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帅，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滨，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京龙，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葆华，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帅因与被上诉人毕京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帅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二行“在双方继续协商过程中，被告才向原告透露出卖车辆的人是”俺哥”，被告主张俺哥即案外人张文旭。”这说明对于本案案外人张文旭才是实际卖车人，上诉人并非卖车人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清楚地。张文旭因本案涉案车辆及其他车辆涉嫌犯罪已经被张店区公安机关抓捕，现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与卷宗材料对本案定性具有重要证明作用，依照先刑事后民事的诉讼基本原则，本案应待刑事案件结束后才能进行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仅是基于朋友关系居中介绍，虽然上诉人在介绍车辆前期出于虚荣心等因素，声称该车辆是自己的，但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微信记录已经认定上诉人在交易磋商过程中将实际出售人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即出售人是案外人张文旭，而且被上诉人与张文旭之间就车辆买卖自行进行过协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文旭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假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也应当由委托人张文旭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辩称，1、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系毕京龙与杨帅直接进行车辆买卖的沟通洽谈，2018年10月11日，系杨帅将车辆交付给毕京龙，毕京龙将车款交给杨帅87000元，毕京龙不认识张文旭，毕京龙不知道杨帅与张文旭之间存在代理关系。2、即使杨帅与张文旭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毕京龙有权选择杨帅徐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无需等待张文旭刑事案件结束后再行审理。3、因杨帅、张文旭并非车辆所有权人，毕京龙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87000元。 毕京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87,000.00元；3.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毕京龙通过微信向杨帅表示“打算换车”，被告表示“我才换了个帕萨特，11个月，刚买车险，我正式步入抵押车行业了”。毕京龙说“抵押车可倒是便宜，就是危险点不能过户，我直接买个二手的能过户的”，杨帅说“不稳当的不能入手啊，稳当的我才弄咧”、“我这个帕萨特8万来块钱，同行明盘是9.5，有茶水，我卖9万，2000茶水，一边开一边卖”。2018年10月11日晚上，杨帅将涉案车辆开到原告家中，交付给原告。2018年10月12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支付30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2000.00元；2018年11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1500.00元；此外，原告通过案外人李宪治向被告支付54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87500.00元。原告主张购车款是87000.00元，原告仅要求被告返还870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主张购车款为85000.00元，其中原告主张的2018年10月12日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的2000.00元，系原告欠被告的车辆维修保养费；2018年11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的1500.00元中有500.00元不是购车款，仅1000.00元为购车款。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之后，被告又向原告交付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份协议书中甲方处为张文旭，乙方处空白，内容为甲方将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8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一并将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鲁Ａ×××××的车辆连质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杨帅认可该协议是后来案外人张文旭补的手续，由被告交付原告。另查明，车牌号为鲁Ａ×××××的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济南正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3日，鲁Ａ×××××车辆被济南正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收回，毕京龙向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报案，称涉案车辆不见了，所以来派出所报警了。在询问笔录中，对于涉案轿车的来源，毕京龙称：2018年10月份，我从我同学杨帅手里买过来的。当时我想买个二手车，我的同学杨帅知道了以后，就推荐我买他手上那辆抵押手续的黑色2017年大众帕萨特，我看了一下，挺喜欢，然后我就从杨帅手里买过来了。那个时候杨帅说这辆车他是从一个叫张旭的人手里买来的，有张旭提供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而且车上的相关手续也都很齐，我认为没有问题就买了。对于涉案车辆的现状，毕京龙称：今上午我的妻子发现轿车不见了之后，打过110，110工作人员称，曾有一人打110说我把车牌号为鲁Ａ×××××的轿车开走了，我和这个车主有纠纷，如果这个车主打电话报警请让他联系我。原告和留电话的这个人通了一次电话，这个人说她是汽车服务公司的，这辆车是他们公司所有的，张旭从他们公司租了这辆车，租了一年，从2018年8月到2019年8月，租金是一月一付，最近没付租金，然后他们开走了，并且她还说张旭因为涉嫌诈骗他们公司的车，他们公司已经在张店一个派出所报案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予认可，辩称车辆的实际出卖人为案外人张文旭，原告与案外人张文旭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仅仅是中间介绍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帅认可案外人张文旭系其客户，张文旭将涉案车辆停放在被告处，如果有人感兴趣，就帮他联系联系，因此杨帅与案外人张文旭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即案外人张文旭委托杨帅向外出售涉案车辆。 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2018年9月30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表示自己才换了辆帕萨特，一边开一边卖，被告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联系车辆买卖事宜，在双方继续磋商过程中，被告才向原告透露出卖车辆的人是“俺哥”，被告主张“俺哥”即案外人张文旭。涉案车辆因被实际所有权人取走，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原告因此可以选择被告或者案外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原告选择被告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杨帅作为出卖人，应该履行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及相关单证的义务，并应该就交付的车辆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杨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已经将涉案车辆取走，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也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应予支持。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即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对于购车款的数额，原告主张购车款为87000.00元，被告辩称购车款为85000.00元，但是被告并未举证证明2018年10月12日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的2000.00元系车辆维修保养费，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车辆价款是87000.00元，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购车款87000.00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毕京龙与被告杨帅之间关于买卖鲁Ａ×××××车辆的买卖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杨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毕京龙购车款87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00元，减半收取计988.00元，由被告杨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2019）鲁0303刑初106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案外人张文旭因合同诈骗被追究刑事责任。证据2，张文旭在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侦大队询问笔录一份，张文旭供述车卖给了杨帅介绍的两个朋友，证实车辆系张文旭卖给毕京龙。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刑事判决书看不出张文旭直接将车卖给毕京龙。对于询问笔录系张文旭的个人陈述不认可，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2019）鲁0303刑初106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文旭构成合同诈骗罪，并未涉及张文旭将涉案车辆直接卖给毕京龙的事实。张文旭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以抵押车的形式卖给了杨帅介绍的两个朋友，那两个朋友叫什么我不知道，都是通过杨帅买的，……我给杨帅说对方要赎车，杨帅就把车还给对方了，还奥迪车的时候，帕萨特还不到期，等帕萨特到期后，因为我没有还租赁费，租赁公司自己到博山把车开回去了，后来杨帅找到我，我给他打了张欠条，大约是16.5元的欠条，是那两辆车的钱。”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帅应否向毕京龙返还购车款。 1、在杨帅与毕京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帅与毕京龙就车辆的买卖及价格进行协商，杨帅并未明确陈述车辆出卖人是张文旭，杨帅只是介绍人，杨帅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张文旭与毕京龙就车辆买卖问题有过直接协商或联系。且车辆行驶证记载的所有权人也并非是张文旭，涉案车辆系杨帅自张文旭处取得并不能直接证明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张文旭。杨帅认可在车辆交付后毕京龙在杨帅处碰到张文旭，之前双方并未见面。杨帅主张系毕京龙与张文旭直接发生的买卖关系证据不足。 2、张文旭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车辆是通过杨帅卖的，不知道购车者的姓名，车辆开走后，杨帅让张文旭给其打了欠条，说明杨帅认可张文旭与其之间存在欠款关系。杨帅系在车辆交付后交给毕京龙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能证明毕京龙购车当时明知车辆的出售人为张文旭，如果杨帅与张文旭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毕京龙可以选择杨帅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杨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00元，由上诉人杨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强 审判员 禚慧聪 审判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