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甘州区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3。 上诉人沈某、宋某1因与被上诉人郝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某及其与宋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被上诉人郝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2、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继承人的遗产、歪曲事实，被继承人宋学军有遗产房屋5间，是二十多年前分家时所得，被继承人的父亲宋祥善有四个儿子，人人有份，分给宋学军的5间房屋由其一个人居住多年，与上诉人沈某结婚后居住八、九年时间，一审判决认定宋学军的5建房屋由被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被上诉人是二十多年前就与自己的四儿子宋某3居住至今，且户口也在一起，被上诉人的四个儿子十多年前就分家另过，各自都翻新或修建了自己的住房，只有宋学军的房子没有大的翻修，不存在“被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二、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和上诉人的债务认定错误。被继承人和上诉人于2011年在东柳村购买一套公寓楼，未办产权证。楼房经法院认定价值14万元，上诉人为买楼房，借了亲戚朋友的现金66000元，有借据，马小燕2万元、任永龙、程明林各1万元，付贵禧1万没有借据，还有借哥哥、姐姐的4万多元没写借据，法庭不认可，但是上诉人立了借据，有的债权人出庭作证，而法庭认为亲戚、朋友的证言不认可，试问法官，如果不是亲戚、朋友谁肯借呢?这是法庭不切合实际的武断，偿还了被继承人欠刘天成的3600元，一审法庭认为重复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三、被继承人和上诉人欠楼房尾款34343.43元是真实存在的。楼房的实际施工人李龙国、李多生具体修建和负责出售，在账面上(楼房欠款人表格)宋学军欠款34343.43元。上诉人也说过欠21402元，这个数字怎么来的不清楚，法庭认为，证人与上诉人说的数字有矛盾，不能证明欠款存在，具体数额应落实施工人证据为依据，法律应以事实为依据，不能枉法裁判。四、主要的家庭财产法庭不认定，没有查清。主要有驴1头、羊10只、鸡10只、兔子40只，鸽子30只、玉米4000斤，化肥40袋、微耕机一台等生产工具，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蓼泉法庭处理时承认并签字认可的。一审法庭不做调查取证，还有临泽县板桥派出所出警情况，法庭也不去调查取证，自被继承人身故后，养殖场一直由被上诉人掌控，上诉人无法接近，就是上诉人报警后板桥镇派出所民警都没能进入，上诉人曾要求法庭取证，法庭不去调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被继承人遗产认定不清，使得上诉人的权益受到极大的损害。故请求二审法院充分查清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郝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平房5间是由宋祥善修建的，一直也没有给宋学军分过，宋学军没有结婚前就一直和郝某在平房上居住，其子宋某3在同一个院子里也修了五间房子。2012年，宋学军、沈某住上了楼房，郝某没办法吃饭就住到宋某3的房子里，平房也是由宋学军居住。郝某的户口与宋某3在一起，沈某提出的债务都是不存在的。地下室和楼房是两码事，地下室的价款不包含在楼房的房款中，是另行作价的。上诉人提出的主要的家庭财产有驴、羊、鸡等财产及生产工具都不真实。 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儿子宋学军遗留的的位××县住宅应得份额，由被告支付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某于2010年11月10日与被继承人宋学军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原告郝某系被继承人母亲，宋某1系被告沈某女儿被继承人宋学军继女。2018年1月27日被继承人宋学军意外死亡。被继承人宋学军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本案的原告郝某、宋某1和被告沈某。位于××县系被告沈某和被继承人宋学军2011年购买，因是农村公寓楼，未办理房产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该房产现价值为人民币14万元。就原被告争议的问题及证据综合分析如下： 遗产的范围及价值：关于楼房原被告一致陈述是宋学军去世前购买，确定为宋学军遗产，庭审中经双方协商确定价值为14万元，对此法庭予以确认。关于平房，原告陈述为5间，被告陈述为7间，经法庭实地查看为5间，其中2间因年久失修屋顶坍塌无法居住。被告主张是分家时分给宋学军的，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无法证明平房是宋学军的遗产，该平房在被告沈某与宋学军结婚前已经存在且由原告一直居住至今，对此房屋仍由原告保留使用，不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关于养殖场，原告陈述是宋学军结婚后在其父母原已占有地基础上进行翻新修缮后使用，表明该财产归宋学军、沈某所有，可以认定为遗产。对于农机具，是否存在双方各执一词，仅有被告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其在宋学军死亡时真实存在。经法庭实地查看，现存放在养殖场的主要农机具为甘G7838长江大运牌三轮车一辆、×××牌兰拖车一辆、无号牌四轮拖拉机头一辆，还有若干小农机具。上述物品购置后使用多年，因庭审中双方对其的现有价值说法不一，由相关部门评估鉴定会有相应费用支出，导致当事人诉讼成本增加，因原告已经八十一岁，即便身体健康也不便于经营养殖场，为了便于财产的管理和发挥作用，法庭确定归被告沈某所有使用，养殖场及现有农机具价值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法庭酌情认定为10000元。 宋某1的角色问题：我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中的子女包括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这里的抚养关系泛指是家庭成员之间的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顾、精神上的关爱，包括长辈对晚辈的抚养、平辈亲属之间的抚养、晚辈对长辈的赡养等。宋某1出生于2000年1月，2010年11月被告沈某与宋学军登记结婚时尚未成年，在两人登记结婚后作为宋学军的长女与他们共同生活，不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成为宋学军的家庭成员。至宋学军去世，宋某1已经与其在同一个家庭生活近八年，且改为与宋学军同姓，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抚养关系，宋某1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得宋学军遗产。 被告沈某主张的债务是否存在、应否从遗产中扣除问题： 宋学军丧葬事宜的花费，因只是在清单中反映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人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交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的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丧葬费既不属于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也不属于被继承人的债务。且沈某作为被继承人的妻子，安葬宋学军是其应尽的义务，相应费用应由其承担。 因诉讼产生的费用：此费用并无证据证明，均是宋学军去世后被告沈某为自己的利益所产生的花费，与其他人无关，应由被告自己承担，对此不予认定。 个人借款、欠款及银行贷款：被告主张购买楼房时向亲朋好友借款66000元，经法庭询问债权人均是被告的亲属或朋友，因宋学军死亡，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债务真实存在，对此不予认定；楼房尾欠款，被告虽申请证人李多生出庭作证，但该证人无法证明欠款的具体数额，且其陈述所欠3万多元均为楼房储藏室款，但被告陈述有21402元的楼房款，上述内容陈述互相矛盾，不能证明楼房尾欠款的存在，对此不予支持；银行贷款是2018年沈某在宋学军去世后所贷，在庭审中陈述是用于偿还给宋学军办理丧事的欠款及刘天成3600元欠款，但上述欠款已经另行计算，证明被告主张债务有重复计算的情况，故对上述贷款不予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原告郝某作为被继承人宋学军母亲，被告沈某作为被继承人宋学军的配偶，宋某1作为宋学军有抚养关系的继女均系被继承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享有均等继承遗产的权利。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遗产。本案中位于××县系婚后购买，养殖场系婚后翻新修建，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份额为被告沈某的个人财产，另二分之一份额为被继承人遗产，由郝某、沈某、宋某1各继承遗产份额的三分之一。涉案楼房现由被告沈某居住使用，为便于管理和减少矛盾，发挥财产的应有作用，楼房和养殖场应归被告沈某所有，由其对原告郝某按照继承的房屋份额进行补偿为宜，即被告沈某应给付原告郝某楼房养殖场折价款。考虑到被告沈某与宋某1系母女，其利益和意见与沈某一致，在遗产分割时只将与郝某应得部分分出，沈某和宋某1之间再不做分割。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泽县板桥镇东柳村小区2号楼3单元301室归被告沈某所有，被告沈某支付原告郝某楼房折价款23333元；二、位于板桥镇东柳村二社宋学吉房屋后的养殖场及现存农机具甘G7838长江大运牌三轮车一辆、×××牌兰拖车一辆、无号牌四轮拖拉机头一辆归被告沈某所有，被告沈某支付原告郝某折价款1666元；三、位于××镇内的平房5间，归原告郝某所有；上述内容，现被告沈某于判决生效后履行。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郝某承担300元，被告沈某承担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某提交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3043号、（2019）甘0723民初3044号民事调解书两份，拟证明已经法院确认夫妻共同债务30000元，并称还有几个债权人已经起诉，但未处理完毕。郝某质证称上述债务是虚假债务。上诉人还提交李龙国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没有交清房款，该证据能够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印证，能证明未付清的地下室尾款加楼房尾款是34343.43元。郝某质证称上诉人提出的款项存在，但系地下室尾款，与楼房没有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调解书系在宋学军死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宋学军的遗产分割纠纷中提出调解书涉及的债务，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在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与案外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未申请追加宋学军的其他继承人参与诉讼，被上诉人郝某未能行使相关诉权，由其产生的后果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调解书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李国龙书写的证明，被上诉人虽然认为与诉争的楼房无关，但被上诉人认可欠款数额正确，系地下室欠款。因被上诉人所称的地下室，原属诉争房屋的配套设施，双方在一审认可楼房价值时就知道地下室的存在，也从未提出楼房与地下室分别计价，且本地农村安居楼房建设及使用中，地下室就是楼房作为整体处理，故应当认定诉讼房屋欠款为34343.43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称宋学军所有平房5间，系宋学军父母修建，即使由宋学军使用，也不能证明房屋属于宋学军所有，且宋学军母亲郝某也不认可将房屋分给宋学军，上诉人更无证据证明平房系宋学军所有，故对上诉人称“平房五间系宋学军的遗产”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上诉人所称的夫妻共同债务，有条据的有马小燕20000元、任永龙、程明林各10000元，马小燕、任永龙的“借条”签署时间均为2013年，借款人处无签名、仅有印章，程明林的“借条”无时间，上诉人在一审称系2013年借款，二审中称系2012年借款，其余的付贵禧10000元，沈建花6000元，沈子虎的借款，上诉人及沈子虎在一审中称系2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称系26000元，上述借款均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讼分割宋学军遗产纠纷中首次出现，因宋学军已经死亡，而各债权人均与上诉人系朋友、亲属关系，故无法确认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在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与债权人达成了调解协议，人民法院确认了债务，但因为在确认债务的过程中郝某没有参加诉讼，将调解书确认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可能损害郝某的权利。上诉人所称的偿还了被继承人欠刘天成的3600元即使属实，因该债务已经清偿，且是否系诉争房屋产生无法确认，上诉人要求作为被继承人债务进行分割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的银行欠款，明显系宋学军死亡后产生，而上诉人所谓的其他欠款，据其陈述，或者因为办理宋学军的丧事产生，或者因为上诉人与宋某3等人诉讼产生，但均系宋学军死亡后产生，也不能作为宋学军的债务。上诉人所称的楼房尾款34343.43元未付，因其提交了新证据，特别是被上诉人作出了不利于自己的陈述，且该欠款系因本案诉争分割的房屋产生，应当作为宋学军的债务予以处理，因诉争房屋系宋学军与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享有50%的权利，也应当对因此产生的债务负担50%的责任，剩余的50%，即17171.72元，应当由郝某、沈某、宋某1每人分担三分之一，即5723.91元。 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院对主要的家庭财产法庭不认定、不查清”的上诉理由，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宋学军的债务17171.72元，由郝某承担5723.91元。 上述一、二项折抵后，沈某支付郝某19275.0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郝某负担405元，沈某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1050元，由郝某负担405元，沈某负担645元，郝某负担的诉讼费直接向沈某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