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昌，男，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常虹路1号2号楼2层07。法定代表人：胡晓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蒸食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药勒大元街10号。法定代表人：叶兴，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振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特商贸公司）、东莞市蒸食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蒸食汇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该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青团属于食品分类中的米粉制品，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5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李振昌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康特商贸公司、蒸食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如下：一、青团在食品分类系统中应属于米粉制品，不得添加涉案产品中所添加的食品添加剂。二、食品安全国际标准的解释以卫生部发文形式颁布，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同等效力，故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依法应具有法律效力。三、卫生部《关于食品添加剂亮蓝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卫监督函（2010）225号]仍应视为现行有效。蒸食汇公司针对李振昌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针对食品添加剂使用的食品分类，应充分结合产品原料、工艺以及执行标准等综合判定。蒸食汇公司认为案涉“青团”属于糕点，不存在非法使用食品添加剂，事实清楚，适用标准正确。二、类似的判例、行政处罚及抽检不合格通报等仅供参考，应结合不同的实际情况才能加以评判，不可照搬。三、氢氧化钙的使用不属于非法使用食品添加剂，事实清楚，并且符合带入原则。四、蒸食汇公司在采购艾草粉前已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符合法定程序。五、我国还没有认定青团不属于食品分类中米粉制可以添加食品添加剂的生效判例。康特商贸公司针对李振昌的上诉请求未进行答辩。李振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特商贸公司、蒸食汇公司依法退回未退还货款11,647.80元，并赔偿原货款十倍金额270,300元；2、判令康特商贸公司、蒸食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昌于2019年3月21日、24日和30日通过电商平台“京东商城”在康特商贸公司处共计购买蒸食汇公司生产的心柔青团3盒装（蛋黄肉松味、豆沙味，360g*212粒）400盒、心柔青团3盒装（蛋黄肉松味、豆沙味，18粒）230盒、心柔青团2袋装（蛋黄肉松150g豆沙150g各一袋）57袋，购买总价27,037元。上述产品中，蛋黄肉松青团外包装上标明：“品名：青团（蛋黄肉松味）；类别：熟粉类糕点；配料表：糯米粉、麦青水【水、嫩麦苗、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食品添加剂（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双甘油脂肪酸酯、黄原胶、叶绿素铜钠盐、脱氢乙酸钠）；产品标准号：GB/T20977；生产商：东莞市蒸食汇食品有限公司。”红豆青团外包装上标明：“品名：青团（红豆味）；产品类型：熟粉类糕点；配料表：糯米粉、食品添加剂（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双甘油脂肪酸酯、黄原胶、叶绿素铜钠盐、脱氢乙酸钠）；产品标准号：GB7099；生产商：东莞市蒸食汇食品有限公司。”李振昌购买后认为涉案产品非法添加食品添加剂，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李振昌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至本案开庭审理时，李振昌与康特商贸公司之间已经完成部分退货退款流程，已退货款15,382.20元以及相应货物，剩余11,647.80元货款及货物未退。另查明：蒸食汇公司具有东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类别为糕点，《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显示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为糕点，类别名称为冷加工糕点，品种明细为熟粉糕点（冷调韧糕类、印模糕类）。李振昌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显示青团（红豆味）中脱氢乙酸含量为0.0590g/kg、青团（蛋黄肉松味）中脱氢乙酸含量为0.0716g/kg，单项检测结果均≤0.5g/kg，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涉案产品的食品分类的问题。李振昌认为根据卫生部《关于食品添加剂亮蓝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卫监督函[2010]255号）可知涉案产品属于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食品分类系统中的米粉制品；蒸食汇公司则认为根据GB/T30645-2014《糕点分类》，青团属于冷加工糕点中的熟粉糕点。法院对涉案产品的分类认为，根据GB/T30645-2014《糕点分类》规定：2.1.2.1熟粉糕点是指将米粉、豆粉、或小麦粉等预先熟制，然后与其他原辅料混合而成的糕点；从表B.4冷加工糕点示例中，青团被举例可划分在2.1.2.1熟粉糕点下的2.1.2.1.1热调软糕类和2.1.2.5的糕团类项下。李振昌提供的网页截图中显示，卫生部《关于食品添加剂亮蓝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卫监督函[2010]255号）认为青团属于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食品分类系统中粮食和粮食制品类别的米粉制品，该批复与GB/T30645-2014《糕点分类》在青团的分类上有不同的理解。从文件形式看，前述批复系卫生部对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理解，且该已标准被现行有效的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代替；而GB/T30645-2014《糕点分类》系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实施的国家标准。在二者对青团分类不一致的情形下，不宜以其中之一的标准否定另一个标准。在国家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青团分类统一标准之前，生产者对涉案产品的分类选择适用糕点分类符合相关规定。涉案产品标注产品分类为熟粉糕点，则应适用熟粉糕点的生产标准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的问题。根据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4食品分类系统”项下载明“食品分类系统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只适用于本标准，见附录E。如允许某一食品添加剂应用于某一食品类别时，则允许其应用于该类别下的所有类别食品，另有规定的除外”。附录表E.1（食品分类系统）载明“06.0粮食和粮食制品，包括大米、面粉、杂粮、块根植物、豆类和玉米提取的淀粉等（不包括07.0类焙烤制品）”，该06.0粮食和粮食制品下包含了06.02大米及其制品，而该类别下包含06.02.04米粉制品。表E.1亦载明“07.0焙烤食品”，该大类下包含07.02糕点。由此可知，对于以大米为原料制作的食品，若可归类到“07.0焙烤食品”类别下的07.02糕点，则不再归类到“06.0粮食和粮食制品”类中06.02大米及其制品下的06.02.04米粉制品。本案中，生产企业依据GB/T30645-2014《糕点分类》选择将涉案青团划分为熟粉糕点，其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按照糕点类的标准。而根据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当中的规定，表A.1（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表明，脱氢乙酸及其钠盐可在07.02糕点中使用，最大使用量为0.5g/kg；叶绿素铜钠盐可在07.0焙烤食品，最大使用量为0.5g/kg。表A.2（可在各类食品中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表明，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双甘油脂肪酸酯、黄原胶可在各类食品中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表A.3（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的食品添加剂所例外的食品类别名单）虽标明06.02大米及其制品属于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例外食品类别，但法院已在上文分析涉案产品标注产品分类为熟粉糕点，适用熟粉糕点的生产标准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情况下，不属于表A.3的例外名单。因此，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双甘油脂肪酸酯、黄原胶、叶绿素铜钠盐、脱氢乙酸钠等添加剂在涉案产品中使用未违反上述国家标准的规定。关于涉案产品中添加的氢氧化钙，蒸食汇公司辩称其是配料麦青水根据带入原则带入产品中的，麦青水又叫麦苗汁，为此蒸食汇公司提供了相应检测报告、麦苗汁生产企业相关信息作为证据。根据“3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项下“3.4带入原则”中的“3.4.2”规定，当某食品配料作为特定终产品的原料时，批准用于上述特定终产品的添加剂允许添加到这些食品配料中，同时该添加剂在终产品中的量应符合标准的要求。在所述特定食品配料的标签上应明确标示该食品配料用于上述特定食品的生产。涉案产品青团（蛋黄肉松味）配料表中标明含有麦青水【水、嫩麦苗、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符合上述食品添加剂带入原则。蒸食汇公司的抗辩理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李振昌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法院对上述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李振昌提供的病历也无法证明系因涉案产品青团对其造成的损害。综上，李振昌要求康特商贸公司、蒸食汇公司赔偿货款十倍金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振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77元（李振昌已预交），由李振昌负担。二审期间，李振昌提交六份证据，证据一，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节选，拟证明涉案青团在食品分类系统中属于米粉制品的类别；证据二，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的编者、主编、顾问、执行主编及出版社资质，拟证明该实施指南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三，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告知书，青团应分类为米粉制品；证据四，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前言，拟证明卫生部《关于食品添加剂亮蓝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卫监督函（2010）225号]仍应视为现行有效；证据五，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详细截图，拟证明吴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布的苏州松尚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豆沙青团含有脱氢乙酸钠以不得检出的标准被认定为不合格；证据六，（2019）渝0109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振昌的主张被法院支持。蒸食汇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材料是真实的，但不具有关联性。（2019）渝0109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书是在先的判决，后面的案件，李振昌都败诉了。康特商贸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蒸食汇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青团工艺流程、蒸食汇公司生产记录、《糕点分类》（GB/T30645-2014）、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拟证明青团属于熟粉糕点；证据二，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渝0113民初6789号、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函、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粤市监食行复字（2019）282号，拟证明青团属糕点的胜诉判例和对此的投诉处理结果（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不予受理）；证据三，供应商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合格检测报告、蒸食汇公司生产记录、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百度百科，拟证明具有合法的生产资质，蒸食汇公司未在生产过程添加氢氧化钙，符合带入原则。麦青水中添加的食品添加剂氢氧化钙属于加工助剂，不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证据四，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产品合格检测报告、《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青团》（DB31/2001-2012），百度百科、艾草相关判例，拟证明艾草属于蔬菜制品，可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证据五，沈大成、稻香村、知味观、真真老老、阿婆家的青团标签，拟证明国内众多知名品牌生产的青团属于糕点；证据六，快递单和售后退款记录，拟证明李振昌实际购买青团的金额。李振昌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提供的实施指南真实性认可，对工艺流程和生产记录不认可，系蒸食汇公司单方制作，糕点分类只是国家推荐性标准，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青团属于糕点，但是在青团的食品添加应符合相应标准，青团不得添加黄原胶等；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是在本案一审法院作出后的判决，而且内容参考了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于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相关答复，不是李振昌投诉的，相关情况不知道，但行政机关是不得泄露相关答复给被申请人的，证据来源可疑，而且法官判案不得受行政机关答复的影响；对证据三中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生产记录不认可，氢氧化钙可以符合带入原则，但是不符合加工助剂添加原则，因为氢氧化钙只能添加到乳制品，麦苗制品不得添加；对证据四不发表意见，因为艾草属于食药同源，全国的判例不尽相同；对证据五的标签是认可的，但其他生产厂商的标签上没有不应添加的食品添加剂名称，即使青团是糕点，但也只是青团属于糕点，根据食品安全添加使用标准，青团应符合米粉制品的标准；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确实在起诉蒸食汇公司后，通过京东平台，申请了15,382.2元的退款，但根据食品安全法，蒸食汇公司仍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李振昌提交的相关食品标准亦是蒸食汇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李振昌的上诉主张；李振昌提交的证据五与本案关联性不足，证据六不具有对本案的指导性，故本院对李振昌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以采信。蒸食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本案的一些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康特商贸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振昌通过电商平台在康特商贸公司购买蒸食汇公司生产的食品，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根据涉案产品的生产原材料、生产工艺、生产流程以及食品生产许可证等方面来看，本案产品应界定为属粉类糕点。该产品通过添加食品添加剂来增强其口感、延长其保质期，均未违反国家和地方的食品安全标准，且李振昌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李振昌上诉要求蒸食汇公司、康特商贸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振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4元，由李振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文浩书记员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