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宏峰，男，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韵，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文瑛，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杰，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海英，女，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韵，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宏峰因与被上诉人沈文瑛及原审被告李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宏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是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二是被上诉人一审所主张的借款其性质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与其配偶谈国良挂靠了江苏常州邦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程公司）承接的常州集硕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包的常州集硕医疗工程的基建支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借贷合意，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能证明双方借贷合意的借条借据，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7年，距今也己有2年之久，在此期间内，被上诉人从未催款，这并不符合常理；此外，被上诉人是在武进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3861号受理之后为了转嫁自身的责任承担以及给邦程公司施加压力，才对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诉讼。第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系列证据（包括（2018)苏0412民初3861号的卷宗资料以及邦程公司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进出账明细、常州市一般缴款书、常州市社会保险费用专业收据、江苏增值税发票、银行电子回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款项是被上诉人与其配偶谈国良为挂靠邦程公司承接的集硕医疗工程而支出的工程基建费用，上诉人作为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转款后为被上诉人与谈国良代缴医疗保险、社会保险、生活垃圾、资料及考勤费用等以及向被上诉人还款262290元都是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为邦程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现己生效的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3861号判决第5页也认定了：“谈国良与沈文瑛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25日，谈国良与周文春借用邦程建设的资质与常州集硕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由谈国良和周文春承包常州集硕医疗有限公司车间一、车间二、车间三、车间四。”因此作为常州集硕医疗有限公司工程承包人之一的谈国良，与其配偶为建设该工程需要以被挂靠单位邦程公司的名义缴纳相关费用，而被上诉人与谈国良则是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向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转账相关费用，再由上诉人通过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为被上诉人与谈国良代缴工程所需费用的方式实现。故被上诉人不是公司员工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夫妇代缴各项费用并不存在任何矛盾。第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两笔转账均备注“还款”，该“还款”并非民间借贷的归还借款，而是被挂靠公司邦程公司在扣除以公司名义为挂靠人代扣代缴相应费用之后对挂靠人返还相应款项的行为，故上诉人在扣除以邦程公司名义为被上诉人夫妇代扣代缴的相关费用后向还款被上诉人262290元是其履行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责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339000元是通过其尾号为6771的农行卡进行的，上诉人认为尾号为6771的农行卡在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3861号案件中，足以表明该卡为被上诉人与谈国良挂靠承包的集硕医疗工程所使用的，并非被上诉人的私人银行卡。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3861号判决书第3页认定“沈文瑛提交的证据一证明其尾号为6771的农行卡为邦程建设西太湖集硕医疗项目所用的事实，判决书第6页认定：将100000元保证金汇入被上诉人的农行账户，并向原告提供了被上诉人的农行卡号（尾号6771)。”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名下的其尾号为6771的农行卡为集硕医疗工程所使用，且需要提请法庭的注意的是，正是因为该张卡为公卡，被上诉人与谈国良才会通过该张银行卡向邦程建设的法定代表人转账，通过这种方式达到以被挂靠单位邦程公司的名义缴纳相关工程基建费用的目的。沈文瑛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已发生了借贷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有口头约定，即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借贷合意的情况下，通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款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这样相互履行主要义务的积极行为，根据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可以推定双方之间产生了借贷合意，并且上诉人两次打款均已备注了“还款”，根据最朴素的法制思维也可以推定双方有借贷合意，因为没有借款哪来的还款呢。2、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与邦程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更是子虚乌有，首先被上诉人在常州市儿童医院有长期稳定且待遇不错的工作，并且上诉人在武进法院相关案件中陈述被上诉人非邦程公司员工。其次，在鸣凰派出所对案外人周文春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周文春是该项目部的唯一实际经营者，上诉人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声称的挂靠关系，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任何挂靠关系。3、关于上诉人声称的私卡公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已经提交了尾号6771农行银行卡的流水清单，流水上明显显示该卡已是被上诉人个人使用，并非完全用于项目部经营使用。所以对于上诉人声称的私卡公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4、关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缴各项费用的说法，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非邦程公司员工，也非该项目部的经营者，更不是该项目的承接方，邦程公司为被上诉人代缴各项费用的理由和依据在哪里。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文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宏峰、李海英立即支付给沈文瑛借款本金76710元，利息1468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1日），并要求季宏峰、李海英支付利息直至履行还款义务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季宏峰、李海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宏峰、李海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26日至11月9日，沈文瑛通过其尾号为6771的农行卡分六次向季宏峰转账，合计金额为339000元。2017年11月17日、2018年1月31日，季宏峰向沈文瑛的上述农行卡转账两次，金额分别为15万元、112290元，合计262290元。两次转账在“摘要/附言”中均注明为“还款”。在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苏0412民初3861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沈文瑛提供了一份签署日期为2017年7月22日的协议，用以证明其仅是项目部的会计及其尾号为6771的农行卡为项目部使用。该案沈文瑛及另一被告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季宏峰）对此不予认可。该协议载明：甲方邦程公司西太湖集硕医疗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与乙方沈文瑛签订协议，聘请乙方为甲方会计，乙方为甲方提供尾号为6771的农行卡一张。邦程公司在该案的答辩意见中包含了以下两点意见：一、邦程公司与沈文瑛未签署过任何劳动合同，也未为沈文瑛缴纳社会保险，沈文瑛不是邦程公司的员工；二，上述协议中的项目部公章系伪造。季宏峰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交了邦程公司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月31日之间的进出帐明细、常州市一般缴款书、常州市社会保险费用专用收据、江苏增值税发票、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季宏峰在收到沈文瑛打款后，通过邦程公司账户或其个人账户，为沈文瑛代交了项目部医疗保险费用、社保费用、生活垃圾费用、资料考勤费用等，沈文瑛所诉的76710元已由季宏峰通过为沈文瑛代交各种费用的形式归还给了沈文瑛，并不存在拖欠沈文瑛欠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具备款项交付和借贷合意两个条件。沈文瑛与季宏峰之间具备了款项交付的条件。关于借贷合意，季宏峰向沈文瑛的两笔转账均备注为“还款”，如果没有借款，也就不存在还款一说，因此应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季宏峰在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件中陈述沈文瑛不是其公司员工，本案中又抗辩通过为沈文瑛缴纳各项费用的形式归还了借款，存在矛盾，因此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沈文瑛虽在上述案件中陈述所涉银行卡为项目部使用，但不排除其本人也使用该卡，因此季宏峰认为该卡是私卡公用与沈文瑛个人无关的意见，法院也不予采纳。故，沈文瑛与季宏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季宏峰应向沈文瑛归还借款7671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债务虽发生在季宏峰、李海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沈文瑛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文瑛要求李海英共同还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季宏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沈文瑛借款7671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沈文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元，由季宏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配偶谈国良及案外人周文春借用邦程公司资质承包常州集硕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被上诉人提供其个人银行卡给项目部使用，并兼职担任项目部会计。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款项并未有证据证明是借款，仅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时备注的“还款”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上诉人在武进法院的案件中陈述被上诉人不是邦程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配偶谈国良挂靠在邦程公司承包工程及被上诉人在项目部担会计的事实并不矛盾。且上诉人在本案中也对其退还被上诉人款项后的差额76710元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票据佐证。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应按照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解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文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元，均由被上诉人沈文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