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永超，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根华，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被告：杨玲，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付永超因与被上诉人姚根华、原审被告杨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永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被上诉人姚根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永超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4980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五张借条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不一样，该五笔借款应属同一种类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涉案五笔借款应经当事人同意才能进行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在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合并为一案进行审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严重违法。2、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出借给上诉人的具体金额，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其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的该申请，并表示已经向相关银行送达了协助调查函，但一审法院没有将相关情况告知上诉人，也没有把调查收集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质证，一审判决书中也未写明调查收集该证据的相关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调查收集证据申请的处理，明显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五张借条，主张该借款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对之前的借款及还款进行结算的款项，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2016年6、7月份期间未向上诉人、原审被告出借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498000元，明显超出审理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4、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于2016年6、7月份期间因购房、房屋装修、办石棉瓦厂等需要向其累计借款85万元，证人龚某陈述上诉人于2016年6、7月份向被上诉人借款85万元时每次均在借款现场。为什么一审法院不认定该证人证言，却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借条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对之前的借款及还款进行的结算，结算时间是2016年7月15日，借条是上诉人于同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该借款是如何结算的？本金及利息是多少？结算是否存在违法情形等？一审法院均未进行审查。实际上借条内容未反映是对借款进行的结算，只能反映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如果该借条是结算的话，为什么是五张日期不同的借条，而不是一张借条的结算单呢？这明显是不符合逻辑的。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认可借条是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及还款进行结算、结算又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认定借条是结算款项，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49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5、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合计172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合计197万元，明显欠妥。 姚根华辩称，涉案借条明确写明出借人为姚根华、借款人为付永超。从2011年4月2日开始，付永超陆续向答辩人借款，中途借了又还、还了又借。2016年7月15日，付永超与答辩人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结算，确定付永超欠答辩人85万元，付永超并于当日在答辩人家中出具借条五张，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答辩人也没在意五张借条写的不是同一日期，认为金额算对了就可以。付永超写了借条之后又陆续按月息2%归还了一部分借款及利息，从付永超银行转账清单可以看出：如借款41万元，每月支付利息8200元；借款6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12000元；借款75万元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后来借款增加至85万元，每月利息支付了1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5日付永超所写借条没有约定利息，2016年7月15日以后付永超归还的利息款也算归还本金，答辩人已认可。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由被答辩人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玲未陈述意见。 姚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付永超、杨玲向原告姚根华归还所借的85万元；2、被告付永超、杨玲支付原告姚根华口头约定的借款自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共计289000元；3、被告付永超、杨玲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姚根华与被告付永超系上下楼邻居关系，被告付永超与被告杨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8月6日登记结婚。从2011年4月2日起，被告付永超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称其于2011年4月2日通过其朋友姚某某账号向被告账号转账14万元，2011年7月16日向被告账号转账13万元，2012年2月7日通过原告自己账号向被告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24日通过原告父亲姚某账号向被告账号转账15万元，2012年6月6日至2014年7月29日通过原告朋友胡某某账号向被告账号陆续转账共计87万元。另原告于2012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通过银行取现的形式陆续向被告提供现金借款共计58万元。以上借款共计人民币197万元。原告称以上借款约定年息24%。被告付永超提供银行流水清单和还款明细表证明其从2012年1月20日开始至2018年2月15日陆续向原告账户归还欠款共计1693400元。原告称该还款系归还利息及部分本金。2016年7月15日，原告和被告付永超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85万元，被告付永超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5份，确认共向原告借到人民币85万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8日、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7月29日。原告自认被告在出具欠条之后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转账归还了本金10万元及利息51000元，被告尚欠本金75万元。2018年原告通过手机短信向被告催款，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短信回复“我今天会转过来，我在这等”。后被告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付永超从2011年4月2日起陆续向原告姚根华借款，原告通过自己账号或亲戚朋友账号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告付永超支付借款。被告付永超也陆续通过自己银行账号向原告还款。双方之间借款还款关系属实，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称借款约定了利息为年息24%，被告对此不予认可。2016年7月15日，原告和被告付永超通过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确认了被告尚欠原告借款85万元，被告付永超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5份，确认共向原告借到85万元。被告付永超的该行为表明其通过对双方之前借款及还款往来的事实确认尚欠原告8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6年7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85万元。至于被告辩称的其虽签订借条，但原告并未实际给付该笔款项的辩论意见，因本案该借条系对双方之前多次借款及还款的结算，且结合双方各自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里面的借款金额已在签订借条之前实际给付。被告出具了该借条承认了借款事实，理应依法归还借款。原告虽称双方约定了年息24%，但借条上并未体现，且被告也未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对该85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利息。至于在此借条之前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之前借款已进行了结算，故对之前是否约定利息不影响本案被告出具借条。被告应按照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承担还款责任，鉴于原告自认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转账归还了本金10万元的事实，且被告提供了证据证明从2016年7月15日之后共向原告转账支付了人民币352000元（该352000元里包含了原告自认的10万元本金），原告虽称该转账系归还每月利息，但该85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视为该352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最终确认被告尚欠原告人民币85万元-352000元=498000元。原告以被告杨玲系被告付永超妻子为由要求被告杨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付永超向原告多次借款，且金额较大，每次借款均系给付了被告付永超，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杨玲对该系列借款知情，或该系列借款系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或经营的用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付永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姚根华归还借款人民币498000元。二、驳回原告姚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1元，由原告姚根华负担8471元，被告付永超负担65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姚根华通过其朋友姚某某账号分别于2011年4月2日、2011年7月18日向付永超转账14万元、13万元。2012年2月7日，姚根华通过自己账号向付永超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24日，姚根华通过其父亲姚某账号向付永超转账15万元。2012年6月7日至2014年7月29日期间，姚根华通过其朋友胡某某账号向付永超陆续转账共计83万元。姚根华在二审中承认：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其陆续通过银行取现共计215000元不是支付给付永超的借款。故姚根华于2012年6月7日至2014年10月3日期间通过银行取现的形式陆续向付永超提供现金借款共计36万元。以上借款共计171万元。 付永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还款明细单》显示：2012年1月20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付永超陆续向姚根华还款共计1341400元。其中2013年7月24日还款14000元、2014年9月2日还款12000元，该两笔还款金额有误，本院将其更正为2013年7月24日还款12000元，2014年9月2日还款16000元；并且遗漏了2012年2月2日的还款1000元、2016年3月10日的还款15000元、2016年6月21日的还款15000元。故2012年1月20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付永超陆续向姚根华还款共计1374400元。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付永超陆续向姚根华还款共计352000元。 另查明，涉案五张借条分别书写在两张纸上，其中三张借条书写在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分别是：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8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书写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的下方；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书写在上述两张借条的反面；另两张借条书写在一张纸上，即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书写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的下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虽涉及五张借条，但五张借条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种类及法律关系均相同，一审法院将涉案五张借条作为一案进行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并未向银行调取相关证据，也不存在调查收集的证据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的问题，且一审法院未超出审理范围进行裁判。故付永超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付永超与被上诉人姚根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依法应具备两方面的构成要件，即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本案中，付永超向姚根华出具了五张金额共计85万元的借条，但付永超主张借条所载金额并未实际交付。经查，2011年4月2日至2015年8月24日期间，姚根华陆续向付永超支付借款共计171万元。2012年1月20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付永超陆续向姚根华还款共计1374400元；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付永超陆续向姚根华还款共计352000元。截至2016年7月15日之前，姚根华与付永超之间的往来差额为335600元（171万元-1374400元）。涉案五张借条的落款时间虽不同，但是分别书写在两张纸的正反面，且落款时间在前的借条内容反而书写在落款时间在后的借条内容的下方，甚至是反面，该书写习惯与一般借条的书写习惯截然不同。并且在姚根华通过短信向付永超催还款项后，付永超已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短信承诺还款。故一审法院将涉案五张借条认定为姚根华与付永超对2016年7月15日前双方借款往来的结算，并无不妥。因此，涉案五张借条所载金额已在借条出具之前完成交付，付永超与姚根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在双方往来差额为335600元的情况下，付永超却向姚根华出具五张总金额为85万元的结算借条，由此可以推知，双方对2016年7月15日之前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付永超主张2016年7月15日之前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姚根华主张2016年7月15日之前的借款月息为2%，该利息未超过法定最高标准，故对于涉案五张借条出具之前付永超归还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各是多少，本院不予核算。因涉案五张借条未写明利息，一审法院将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付永超归还的352000元认定为归还本金，姚根华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上述352000元系归还本金的认定予以确认。因此，付永超尚欠姚根华借款498000元（85万元-352000元）。 综上所述，付永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上诉人付永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王 璐 审 判 员  周 雪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简花平 书 记 员  周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