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荣平，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增宏，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德虎，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明，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虎，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余荣平、涂德虎、梁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荣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在重新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涂德虎、梁虎支付余荣平赔偿款164669.10元（251757.87元×70%－11561.40元，即比一审增加20814.3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涂德虎、梁虎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次事故中余荣平一只眼睛基本失明，所受伤害遗留八级伤残，给其以后工作和生活造成很大不便，也给其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较低，应当认定为12000元较为合理；2.一审法院认定余荣平承担此次事故40%责任明显过重，余荣平承担30%责任较为合适，更能体现法律公平正义，兼顾弱者的原则。涂德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余荣平对涂德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荣平、梁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判决涂德虎对余荣平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1927.36元）和支付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1.余荣平诉称在涂德虎的渔船上干活时左眼受伤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均不清楚，不排除其他因素受伤或在其他地点受伤的嫌疑。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余荣平的个人陈述就认定其是在涂德虎的渔船上干活致伤，证据显然不足，涂德虎对该事实不予认可；2.一审认定涂德虎和梁虎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正确，但认定涂德虎存在选任过失错误。一审法院以涂德虎和梁虎之间没有约定承包方式，判决涂德虎对余荣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梁虎长期承包船舶装修及水电装修工程，具有丰富装修施工及管理经验，自己也具有电焊工资质，余荣平也长期和梁虎一起从事房屋装修及水电安装工程，具有施工经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结合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管理意见》规定，对村庄建设规划内含两层以下建筑，是不要求建筑工程承揽人具备施工资质，现行法律、法规也未强制要求施工人员应具有建筑资质，涂德虎和梁虎之间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相应的强制性的资质要求，涂德虎不存在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作为承揽人的梁虎应对其自行聘请的第三人余荣平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涂德虎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该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余荣平不是涂德虎的雇员，涂德虎也不应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余荣平、梁虎之间是劳务关系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在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梁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劳务提供者余荣平的损害根据其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涂德虎将装修作业发包给梁虎，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余荣平受梁虎聘请，其是否有施工资质不是涂德虎审查的范围，涂德虎也无权干涉，涂德虎只是按要求接受梁虎所交付的劳动成果，涂德虎对梁虎及其所聘请人员没有管理监督、指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涂德虎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其不应对余荣平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4.一审认定余荣平“长期从事相关工作，但在劳务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正确，因此，在责任划分上余荣平对其损害依法应承担不低于60%的责任，但一审法院以综合考虑涂德虎及梁虎的赔偿能力酌定余荣平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余荣平的损害后果应当按照其和梁虎之间各自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担，涂德虎对其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能力不是应当加大或减轻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法定理由，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各方的赔偿能力如何，一审法院酌定涂德虎承担30%的责任没有依据；5.涂德虎和梁虎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是包工包料的承包形式，由梁虎负责施工及现场管理，相应责任由其承担。另根据行业惯例及交易习惯，足以认定梁虎应对余荣平的损害承担责任。即使梁虎因该承揽合同和涂德虎产生纠纷，也属另一法律关系，和本案余荣平的损害赔偿无关，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涂德虎承担30%的责任错误；6.一审判决涂德虎赔偿余荣平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涂德虎对余荣平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余荣平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该判项应予撤销。梁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虎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梁虎与涂德虎之间是承揽关系，梁虎与余荣平之间是劳务关系错误。通过法庭调查，本案实际是涂德虎与余荣平建造渔船，让梁虎找人施工，梁虎便找到余荣平干活，梁虎与余荣平之间并没有法律意义的关系，余荣平干活是由涂德虎监督，梁虎只是介绍，从中没有获取任何报酬，更没有获取利益，梁虎与余荣平之间不是劳务关系；2.涂德虎建造渔船是法律所禁止的，属非法行为，一审没有考虑这一客观因素错误。一审开庭时也查明了，涂德虎建造渔船没有经过政府部门行政许可，擅自建造是一种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对这一违法事实视而不顾，做出的判决显然对梁虎不公。针对涂德虎、梁虎的上诉，余荣平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涂德虎、梁虎的上诉。针对余荣平、梁虎的上诉，涂德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1.一审判决余荣平承担40%责任显然不当，余荣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梁虎认为涂德虎造船不合法与本案无关，且梁虎对此并未向法庭举证。一审认定余荣平和梁虎之间是劳务关系正确，涂德虎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梁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其对余荣平、涂德虎的上诉均不予认可。余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德虎、梁虎赔偿余荣平各项损失共计245936.47元；2.诉讼费由涂德虎、梁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涂德虎把自己建造的渔船活动板房及水电装修部分工程承包给梁虎施工，工程完工后，涂德虎共支付梁虎报酬13000元。梁虎在施工过程中，雇佣余荣平做小工，梁虎给余荣平约定每天工资150元。2018年9月23日7时许，余荣平在切割大便器时，切割机砂片脱落，致伤余荣平左眼。余荣平受伤后住院治疗4天，医疗费用6561.40元由梁虎支付，余荣平支付院外治疗费用1102.67元。2019年1月23日、3月1日，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余荣平左眼损伤遗留左眼视力无光感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损失共计120日，护理时间共计45日，加强营养时限自受伤之日起为45日。余荣平共支付鉴定费2100元。事故发生后，梁虎另支付余荣平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余荣平长期同梁虎从事房屋装修，水电安装工程、二人均无相应施工资质。事故发生时，余荣平未佩戴安全帽、防护眼镜、手套等安全用具。因为梁虎和涂德虎系亲戚关系，涂德虎与梁虎未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价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结合当事人主张，计算余荣平的相关损失为：医疗费7664.07元、误工费12720元（106元/天×120天）、护理费4770元（106元/天×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交通费40元（10元/天×4天）、残疾赔偿金206730元（34455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4183.80元（13946元/年×5年×30%÷5人）、鉴定费2100元，共计239757.87元。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梁虎与涂德虎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梁虎、涂德虎、余荣平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区别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应从以下方面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连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务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如果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者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务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则可以认定为劳务关系，反之为承揽关系。本案中，梁虎系长期从事房屋装修、水电安装工程的人员，其按照涂德虎的要求利用自己的技术、工具对涂德虎的渔船进行装修，完成后向涂德虎交付工作成果，涂德虎按照工作成果向梁虎支付报酬，梁虎按150元/天的标准给余荣平、200元/天标准给另一工友（共4天）支付报酬后，剩余款项自己获得，在人身依附关系方面，梁虎与涂德虎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梁虎与涂德虎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虽然因为二人系亲戚关系，对承包方式、价款约定不明确，但不能否认二人之间的承揽关系。同理，余荣平与梁虎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关于涂德虎、梁虎、余荣平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梁虎虽然长期从事水电装修工作，但其本人和余荣平均未取得相关证书，对相关设备的使用均未经过专业培训，且涂德虎和梁虎对承包方式未作明确约定，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余荣平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虎长期从事房屋装修、水电安装，但对雇佣人员余荣平的安全疏于管理，应当对余荣平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余荣平长期从事相关工作，但在劳务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各自的过错程度、余荣平的损害后果以及涂德虎、梁虎的赔偿能力等因素，酌定余荣平自行承担40%的责任，涂德虎、梁虎对余荣平的损失各自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余荣平因伤致八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各自的过错程度、余荣平的损害后果以及涂德虎、梁虎的赔偿能力等因素，酌定涂德虎、梁虎各自支付余荣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余荣平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39757.87元，由涂德虎赔偿71927.36元，由梁虎赔偿71927.36元（扣除已付11561.40元，尚应支付60365.96元），其余损失由余荣平自行承担；二、梁虎、涂德虎各自赔偿余荣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上述第一、二项支付内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余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0元，由余荣平负担928元，梁虎、涂德虎各负担69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余荣平、梁虎、涂德虎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问题；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3.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余荣平、梁虎、涂德虎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涂德虎把涉案工程承包给梁虎施工，工程完工后，由涂德虎按梁虎所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梁虎在施工过程中，雇请余荣平做小工，并约定工资为150元/天。在这一过程中，余荣平向梁虎提供的是劳务，梁虎向涂德虎交付的是工作成果，余荣平与梁虎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梁虎与涂德虎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余荣平、梁虎、涂德虎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梁虎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错误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余荣平因左眼损伤遗留八级伤残，其精神必然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害，且该损害是长久的、痛苦的，应给予相应的精神抚慰。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2000元+2000元）明显偏低，本院结合该损害的致害原因、各方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调整为8000元，并确定由梁虎、涂德虎分别承担6000元、2000元。（三）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余荣平受梁虎雇请，在切割大便器时因切割机砂片脱落，致余荣平左眼受伤。梁虎作为雇主，在余荣平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教育责任，也未提供安全保障条件，对余荣平遭受的损害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余荣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建筑作业经验，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后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案工程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范围，但涂德虎作为定作人，其在选任承揽人时，仍应对承揽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在内的完成承揽事项的能力负有法律上的审查义务，但涂德虎在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梁虎施工的过程中，明显未尽到这一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按40%、30%、30%的比例划分余荣平、梁虎、涂德虎之间的民事责任明显不当，本院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余荣平、梁虎、涂德虎分别按30%、50%、20%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较为合理。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本院确认余荣平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47757.87元（239757.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该损失应由梁虎、涂德虎承担的赔偿数额分别为125878.94元[（247757.87元－8000元）×50%+6000元]、49951.57元[（247757.87元－8000元）×20%+2000元]，因梁虎已付11561.40元，冲减后梁虎尚应赔偿114317.54元（125878.94元－11561.40元）；其余损失71927.36元（247757.87元－125878.94元－49951.57元），由余荣平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余荣平、涂德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梁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及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改判。另，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健康权纠纷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二、梁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荣平损失114317.54元；三、涂德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余荣平损失49951.57元；四、驳回余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20元，由余荣平负担696元，梁虎负担1160元，涂德虎负担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余荣平负担100元，梁虎负担2000元，涂德虎负担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