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工业大学，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南李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姜咏梅，均系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玉龙家电经营部，营业场所武汉市洪山区洪达路15号。经营者：张四培，该经营部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新涛，该经营部员工。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珞南街办事处，机构地址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200号南远大楼4楼。负责人：胡华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恒，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工业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玉龙家电经营部（以下简称玉龙家电经营部）、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珞南街办事处（以下简称珞南街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工业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龙家电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玉龙家电经营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金额是双方充分了解、调查、磋商后确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湖北工业大学马房山校区BOT综合楼经营权剩余期限净收益价值的估价说明》（以下简称估价说明）中评估价值结论仅是双方协商确定补偿金额的参考，并不是强制依据；2、《解除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玉龙家电经营部按规定提供37031177.67元的合法税务票据，并未强制要求玉龙家电经营部提供增值税发票。玉龙家电经营部因错误开具应税发票造成的税费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湖北工业大学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关于玉龙家电经营部承诺不得再行向湖北工业大学主张任何权利的约定显失公平，属认定事实错误；4、玉龙家电经营部的诉请为退还拆迁收益补偿款，而一审判决却判令湖北工业大学退还扣减的房产税及附加税，是判非所请，程序违法。玉龙家电经营部答辩称，1、玉龙家电经营部是在对《解除合同协议书》部分条款特别是第3条第4款存在重大误解和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2、玉龙家电经营部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提供增值税发票并缴纳税费没有错误，是湖北工业大学对我国现行税法的理解错误，所缴纳的税费应由湖北工业大学承担，即将不当得利返还给玉龙家电经营部；3、玉龙家电经营部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在对《评估报告》内容不清楚，不了解，缺乏正确判断的情况下签订的。其中，不得再行主张任何权利的条款，并不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扣税、退税、不当得利和玉龙家电经营部重复纳税等问题；4、一审判决就是玉龙家电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范围，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珞南街办事处述称，珞南街办事处已依法与湖北工业大学就包括涉案被征收房屋在内的房屋签订《湖北工业大学马房山校区旧城改造项目（公建部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案系玉龙家电经营部与湖北工业大学之间就涉案被征收房屋补偿利益分配产生的争议，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款项已全部直接支付给湖北工业大学或经湖北工业大学委托支付给玉龙家电经营部，故本案诉争的内容与珞南街办事处无关。此外，珞南街办事处认为依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除上述补偿款外，玉龙家电经营部承诺不得再向湖北工业大学及珞南街办事处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玉龙家电经营部不得再主张任何权利。玉龙家电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工业大学退还玉龙家电经营部拆迁收益补偿款人民币3787425.99元；2、判令湖北工业大学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02年6月6日，玉龙家电经营部、湖北工业大学签订《湖北工学院分部综合楼合作开发建设合同》、2004年3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书、2004年5月26日签订水电设施的建设及使用合同，约定湖北工业大学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玉龙家电经营部以工程建设费和配套设施费作为投资，开发建设马房山校区综合楼，建成后的综合楼产权归湖北工业大学所有，玉龙家电经营部对部分建筑面积享有16年的使用权和收益权。2017年4月13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湖北工业大学马房山校区旧城改造项目实施征收。因玉龙家电经营部经营使用期限尚未届满，对其剩余期限的收益等，湖北工业大学委托湖北三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玉龙家电经营部剩余期限的净收益评估价值为24905200元，其资产评估说明中表明：对玉龙家电经营部对外出租面积（一层3601.5平方米、二层面积3222.49平方米、三层面积2920.86平方米、四层面积2911.37平方米、五层面积2475.54平方米、六层面积2099.31平方米）的收益中，按有效租金毛收入的12%扣减了房产税及按房产税的10%扣减了附加税，剩余年限为3.38年。按照上述说明及计算方式，玉龙家电经营部通过计算得出，在评估过程中，扣减了其房产税及附加税总计金额为3787425.99元。一审法院经审查，玉龙家电经营部在上述房产使用过程中，有部分房产并未用于商业出租，而是用于办公及学生公寓，上述房产（办公、学生公寓）剩余期限的净收益评估价值为2979222.4元，对应玉龙家电经营部所计算的扣减房产税及附加税金额为453061.51元。2018年11月16日（玉龙家电经营部称实际为2018年11月15日，当日从湖北工业大学处借评估报告），玉龙家电经营部、湖北工业大学及珞南街办事处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玉龙家电经营部、湖北工业大学解除《湖北工学院分部综合楼合作开发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书、水电设施的建设及使用合同等一切协议书、合同书，湖北工业大学补偿玉龙家电经营部51507963.72元，其中包括综合楼剩余期限的净收益评估价值24905195.10元，租户安置、搬家、停业等损失14476786.05元及其他补偿12125982.57元。并约定玉龙家电经营部在接受上述补偿款外，不得再向湖北工业大学及珞南街办事处主张任何权利。还约定由玉龙家电经营部提供37031177.67元的合法税务票据。协议签订后，湖北工业大学委托珞南街办事处向玉龙家电经营部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项，扣除玉龙家电经营部应交的水电费2640323.43元，玉龙家电经营部开票金额为48867640.29元，实际纳税金额为2984457.17元。后玉龙家电经营部为此与湖北工业大学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协议，玉龙家电经营部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政府征收，湖北工业大学马房山校区在征收之列，又因玉龙家电经营部、湖北工业大学系合作关系，玉龙家电经营部对该校区综合楼的经营使用期限尚未届满，涉及玉龙家电经营部剩余期限净收益的补偿问题，湖北工业大学委托湖北三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评估公司按玉龙家电经营部有效租金毛收入的12%扣减了房产税及按房产税的10%扣减了附加税，作出玉龙家电经营部剩余期限的净收益评估价值为24905200元的结论，但该评估公司未能说明扣减税费的合理依据，且其后玉龙家电经营部、湖北工业大学在协商解除合同中又约定，由玉龙家电经营部提供37031177.67元的合法税务票据，以上势必增加了玉龙家电经营部的负担，侵犯了玉龙家电经营部的合法权益。湖北工业大学在扣减了玉龙家电经营部房产税及附加税后，并未替玉龙家电经营部代缴有关税费，实际上减少了其应有的支出，属不当得利，其应当向玉龙家电经营部返还。虽玉龙家电经营部、湖北工业大学在解除合同书中约定，玉龙家电经营部在接受上述补偿款外，不得再向湖北工业大学及珞南街办事处主张任何权利，但该约定与玉龙家电经营部未提前充分了解评估报告的内容，缺乏判断能力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评估报告对扣减税费的情况并未作特别提示告知，故该约定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的情形，且纳税属纳税人的义务，税费的征缴属税务部门的职责，湖北工业大学无权截留玉龙家电经营部应获得的利益。玉龙家电经营部称湖北工业大学扣减了其房产税及附加税总计金额为3787425.99元，虽湖北工业大学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但玉龙家电经营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评估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对其用于办公及学生公寓的房产收益中扣减了房产税及附加税，而上述收益对应款项为453061.51元，同样根据公平原则，上述款项应予以扣减。故对玉龙家电经营部要求湖北工业大学退还玉龙家电经营部拆迁收益补偿款人民币3787425.99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湖北工业大学应当向玉龙家电经营部返还3334364.48元（3787425.99元－453061.51元=3334364.48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所扣减武汉市洪山区玉龙家电经营部的房产税及附加税共计3334364.48元；二、驳回武汉市洪山区玉龙家电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99元，由武汉市洪山区玉龙家电经营部负担4438元，湖北工业大学负担32661元。二审期间，湖北工业大学、珞南街办事处均未提交新证据。玉龙家电经营部提交证据如下：一、委托书，证明玉龙家电经营部与湖北工业大学共同委托的评估公司被湖北工业大学推翻，湖北工业大学自行选择了现在的评估公司；二、国家税务局的法律规定，证明法律规定小规模纳税人综合税率不超过5%，但湖北工业大学扣了12%；三、珞南街办事处工作人员情况说明，证明玉龙家电经营部收到评估报告的同时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玉龙家电经营部来不及看评估报告就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经质证，湖北工业大学认为，玉龙家电经营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且玉龙家电经营部未提供证人的身份情况，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珞南街办事处认为，玉龙家电经营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待法庭核实，与珞南街办事处无关；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据三的说明人是珞南街办事处工作人员，签字无法确定系该工作人员签署，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玉龙家电经营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三系证人证言，且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政府征收，湖北工业大学马房山校区在征收之列，又因玉龙家电经营部与湖北工业大学系合作关系，玉龙家电经营部对该校区综合楼的经营使用期限尚未届满，涉及玉龙家电经营部剩余期限净收益的补偿问题，湖北工业大学委托湖北三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评估公司按玉龙家电经营部有效租金毛收入的12%扣减了房产税及按房产税的10%扣减了附加税，作出玉龙家电经营部剩余期限的净收益评估价值为24905200元的结论，但该评估公司未能说明扣减税费的合理依据，且其后玉龙家电经营部与湖北工业大学在协商解除合同中又约定，由玉龙家电经营部提供37031177.67元的合法税务票据，以上势必增加了玉龙家电经营部的负担，侵犯了玉龙家电经营部的合法权益。湖北工业大学在扣减了玉龙家电经营部房产税及附加税后，并未替玉龙家电经营部代缴有关税费，实际上减少了其应有的支出，属不当得利，其应当向玉龙家电经营部返还。虽玉龙家电经营部与湖北工业大学在解除合同书中约定，玉龙家电经营部在接受上述补偿款外，不得再向湖北工业大学及珞南街办事处主张任何权利，但该约定与玉龙家电经营部未提前充分了解评估报告的内容，且评估报告对扣减税费的情况并未作特别提示告知，且纳税属纳税人的义务，税费的征缴属税务部门的职责，湖北工业大学无权截留玉龙家电经营部应获得的利益。玉龙家电经营部称湖北工业大学扣减了其房产税及附加税，其后玉龙家电经营部与湖北工业大学在协商解除合同中又约定，由玉龙家电经营部提供37031177.67元的合法税务票据，增加了玉龙家电经营部的负担，不属于玉龙家电经营部与湖北工业大学在解除合同书中约定，玉龙家电经营部在接受上述补偿款外，不得再向湖北工业大学及珞南街办事处主张任何权利范畴，故一审法院根据玉龙家电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湖北工业大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9元，由湖北工业大学负担(湖北工业大学已预缴37900元，余款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刘鑫荣二○二○年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