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6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住址：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阜外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MB12078397。法定代表人：邵凤民，系该院执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雷，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安然，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汉族，住河南省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宋俊飞（实习），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申某1，女，汉族，住上海市，系王某1母亲。上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李某某、王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7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篡改病历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仍应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将王海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及郑州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计入经济损失总额属于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适用程序错误。王某某、李某某辩称：1、上诉人对王海岗病历并不是正常的修改而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二进行的篡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推定上诉人具有过错合法有据；2、王海岗的损害后果系上诉人一家医院造成的，其他两家医院对损害后果的尽力抢救，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也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及金额正确，应予以维持；3、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804071.1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31日，王海岗（原告王某某、李某某的儿子、王某1的父亲）因突发左侧肢体麻木、胸闷2天入住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治疗，诊断为：主动脉夹层StanfordA型（主动脉夹层阜外A型），主动脉夹层、××3级（极高危）。当天进行“升主动脉置换＋全弓置换＋象鼻支架植入术”，术后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王海岗于2018年8月7日转醒，肢体力弱，8月18日王海岗昏迷，行气管切开术，后未再转醒，于2018年9月4日从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出院。当天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入院诊断为：1、××，2、脑梗死（右侧基底节区），3、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4、××3级，极高危，5、急性肾功能不全，6、急性上消化道出血，7、凝血功能障碍，8、肝功能异常，9、双侧颈静脉血栓形成，10、高钠血症。后于2018年10月24日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出院。于2018年11月15日入住郑州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2月10日去世，共计花费医疗费1883508.59元。后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王海岗期间的医疗行为存在不当，原告诉至该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该院在被告处调取了与本案有关的电子病历时间信息表，该信息表显示被告的病例在病程记录、护理记录的时间上存在不同程度的修改之处。原告认为被告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被告认为××例（含护理记录）的修改均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被告表示其修改的病程病例记录内容为：2018年7月31日10：21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2：52将“主任医师”修正为“副主任医师”。2018年8月1日00：45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2：10将“主任医师”修正为“副主任医师”。2018年8月1日10：00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2：52将“主任医师”修正为“副主任医师”。2018年8月2日10：01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2：54将“主任医师”修正为“副主任医师”。2018年8月3日09：56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3：05将“主任医师”修正为“副主任医师”。2018年8月4日17：38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3：29增加“应用呋塞米利尿”，将“继续应用舒普深抗感染”修正为“氟康唑注射液200mgq12h＋美罗培南1gq8h＋替考拉宁200mgqd抗感染治疗”。2018年8月5日09：50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3：37删除“床边心电图示：1．窦性心律2．部分导联ST-T异常3．QTc延长。昨日床旁胸片示：1．主动脉及心脏术后改变；2．考虑双肺炎症，较2018-08-03有所减轻；3．心影稍大，纵隔增宽；4．左侧肋膈角模糊；请结合临床及其他相关检查”。增加“应用呋塞米利尿”。2018年8月6日09：22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3：40增加“肺水肿，氧合差”，将“3.0cm”修正为“4.0cm”。2018年8月6日的病程记录为术前小结。2018年8月7日10：29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4：00将“温暖”修正为“凉”。2018年8月8日15：01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4：03增加“患者神志淡漠，继续给予脱水、促醒治疗”。2018年8月9日10：50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4：06将“继续抗生素应用，必要时调整抗生素种类”修正为“继续之前抗生素方案，查找感染源，××源学结果调整换抗生素种类”。2018年8月10日18：44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4：09增加“调整胰岛素应用后，血糖好转”。2018年8月11日17：38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11日18：58进行修正，增加“消化道出血”，将“出血”写成“出现”。2018年8月12日06：02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4：13将“出现”修正为“出血”。2018年8月16日14：58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8日09：01将“达托霉素＋替加环素”修正为“达托霉素0.5qdivgtt＋替加环素50mgq12hivgtt”。2018年8月22日12：18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8月26日09：30删除“患者昏迷状态”。2018年8月27日11：41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9月6日09：10删除“肌酐224umol/L”。2018年8月30日14：15的病程记录在2018年9月4日16：44修正“查房意见”。被告认为××人床号、错字等形式上的修正，对护理记录单的实质内容并未修改。另查明，原告王某某系王海岗父亲，1945年7月15日出生；原告李某某系王海岗母亲，1947年1月2日出生，王某某与李某某共生育两个孩子；原告王某1系王海岗儿子，2007年3月24日出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与王海岗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后原告认为被告的病例有大量篡改痕迹，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机构的原因不能提供病历，导致无法证明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的，医疗机构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其中涉及的医疗机构有无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均涉及医疗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案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病历检材已被篡改，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撤回了鉴定申请。对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问题，病历资料是认定案件事实、明确责任划分的最重要证据，且病历资料主要由医疗机构掌握。本案被告认可对电子病历进行了修改，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以还原出××历，××例记载内容如其庭审所述的内容，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判断病例修改的具体内容，是否进行了实质性修改无法查明。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推定其具有过错，但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大小，还需结合案件情况等予以确定，因本案王海岗从被告处出院后到其他医疗机构住院治疗后去世，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酌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综合本案证据及所查明事实，原告因该案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883508.59元、误工费21006.21元（原告主张39522元/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从2018年7月31日到2019年2月10日共计194日）、护理费21006.21元（原告主张39522元/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共计194日）、营养费3880元（20元/天×19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50元/日，住院共计172日）、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王海岗为城镇居民，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赔偿年限为20年，即31874.19元/年×20年）、丧葬费27998.52元（原告主张4666.42元/月，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赔偿6个月，即4666.42元/月×6月=27998.52元）、王海岗被扶养人王某某的生活费31176.03元（按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年，王某某生于1945年7月15日，赔偿年限为6年，即10392.01/年×6年÷2）、王海岗被扶养人李某某的生活费41568.04元（按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年，李某某生于1947年1月2日，赔偿年限为8年，即10392.01/年×8年÷2）、王海岗被扶养人王某1的生活费62967.45元（按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王某1生于2007年3月24日，赔偿年限为6年，即20989.15/年×6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2797194.85元，被告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承担70%即1958036.39元。原告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某、李某某、王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一百九十五万八千零三十六元三角九分。二、驳回原告王某某、李某某、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32元，减半收取计14616元，由被告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负担11211元，由原告王某某、李某某、王某1负担34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清单一组，证明王海岗尚欠上诉人医疗费47878.34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此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该笔医疗费不含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总额内，本案不再处理，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病历是医务人员对患者进行检查、诊断、治疗活动过程的记录，应当做到客观、准确、原始，不得伪造或篡改。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在上诉人处调取的有关的电子病历时间信息表以及上诉人表示其修改的病程病历记录内容均显示，对于患者王海岗的病历，上诉人不仅对病人床号、护理人员工号、主治医生职称等进行了修改，并且对患者的用药名称、××患者的体征等进行了改动，从而导致上诉人不能提供原始病历，也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因此，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篡改病历的情形，应推定上诉人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王海岗系从上诉人处出院后到其他医疗机构住院治疗后才去世的事实，酌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海岗的损害后果系上诉人一家医院造成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及郑州人民医院对王海岗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过错，因此也无需承担责任。王海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及郑州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系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将该笔医疗费计入经济损失总额内，并无不妥；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适用简易程序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2元，由上诉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赵自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