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仕平，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尼勒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刚，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仕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8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仕平，被上诉人陈德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仕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证人杨春江的证言认为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对其关于案涉灯具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不当。其与陈德刚签订合同时对景观灯及路灯的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并到喀拉苏乡政府院内实地看了路灯样式标准，当时证人杨春江确实在场，但事后更换了监理人员，一审法院采信杨春江的证言认定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有违客观事实。50盏路灯送来后经安装出现质量问题，路灯底座与路灯杆底座不配套，无法安装，路灯电线不符合常规电线安装标准。一审法院过于追究其在法庭上陈述事实时的枝节问题，即其谈到将130盏路灯底座的预埋件埋在了50盏路灯的位置，依此判断路灯无质量问题，没有对安装路灯前对制作混泥土预埋件的工序并结合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深入分析判断，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令其难以信服。2018年8月6日其与陈德刚达成的协议就是基于陈德刚提供灯具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同意解除130盏路灯的供货合同，该协议的签订就是陈德刚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可。其有权要求陈德刚承担退货、更换或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陈德刚要求其支付利息不合理，利息损失应当由陈德刚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正。 陈德刚辩称，其与陈仕平之间是买卖合同，其只负责供货，不负责安装，合同约定供货当日进行验收，如果有问题当日提出书面异议，陈仕平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出异议，一审庭审时才提出质量问题，根据一审庭审证据，监理的证词，其提供路灯全部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任何问题。陈仕平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欠款利息责任。路灯供货已经时隔两年，存在人为损坏和使用过程中自然原因造成的损坏，陈仕平要求减少货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仕平支付灯具款107,500元；2.判令陈仕平支付利息4680.7元（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陈仕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德刚赔偿其制作混凝土预埋件的损失21,840元；2.判令陈德刚赔偿其安装50盏灯多耗费的人工工资13,200元；3.判令陈德刚赔偿18盏路灯可得利益损失43,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陈德刚与陈仕平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陈德刚向陈仕平提供太阳能景观灯50盏，单价为2550元每盏，合计金额为127,500元;提供太阳能路灯130盏，单价为2500元每盏，合计金额为325,000元。合同对质量标准、交货时间、运输方式及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陈德刚按合同约定向陈仕平供应了太阳能景观灯50盏并安装完毕，陈仕平向陈德刚支付了5万元灯具款，剩余77,500元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关于陈德刚向陈仕平提供130盏太阳能路灯的条款未实际履行，陈德刚于2017年10月19日向乌鲁木齐米东区光亮户外工程照明支付了太阳能路灯定金3万元。2018年8月6日，陈德刚与陈仕平经协商后，均同意解除130盏路灯的供货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陈德刚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陈仕平交付了50盏太阳能景观灯，而陈仕平未按照约定向陈德刚支付灯具款，应承担向陈德刚支付剩余灯具款77,500元的义务。陈仕平认为陈德刚提供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支付剩余灯具款的抗辩意见，庭审中，陈仕平提供的证人杨春江（系负责该项目的监理）证明，该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故对陈仕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陈德刚要求陈仕平支付其向乌鲁木齐米东区光亮户外工程照明支付的130盏太阳能路灯定金3万的请求，因双方关于130盏路灯的供货合同已于2018年8月6日经协商后均同意解除，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针对陈德刚要求陈仕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仕平至今未向陈德刚支付灯具款，在一定程度上给陈德刚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应当向陈德刚支付利息5522元。针对陈仕平的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陈仕平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陈仕平要求陈德刚赔偿制作混凝土预埋件损失21,840元及多耗费的人工工资13,200元，向法庭提供了照片及证人杨科信、苗国庆的证言等予以证明，但证人杨科信表示，其打底坐的地方位于喀拉苏乡一个村子，而不是本案50盏太阳能路灯的安装地点喀拉苏乡商业街（36盏）及喀拉苏乡加林多勒村的广场（14盏），且两位证人均没有相应的从业资质，对路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做出有效判断，陈仕平在庭审中也认可是误将130盏路灯的预埋件埋在了50盏路灯的位置上，故对该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针对陈仕平要求陈德刚赔偿18盏路灯可得利益损失的反诉请求，向法庭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予以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的实际安装186盏路灯，决算按168盏计算，其中有18盏路灯未通过验收，但陈德刚仅向陈仕平提供了50盏路灯，陈仕平无法证明未通过验收的18盏路灯系陈德刚提供，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陈仕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德刚灯具款77,500元；二、陈仕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德刚利息5522元；三、驳回陈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仕平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仕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尼勒克县喀拉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二份，证明50盏路灯只验收32盏，50盏路灯存在质量瑕疵2.照片一组，证明路灯损坏情况。陈德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尼勒克县喀拉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确认，亦无出具时间，证据形式不合法，且喀拉苏乡人民政府不具有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资格，超越职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照片中的路灯部分不是其提供的，路灯已交付使用2年，损坏与其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尼勒克县喀拉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陈仕平提交的照片不能显示拍照的时间、地点，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6日，陈仕平与陈德刚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今于2018年8月6日本人陈德刚与陈仕平就尼勒克县哈拉苏乡路灯协商如下：此协议产生原因因产品质量问题，今两人协商由陈仕平找甲方协商此50盏路灯的质量问题如何解决。在协商的过程中陈仕平需与陈德刚沟通解决方案。以此50盏路灯为基础协商请求甲方以减少路灯数量验收为协商目的。协商结果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为准，最后协商结果不得少于45盏路灯。如双方都同意最后的协商结果此前双方签订的130盏路灯的供货合同以作废处理，不予追究。落款处陈德刚、陈仕平均签字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对130盏路灯的供货合同已经解除均无异议，双方就协议中表述的“最后协商结果不得少于45盏路灯”向法庭陈述时，陈仕平解释为按50盏灯安装，因质量原因，双方约定按照45盏灯付款。陈德刚对陈仕平的陈述当庭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陈仕平欠付货款数额及利息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二、陈仕平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仕平上诉称陈德刚所供路灯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有权要求陈德刚承担退货、更换或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就本案《销售合同》的履行过程而言，陈仕平对陈德刚交付的50盏太阳能景观灯质量提出过异议，双方达成了按照不少于45盏路灯付款的约定，并就130盏太阳能路灯的供货合同约定解除。故根据2018年8月6日陈仕平与陈德刚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就减少价款进行了协商，最后按照45盏灯付款达成共识，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法院对于货款数额及利息损失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按照45盏太阳能景观灯结算，货款金额应为114,750元，减去已付款5万，尚欠货款为64,750元。陈德刚主张的利息损失则以欠付货款64,75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仕平就陈德刚交付的路灯质量提出异议并提起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陈德刚赔偿制作混凝土预埋件损失21,840元、多耗费的人工工资13,200元、赔偿18盏路灯可得利益损失43,200元，对上述反诉请求因陈仕平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仕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8民初3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8民初336号民事判决三项；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8民初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陈仕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德刚灯具款64,750元及利息损失(以欠付货款64,75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元，由陈德刚负担1259元，由陈仕平负担1889元；反诉费878元由陈仕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梦璇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常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