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迎青推拿理疗馆，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沈阳路C5网点。经营者：王林林，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林，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生，威海环翠张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荣涛，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陈泽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迎青推拿理疗馆（以下简称迎青推拿馆）、王林林、兰荣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准许陈泽退伙，其他合伙人是否退伙陈泽并不主张；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迎青推拿馆、兰荣涛、王林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伙协议书》对财务管理制度进行了明确约定，财务人员需每月8日前将相关财务报告表交王林林、兰荣涛、陈泽三方签字备案。陈泽作为不参与管理的合伙人，了解合伙企业财务状况是其最核心的利益，应当严格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财务约定。但在经营过程中，财务管理制度形同虚设，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2.个人合伙作为人合性极强的组织，友好与信任是组成合伙的最基本条件，当合伙人出现不信任、冲突不断、矛盾尖锐的情形时，已经丧失了合伙的基础。在此情况下，判决不予退伙，只会让合伙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对合伙的经营发展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因合伙人间的矛盾冲突遭受损失。迎青推拿馆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林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兰荣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退还合伙财产94549.98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被告王林林作为甲方与兰荣涛作为乙方、陈泽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迎青推拿馆，三方约定合伙期限暂定为6年，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24年10月23日止；经营期满各方均未提出散伙，则企业继续经营。该合伙企业预计总投资额656000元，甲、乙、丙三方均以现金方式投资，甲投资占总投资额的50%，乙占总投资额的25%，丙占总投资额的25%；甲方持50%的股份，乙方持25%的股份，丙方持25%的股份。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止，三方确认，甲方出资32.8万元，乙方出资16.4万元，丙方出资16.4万元，对方出资方式现金，并向出资方出具甲、乙、丙三方签章的出资证明。盈余分配：甲方占50%、乙方占25%、丙方占25%。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合伙期间内，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不得无故退伙。……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财务统一由交由甲、乙、丙三方共同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财务人员需每月8日之前将相关的财务报表交甲、乙、丙三方签字认可备案，甲、乙、丙三方有权随时查阅，审计财务资料。上述协议亦对三方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由甲、乙、丙三方签名、捺印确认。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按协议约定开始履行义务，合伙成立的迎青推拿理疗馆开始经营。庭审中，原告以一直未接触到企业的财务状况，无法查看账目，损害了作为合伙人最核心的利益为由，要求退伙。对此，被告称原告来查过账，并拍过照片，并提交了微信群聊记录，内容包含有“10月到12月的对公账户的账单流水账在店里，你们有时间过来看吧”及电子账目文档。原告认为文档已过期，无法确认账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泽与被告王林林、兰荣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各方分别出资，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在合伙期间，未经各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不得无故退伙。现原告仅以未接触到企业的财务状况为由主张退伙，与庭审调查的事实不符，故不予认定。故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陈泽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陈泽要求退还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止，三方确认，王林林出资32.8万元，兰荣涛出资16.4万元，陈泽出资16.4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陈泽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5日向王林林转账支付8.4万元，于2018年11月至12月先后五次向王林林转账10049.98元，于2018年11月18日因执行合伙事务向麻将机出售方转账500元，上述款项合计94549.98元，陈泽据此认为其实际出资额为94549.98元。王林林、兰荣涛及迎青推拿馆对陈泽实际支出款项数额并无异议，但主张在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次日，陈泽向王林林转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应支付的16.4万元投资款中的8.4万元，陈泽另向王林林出具一张8万元的欠条。另查，王林林于2019年6月13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将陈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泽支付欠款8万元。陈泽在该案审理时称，欠条是对合伙出资款的书面载明，双方并无股权转让行为更未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鲁1091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认为王林林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情形，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成立，故判决驳回王林林要求陈泽支付欠款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王林林又于2019年9月23日以合伙协议为由将陈泽诉至一审法院[（2019）鲁1091民初2439号案]，要求陈泽返还欠付合伙投资款8万元及利息，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泽主张退出其与王林林、兰荣涛之间的合伙关系应否支持；二、陈泽主张退还其合伙财产94549.98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泽主张退出其与王林林、兰荣涛之间的合伙关系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案涉《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合伙期间内，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不得无故退伙。关于陈泽主张王林林、兰荣涛未按协议约定执行财务管理制度使其权利受到损害，应准许其退伙的请求，事实表明，王林林于2019年1月15日将2018年10月至12月合伙经营对公账户流水账文档发送至合伙人微信群组，并告知陈泽可到店里查看详单，陈泽并未举证证明其他合伙人有阻挠陈泽查看账目的情形，陈泽可随时了解迎青推拿馆的财务状况，陈泽享有的财务知情权并未受到侵犯，故其以核心利益受到损害为由要求退伙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但陈泽主张个人合伙为人合性极强的组织，现合伙人已丧失合伙基础，应准许其退伙。本案中王林林、兰荣涛、陈泽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于10月25日注册成立迎青推拿馆，经营不久，陈泽即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退出合伙关系并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陈泽向本院提起上诉。王林林又先后于2019年6月13日、9月23日将陈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泽交付剩余8万元出资款，上述事实表明，陈泽与王林林、兰荣涛之间缺乏相互信任,无法协商一致,其与王林林、兰荣涛合伙的“人合性”基础已经丧失，如继续维持陈泽与王林林、兰荣涛的现有合伙关系难免产生更多矛盾与纠纷,既不利于迎青推拿馆的继续经营发展,亦会造成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故，陈泽退伙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泽主张退还其已交付的合伙财产94549.98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根据上述规定,陈泽退伙时应与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以确定其应得的退伙款额。现合伙各方并未清算，兰荣涛主张合伙处于亏损状态，陈泽并无证据证实合伙存在盈利，陈泽出资的有关诉讼尚在另案审理中，故陈泽主张返还94549.98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的三方为陈泽、王林林、兰荣涛，迎青推拿馆并非合伙主体，陈泽要求迎青推拿馆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陈泽要求退还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原告陈泽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陈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退出与被上诉人王林林、兰荣涛间的合伙关系；四、驳回陈泽对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迎青推拿理疗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陈泽负1032元，王林林、兰荣涛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陈泽负担2064元，王林林、兰荣涛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