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永俊，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金凤，女，195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子扬，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欧阳攸柔（曾用名欧阳结余），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谢永俊因与被上诉人郭金凤、一审被告欧阳攸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永俊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驳回郭金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郭金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裁判错误，应予纠正。一、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当事人合作炒股亏损用于补仓的款项。2017年1月20日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确认55万元欠款，是因双方当事人合作的股票账户亏损而谢永俊无钱补仓故立下《借条》。即便本案按民间借贷来处理，谢永俊已分别于2017年5月29日归还15万元，2017年7月20日归还5万元，2017年10月27日归还12.7万元，2017年10月30日归还14.4万元，2017年11月2日归还8.6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关系好，谢永俊未问郭金凤收回《借条》，至2018年2月股票价值再次跌至110万元。郭金凤明知谢永俊无钱补仓，要求谢永俊再次立下《借条》确认，故案涉款项实际上是补仓金额。二、上述款项未用于谢永俊的家庭生活，且谢永俊夫妻均有稳定收入，合作股票事宜并未告知家人，一审判决欧阳攸柔共同承担25万元缺乏依据。郭金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谢永俊应向郭金凤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利息。郭金凤主张谢永俊尚欠借款本金111万元提供了若干《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以及由谢永俊签名确认的POS机刷卡单据，POS单据汇总数额为证，其中若干《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日期与郭金凤账户当日的转账数据均相互对应，足以认定。谢永俊于2018年2月21日出具的《谢永俊借入郭金凤现金确认书》，亦确认至2018年2月21日止谢永俊欠郭金凤五笔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利息56600元。另外，郭金凤一审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双方就还款事宜进行沟通。一审判决据此判令谢永俊应向郭金凤归还尚欠借款本金111万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二、至于谢永俊认为部分还款情况，已经在2018年2月21日出具的《谢永俊借入郭金凤现金确认书》予以结算，并且确认该结算日的欠款事实。三、案涉借款均有谢永俊出具的《借条》、银行债权凭证以及《确认书》为证，足以认定案涉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谢永俊关于“是双方合作股票亏损了……故写出借条”的主张，缺乏依据。欧阳攸柔述称：鉴于本案中郭金凤未上诉，欧阳攸柔在该案中并不承担责任，同意一审判决关于欧阳攸柔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根据郭金凤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说明如下：一、欧阳攸柔不清楚郭金凤与谢永俊之间的借贷关系，也从未同意过借款。二、郭金凤与谢永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欧阳攸柔对于借款知情或者同意，并且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郭金凤与谢永俊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谢永俊提到“趁过年期间赚多点”、“我有渠道。其实我们可以长期合作的”、“还有你放心。我们在平衡整体收入”，以上聊天内容显示谢永俊与郭金凤系合作关系。郭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永俊、欧阳攸柔共同向郭金凤返还借款本金111万元以及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利息56600元；其余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30万元自2018年2月8日起计；25万元自2018年2月18日起计；25万元自2018年2月20日起；20万元自2018年2月26日起计；11万元自2018年2月20日起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永俊、欧阳攸柔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金凤（甲方）与谢永俊（乙方）分别于2012年3月11日、2013年1月28日、2017年5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三份，主要内容是甲方出资并提供证券账户、股票账号，由乙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在约定合作时间内进行股票投资，甲方在合作期间收取乙方支付的固定收益，双方并就合作期限、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相关约定，三份合作协议的争议解决方式均约定，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200万元，合作时间从2012年3月12日至2014年4月12日，合作期间收取乙方固定收益4万元；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60万元，合作时间从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4月30日，合作期间乙方支付甲方以出资本金固定比例收益；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出资100万元，合作时间从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12月7日，合作期间收取乙方固定收益2万元。从郭金凤提交的系列《借条》反映，谢永俊从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分八次向郭金凤出具《借条》并借款，按证据列举顺序具体为：（1）2017年1月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收取郭金凤借款30万元；（2）2016年7月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收取郭金凤借款30万元，从郭金凤列举证据可知，该二张《借条》实际指向的借款为30万元。（3）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收取郭金凤借款25万元；（4）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收取郭金凤借款25万元，（3）-（4）二张《借条》实际指向的借款为25万元。（5）2017年1月20日出具《借条》，载明收取郭金凤借款25万元；（6）2016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收取郭金凤借款25万元，（5）-（6）二张《借条》实际指向的借款为25万元。（7）2017年1月26日出具《借条》，载明收取郭金凤借款30万元，该笔借款郭金凤认可已还10万元，故实际借款20万元。（8）2017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收取郭金凤借款20万元，该《借条》所指向的借款郭金凤实际出借32.192万元，郭金凤认可谢永俊已还21.192万元，故实际借款11万元。以上实际借款共计111万元，《借条》均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为佐证所借出款项，郭金凤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广发银行、中信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汇款流水明细，证明向谢永俊汇出所借款项。2018年2月21日，谢永俊向郭金凤出具《谢永俊借入郭永凤现金确认书》，确认借入郭金凤现金111万元，原签订的借款合同本次再次确认，共5笔款项：1.2017年5月8日（续借）30万元；2.2017年5月18日（续借）25万元；3.2017年5月20日（续借）25万元；4.2017年5月26日（续借）20万元；5.2017年7月20日（续借）11万元。原《借条》及借款合同同时有效，借款人特此确认共欠2个月利息共56600元整。借款人谢永俊（签名捺印）。确认书落款载有谢永俊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码等。郭金凤取得谢永俊于2018年2月21日出具的《确认书》后向谢永俊、欧阳攸柔主张还款未果，提起本案诉讼。鉴于欧阳攸柔不予认可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郭金凤庭审后补充说明谢永俊向郭金凤所借的第（4）笔25万元的借款是欧阳攸柔带着银联POS机到郭金凤处刷卡收款，并提供2017年1月17日的微信通信页面佐证；当天郭金凤向微信号“wxid_gsvp42b9vo7v12”发信息：“25万还没还给我”，该微信号于11：21分向郭金凤的微信发信息：“到时一起给你”，“趁过年期间赚多点”…13：51分：“凤姐，等下欧阳联系你刷卡”，…15：57分：“过去了，她微信联系你了”，17：21分：“凤姐，八点前能不能刷？那时间段是刷的最好时机”，20：05分：“到啦，你没接电话”…。微信号“yoyo_ouyang”于当天14：57分向郭金凤的微信发信息：“凤姐，我过来找你办事，你大概几点得闲呢？”，19：31分：“凤姐，麻烦你发个定位比我”，郭金凤向该微信号发出定位。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查询微信号“wxid_gsvp42b9vo7v12”和微信号“yoyo_ouyang”的实名登记情况；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回复一审法院，微信号“wxid_gsvp42b9vo7v12”姓名谢永俊，身份证号码；微信号“yoyo_ouyang”姓名欧阳攸柔，身份证号码。谢永俊提交的工商银行活期存款账户流水反映，其收取郭金凤借款后，亦有通过工商银行汇款方式分多笔向郭金凤小额还款至2017年12月，之后谢永俊只于2018年4月4日向郭金凤返还5000元，余款无向郭金凤支付。另查，谢永俊、欧阳攸柔于2015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谢永俊从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20日分八次向郭金凤出具《借条》，并已实际收取了借款111万元，一审法院确认郭金凤与谢永俊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以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谢永俊提交三份合作协议抗辩称郭金凤委托其炒股，与郭金凤没有借贷关系意见，因无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谢永俊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亦不能证明已向郭金凤返还了涉案的借款。谢永俊于2018年2月21日向郭金凤出具的《确认书》，应视为当事人之间就系列借款达成新的协议，该《确认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谢永俊应尽快向郭金凤返还《确认书》所载的111万元借款。关于借款的利息。《确认书》中约定欠二个月利息56600元，经折算该约定月利率为2.55%（56600÷2/1110000×100%），高于法律规定，且该利息未向郭金凤支付，郭金凤诉请要求谢永俊单独支付利息56600元后再从2018年2月起按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计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谢永俊应自签订确认书之前的二个月（即2017年12月21日）起以11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向郭金凤计付利息。又因谢永俊于2018年4月4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郭金凤支付5000元，该款应视为向郭金凤支付利息，借款111万元每日利息729.86元（1110000×24%÷365天），所支付5000元返还了7天利息（5000元÷729.86元/天），则谢永俊应自2017年12月28日起向郭金凤计付借款利息。关于欧阳攸柔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谢永俊、欧阳攸柔于2015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21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谢永俊、欧阳攸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综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和借款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要素分析，谢永俊向郭金凤借款所签订的《借条》和《确认书》，均无欧阳攸柔签名，郭金凤亦无证据证明所出借的大部分款项是谢永俊、欧阳攸柔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合意，并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郭金凤要求欧阳攸柔对全部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理据。但谢永俊于2017年1月17日所借的25万元，当天郭金凤与谢永俊、欧阳攸柔实名登记的微信号聊天记录的内容，例如谢永俊所发“凤姐，等下欧阳联系你刷卡；到啦，你没接电话”；欧阳攸柔所发：“凤姐，我过来找你办事；麻烦你发个定位比我”…；并结合当天郭金凤支出的借款是分散向多个商户汇款等因素分析，足以证明欧阳攸柔参与了该笔借款的收取，一审法院确信该借款是谢永俊、欧阳攸柔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合意，故欧阳攸柔应对该25万元借款及所产生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谢永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郭金凤清偿借款11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1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欧阳攸柔对上述借款中250000元以及该款从2017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郭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67元，由郭金凤负担477元，由谢永俊负担8990元，欧阳攸柔在2130元范围内与谢永俊共同负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谢永俊主张其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转账的55.7万元系案涉还款，包括2017年5月29日的15万元、2017年7月20日的5万元，2017年10月27日的12.7万元，2017年10月30日的14.4万元，2017年11月2日的8.6万元，为此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郭金凤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称上述款项系其通过谢永俊刷信用卡套取现金，并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4月29日的《借条》及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拟证明郭金凤于2017年4月28日以转账及信用卡套现方式向谢永俊出借借款15万元，而谢永俊于2017年5月29日向郭金凤转账的15万元用于清偿该笔借款，故该笔借款已清偿完毕且不在本案中主张；2.中信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拟证明郭金凤于2017年10月26、27日向谢永俊以中信信用卡套现127767元（其中谢永俊收取刷卡手续费767元），并由谢永俊于2017年5月29日将12.7万元向郭金凤转账交付，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3.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拟证明郭金凤于2017年10月29日向谢永俊以建设银行信用卡套现14.55万元（其中谢永俊收取刷卡手续费873元），并由谢永俊于2017年10月30日将14.4627万元向郭金凤转账交付，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4.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拟证明郭金凤于2017年11月1日向谢永俊以工商银行信用卡套现86760元（其中谢永俊收取刷卡手续费520.6元），并由谢永俊于2017年11月2日将86239.4元向郭金凤转账交付，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欧阳攸柔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故其对于25万元借款本息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不在本案中审查。一审判决关于欧阳攸柔在25万元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系对欧阳攸柔作出的民事责任认定，该判项并无影响到谢永俊本人的权益，谢永俊对此不具有上诉利益，其对此提起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1110000元是否是借款的认定；二、谢永俊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转账的55.7万元是否是案涉还款。郭金凤主张向谢永俊分八次出借款项1110000元提供了八张《借条》、银行电子对账单及2018年2月21日的《谢永俊借入郭金凤现金确认书》，上述证据显示郭金凤分别以银行转账、信用卡刷卡方式向谢永俊支付的款项金额、支付时间均与八张《借条》载明的内容相吻合，足以认定郭金凤分别以银行转账、信用卡刷卡方式向谢永俊支付1110000元，谢永俊就各笔借款出具相关《借条》之后又于2018年2月21日再次出具《谢永俊借入郭金凤现金确认书》确认借款1110000元。谢永俊抗辩称该1110000元系其与郭金凤合作炒股过程中为弥补亏损由郭金凤垫付的款项，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合作炒股过程中同期亏损数额与各笔款项发生数额及时间存在关联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1110000元系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谢永俊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转账的55.7万元是否是案涉还款。谢永俊主张其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向郭金凤分四笔转账55.7万元，郭金凤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鉴于上述款项即2017年5月27日的15万元、2017年7月20日的5万元、2017年10月27日的12.7万元、2017年10月30日的14.4万元，2017年11月2日的8.6万元，均发生于2018年2月21日谢永俊出具《谢永俊借入郭金凤现金确认书》之前，且郭金凤二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另案借款以及通过谢永俊套取信用卡返款的情形，郭金凤据此主张上述四笔款项均非案涉还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均无对本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谢永俊向郭金凤清偿借款1110000元及利息（以111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永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谢永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