民的应尽义务，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陈松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许水光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松华为证明案涉工程立模单价问题，提供了当地村委会的证明及立模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当时立模单价为70-80元每平米。村委会证明是针对当地一般情况而言，而本案所涉工程有一定的特殊性，即双方当事人系亲属，以一般市场价格推论本案所涉工程单价依据欠充分；立模工作人员作为陈松华一方工作人员，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此外，陈松华提供了许水光出具的欠条，许水光虽主张陈松华提交的欠条不是原始的欠条，但承认出具过相同内容的欠条，同时主张系出于误解而出具，但缺乏证据证明。陈松华承认欠条中的金额是根据70元每平米的单价计算得出，而其出具的收条（即所谓的《收款条约》）载明立模单价为45元每平米，如果收条内容属实，则欠条金额有误。陈松华出具的收条，除签名外，主要内容由许水光一方书写，陈松华主张许水光存在添加篡改的行为，但从收条文字排版等情况来看，尚难以确认许水光篡改的事实，收条中有关文字的差错，亦不足否定收条的真实性。鉴于收条与欠条内容存在矛盾，而两者真实性都难以否定，故对于立模单价及许水光是否欠款的问题，事实不明。在此情形下，应当按照举证规则确定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单价，即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应由其各自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许水光已就案涉工程付款25000元；陈松华主张单价为70元每平米，当地村委证明当地立模单价为70元——80元每平米，许水光则承认当时诸暨市场价应为65元左右，农村是50-55元左右，结合这些证明与陈述可以看出，该金额虽与双方主张的工程总价有一定差距，但总体而言尚属合理。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工程单价，而已付款金额有一定合理性，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请并无不当。陈松华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除法律另有规定以外，举证一般应当由当事人自行完成，就本案情况而言，法院对是否需要评估的问题无释明的义务。就目前证据而言，暂未发现许水光虚假诉讼的问题，如有进一步证据证明，当事人可另行向有关部门举报。许水光代理人在二审中坚持要求对欠条进行笔迹鉴定，但许水光本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其确实曾出具相同内容的欠条，故无进行鉴定之必要。综上所述，陈松华、许水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陈松华负担93元，由许水光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