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3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西洪涛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刘年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翀怡，天津正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竹，天津正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石（浦江）水晶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宏业大道1688号。 法定代表人：薛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祥，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石（浦江）水晶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9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涛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翀怡、被上诉人英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涛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双方继续履行《技术服务合同》；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洪涛集团公司不应返还设计费；案件受理费由英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采纳存在明显错误。1、英石公司提供的证据3《关于中国华信全面支持浦江水晶小镇建设的函》系复印件，欲证明英石公司受中国华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的委托而进行水晶小镇项目开发。该证据既没有加盖华信公司公章，也没有华信公司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采纳该形式不合法的证据，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补强规则有误。英石公司提供的证据4《关于终止水晶小镇项目战略合作投资的协议书》并不具有补强证明力，理由为该协议书是英石公司之间的两个股东之间签订，属于内部决策、单方制作的证据，不具备客观性。3、一审法院篡改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提供证据5的名称，审判行为违法。洪涛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目录中，证据5的名称为“关于被告交付工作汇总的电子邮件”，证明目的为“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英石公司发送了工作汇总”，并没有试图证明向英石公司某个特定人员发送的意思。一审法院在证据5的名称里凭空添加“叶弘博”，歪曲了洪涛公司的证明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严格审查一审法院是否涉嫌枉法裁判或虚假诉讼。4、一审法院篡改洪涛公司的质证意见，审判行为违法。对于英石公司提供的证据7叶弘博离职证明，洪涛公司当庭表示不认可且不知情，但一审判决书第6页载明“被告并未对证据7真实性提出异议”，篡改了洪涛公司的质证意见。二、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洪涛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发出的工作成果是面向固定工作群组发出的邮件，并不是单独向叶弘博发出的，收件人还包括：项目对接人仇小铭、项目经理洪小男、项目总负责人等多人，可以推知工作成果己确定送达至英石公司。证据显示工作成果己发给仇小铭，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没有发给仇小铭，一审法院作出与证据截然相反的事实认定，存在明显疑点。2、一审法院认定华信公司委托上海英石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英石公司）与浦江县水晶小镇时尚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时尚公司）实施水晶小镇项目的开发，缺乏事实依据。洪涛公司提供的证据2和证据3显示水晶小镇项目的开发主体是英石公司及其股东，一审法院仅凭英石公司提供的证据3一张复印件而否定了相关政府网站的登记信息，草率的认定水晶小镇项目是由华信公司委托开发，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是否存在不可抗力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不清。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相关事实，是本案的审查重点和争议焦点，但一审法院没有对不可抗力这一基本事实作出任何判断和表态，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4、本案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浦江县政府网于2019年4月22日公布的水晶小镇地块成交情况显示竞买人为水晶时尚公司，即英石公司的股东之一。英石公司的股东既然己取得水晶小镇项目所在土地使用权，则本案合同当然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有能力查明却没有进行调查，从而作出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英石公司恶意违约，不应享有法定解除权。英石公司自称因华信公司负面新闻导致水晶小镇项目停滞，但并未提出任何直接证据加以证明，其陈述有悖于常理。英石公司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擅自解除合同，属于恶意违约。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草率判决解除合同，令洪涛公司承担英石公司恶意违约所造成的商业风险损失，明显不公。2、一审法院违背公报案例所确定的审判规则，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6年第7期公布的新宇公司诉冯玉梅商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裁判摘要，违约方请求法院行使合同解除权，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成本过高、违约方对守约方充分赔偿。可见，只有守约方获得充分赔偿后，才能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3、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洪涛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权威观点认为，在违约方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下，应将守约方的可得利益纳入赔偿范围，例如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258号民事裁定书的说理部分就持该观点。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在正常履行合同情况下洪涛公司的可得利益，导致判决结果严重失衡。 英石公司辩称，一、针对洪涛集团公司提出的邮件交付情况，与事实不符。从洪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双方未进行任何沟通，洪涛公司突然集中发送大量资料作为设计成果显然不符合常理。截止2018年7月6日，作为张曦、吴亦迪、叶弘博三人的工作交接人王兆祥，从未接到过洪涛公司任何关于设计方面的资料或者信息。二、关于不可抗力。2018年3月1日受华信公司叶简明负面新闻影响，英石公司的融资受到直接影响，水晶小镇项目整体出现困难，项目进程进入停顿。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通过华信公司与浦江县人民政府签订的《中国华信浙江浦江战略合作投资协议》可知，水晶小镇项目投资额巨大，仅基础设施部分投资就达50亿元以上。英石公司在资金、品牌、金融服务及人才支持等方面高度依赖华信公司，在银行融资过程中，需要华信公司或其一级平台公司担保或者其他信任背书。华信公司叶简明事件发生后，英石公司无法完成融资，属于其主观上无法预见，客观上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三、洪涛集团公司以英石公司股东之一水晶时尚公司的单方行为判断水晶小镇未陷入停滞与事实不符。《关于中止水晶小镇项目战略投资协议书》签订后，浦江县政府出于政治及经济综合考量，中止了与上海英石公司的合作，单独支撑水晶小镇的后续运作。这恰恰证明投资的主体及客观条件均发生重大变化，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四、洪涛集团公司列举了很多水晶小镇投资开发的条件，但忽视了资金要素、投资主体的融资运作能力及客观条件。五、基于合同解除的诸多客观原因，致使英石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且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依据合同条款依法解除合同，并不存在任何主观违约行为。 英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英石公司和洪涛公司之间的《技术服务合同》；二、洪涛公司偿还英石公司预支付设计费用1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华信公司与浦江县人民政府签订了《中国华信·浙江浦江战略合作投资协议》和《中国华信·浙江浦江专项产业基金投资协议》。协议签订后，华信公司将协议约定合作事宜委托上海英石公司具体实施。2017年5月18日，水晶时尚公司与上海英石公司共同出资成立英石公司。2018年10月25日，水晶时尚公司与上海英石公司签订一份《关于终止水晶小镇项目战略合作投资的协议书》，终止了《中国华信·浙江浦江战略合作投资协议》和《中国华信·浙江浦江专项产业基金投资协议》。2018年2月28日英石公司和洪涛公司订立一份技术服务合同，工程名称：浦江水晶小镇步行街项目整体工程概念设计；服务内容：专家团咨询、概念性建筑方案设计、概念性景观方案设计、品牌营造策略、专项设计指引；成果形式和要求：最终设计成果为汇报文本，包括纸质A3文本三份、电子文件一份。具体成果包括：一、概念性建筑方案设计；二、概念性景观方案设计；三、品牌营造策略；四、专项设计指引；合同费用：一、本项目总金额为人民币3600000元，增值税率6%；二、各项工程及成果含税费用细项价格：（1）专家团咨询36万元，（2）概念性建筑方案设计180万元，（3）概念性景观设计方案90万元，（4）品牌营造策略18万元，（5）专项设计指引36万元；支付方式：该合同项下所有费用以电汇方式进行支付，当且仅当甲方收到乙方出具的金额等同于当期应付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乙方完成当期成果交付时进行支付。第一次付费50%计18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十个日历日内，第二次付费40%计144万元，景观总体规划设计阶段完成后十个日历日内，第三次付费10%计36万元，甲方深化设计招标结束后十个日历日内；双方责任：在合同履行期内，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该合同附件设计进度表对具体阶段及费用进行细化，约定：背景研究阶段9万，总体研究阶段20万，总体规划设计阶段50万，交通评估阶段30万，景观总体规划设计阶段35万，建筑设计研究阶段75万，景观节点研究阶段50万，品牌营造策略阶段18万，专项设计指引阶段34万，成果制作阶段3万。该合同订立后，洪涛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开具了第一次付费的增值税发票，英石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支付第一次设计费180万元。2018年3月21日，洪涛公司设计人员李鑫向英石公司项目对接人员仇小铭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总体规划设计初稿，但英石公司直至2018年4月底仍没有对洪涛公司的总体规划设计初稿进行论证定稿。2018年7月6日，洪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英石公司离职员工叶弘博洪涛公司前期所做工作汇总。2018年7月9日英石公司给洪涛公司发送一份关于协商解除《技术服务合同》的函，称：今年3月1日受华信负面新闻影响，水晶特色小镇项目整体出现困难，项目进程停滞。因此不可抗力，与贵司的《技术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剩余款项退还。2018年8月5日，洪涛公司复函英石公司，称该合同尚不具备不可抗力而解除的条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英石公司和洪涛公司订立的技术服务合同内容包含专家咨询、概念性建筑方案设计、景观方案设计、品牌营造策略，故该合同并非单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洪涛公司称该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理由不成立，根据该案合同内容案由为一般合同纠纷较为妥当。英石公司和洪涛公司订立的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英石公司因主要投资方上海英石公司终止了与水晶时尚公司合作，致使浦江整个水晶小镇项目的开发出现停滞，继续履行合同实际已不可能，继续履行双方订立的合同将给英石公司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故鉴于该案实际情况，英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洪涛公司在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情况，如因英石公司解除合同造成洪涛公司损失，洪涛公司可另行处理。按英石公司和洪涛公司订立的合同，发包人解除合同后按洪涛公司实际工作支付相应报酬，按目前查明事实，洪涛公司仅向英石公司交付整体规划阶段设计初稿，虽然该设计初稿未经英石公司方最后确认，但未确认的责任在英石公司方，故应认定洪涛公司已完成了总体规划设计阶段超过一半的工作量，依双方合同约定，该阶段设计费50万元应支付给洪涛公司，英石公司已支付第一次设计费180万元，解除合同后扣除洪涛公司应得报酬79万元，洪涛公司尚应返还英石公司101万元。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英石公司、洪涛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订立的《技术服务合同》；二、洪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英石公司英石（浦江）水晶小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预付设计费101万元；三、驳回英石公司其他诉请。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英石公司、洪涛公司各半承担8070元。 二审中，洪涛集团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关于水晶小镇项目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洪涛公司提供的证据5“工作成果邮件”是发送至固定工作群组，并非单独发给某一个人，且收件人包括仇小铭；一审法院认定工作成果邮件仅发送至离职员工叶弘博与事实不符。 证据2、水晶小镇项目新闻报道，用以证明洪涛公司提供的证据1显示英石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与新闻报道中水晶小镇项目启动时间一致，英石公司是水晶时尚公司为了开发水晶小镇而专门成立的项目公司。 证据3、水晶小镇项目规划许可证，用以证明英石公司已经取得了与水晶小镇项目有关的行政许可，本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一审认定事实不清。 证据4、浦水务许[2018]3号文件，用以证明英石公司已经取得了与水晶小镇项目有关的行政许可，本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证据5、浦政函[2018]21号文件，用以证明英石公司已经取得了与水晶小镇项目有关的行政许可，本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 证据6、浦江县政府网站搜索列表，用以证明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英石公司的股东水晶时尚公司取得了水晶小镇全部地块，投入资金超过5000万元，水晶小镇项目并未停滞；英石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和客观条件；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证据7、水晶小镇项目土地出让成交公示，用以证明水晶时尚公司取得了水晶小镇项目地块，水晶小镇项目并未停滞；英石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和客观条件；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证据8、水晶小镇项目变更土地规划相关文件，用以证明关于水晶小镇项目地块，英石公司的股东水晶时尚公司以“小微企业创业园”名称提出了规划许可申请，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以“步行街”名称提出规划许可申请，属于过错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英石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违约，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英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洪涛公司发送邮件的收件人虽包括仇小铭，但从已发送记录可以看出自2018年3月28日之后至2018年7月6日两个半月期间双方一直未有任何沟通联系，不符合常理。直至2018年7月6日，洪涛公司大量发送图片及文本以达到证明设计成果交付的目的，与事实严重不符。对证据2，水晶时尚公司只是英石公司的股东，是浦江县政府指定的与华信公司合作开发水晶小镇的政府出资平台。英石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拥有自己独立的公司利益。对证据3，工程规划许可证是水晶小镇开发运作的其中一项不可或缺的条件，但并非充分必要条件，不能证明合同具备履行条件。对证据4，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也是水晶小镇项目开发运作的其中一项不可或缺的条件，但并非充分必要条件，不能证明合同具备履行条件。水晶小镇项目的继续开发需要诸多条件，包括资金、政策、人才等。对证据5，水晶小镇项目ppp实施方案并未获得政府批复，同理这也并非合同继续履行的充分必要条件，不能证明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对证据6、证据7，事件发生在2019年4月22日，距离2018年3月1日华信公司叶简明事件已经一年有余，且在2018年10月25日上海英石公司与水晶时尚公司签署关于中止水晶小镇项目战略合作投资协议书之后，恰恰说明浦江县政府出于政治和经济综合考量，单独支持水晶小镇项目的后续运作，水晶小镇项目投资主体及客观条件均发生重大变化，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对证据8，英石公司一审提供的新控规已经于2019年2月18日上午由第十四届浦江县人民政府第二十六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英石公司股东水晶时尚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依法合规行事，水晶时尚公司的行为与英石公司无关。这也从侧面证明合同履行条件发生变化，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 英石公司提供了《中国华信·浙江浦江战略合作投资协议》、《中国华信·浙江浦江专项产业基金投资协议》、2017年4月27日《浦江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各一份，用以证明华信公司与浦江县人民政府达成合作开发浦江县水晶小镇的战略合作投资协议，华信公司委托上海英石公司作为项目落地单位对水晶小镇项目进行投资开发、建设运营；英石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3是不可缺少的一环，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内容及形式合法。 洪涛集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英石公司提出上海英石公司作为项目落地单位对水晶小镇项目进行投资开发，可以证明水晶小镇项目实质开发主体是上海英石公司。上海英石公司在2019年4月份的拍地行为恰好证明水晶小镇项目可以继续履行。 本院认证意见：洪涛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英石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该证据可以证明洪涛公司曾于2018年7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关于浦江水晶小镇”的压缩文件给英石公司相关人员的事实。证据2，对洪涛集团公司待证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证据4、英石公司取得上述行政许可的时间为2018年2月，不足以证明英石公司仍在履行水晶小镇项目的开发建设，亦不能达到洪涛集团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证明目的。证据5、证据6、证据7，根据《关于统一浦江水晶小镇部分项目采用PPP模式运作实施方案的批复》中载明“水晶时尚公司作为政府方的出资代表”的内容，结合水晶时尚公司、上海英石公司均为英石公司股东的情况，不能证明水晶时尚公司的行为代表英石公司，亦不能达到洪涛集团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证明目的。证据8，结合其他证据，水晶时尚公司的行为不能代表英石公司，故对洪涛集团公司待证英石公司存在过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英石公司提供的证据，洪涛集团公司对真实性无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其他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达到英石公司待证华信公司和浦江县人民政府达成合作开发浦江县水晶小镇的战略合作投资协议，华信公司委托上海英石公司，浦江县人民政府以水晶时尚公司作为出资平台公司，共同成立英石公司对水晶小镇项目进行投资开发、建设运营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2018年7月6日，洪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英石公司离职员工叶弘博洪涛公司前期所做工作汇总。”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8年7月6日，洪涛公司将工作汇总资料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英石公司相关人员。另查明，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若合同解除后，英石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投资方上海英石公司和水晶时尚公司已终止对水晶小镇项目的合作，以英石公司为主体对水晶小镇项目的开发已进入停滞状态，若继续履行本案合同，对英石公司将造成更大的损失，对其显失公平。且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中关于“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之约定，英石公司有权提出解除案涉合同，故一审法院支持该诉请并无不当。二、关于合同解除后，英石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鉴于《技术服务合同》中对合同解除后，英石公司所应支付的设计费有明确约定，故英石公司应按照该结算条款支付设计费。关于洪涛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工作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洪涛公司已完成背景研究、总体研究、总体规划设计阶段一半以上工作量，该三部分设计价款共计79万元应予以支付，双方对此无争议，二审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其他阶段设计工作量，即洪涛公司主张2018年7月6日电子邮件资料所体现的设计工作情况，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英石公司至2018年4月底仍未对总体规划设计初稿进行论证定稿，且本案中缺乏双方曾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对其他阶段设计进行沟通的书面材料，故洪涛集团公司称2018年7月6日电子邮件资料中包含其他大部分阶段工作成果的说法，不符合一般的设计流程规律和习惯。其次，洪涛集团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除专项设计指引、品牌营造策略的两个阶段未做设计之外，其他阶段均有进行设计。但其提供的《关于设计工作量及价款的情况说明》中又载明电子邮件资料中包含品牌营造策略阶段设计成果。洪涛集团公司作为提供设计服务的公司，对其已完成的设计量按理应有清楚的认知，现其陈述前后矛盾，缺乏可信性。最后，通过对2018年7月6日电子邮件资料的内容进行审查，洪涛集团公司主张对景观总体规划设计、建筑设计、景观节点研究阶段所作的工作成果，内容上缺乏与浦江水晶小镇项目的关联性，关于交通评估阶段的材料也无法体现出已完成该阶段工作内容。综上，洪涛集团公司主张完成其他阶段设计工作成果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洪涛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英石公司造成其实际损失或可得利益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损失部分未予认定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涛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