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426号原告：彭菊群，女，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告：欧阳艳姣，女，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告：欧阳彭，女，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告：欧阳多，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麓山路70号。法定代表人：段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锋，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被告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所地长沙市湘雅路87号。法定代表人：雷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慧娴，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菊群、欧阳艳姣、欧阳彭、欧阳多诉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以下简称“四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以下简称“湘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秦海松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谭佳担任庭审记录。原告彭菊群、欧阳艳姣、欧阳彭、欧阳多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告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锋、邓增，被告湘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菊群、欧阳艳姣、欧阳彭、欧阳多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475272元。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3日，患者欧阳建平因肚子疼痛到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术前检查一切正常，无任何不良病史，7月24日进行全麻手术，手术后导致白细胞升高，胆红素急升，呼吸急促，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竟然未采取任何紧急措施，导致患者欧阳建平生命垂危，进入急救室，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竟然无法知晓手术后结果，并要求患者转院治疗。不得已，患者欧阳建平于7月27日转入被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急救室进行治疗，当天诊断为重型胰腺炎，并出现面积坏死，多器官衰竭，并出现肾功能不全，先后花去医疗费用734385元，治疗63天，被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诊断病情加重，死亡性风险极高，基本生命垂危，家属看抢救无望于9月28日出院，出院时无自主呼吸，凌晨在家死亡。原告认为，患者是在入住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前，检查一切正常，在住院手术后出现多种并发症，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第一，胆囊炎属于简单手术，但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没有及时检查并确诊病情，手术失败。第二，在患者极度危重时，却未住进重症病房进行抢救，且一直是二级护理，未进行一级护理，也无危重病人抢救预案，明显违反诊疗常规。患者是在入住被告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后，被告未采取积极有效的医疗措施，致使病情无法好转，致使患者死亡。原告作为患者至亲，对于患者骤然离世，无不悲愤万分，身心遭受巨大创伤；被告是三甲医院，硬软件强，有知名的内科，门诊病历上、网站上提到为医院特色专科门诊。有如此雄厚的诊治条件，患者却在医方一次次不负责中失去宝贵的机会。医院负有不可推卸的医疗损害责任，应当赔偿患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综上所述，由于被告方医务人员违反诊疗常规，严重失职，错过了原告宝贵的治疗时间，从而直接导致完全不能康复的后果并间接导致原告目前反复并发症的状况，原告认为被告应为此承担过失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之有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不幸的原告及其家属做主，讨回公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两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费用共计1091454元，其中医疗费741385元、交通费5000元、餐饮费及住宿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护理费10050元、误工费70667元、抚养费92652元、律师费160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475272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7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四医院辩称：答辩人医疗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患者系出院后在家中死亡，未行尸检，明确死因，湖北崇新对患者死因鉴定结论仅基于病历资料文证的分析，该鉴定结论不能实现确认死因的唯一性，而在此基础上的医疗过错鉴定，更不能作为本案确信的证据，根据侵权责任法和证据规范和证据规章及相关规定，司法鉴定属于证据的一种，是否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联，应当由法庭结合本案事实法理原则综合分析认定，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两份证据意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不能构成完整合法有效的证据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湘雅医院辩称：本院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且与患者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湘雅医院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原告彭菊群的丈夫即原告欧阳艳姣、欧阳多、欧阳彭的父亲欧阳建平因腹痛前往被告四医院处治疗，入院诊断为1.胆囊泥沙样结石伴急性胆囊炎2.右肝囊肿3.前列腺增生4.右肾囊肿5.右下肺××。入院后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腹腔镜下肝囊肿开窗引流术、腹腔镜下肠粘连松解术。术后患者欧阳建平腹胀、气促，予以复查，建议转重症医学科进一步诊治，经家属要求于7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症急性胰腺炎2.多器官功能不全3.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4.右肝囊肿5.右肾囊肿6.前列腺增生7.双侧胸腔积液8.腹腔积液9.窦性心动过速10.代谢性酸中毒11.呼吸性碱中毒12.双侧××13.急性肠梗阻。欧阳建平于被告四医院住院3天，产生医疗费用16349.4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250.83元，个人支付9098.66元。2018年7月27日，欧阳建平转入被告湘雅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重症胰腺炎（胆源性，危重型）2、胰周包裹性积液坏死并感染3、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肺、肾、循环）4、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代谢性酸中毒+呼吸性碱中毒）5、肺部感染6、胸腔积液（双侧）7、手术后状态（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肝囊肿开窗引流+肠粘连松解术）。后考虑患者预后极差，死亡风险极高，长期预后差，将患者病情风险及预后向患者家属详细告知，家属要求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详细告知继续治疗必要性、出院的巨大风险后于2018年9月28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急性重症胰腺炎（胆源性，危重型）2、胰腺坏死（感染性胰腺坏死并积液）3、感染性休克4、脓毒血症（多种多重耐药菌感染）5、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6、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7、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代谢性酸中毒十呼吸性碱中毒）8、肺部感染9、胸腔积液（双侧）10、重度贫血11、低蛋白血症12、手术后状态（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肝囊肿开窗引流+肠粘连松解术+微创入路胰周坏死组织清除术后）。欧阳建平于被告湘雅医院住院63天，产生医疗费用729273.7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68957.65元，个人支付460316.09元。出院当天，欧阳建平在家中死亡。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于欧阳建平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患者欧阳建平的死因；2.被告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3.如果存在医疗过错，被告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病危及死亡等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病理鉴字第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鉴定意见：根据对送检资料文证审查结果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欧阳建平符合因胆囊结石、右肝囊肿入院，行手术治疗后继发急性重症胰腺炎，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长沙市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手术时机把握欠妥：急性结石性胆囊炎原则上应争取择期手术，若未出现弥漫性腹膜炎等可危及生命的严重病情，应待感染控制后再行手术治疗，被鉴定人入院时无弥漫性腹膜炎等严重临床症状，此时应首选非手术治疗，可待稳定病情后再择期手术治疗。②手术预案不充分：胰腺炎是胆囊炎的常见并发症，因肝胆位置关系，胆囊炎手术后易并发胰腺炎，在术前告知中，医院亦告知家属存在并发胰腺炎的可能性，但在术前讨论中无术后并发胰腺炎的预期、相应的处理措施及相关预案。被鉴定人入住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时已存在重症胰腺炎、多器官功能衰竭，病情危重，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胰腺炎为胆囊炎、胆囊结石及其手术可预料但难以避免的常见并发症，被鉴定人存在胆囊泥沙样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胆囊明显充血水肿、壁厚、张力高，渗出，右肝囊肿，胆囊颈与周围组织粘连等，基础病情严重，并发胰腺炎概率高。出现急性重症胰腺炎后，因病情险恶、累及全身多个脏器，死亡率极高。长沙市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手术时机把握欠妥、预案不充分的过错，该过错导致了被鉴定人在胆囊切除术后并发了重症胰腺炎，最终导致死亡，分析认为，长沙市第四医院的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胰腺炎为胆囊切除术后可以预料但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综合考虑医方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根据送审的文证资料，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长沙市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欧阳建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手术时机把握欠妥、手术预案不充分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急性胰腺炎发生及其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过错参与度为C度（21%-40%）；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欧阳建平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另查明，1、原告申请医疗纠纷鉴定，产生费用共计35000元。2、欧阳建平出生于1951年8月27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欧阳建平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亲属关系证明、证明、死亡证明、病历资料、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长沙明阳山殡仪馆火化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被告四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被告湘雅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2、原告的损失问题。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欧阳建平因胆囊结石、右肝囊肿就医于长沙市第四医院，行手术治疗后出现急性重症胰腺炎，后出现腹腔感染、肺部感染，并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原告所提交的病历资料以及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的【2019】病理鉴字第182号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欧阳建平的死亡与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的手术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内容。本院依法组织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医疗过错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胰腺炎为胆囊炎、胆囊结石及其手术可预料但难以避免的常见并发症，出现急性重症胰腺炎后，因病情险恶、累及全身多个脏器，死亡率极高。长沙市第四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欧阳建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手术时机把握欠妥、手术预案不充分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急性胰腺炎发生及其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过错参与度为C度（21%-40%）；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欧阳建平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告以及被告第四医院对该份鉴定存有异议，被告第四医院于庭审中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因被告第四医院并未举证证明该司法鉴定程序违背法律规定，需要重新鉴定，对被告第四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依据鉴定意见，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四医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湘雅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欧阳建平住院、门诊收费票据，总计745623.2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76208.48元，个人支付469414.75元。民事侵权责任以填补损害为原则,医疗统筹支付的276478.48元应由社保机构进行主张,该部分金额不属于原告的医疗费用损失。故原告医疗费损失为469414.75元。2、交通费，本院酌定支持1500元。3、餐饮费及住宿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欧阳建平实际住院66天，本院酌情认定为3960元（60元/天×66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结合欧阳建平实际住院时间为66天，参照2017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认定护理费为6463.48元（35745元/年÷365天×66天）。6、误工费，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欧阳建平存在务工事实及务工情况，欧阳建平住院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对其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为处理欧阳建平住院、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8、抚养费，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彭菊群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9、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为160000元，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10、死亡赔偿金，欧阳建平逝世时年满67岁，参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441324元（33948元/年×13年）。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50000元；12、鉴定费，结合有效票据认定为35000元。原告上述损失为1022662.23元，被告四医院应赔付306798.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菊群、欧阳艳姣、欧阳彭、欧阳多支付赔偿款306798.67元；二、驳回原告彭菊群、欧阳艳姣、欧阳彭、欧阳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42元，由原告彭菊群、欧阳艳姣、欧阳彭、欧阳多承担3365.5元，由被告长沙市第四医院承担77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海松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任青书记员谭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