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3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慧，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剑波，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主要负责人：马明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慧，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剑波、原审被告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慧、被上诉人吴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原审被告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安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剑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与吴剑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说明》上加盖的均是项目部印章，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且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未收到合同中记载的货物。二、武玉玉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吴剑波作为卖方，对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是否授权武玉玉签订买卖合同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故武玉玉与吴剑波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武玉玉为实际交易相对人，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三、不能仅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说明》确认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还应当确认实际付款人，本案中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未向吴剑波付过款，实际付款人及货物接收人均为武玉玉，故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与吴剑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吴剑波辩称，一、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与我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中盖有对方的印章，我方亦是向其工地供货，其工地使用了我方的货物。二、因为我方的货物使用在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的工地上，武玉玉即使没有授权，也构成表见代理，且既然货物使用在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的工地上，也就表明其认可武玉玉的代理行为，武玉玉有代理权限。 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述称，同意甘肃安装公司的上诉意见。 吴剑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肃安装公司、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支付材料款215,000元；2.判令甘肃安装公司、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支付利息22,010元（215,000元×4.875‰×21个月，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吴剑波（出卖人）与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供应商标标号为“赛里木”的PE给水管，其中：规格型号为110的3万米，单价为38.5元；规格型号为HDPE波纹管DN300的4600米，单价52元；规格型号为HDPE波纹管DN400的2800米，单价72元；规格型号为63的3000米，单价11.5元；规格型号为50的2500米，单价8.6元；规格型号为32的3000米，单价5.7元；规格型号为25的3000米，单价4.8元；规格型号为微喷头的5000个，单价0.85元；规格型号为微喷管的5000个，单价0.85元。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间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交货方式及地点为汽运到买受人现场。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首付款40万元，如额外供货以说明为结算单。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第一工程项目部在该合同买受人处盖章，武玉玉在买受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吴剑波在出卖人处签名。《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后，吴剑波如约供货。庭审中，吴剑波提交《电力迁改施工与材料欠款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该《确认单》记载：日期：2016年10月15日；工程名称：阿拉山口保税区电力迁改绿化项目；姓名：博乐赛里木节水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吴剑波；工程内容：阿拉山口综合保税区电力排管与电力排水（注：2015年4月到2015年12月的供货）；供货名称：PE管110、160，PE双壁波管300、500；数额：余欠额215，000元。该《确认单》上有武玉玉签名并加盖有“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阿拉山口项目专用章”。吴剑波提交《说明》，《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我公司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及阿拉山口项目部对吴剑波提供的材料尚欠21.5万元，我公司在保税区的款项到我公司帐后，5个工作日内结清，如在此期间，吴剑波诉讼到法院，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诉讼费用，包括违约金，只承担材料费。该《说明》上加盖有“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阿拉山口项目专用章”。武玉玉在该《说明》上标注“所有票据（对账单）收回公司”，并签名。另查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系甘肃安装公司依法设立登记的分公司。2015年3月5日，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安装公司。2015年5月12日，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变更名称为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一审庭审中，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甘肃安装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甘肃安装公司是阿拉山口保税区电力迁改和绿化工程的中标单位；2.2015年武玉玉挂靠在甘肃安装公司的阿拉山口项目部，承包的项目是阿拉山口保税区电力迁改和绿化工程；3.甘肃安装公司与武玉玉未签订挂靠协议；4.对吴剑波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确认单》、《说明》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剑波提交加盖有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加盖有甘肃安装公司阿拉山口项目专用章的《确认单》及《说明》，用以证明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及甘肃安装公司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确认单》及《说明》上加盖的印章均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也未提交其它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吴剑波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确认单》、《说明》予以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吴剑波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故吴剑波要求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及甘肃安装公司支付欠付货款21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及甘肃安装公司辩称与吴剑波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武玉玉，因该陈述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及甘肃安装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确认单》、《说明》上加盖印章的客观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法责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6年11月27日，甘肃安装公司向吴剑波出具的《说明》确认欠付吴剑波货款215,000元，故吴剑波要求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及甘肃安装公司以月利率4.875‰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22,010元（215，000元×月利率4.875‰×21个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针对吴剑波的诉请，一审法院确认由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以承担部分，由甘肃安装公司承担。判决：一、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剑波材料款215,000元；二、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剑波利息22,010元；三、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管理的财产对上述给付款项不足以承担部分，由甘肃安装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甘肃安装公司提交银行支付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吴剑波陈述2015年4月22日至2016年1月15日武玉玉分四次共支付了本案货款1,476,800元，但2016年12月30日阿拉山口综合保税区金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又向吴剑波支付了本案货款20万元。吴剑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其上不是吴剑波本人签字，所付款项性质亦无法确认，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吴剑波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相对方确认问题。 本院认为，甘肃安装公司上诉称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电力迁改施工与材料欠款确认单》及《说明》上加盖的均为项目部印章，而项目部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且武玉玉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实际为挂靠关系，武玉玉是实际收货人及付款人，故武玉玉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审理中，甘肃安装公司认可案涉两枚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亦认可其为涉案阿拉山口保税区电力迁改和绿化工程的中标单位，其公司下属有阿拉山口项目部。据此，因《电力迁改施工与材料欠款确认单》及《说明》上均加盖有甘肃省安装建设集团公司阿拉山口项目专用章，故结合上述甘肃安装公司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吴剑波向该项目部供货，履行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义务，同时该两份证据还能证明欠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剑波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并判令甘肃安装公司及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甘肃安装公司上诉称武玉玉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实际为挂靠关系，武玉玉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理由，本院对此认为，武玉玉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是二者内部法律关系,在吴剑波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情况下，甘肃安装公司以武玉玉与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为由抗辩甘肃安装新疆分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甘肃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15元，甘肃安装公司已预交，由甘肃安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蒋 欣 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霍培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