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开发区。 负责人：曹星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莉莉，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锡良，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系戴锡良之子），男，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金金，男，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通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锡良、顾金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通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用药清单，陪护床共计59天，但床位费只有57天。既然一审法院核实后扣减了包床费，多余的两天陪护床费用也应扣减。2.根据用药清单，戴锡良在重症病房24天、普通病房57天，合计81天，一审法院按82天计算伙食补助费错误。3.关于护理费，戴锡良实际住院81天，一审法院按82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错误。而且，在重症监护室期间不可能让家人或普通护工陪护，期间双人护理应剔除。本地一般护工标准是99.35元/天而非100元/天。4.戴锡良是退休公务员有退休工资，其提供的材料系单方自制，证人与其是亲戚关系，且证人自述该单位因拆迁问题与政府没有谈好，已经好多年不正常营业，不可能还在聘用员工。村委会的证明无效，戴锡良不在该村委会工作，且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无经办人签字，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不应采信。5.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使不考虑戴锡良已经退休也属于被扶养人行列，其退休工资不会因交通事故减少，扶养父母的能力不会减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6.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如果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调整。人保通州公司虽未主张调整残疾赔偿金，但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而言，根据戴锡良的年龄也不应按照最高值判决。7.戴锡良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住院期间没有转院，出院后也仅复查过两三次，其住址和医院都属于市区，无需1000元交通费。8.非医保用药不应由人保通州公司赔付。9.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人保通州公司承担。人保通州公司曾多次联系伤者，告知可以自主协调解决方案，无需通过鉴定、诉讼产生额外费用，但伤者家属直接诉讼，且第一次诉讼后曾撤诉，浪费司法资源。 戴锡良辩称，1.包床费是医疗中必要的支出。戴锡良根据医生建议转普通病房时，肺部感染严重，为避免交叉感染必须要隔离。病房是医院安排的，因没有单人房只有3人房，该支出是合理的，不应扣除。戴锡良考虑到诉讼成本以及因交通事故已经支付了大额费用，所以没有上诉。2.住院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共82天，住院天数和用药天数是两个概念，一审法院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正确。3.护理天数也是82天，护理费100元一天正确，实际支付的护理费超过每天每人100元。在重症病房期间，医院要求家属24小时内不停地沟通病情，重症监护室外有一间重症患者家属陪护的房间，所以期间护理费实际为200到300元一天。4.戴锡良退休后另谋职业，有权获得报酬，误工费应当支持。5.戴锡良因交通事故导致八级伤残，收入减少，必然导致被扶养人生活水平降低，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6.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戴锡良和其家人极大的精神痛苦，目前病情反复、后遗症不断，一审中其按比例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符合法律规定。7.发生交通事故必然发生很多交通费用，因为事出突然不可能将每次的票据收集到，一审中仅主张2000元，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是合理的。8.戴锡良不清楚哪些属于医保用药、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用药是医院根据其伤情开的，不在投保人、受害人可控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顾金金、紫金保险未答辩。 戴锡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顾金金赔偿戴锡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756037.43元（日后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2.人保通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顾金金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顾金金、人保通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06时29分左右，顾金金驾驶苏Ｆ×××××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南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体育馆时，疏于观察，且未按安全车速进行行驶，该车前部右半边与由东向西戴锡良所骑的自行车左侧中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戴锡良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顾金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戴锡良不承担事故责任。 顾金金所驾苏Ｆ×××××小型轿车在人保通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戴锡良被送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入院后急诊行脾切除术，出院诊断为：脾破裂、颅内外伤、创伤性休克、枕骨骨折、锁骨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出院后，戴锡良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7月23日至该院复查、摄片。2018年8月2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通精卫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304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者戴锡良：1.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伤（轻度）；2.罹患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3.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2018年8月30日，南通市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如东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戴锡良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治疗后遗有脾破裂切除术后；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两侧共九根肋骨骨折，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外伤之日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二人，出院后护理人员一人，护理期限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支持90天为宜。事故发生后，顾金金为戴锡良垫付38000元，人保通州公司为戴锡良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为戴锡良垫付72748.83元。 戴锡良主张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医疗费341697.28元（不含紫金保险垫付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674元、营养费1620元、护理费37200元、误工费15810元、残疾赔偿金311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30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710元。法院对此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戴锡良提交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医嘱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医疗费金额凭票计算为341697.28元，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紫金保险在事故发生后为戴锡良垫付了72748.83元，应计入医疗费总额中，故医疗费总计414446.11元（341697.28+72748.83）。人保通州公司主张扣除其中部分非医保费用，并提交非医保用药审核清单，法院认为该非医保用药清单系人保通州公司单方自行制作形成，并未得到有关部门确认，戴锡良对此不予认可，法院亦不予采信，故对人保通州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人保通州公司另抗辩上述医疗费中存在包床费4130元（70元/天×59天），属于戴锡良家属为陪护需要包下病房内另一张病床产生的费用，为额外支出，应自戴锡良上述医疗费中予以扣除，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审查戴锡良提交的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14日医嘱清单中床位费项下费用，在载有双人间床位费及陪护床费用的情况下，另支出的包床费确非戴锡良因本起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应自其医疗费中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法院认定戴锡良因本起事故受伤治疗花费医疗费410316.11元（414446.11-4130）。 2.住院伙食补助费，戴锡良主张按18元/天标准计算，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住院天数82天，故法院支持戴锡良住院伙食补助费1476元（18×82）。 3.营养费，营养期限9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为凭，法院予以认定，营养费计算标准法院支持按10元/天计算，故法院支持戴锡良营养费为900元（10×90）。 4.护理费，戴锡良主张按照100元/人/天标准计算，符合本地一般护工标准，法院予以支持。护理期限按司法鉴定意见计算为总计1人护理331天（2×82+167），故法院支持戴锡良护理费为33100元（331×100）。人保通州公司抗辩认为医院规定不允许家属或非重症监护室内的医护人员在重症监护室内进行护理，故应当扣除上述护理费中戴锡良在重症监护室内的住院天数计算的护理费，但未就此进行举证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5.误工费，戴锡良主张按1700元/月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提交南通良松染整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戴锡良在2017年12月30日领取该公司工资的领条、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发放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浦志兰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南通市通州区金新街道金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戴锡良在事故发生前在南通良松染整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1700元。法院认为，戴锡良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对戴锡良在事故发生前在南通染整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戴锡良主张的月工资1700元/月未超出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期限按司法鉴定意见计算为250天，故法院支持戴锡良误工费为14166.67元（1700÷30×250）。人保通州公司抗辩戴锡良系退休人员，有退休工资，退休工资标准高于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因此其未因事故受伤导致收入减少，误工费不应支持。对此，法院认为，误工费系交通事故伤者实际收入的损失，本案中戴锡良确因本起事故受伤导致其实际收入减少，故其主张误工费合法有据，对人保通州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6.残疾赔偿金，戴锡良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法院照准。戴锡良至定残之日年满61周岁，故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9年（20-1），按照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乘以0.33系数，故法院支持戴锡良残疾赔偿金为295944元（47200×19×0.33）。 7.被扶养人生活费，戴锡良提交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新华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南通市公安局北兴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底册，证明戴锡良父亲张守城、母亲浦志英生育包括戴锡良在内四个儿子，张守城、浦志英现无生活来源和劳动能力，需要靠四个儿子扶养。法院对戴锡良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戴锡良主张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计算年限为5年，计算系数为0.33，故法院支持戴锡良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306.15元（29462×5×2÷4×0.33）。 8.精神损害抚慰金，戴锡良主张16500元，衡情事故责任认定情况及戴锡良伤情，法院予以支持。 9.交通费，戴锡良主张2000元，未有证据提交，衡情戴锡良因本起事故所致伤情及治疗情况，法院酌情支持戴锡良交通费1000元。 综上，戴锡良各项损失合计797708.93元，鉴定费用3710元，有票据为凭，法院予以认定，列入诉讼成本由双方分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顾金金驾驶苏Ｆ×××××小型轿车与戴锡良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戴锡良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合法有据，可以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苏Ｆ×××××小型轿车在人保通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顾金金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故戴锡良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总计797708.93元由人保通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全额赔偿，扣除人保通州公司诉前已为戴锡良垫付的10000元，人保通州公司应再给付戴锡良787708.93元。顾金金垫付的38000元、紫金保险垫付的72748.83元，应由戴锡良予以返还，自人保通州公司上述理赔款中直接扣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通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戴锡良因本起事故所致损失合计787708.93元（已扣除人保通州公司为戴锡良垫付的10000元）；二、戴锡良返还顾金金垫付款38000元，自人保通州公司给付戴锡良的上述理赔款中直接扣支；三、戴锡良返还紫金保险垫付款72748.83元，自人保通州公司给付戴锡良的上述理赔款中直接扣支；综合上述第一、二、三项，由人保通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戴锡良676960.10元、给付顾金金38000元、给付紫金保险72748.83元；三、驳回戴锡良对顾金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戴锡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0元，减半收取计2090元，鉴定费3710元，合计5800元，由戴锡良负担607元，人保通州公司负担5193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戴锡良从2018年11月24日住院到2019年2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82天，一审法院据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住院期间护理的天数正确。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戴锡良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至伤残鉴定前一日，一审法院按照100元每人每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无不合理之处。关于医疗费用清单中住院期间的陪床费，人保通州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扣除亦没有依据。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1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戴锡良主张其退休后在外工作、有一定的收入，提交了部分证据佐证，人保通州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戴锡良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其被扶养人人数、扶养年限和相应的扶养义务人人数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人保通州公司抗辩其公司不承担医保外用药的费用、诉讼费、鉴定费等，亦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人保通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高 雁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