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32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女，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飞，新疆玉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鑫，新疆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飞，被上诉人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柴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2016年8月10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2016年11月29日签订了《离婚协议》，前述三份协议的签订均是当事人以离婚为目的而达成的，但当事人双方最终却以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备案并于当日通过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及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因当事人并未依此办理离婚并备案，故该两份离婚协议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当事人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该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房产归属于上诉人所有，且离婚后案涉房产已为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由此可见，当事人双方已完成落实案涉房产的交割，案涉房产已归属上诉人所有。另，关于《离婚协议》中的涉案房屋已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7）新3201民初859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2民终59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2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处分确认归属上诉人所有。上述法律文书已经生效，最终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7日。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受理此案亦属不当。二、当事人于2017年3月18日共同签署的《事实经过》，再次明确了2016年11月29日离婚时确认案涉房产分割给上诉人的事实，当事人虽约定将案涉房产归属被上诉人所有，但同时约定了前置条件，即被上诉人应限期在三个月内支付上诉人父母欠款，否则，案涉房产依然归属上诉人所有。从权属上讲，案涉房产作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上诉人有权自行处分其个人财产，但被上诉人却并未按期履行约定义务，故上诉人将案涉房产馈赠给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事实经过》涉及的案涉房产权属认识错误，界定性质不清，采证失实，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审理该案确定的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该案由是指男女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婚姻关系时，由于未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进行分配，在离婚后针对前述财产分配而引起的纠纷。案涉房产分配、处分已被有效文书确认，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再次处分的范畴，原审认定存在瑕疵与错误。四、关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时效问题，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定理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时效的规定，案件已过时效，原审法院不应当再行受理该案，即便已经受理，发现《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刘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张的离婚登记时备案的离婚协议才有效，其余协议均不生效，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是形成离婚协议之后一方不愿意离婚，在提起离婚诉讼后对离婚协议内容又返回时，则协议不生效，重新分割财产。而本案是夫妻双方多次形成离婚协议，并最终离婚，与上述规定不相符。二、离婚协议的条款除婚姻关系解除及子女抚养涉及到身份关系的部分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外，涉及到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分配等民事权利夫妻双方有协商一致后形成协议，只要意思表示一致形成的都应当是有效的，受法律保护，我国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在达成多分离婚协议时只有离婚登记时备案的协议才有效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之前生效的裁判文书就本案夫妻双方的婚前债务承担问题上，也认定了形成多份离婚协议时，只要是自愿做出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属有效协议。三、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形成的四份离婚协议均有效的情况下，如果协议之间存在冲突，则应以最新的协议为准。本案中关于房产分割，双方约定的《事实经过》中，作废了此前有关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的所有约定，并对房产部分做出了新的约定，即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在上诉人拒不交付房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照协议起诉至法院主张返还房屋，才符合上诉人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四、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事前置条件的问题。《事实经过》第一部分，首先是因之前的协议均为躲避债务而做出故作废了之前所有关于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的约定，将一切回归至未做处理状态。其次才在第二部分做出分配，即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但对其中一笔债务做了约定，即婚姻期间借上诉人父母的26万元由被上诉人一个人全部承担。该约定是相对比较合理的，上诉人放弃了财产的分割，但相对应的也不用对26万元欠款承担责任，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3个月”的约定，不属于附条件的约定。因为有关26万元债务，债权人是案外的第三人，即使超过了“3个月”，也不会导致这笔债务的消灭。事实上这笔债务的债权人也已经起诉至法院主张28万元，被上诉人也已经全部履行。被上诉人也是基于上诉人父亲的起诉，才按照该协议起诉主张房产所有权。五、上诉人引用的《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对应的情形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的情形与本案无关。本案中双方离婚之后，对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自愿达成了新的协议，做出了变更，并非一方反悔而起诉要求变更。反而是上诉人对双方自愿达成的最新协议不予认可，想反悔，已经经过了法定的期限。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和田市××苑的房产归原告所有；2．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产；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原告刘某与被告柴某登记结婚，2016年8月10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柴某与刘某有住房一套，小汽车一辆，住房归刘某所有，小汽车归柴某所有；刘某所欠柴XX 280000元，由刘某个人归还，还款日期在离婚后的三年内还清，如三年内没有还清，由刘某名下房产抵债”。2016年11月29日原、被告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名下财产有XX苑住房一套、纳智捷汽车一辆（×××），车贷已还清，房贷已还至2016年11月，同时房贷也与男方无关；现正在经营中XX大酒店餐饮部一处，经双方共同协商以上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事后双方又于2017年3月18日就其共同财产及债务问题达成新的处理协议，协议内容为变更离婚时对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的约定，将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其中一笔共同债务及被告父母的借款26万元由原告承担。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父亲柴XX与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某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本案的审理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所以本案暂时中止诉讼。待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新32民终184号民事判决书后，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恢复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3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原被告双方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确认了原告刘某向柴祖见返还借款280000元事实。同时该份离婚协议书约定：“住房归原告刘某所有，原告刘某在离婚后的三年内还清柴XX的欠款280000元”的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协议约定：“在原告不能返还借款的情况下，原告名下的房产用于抵偿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依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该房产抵押未作登记，抵押不生效，所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向柴XX归还借款280000元，并未将房产作为抵押物判定给柴XX。该生效判决采信的证据系2016年8月10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确认请刘某承担280000元的债务，该协议中还同时约定本案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的内容。加之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后，又于2017年3月18日就其原共同家庭财产及债务问题达成新的处理协议，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确认位于和田市××苑的房产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柴某关于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当时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被告所有，原告所说的最新协议没有事实依据的辩解，不能否定其于2016年11月29日与原告协议离婚后，又于2017年3月18日与原告就其原家庭共同财产及债务问题达成的新的处理协议的内容，被告虽然辩称2017年3月18日的协议系在原告胁迫下所写，但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和田市××苑的房屋产权归原告刘某所有；二、被告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和田市××苑的房屋归还给原告刘某。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柴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阅原审卷宗及二审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涉案房屋系双方结婚之后购买，房屋贷款在被上诉人刘某名下，房屋按揭款未还清，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房屋贷款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房贷由被上诉人刘某偿还，2017年6月之后的房贷由上诉人柴某还款至今，涉案房屋目前由上诉人柴某居住使用。   本院认为，该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刘某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首先，关于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刘某所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据此，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动依法需要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分割以离婚协议的方式进行了约定，但是该约定无法对该房产的所有权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涉案房屋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而且本院多次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无果，不能直接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考虑到涉案房屋目前由上诉人柴某居住使用，双方当事人离婚后的房贷也是由上诉人柴某偿还，在涉案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之前，涉案房屋暂时由上诉人柴某居住使用，待涉案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之后，双方当事人仍然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案由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夫妻双方登记离婚时达成了财产分割协议，离婚后做出新的变更协议，并因履行新的离婚协议发生纠纷，但是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即基于房屋的物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苑的房屋在取得完全所有权之前，暂时由上诉人柴某居住使用；待上述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双方当事人仍然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努尔妮萨·阿卜杜拉   审  判  员   那克提江 ·乃比江   审  判  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         二 〇 二 〇 年 一 月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马       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