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爱军，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上海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佘绍贵，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佘柱波，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绍峰。上诉人石爱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联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深圳市联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9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爱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联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联运通公司应支付石爱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018年11月23日晚，石爱军参加的是公司员工聚餐，并非工作聚餐。当晚23时石爱军与公司员工陈英标发生酒后推搡，并非违纪行为，且其与陈英标经派出所调解，双方矛盾已经解决，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并不能因此解除其劳动合同。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六条禁令》未经民主程序制订，内容未经合法公示，与石爱军从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拍照取得的《六条禁令》内容不相一致，故不能作为对石爱军进行处罚的依据。2018年2月28日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仅让石爱军在培训记录上进行签到，未组织对《六条禁令》进行学习。《奖励与处罚管理制度》系联运通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是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的制度,亦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已通知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总工会的证据系伪造，未提供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总工会已作出回应的书面材料或者签收单据。另根据相关规定，通知工会或者通知同级工会应当在一审起诉前完成，而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系起诉之后伪造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已向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总工会通知，与事实不符。综上，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与石爱军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联运通公司辩称，2018年11月23日下午6时左右的晚餐，并非只有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员工参加，还有公司客户参加，是工作餐，石爱军在用餐过程中殴打公司员工，致该员工的喉部明显肿胀、呼吸困难。石爱军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规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完全合法。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联运通公司制订的《六条禁令》等规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公司也对员工定时进行了培训，石爱军亦在培训记录中签字。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无工会，公司也已通知了当地的工会组织，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石爱军的上诉请求。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联运通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公司不支付石爱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爱军于2011年7月1日进入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从事司机职务，双方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石爱军月工资为6,029.50元，通过银行转账发放。2018年11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凤溪派出所出具了治安调解协议书，据该协议书记载：“2018年11月23日，石爱军与陈英标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新凤南路新虹桥大院饭店因工作问题引发纠纷，后石爱军推搡陈英标。双方经调解，石爱军自愿接受公司相关制度处罚。”根据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验伤通知书，陈英标伤情为软组织挫伤。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总工会出具《关于解除石爱军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石爱军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由，根据《劳动法》及公司《六条禁令》(原审误写为六项禁令)、《奖励与处罚管理制度》，于当天解除了与石爱军的劳动关系。石爱军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石爱军于2019年3月7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支付石爱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0元，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两公司称：2018年11月23日公司领导从深圳总部飞抵上海分公司谈裁撤分公司事宜，时至晚饭时间便前往饭店边吃边谈，该饭局系公司组织的有公司领导及客户参加的就餐活动，在谈及公司司机费用未及时上缴时，石爱军便殴打同事、领导，并对陈英标锁喉，严重威胁到他人的生命安全。石爱军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管理制度，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系按《六条禁令》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对石爱军作出的处理，且石爱军在公安机关出具的调解协议中明确表明其同意接受公司制度的处罚。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检讨书，证明石爱军愿意接受公司的处理。石爱军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事发当石爱军确实存在推搡行为，但认为该检讨书系2018年12月11日出具，但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石爱军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出具该检讨书的前提是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同意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2、《六条禁令》及《奖励与处罚管理制度》、文件学习签到表，证明石爱军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的制度规定。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系依据《六条禁令》中第四(四)、(五)点及《奖励与处罚管理制度》中“解除劳动关系”项下第8点解除的劳动关系。据《六条禁令》，第四(四)点规定：严禁涉黑、涉毒、涉暴力、赌博等违法行为。第四(五)点规定：严禁打架斗殴、殴打同事及散播不利于公司发展的谣言、言行，损毁公司名誉行为。《奖励与处罚管理制度》中“解除劳动关系”项下第8点为：“打架斗殴者、攻击公司同事及领导”。石爱军对文件学习签到表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石爱军的签名。对《奖励与处罚管理制度》真实性不认可，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从未向石爱军公示，且该制度系联运通公司的，对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无效，且即使依据该制度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也未按照制度规定的流程保障石爱军的权利。《六条禁令》的真实性不认可，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确实组织过对《六条禁令》的学习，但并不是该《六条禁令》，且没有对员工公示，该组证据无法作为与石爱军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3、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石爱军知晓《六条禁令》，且石爱军在聊天记录中也确认了喝酒打架。石爱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系石爱军与其代理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但该截图中的《六条禁令》与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提交的不一致。4、证人陈英标的证人证言。证明当时的饭局系公司组织，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争执，公司依据相关规定对石爱军进行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证人称：“自己系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的经理，主要负责人事和行政工作，事发当时系总公司和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客户一起吃饭，谈论工作事宜时自己去不远处接电话，然后听到玻璃碎的声音便赶紧过去看，当时看到石爱军情绪激动，一些碗、玻璃已碎，自己就去拦石爱军让石爱军有事好好说，石爱军推搡证人，后来数次掐证人脖子，因当时除了客户外都喝了酒，故未立即报警，后来石爱军被同事拉走，第二天证人醒来脖子有勒痕故报警了，在派出所调解时石爱军口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石爱军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称证人系两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可信度，且未第一时间报警，可见并未发生严重的侵权行为。石爱军称，推搡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23日晚上10时至11时，并非工作时间亦非工作地点，且吃饭过程中的推搡行为并非严重暴力事件，石爱军已经赔礼道歉，双方矛盾已经处理完毕。两公司依据的《六条禁令》内容系篡改，制度程序违法，内容违法，解除通知的内容违法，依据不合理不合法，两公司的解除行为系滥用企业管理权，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违法。石爱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六条禁令》拍照打印件，系代理人自受托代理该案件之初石爱军通过微信发送给石爱军代理人的，证明两公司提供的《六条禁令》内容系篡改。两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内容不完整，且无两公司的印章。2、照片打印件，证明事发当时的场面，可见并未发生恶劣的情况。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石爱军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对员工和生产环境的管理、经营秩序的维持拥有自主管理权，劳动者应当主动遵守职业规范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本案中，根据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联运通公司、石爱军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应证据，2018年11月23日晚在有两公司的员工、领导等人参加的饭局中，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石爱军出现推搡等行为，且造成了相关人员受伤。石爱军的行为已违反基本劳动纪律，两公司依据《六条禁令》和《奖励与处罚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对石爱军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并已事先通知工会，其解除行为并无不妥。故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要求不支付石爱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深圳市联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要求不支付石爱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石爱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爱军与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石爱军必须严格遵守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制定的各项规定制度和劳动纪律。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系联运通公司的分公司，两公司系关联公司，联运通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可适用于联运通上海分公司。联运通公司制定的《六条禁令》有文件字号，以发文形式下达分公司，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就该规定有相应的学习签到表。石爱军对该签到表上系其签名并无异议，可以证明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已组织员工进行了学习，故石爱军认为该规定未经民主程序，其仅是签名，未进行学习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石爱军称其从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拍照取得的《六条禁令》与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现提供的《六条禁令》内容不相一致，不能作为处罚依据。因石爱军提供的《六条禁令》系照片形式，两公司对石爱军提供的照片不予认可，且石爱军未提供该文件原始件，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2018年11月23日晚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的就餐系工作餐，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已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石爱军在用餐过程中殴打公司员工，威及他人生命，造成恶劣影响。石爱军的行为已违反劳动者基本职业道德及公司制度规定，故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根据《六条禁令》规定与石爱军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相关公安部门对石爱军所作的处理系行政处理，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违反劳动纪律所作的处理是不相同的，故石爱军认为相关部门已作处理，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不当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双方均认可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不存在工会，联运通上海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与石爱军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告知当地工会组织，石爱军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称联运通上海分公司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难予采纳。综上，联运通上海分公司与石爱军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石爱军要求联运通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石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