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1975年7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尺度财务代理事务所会计，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颜越，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张霞因与上诉人颜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颜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颜越收取代办费用后，查询了北京凯飞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飞公司）的相关信息及公司因提交虚假文件被列入异常名录并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没有事实依据，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张霞在委托颜越办理将凯飞公司移出经营异常名录事宜之前就已将该公司的相关信息及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和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告知了颜越，而且以上情况都是公开的信息，均可通工商企业信息查询网站公开查询到，不需要颜越亲自去工商部门查询。二、一审法院以“颜越确实对凯飞世纪公司的情况进行了查询等相关工作，张霞理应支付颜越为此付出的合理报酬”为由，判决张霞支付颜越委托劳务报酬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适用法律有误。首先，颜越并没有为完成委托事项开展任何工作，颜越在未启动委托事项办理的情况下，就于2019年1月4日明确向张霞表示委托事项无法办理。其次，合同法第405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颜越2019年1月18日明确表示退还张霞全部委托费用，可视为其与张霞明确约定：在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时，张霞不需向颜越支付委托费用。再次，张霞支付给颜越的2.5万元委托费用的性质本就是报酬。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颜越退还张霞剩余委托费用1.5万元，意味着颜越应全额退还张霞支付的委托费用，但又在颜越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判决张霞支付颜越委托劳务报酬5000元，其裁判逻辑自相矛盾，并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颜越答辩称，不同意张霞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驳回张霞的上诉请求。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和列入非正常名录注销两种情况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颜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考量合同履行不能系因张霞履约过错导致。2018年9月12日，张霞通过微信告知颜越，其朋友开办的凯飞公司被列入异常经营名录，并委托颜越代为查询、办理凯飞公司移除异常经营名录有关事项。此后，颜越从工商部门处得知，凯飞公司因设立登记时提供虚假的住所证明文件，违反公司法第198条规定，构成提交虚假材料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并非张霞声称的被列入异常经营名录，故无法办理移出异常经营名录事项。因此，双方之间合同目的最终不能实现，完全系因张霞做出错误委托事项指令，提供错误委托信息导致。故张霞此后要求返还2.5万元代办费用的要求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未考量颜越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颜越于2018年9月12日接受委托后，积极准备办理凯飞公司移除异常经营名录事宜的工商材料，数次奔走相关部门查询沟通。此外，颜越自工商部门处查询得知凯飞公司因提供虚假的住所证明文件骗取公司登记行为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立即告知张霞前述情形。因此，应当认定颜越已履行委托合同项下可实现的全部办理义务、报告义务，张霞应当足额支付全部委托费用。张霞答辩称，不同意颜越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颜越的上诉请求。在接受委托之前，颜越已经明知凯飞公司处于经营异常状态，张霞在2018年12月24日正式委托颜越办理，颜越在2019年1月4日告诉张霞无法办理，并同意将钱全部退给张霞。接受委托时，颜越对公司状况都是知道的，这些信息在工商局的信息网上也可以看到，不需要颜越查询。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颜越立即返还张霞委托代理费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以上款项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颜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霞与颜越系朋友关系。张霞的朋友开办了凯飞公司，该公司在经营中存在问题，被工商部门列入异常名录，并吊销营业执照。后凯飞公司找张霞帮忙办理公司注销手续。2018年9月，张霞找到颜越询问凯飞公司列入异常名录后能否移除该异常名录。颜越通过微信聊天，了解了凯飞公司的情况，并同意帮助张霞办理将凯飞公司移除异常名录的事情。2018年12月24日，张霞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付颜越约定的代办费用2.5万元。颜越收到代办费用2.5万元后，查询了凯飞公司的相关信息及公司因提交虚假证明文件被列入异常名录并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2019年1月4日，颜越明确表示因凯飞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故无法帮忙代办移除异常名录的事情。2019年1月29日，颜越退还张霞代办费用1万元。至今余下代办费用1.5万元未退还张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到工商管理部门调取了凯飞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工商档案材料中未有凯飞公司列入异常名录和吊销的相关信息，仅有凯飞公司办理公司注销的相关材料。注销材料中显示，凯飞公司为注销曾于2018年7月19日在北京晚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司的公告。2019年5月8日，工商管理部门经核定，准予凯飞公司注销。颜越称其为办理委托事项已支付相应费用，未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霞因凯飞公司被工商部门列入异常名录、吊销营业执照一事委托颜越办理移除异常名录事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从双方陈述及微信记录均可认定，故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张霞委托颜越办理事项前应明确告知颜越关于凯飞公司的详细情况，颜越接受办理委托事项前亦应了解清楚凯飞公司的具体情况及判断是否有能力完成委托事项，因双方未全面履行上述义务，造成双方在履行委托合同时无法实现委托事项，对此双方均有责任。现双方认可于2019年1月4日解除委托合同，该院予以认可。对张霞主张颜越在解除委托合同后曾承诺如数退还代办费用，故要求颜越退还1.5万元一节，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解除委托合同后的代办费用等存在争议，并未明确退还张霞代办费用的具体时间，故对张霞要求支持1.5万元的利息一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考虑颜越收到代办委托费用后，确实对凯飞公司的情况进行了查询等相关工作，张霞理应支付颜越为此付出的合理报酬，该院本着案结事了的原则，对此在本案中酌定予以一并处理。颜越称其为办理委托事项已支付相应费用，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颜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霞委托费用1.5万元；二、张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颜越委托劳务报酬5000元；三、驳回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张霞与颜越就委托费用返还事宜，通过微信方式反复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未能形成最终一致意见。经询问，颜越称其委托王新江办理了凯飞公司工商信息资料查询等相关事宜，并为此请王新江就餐。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霞与颜越就凯飞公司移出异常经营名录事宜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协议，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张霞委托颜越办理事项前应明确告知颜越关于凯飞公司的详细情况，颜越接受办理委托事项前亦应详细了解凯飞公司的具体情况及判断是否有能力完成委托事项，因双方未全面履行上述义务，造成双方在履行委托合同时无法实现委托事项，对此双方均负一定的责任。张霞与颜越就委托费用返还事宜，通过微信方式反复进行了多次协商，但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双方均认可委托合同已经解除，颜越未完成受托事项，应当退还张霞委托费用。考虑到颜越在接受委托后，为办理受托事宜做出部分工作，查询了凯飞公司的相关情况，故本院酌定扣除相应的报酬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酌定并无不当，但在颜越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判决张霞支付颜越5000元劳务报酬，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霞和颜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386号民事判决；二、颜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霞委托费用1万元；三、驳回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张霞负担58元，颜越负担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霞负担50元，由颜越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