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明，男，195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跃，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明、孙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9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车明在评定伤残等级时已经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本案事故对其退休工资并无影响，故不同意赔偿其误工费；2.截至伤残等级评定时，车明已年满60周岁需子女赡养，故一审判决判令我公司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3.车明的户籍在农村，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车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事故发生时，车明正常参加劳动获得收入，因事故受伤导致其发生误工导致该部分收入减少，车明主张的误工费与其是否退休以及退休工资没有关系；即使车明在残疾评定时达到退休年龄，也需要对被扶养人承担赡养义务，阳光财险公司有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车明的户口虽然登记在农村，但其户籍性质属于非农业户籍，其从事教师工作，内退后于2017年来京打工生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孙跃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22263.71元；2.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护理费7200元；3.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辅助器具费4534元；4.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误工费17250元；5.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营养费3000元；6.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7.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交通费3000元；8.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鉴定费3150元；9.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801.7元；10.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35980元；11.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5771.67元；12.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13.判令孙跃、阳光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6时3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景盛北三街北京好利来公司西处，孙跃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车辆右前与车明驾驶的自行车后部相撞，致使两车损坏，车明受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以下简称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孙跃为全部责任，车明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车明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诊，于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3月9日住院治疗53天，经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损伤，（1）多发肋骨骨折（左侧7-12肋），（2）双肺挫伤；2.闭合性肺部损伤，（1）肝挫伤，（2）脾挫伤，（3）腹部积液；3.胸椎骨折（T8椎体、T11-12棘突）；4.腰椎骨折（L1-3棘突、L2-3左侧横突）；5.多处软组织损伤；补充诊断：腰椎间盘突出（腰3-4、腰4-5）。出院医嘱载明：继续佩戴支具等。本案审理过程中，车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30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车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车明支付鉴定费3150元。另查一，车牌号为×××的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北京天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名下，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孙跃主张其系北京天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职员，但因离职无法联系到该公司，同意本案中阳光财险公司赔付范围外的费用由其承担，其与北京天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的事情另行处理。另查二，车明母亲王秀芬（1938年8月24日出生）育有二子四女：长子车明，次子车星，长女车萍，次女车欣，三女车莉，四女车媛。另查三，车明与孙跃均认可事故发生时车明驾驶的自行车受损严重，无法使用。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车明提交购买护腰、护腕器具发票3张，以证明医疗辅助器具费；阳光财险公司、孙跃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主张没有相应的医生开具的医嘱。车明提交购买自行车发票1张，以证明财产损失；阳光财险公司、孙跃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主张发票名称购买方为个人，显示为运动器材与配件，未显示是自行车，不认可关联性。车明提交证明1份，以证明其误工期及月工资情况，该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单位员工车明，于1959年3月12日出生，由2017年9月1日至今在我单位工作，月薪为3450元，2019年1月15日至今因交通事故住院,住院期间没有工资，下有北京金剑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盖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阳光财险公司、孙跃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主张车明1959年3月12日出生，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15日，直至2019年3月12日，车明已经达到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车明没有提交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银行流水，超过60周岁单位与其重新签订的返聘合同及60周岁之前交纳社保的社保证明，只提交一份单独的误工证明，不予认可；经询问，车明称其自2017年9月开始在北京金剑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上班，2019年3月12日其年满60周岁后补办退休手续，现每月领取社保养老金。车明提交户口本2份，以证明其系居民户口；阳光财险公司、孙跃认可2019年户口本的真实性，不认可2008年户口本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事实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孙跃负事故全部责任、车明无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次交通事故对车明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孙跃承担的，应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孙跃同意由其承担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外的赔偿责任，法院不持异议。车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主张医疗费用，于法有据，经核算医疗费为122263.11元；本次事故造成车明闭合性胸部损伤、胸椎骨折、腰椎骨折等伤情，其主张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车明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城镇户口,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项损失的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数额认定为132758.1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77.17元）；车明因就医实际发生的交通费，应予支持，法院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次数，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定；车明确因本次事故发生精神损害，法院结合其伤残等级和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明为确定其伤残等级申请了司法鉴定，有相关票据证明，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一项，系合理损失，车明未就此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法院参考车明伤情及鉴定意见书意见，认为车明要求按照60天每天120元计算，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车明认可其60周岁办理退休，故法院参照其提交的误工证明对其受伤后退休前的误工费予以酌定；车明与孙跃均认可车明自行车因本次事故受损严重，无法使用，法院不持异议，参照其使用时间及购买费用，法院对其财产损失酌情予以确认；医疗辅助器具费一项，法院审核其提交发票，结合车明伤情及出院医嘱，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车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200元，以上共计1212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车明医疗费112263.11元、误工费6670元、护理费72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4534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7758.1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77.17元），以上共计165015.28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孙跃赔偿车明鉴定费3150元；四、驳回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阳光财险公司应否赔偿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1月15日，孙跃驾驶×××重型厢式货车与骑行自行车的车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车明受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孙跃负全部责任、车明无责任。×××重型厢式货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上述规定，阳光财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经查，×××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北京天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名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孙跃主张其系北京天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职员，但因离职无法联系到该公司，同意本案中阳光财险公司赔付范围外的费用由其承担，其与北京天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的事情另行处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阳光财险公司上诉所提误工费一节，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车明主张其自2017年9月1日在北京京剑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因伤导致误工发生损失故主张误工费，为此提交了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车明未年满60周岁，事故致其闭合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肝挫伤、脾挫伤、闭合性肺部损伤、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等，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并结合车明所出具误工证明，支持其在受伤之后、退休之前的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阳光财险公司对车明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阳光财险公司的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阳光财险公司上诉所提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车明提交北京京剑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其自2017年9月1日起在该公司工作，截至本案事故发生时，车明来京超过1年，在京主要从事非农业生产获得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另，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显示车宝生（已故）、王秀芬生育车明等6名子女，车明等人对王秀芬负有法定赡养义务，车明在残疾评定时虽然已经年满60周岁，但并不当然免除其依法所应当承担的赡养义务，在其因交通事故致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所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阳光保险公司此节上诉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