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329号美丽泉小区1号楼2层东商业房。法定代表人：金仓高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堂，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天明路86号3层。法定代表人：孙中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运，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河南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东风路东段10号。法定代表人：崔少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超，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金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中国外运河南公司（以下简称外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5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金田公司、外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无效明显有误，该《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金田公司、外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给胜达公司2900元。二、金田公司、外运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联合开发方，也是该项目的实际受益人，且从2018年3月7日会议纪要中也可以看出外运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故外运公司应当对金田公司欠胜达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金田公司辩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并认可胜达公司主张外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针对一审法院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调取刑事卷宗一事进行说明，金田公司认为胜达公司的涉案财物账目并未在一审刑事卷宗中全部体现。本案发回重审前，金田公司曾申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金水区人民法院发出两份调查令，其调查目的是为了查清金田公司与胜达公司的账目往来，但是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均未配合。这次金水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内容，并不是以前金田公司所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调取到相关内容，其相关账目往来材料一直还保存在新乡市人民检察院而非在刑事卷宗中。望法庭能够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让一审人民法院重新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调取金田公司与胜达公司的账目往来，查清案件事实，还金田公司个公道。外运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胜达公司无权基于无效合同向外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即使该份协议有效，胜达公司也无权要求合同外的第三方即外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和义务。三、胜达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会议纪要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故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田公司、外运公司立即向原告胜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9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8月4日，郑州市人民政府颁发郑国用（2009）第06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中国外运河南公司，坐落东风路北、文化路东，地号JS1-162-22，地类（用途）办公，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1201.2㎡。2012年11月9日，被告外运公司与被告金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外运综合楼”（暂定名）项目意向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二被告就共同合作建设“外运综合楼”项目的相关事宜达成意向；项目名称（暂定）为外运综合楼；项目地址为郑州市东风路东段10号；项目建设用途为综合楼，建筑层数为地下2层、地上5层，整体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约39000平方米（以政府批文为准）；合作方式和条件为被告外运公司提供综合楼项目建设用地（以“郑国用（2009）字第0639号”为准），该综合楼项目建设由被告金田公司全额出资；从项目建成竣工验收后开始，被告金田公司租赁被告外运公司该项目整体房产和设施设备；租赁期间被告金田公司向被告外运公司支付本意向书约定的租金，至本意向书约定的年限届满止，由被告外运公司收回经营权和全部房产及设施设备等；被告金田公司对该项目的投资资金以及其租赁期间的其他收入自行收回，并承担不能收回的经营和意外风险；双方合作中被告外运公司不对被告金田公司承担任何费用和项目投资价款；本意向书所指被告金田公司的全额出资是项目从申请立项开始至项目建成竣工验收合格止的全过程的全部资金投入，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规划、设计、工程建设、监理、验收的各种费用、规费、罚款等；该项目竣工验收后被告金田公司开始租赁被告外运公司整体建筑物和设施设备；租赁期自项目竣工验收后开始计算，满17年（贰佰零肆个月）止；被告金田公司负责从项目立项申请至项目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等建设全过程的资金投入，并保证资金及时足额到位；被告金田公司应负责本项目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的建设，并承担建设工程的费用和风险，承担项目工程建设引起的与第三人的各种债务；承担项目建设施工过程中的各项与项目工程建设有关的责任，并负责出面处理，包括合同的违约赔偿责任及发生意外的赔偿、补偿责任以及对被告外运公司造成的损失。2015年11月10日，原告胜达公司与被告金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为中国外运河南公司旧城改造项目金田数码中心；项目地点为东风路与文化路交叉口向东200米路北；项目规模为地上25层，地下2层，建筑面积144910.65平方米；施工内容为金田数码中心商业裙楼及主楼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饰、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为履行本协议及预备签订的正式施工合同，签订协议前交保证金1500万元；预计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预计完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合同总价暂定约两亿元（详按工程量清单报价文件）；被告金田公司负责按照合同约定节点支付工程款；原告胜达公司应按被告金田公司、国家规定的有关标准、规范及被告金田公司提供的图纸完成工程施工；本工程主体施工至五层封顶（辅助施工带除外）后7日内，被告金田公司支付原告材料款3000万元；主体结构封顶后7日内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原告工程款；二次结构砌筑完成后7日内按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原告工程款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该工程主体施工至五层封顶。2017年4月28日，被告金田公司向原告胜达公司转款100万元。原告认可该100万元为工程款。本案审理中，该院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调取张东州、朱文清涉嫌国有人员滥用职权、受贿、非法经营、行贿犯罪一案刑事卷宗中被告金田公司与原告胜达公司之间的财务账目及交易凭证，未查询到原告胜达公司与被告金田公司之间有涉案项目的财务往来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胜达公司与被告金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因该建设施工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已进行部分施工，其有权主张被告金田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我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法定义务主体为发包方，被告金田公司将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工程发包给原告，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胜达公司对承包项目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在工程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导致损失扩大，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实际施工情况等因素，对原告要求被告金田公司支付工程款2300万元（3000万元×80%－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不予支持。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外运综合楼”（暂定名）项目意向书》明确约定，二被告合作方式为被告外运公司提供综合楼项目建设用地，被告金田公司负责从项目立项申请至项目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等建设全过程的资金投入、本项目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的建设并承担建设工程的费用和风险等，且被告外运公司并非原告与被告金田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外运公司承担工程款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金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00万元；二、驳回原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原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648元，被告河南金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8152元。二审期间，胜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3月7日会议纪要一份、2.（2018）豫0105民初3352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3.（2019）豫01民终1137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外运公司与金田公司合作开发外运综合楼，项目手续均由外运公司负责报批，报建手续中明确包含外运公司的土地以及家属院的土地。本案中，涉案项目前期的拆迁安置工作由外运公司与金田公司共同组成工作组负责实施，应认定外运公司为涉案项目的建设方及受益方，外运公司和金田公司应当连带支付欠胜达公司的工程款。金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金田公司与外运公司所合作开发项目至今停工的原因是外运公司提供的土地被法院查封而无法办理相关建筑所需要的手续，外运公司与金田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外运公司：对2018年3月7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会议纪要的目的在于解决东风路项目烂尾楼盘问题，最核心的是金田公司，外运公司并未在该份会议纪要盖章或签字，也未有东风路项目协调工作领导小组的盖章与签字，仅能证明外运公司、胜达公司及相关方愿意就案涉项目尽快协商处理办法。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证据，不能证明胜达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建设施工项目至今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胜达公司与金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决金田公司向胜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300万元（3000万元×80%－100万元）并无不当。胜达公司主张外运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上诉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