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1行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民华，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彭逸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曦蕾，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翟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新莹，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因王民华因矿产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的（2019）鲁0117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日，刘丙德与新泰市向阳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刘丙德承包新泰市统城锦桂园土石方外运工程，向阳公司以每立方米8元的价格向刘丙德支付外运费。刘丙德以每立方米17-20元的价格将向阳公司挖地基挖出的山砂销售给王民华，约10万立方米。王民华收购后，存放于钢城区艾山街道办事处南仓峪村，王民华、王民国等人选洗后进行销售，销售约5万立方米，收入300万元。针对王民华的上述行为，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6月4日立案调查后，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莱国土资（钢城）罚字（2018）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8号处罚决定），认定：王民华于2017年7月开始收购无合法采矿权的山砂约10万立方米，存放于钢城区艾山街道办事处南仓峪村，水洗后销售约5万立方米，收入300万元，现场存放40395.14立方米，其行为违反《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非法收购、销售无合法采矿权矿产品的行为，依据该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王民华作出“没收现场存放的40395.14立方米山砂，没收3000000元违法所得，并处3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因区划调整，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职能由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各级地质矿产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加强对矿产品销售和运输的监督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收购、销售无合法采矿权的单位和个人开采的矿产品”，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原告违法行为地的地质矿产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对原告涉案行为进行处理是其法定职责，有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行政处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2.行政处罚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对争议焦点1，本案涉案山砂系因建设单位工程施工进行采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条规定“凡因营利为目的开采上述及其他矿产资源的单位、个人，均应按照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法规的有关规定办理采矿登记手续，领取采矿许可证；矿产品均应按照《矿产资源补偿费征收管理规定》的相关条款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第二条规定“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动用砂、石、土，但不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营利为目的，或就地采挖砂、石、土用于公益性建设的，不办理采矿许可证”，如不进入流通领域，则不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缴纳资源补偿费，否则就必须办理采矿许可证、缴纳资源补偿费。本案中王民华联系刘丙德将建设单位工程施工挖出的山砂收购选洗后销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被告认定王民华的行为属于收购和销售无合法采矿权的矿产品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认定违法所得事实的证据，经审查，根据王民华陈述、施工现场负责人王民国（王民华弟弟)证言、装载机司机李加涛、杨茂峰证言、南仓峪村村主任马会文证言、出卖方刘丙德证言、现场提取的收购、销售单据，能证实王民华收购、销售山砂来源于新泰市滨湖新区，且王民华明知刘丙德没有采矿许可证却予以收购、加工销售，被告多次制止王民华等人的行为未果，王民华收购山砂大约10万立方米，经过选洗后销售约一半以上即约5万立方米的事实。王民国作为涉案山砂销售的主要负责人陈述是按照平均价格60元/立方米销售，销售5万方左右，销售收入大约300万元，其证言客观真实。因此，被告认定原告收购和销售无合法采矿权的矿产品并没收违法所得300万元并无不当。原告认为其收购的是建筑垃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认为没收违法所得应扣除成本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没收山砂的处罚内容，2018年6月16日，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测绘技术人员到原告砂场进行勘测，现场存山砂40395.14立方米，王民华、王民国对方量进行了确认，据此没收现场存山砂40395.14立方米亦无不当。对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收购和销售国家统一收购的矿产品的，没收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决定。本案涉案山砂不属于国家统一收购的矿产品，被告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办法规定，收购、销售无合法采矿权的单位或个人开采的矿产品的，由地质矿产行政主管部门没收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并处三万元以下罚款”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民华负担。上诉人王民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土石方系上诉人从刘丙德处取得，但是刘丙德并非土石方的开挖者，真正的开挖者是向阳公司。涉案土石方系向阳公司因施工需要而开挖的土石方，不是采矿行为，故无需办理采矿许可证。本案不存在非法收购的前提，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收购、销售无合法采矿权的单位和个人开采的矿产品。被上诉人未经鉴定将涉案土石方认定为建筑用花岗岩不当，原审判决未对涉案土石方的含砂量进行鉴定，不能根据上诉人取得的土石方准确推定上诉人对外销售山砂的数量。原审判决仅凭证人证言即对上诉人对外销售山砂的数量做粗化认定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销售山砂数量的认定前后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销售了约5万立方米的原砂，后又认定销售了约5万立方米的水洗砂。原砂和水洗砂的清洗比例不可能达到100%。关于山砂的价格，上诉人与王民国、杨茂峰的陈述均不一致，原审判决仅凭王民国的陈述对山砂价格作出认定，证据不足。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销售无合法采矿权矿产品，在对其进行罚没处置时也应参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考虑运输费以及后续的加工成本并将其予以扣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78号处罚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济南市资源局和规划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探矿权、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参照原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第二条规定“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而动用砂、石、土，但不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营利为目的，或就地采挖砂、石、土用于公益性建设的，不办理采矿许可证，不缴纳资源补偿费。”第四条规定：“凡以营利为目的开采上述及其他矿产资源的单位、个人，均应按照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法规的有关规定办理采矿登记手续，领取采矿许可证；矿产品均应按照《矿产资源补偿费征收管理规定》的相关条款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第五条规定：“其他类似情况可参照本文件精神办理。”根据上述规定，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动用的砂、石、土，如果要进入流通领域，建设单位必须办理采矿许可证并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本案中，作为建设单位的向阳公司因建筑施工开采出的山砂，如果进入流通领域应办采矿许可证并补缴资源补偿费，根据刘丙德所述，向阳公司仅是付费由其将山砂运出，向阳公司及刘丙德均无采矿许可证且未补缴资源补偿费，该山砂不能进入流通领域。上诉人王民华从刘丙德处购买山砂，并经加工后对外销售，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济南市资源局根据《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78号处罚决定，没收上诉人王民华的违法所得和剩余山砂、水洗砂及并处罚款的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民华之弟王民国系施工现场负责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上诉人王民华收购涉案山砂约10万立方米，选洗后按平均60元∕立方米的价格销售，共销售了约5万立方米，收入300万元。上诉人王民华陈述水洗砂大约50、60元∕立方米，没有单据。原审判决综合王民国及上诉人王民华的陈述等证据，查明上诉人王民华已经销售水洗砂约5万立方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关于“王民华收购山砂大约10万立方米，经过选洗后销售约一半以上即约5万立方米的事实”的认定应理解为销售5万立方米水洗砂。关于违法所得的问题，因本案涉及的是自然资源管理领域与工商管理领域不同，上诉人关于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违法所得认定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将运输费以及后续的加工成本并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按照以销售收入计算违法所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王民华提出未经鉴定即将涉案山砂认定为建筑用花岗岩不当问题，本院认为综合涉案山砂的来源、清洗后的销售情况等足以认定涉案山砂系建筑用花岗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宝林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胡一帆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辉妮书 记 员 常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