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81民初1853号 原告：李献归，男，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盛有，龙泉市信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井冈山大道1352号。 法定代表人：朱高妹，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捷，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浙江天合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莲都区中东路557号2楼。 法定代表人：吴成付，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波，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泉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广济街91号。 负责人：付建伟，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善华，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献归与被告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路桥公司）、浙江天合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天合公司）、龙泉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献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盛有、被告江西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捷、浙江天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波、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善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献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江西路桥公司、浙江天合公司共同支付原告质量保证金767596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交通局因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需要，设立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被告江西路桥公司以招投标的方式，与被告交通局下设的上述指挥部签订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书》，承包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随后江西路桥公司又与被告浙江天合公司（原称浙江大地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作。2010年9月10日，被告浙江天合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浙江天合公司将51省道遂龙段公路改建工程中自K16+600-K19+400的路基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价为2144.5540万元，工程数量增减按实际调整，质保金按5%留存。《分包合同》签订后，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又基于《分包合同》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路基施工补充协议》，即认可了原告与浙江天合公司所签的《分包合同》，同时又对施工中的具体事项作了约定。根据《分包合同》，原告投入了施工，并于2013年1月完成了施工任务。2014年12月，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总体竣工，2015年7月31日，通过了由省公路管理局、丽水市交通质量监督站及被告交通局等单位组成的专家组的交工验收，评定工程项目等级为合格，并同意投入试运行。2016年1月7日，原、被告三方经过结算，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为2195.1916万元，按5%计算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和浙江天合公司扣留了原告质保金109.7596万元。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和《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招标公告》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而51省道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4年之久，原告已多次向三被告催促退回质保金一事，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已于2018年初收到指挥部退回的43.9038万元（2%）质保金，可是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却只于2018年2月13日退给了原告33万元，余款76.7596万元至今未退。为了退回剩余质保金，原告曾分别与三被告交涉，被告交通局也曾要求被告江西路桥公司提交相关资料，办理退款手续，但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和浙江天合公司因其已足额收取了27%的应收款，余下的已是原告等实际施工人应得的款项，所以就摆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既不给原告退款，也不向指挥部办理退款手续，使原告利益受损。现因原告自行催要无果，只得诉诸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江西路桥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质保金金额无异议。但根据原告李献归、被告浙江天合公司和答辩人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51省道龙泉段三标李献归班组最终结算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质保金与业主退回整个项目质保金同步返还，在答辩人到账后由答辩人直接支付给原告，目前答辩人并未收到业主退还的全部质保金，故剩余质保金退还条件未成就。 被告浙江天合公司辩称，1.根据《51省道龙泉段三标李献归班组最终结算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业主未将质保金退到江西路桥公司账上，原告要求退还质保金条件尚未成就；2.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上述结算书约定，款项由江西路桥公司到账后直接支付给原告，责任在于江西路桥公司，故原告将浙江天合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事实依据；3.因案涉工程没有最终竣工验收，质保的责任义务原告没有免除，若质量存在缺陷，质保金是要扣除的，质保金金额将会发生变化；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有损失，因质保金不具备退还条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告交通局辩称，1.事实概述。2010年1月，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龙政办发〔2010〕17号文件成立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工程建设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工程建设指挥部。同年3月，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确定了各合同段工程建设的施工人。5月25日，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与江西路桥公司签订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项目为第三标段7.9KM路段（K15+900-K23+800），合同预计总价款107292372元，工期24个月。江西路桥公司实际施工了42个月。到2015年9月9日，工程通过“交工验收”，进入缺陷责任期。截至2015年12月25日，指挥部己支付施工人实际完成工程量应付计量款，并依据合同约定返还大部分质量保证金。但剩余3%质保金因江西路桥公司拒绝配合指挥部结算的要求，没有按照合同规定向指挥部申请最终结算和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监理尚未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工程至今没有最终结算和竣工验收。 2.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案涉工程有专门的指挥部，指挥部有独立的财务和支付规定，所有的合同价款均由指挥部拨付，答辩人无权完成财务支付，原告起诉答辩人系错列当事人。 3.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分包合同》和《路基施工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经查阅项目招标文件总则第1.11分包、合同通用条款第4.3分包和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4.3分包条款，项目严禁转包和违规分包且不得再次分包，与承包人投标文件第111页本项目无分包项目、无分包人的承诺相互印证。但本案江西路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将项目工程肢解分包给了无专业资质和劳务资质的原告，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案转包分包行为无效，涉及纠纷应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分包合同对发包人不具有约束力。 4.实际施工人在向发包人主张合同项下权利时，应受发包人与施工人之间的合同条款的约束。实际施工人权利范围即发包人承担的义务范围是“欠付工程款”，不包括质量保证金，而依据指挥部与江西路桥公司确认的工程量，指挥部已经按照进度付款支付承包人相应的款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质量保证金则不在实际施工人请求权范围。 5.案涉项目“交工验收”后，指挥部先后六次通知江西路桥公司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均因江西路桥公司拒绝交付本合同路段竣工验收的文件资料，不提交最终结算申请，不按程序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无法进行结算审计，项目不能竣工验收。项目工程至今未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自然不具备返还质量保证金条件，原告诉称“51省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 6.2018年2月13日，答辩人返还了合同价2%的保证金2145847元，至此，尚有合同价3%的质量保证金未返还江西路桥公司。至于江西路桥公司以质量保证金名义扣押原告工程款1097596元，属于原告与江西路桥公司的约定。原告应得款项应依据其与分包人之间的约定向分包人主张。指挥部的剩余质量保证金应按照法定程序结算和返还，且只能按照招投标文件和施工合同办理，不能返还给原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1月27日，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台龙政办发〔2010〕17号文件，成立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工程建设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部设在被告交通局。 2010年3月12日，交通局出台龙交〔2010〕21号文件，成立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工程建设指挥部。 2010年2月，指挥部发布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其中4.3.1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4.3.2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项目专用合同条款中1.1.4.5约定，缺陷责任期为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 2010年3月30日，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向指挥部提交了《浙江省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第3标段施工招标投标文件》。 2010年5月25日，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与被告江西路桥公司签订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第3标段）》，合同约定：承包项目为第三标段主线K15+900-K23+800，路线长度7.9KM，主要工程内容为路基、桥涵、隧道、平面交叉、绿化工程等。合同价107292372元，工期24个月。 后江西路桥公司将第三标段主线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浙江天合公司（原浙江大地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 2010年9月10日，被告浙江天合公司（甲方）与原告李献归（乙方）签订《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路基K16+600-K19+400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工期为16个月，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价为21445540元，工程数量增减按实际调整。甲方按业主拨付实际到账的27%扣回应收款项，剩余部分款项按乙方提供的用款计划支付。最后5%质量保修金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留保修金，甲方可在乙方完成工程进度的95%时，扣回之后应上缴的全部价款，税收和管理费除外。本工程质保期和保修期按照甲方与业主所签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按招标文件和业主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要求执行。 2012年2月18日，江西路桥公司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原告李献归（乙方）签订《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3标路基施工补充协议》，约定该补充协议作为上述原告与浙江天合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的补充部分，并对施工中的具体事项作了约定。 2015年9月9日，案涉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交工验收。 2016年1月7日，原告李献归与被告江西路桥公司、浙江天合公司签订《51省道龙泉段三标李献归班组最终结算书》，经结算，原告李献归实际完成工程量21951916元，质保金为1097596元。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质保金与业主退回整个项目质保金同步返还，在江西路桥公司到账后由其直接支付。 2018年12月19日，被告交通局向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落实项目竣工相关事宜。 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被告交通局按约向被告江西路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并于2018年2月13日返还了合同价2%的质量保证金2145847元，合同价3%的质量保证金未返还。 被告江西路桥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返还原告质量保证金330000元，余款767596元未返还。 因江西路桥公司未向指挥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 上述事实有原告李献归提交的《关于成立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第3标段）》、《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分包合同》、《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3标路基施工补充协议》、《51省道龙泉段三标李献归班组最终结算书》,被告交通局提交的《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浙江省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第3标段施工招标投标文件》、计量支付报表传递单、中期支付证书、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关于做好竣工决算审计工作的通知》、通知函、发票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江西路桥公司、浙江天合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浙江天合公司签订的《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分包合同》、与被告江西路桥公司签订的《51省道遂龙线龙泉段公路改建工程3标路基施工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江西路桥公司、浙江天合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对未付质保金767596元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关键在于被告返还767596元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原告李献归与被告江西路桥公司、浙江天合公司签订的《51省道龙泉段三标李献归班组最终结算书》，付款条件为：质保金与业主退回整个项目质保金同步返还，在江西路桥公司到账后由其直接支付。该约定应视为附条件的合同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被告江西路桥公司怠于履行竣工决算义务，导致案涉工程无法通过正常程序竣工验收，该责任应当由被告江西路桥公司承担，原告质保金的退还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鉴于案涉工程由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再次分包给浙江天合公司，并且结算书上由两公司共同签字，故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被告龙泉市交通局不属于合同相对方，无需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24个月的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被告龙泉市交通局应当返还剩余质保金的主张。本案中，施工合同对竣工验收和缺陷责任期均有明确约定，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应当按约办理竣工验收的前置手续，若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但发包人拒绝验收，被告江西路桥公司可通过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实现权利。 关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容易使被告误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该争议应当经审判程序后予以明确，故被告无须承担判决生效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天合路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献归质量保证金767596元； 二、驳回原告李献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76元，由被告江西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天合路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孝森 人民陪审员  毛远琴 人民陪审员  张丽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季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