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3107号 原告：倪淑玲，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余四春，浙江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宗惠棣，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倪志忠，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一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姜国斌，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吴华纳，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吴惠军，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四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吴利春，组长。 六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新安，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淑玲诉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一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四村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淑玲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四春，上述六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新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倪淑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的双方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并由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计人民币16.8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因土地转让行为无效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120103.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2月，被告处有仓库1幢，拆除后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将土地转让给原告建造古塘221号房产1幢，并承诺可以办理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原告于2009年2月16日向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16.8万元，打入村会计吴小棋账户，并由当时村主任钱小元出具收条1份。在建造过程中，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金土资婺执责（2009）0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一直承诺可以建房，并签订了协议书。2012年初，原告将房子建造完成，并一直使用至拆迁时止。因被告的行为无法办理相关土地证，造成原告的土地部分无法赔偿及房产造价按8折予以赔偿。现多次沟通无果，原告特诉至法院。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房产造价按8折赔偿及土地部分因无土地使用证不予赔偿；3.生产队通知复印件5份、协议书复印件1份、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全体村民讨论通过公开招投标进行土地转让，被告多次承诺可以办证，造成原告继续建造房屋以及如无法建造被告退还招标中标全部款项；4.打款凭证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村存款清单、收条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6.8万元；5.（2018）浙0702民初711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向法院起诉过，及本案被告主体为各村民小组。 六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原告关于要求返还合同款项及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2009年初，婺城区乾西乡鲍杨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村民小组曾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处置仓库及牛栏屋，有6户村民中标。该6户村民因未履行报批手续、在集体建设用地上违规建造住宅，受到金华市国土资源局查处。在此情况下，该6户村民与村集体协商，由村集体收回土地、返还中标款。2009年5月底，村集体将中标款全部返还给该6户村民，但该6户村民未将土地退还给村集体，而是继续侵占该土地。2011年初，该6户村民擅自在侵占的地基上建造房屋，2011年底竣工并相继入住。鉴于长期侵占村集体土地会受到来自其他村民的舆论压力，2012年初，该6户村民又向村集体缴纳了地基款，作为对侵占村集体土地给村集体造成损失的补偿。该6户村民建成房屋后一直使用到拆迁时止（拆迁腾空时间为2018年3月底前），并从政府部门取得了拆迁补偿款（每户约88万元左右）。三、因该6户村民侵占土地给村集体造成的损失估算如下：每户侵占土地面积94.5平方米；已建造四层，按2012年的造价计算，每平方米造价不足700元，总造价不足26.46万元。按照拆迁政策，如果该土地由村集体建造，一般评估价在每平方米1200元以上，按3倍赔偿，赔偿金额为136.08万元以上（此外还有签约费、腾空费等）。因此，每户村民侵占土地给村集体造成的损失就达100万元以上。该6户村民侵占集体土地给村集体造成的损失达600万元以上。四、原告要求返还地基款，则其应在政府拆迁前将土地返还给村集体。五、2010年1月2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表明，2009年7月7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金土资婺罚（2009）21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乾西乡鲍杨社区的违建户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收违建户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009年12月23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0年1月2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2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裁决书，不仅强制执行违建户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原村集体，而且没收违建户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归村集体。因此，原告不仅不能要求返还地基款，还需向村集体返还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所得的拆迁补偿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六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有：（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2009年7月7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金土资婺罚（2009）21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乾西乡鲍杨社区的违建户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收违建户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2月23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0日作出（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 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证据1、5，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2.对原告证据2，被告提出：对合法性有异议，原告作为被拆迁主体不适格；原告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应当予以没收，属于集体所有。经查，被告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3.对原告证据3，被告提出：对生产队通知的关联性有异议，生产队的签名是说生产队的仓库、牛栏屋是危房，要求进行拆除并改造；对协议书的关联性有异议，生产队收回地基、退还原告中标款项，双方对实际工程费用按现价进行结算，由倪志忠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建造，不另外招标；对通知书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待证目的。经查，被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4.对原告证据4，被告提出：对汇款凭证等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于2009年初交的中标款，村集体已于2009年6月前已经返还；对2012年收条的关联性有异议，村集体于2009年6月前已将中标款全部返还给原告，但原告未将中标土地返还村集体，而是继续侵占土地，因长期侵占村集体土地受到其他村民的压力，2012年初原告又交纳地基款作为对侵占村集体土地造成损失的补偿。经查，被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5.对被告证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恰恰证明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土地转让款应当返还；2009年初村两委公开招标，原告交纳押金后中标，因村两委内部发生矛盾，村民投诉到国土局，当时国土局下达过停建通知书，此后村两委告知原告可以继续建造房屋，2009年5月15日签订协议书，如果不能建造，被告应当按照地基款予以返还，建造房屋的赔偿款按照现价赔偿，此后村两委说可以造，原告才将房屋建造好。经查，原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六被告在金华市婺城区有仓库及牛栏屋。2009年2月，上述仓库及牛栏屋被拆除后，以公开招标方式将集体土地转让。原告中标后，于2009年2月16日支付地基款16.8万元和三通费6000元，并将该款打入当时的村会计吴小棋账户，由当时的村主任钱小元出具收条。此后，原告开始在该土地上安排建造房屋。2009年5月27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金土资婺执责（2009）0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鲍塘杨梅山11生产队未经批准，擅自在村集体土地上开工建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六被告于2009年5月底或6月初退还原告上述地基款。2009年7月7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09）21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原告将非法占用的上述土地退还给原村集体经济组织；2.没收原告在非法占用的上述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009年12月，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5号行政裁定：对金华市国土有资源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准予强制执行。2012年初，原告的上述房屋建造完成，并一直使用至2018年3月拆迁时止。2012年初，原告再次将土地转让款16.8万元交给六被告。在涉案房屋拆除前，原告与政府相关拆迁部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原告占有的古塘街221号上房屋（属无权属证明）占地面积为94.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90.22平方米，附属物情况（阁楼80.93平方米）。房屋价值等补偿为818011元，其中房屋装修补偿325121元、附属物补偿12474元、其他1225×80%×490.22=480416元；补助费2200元，其中包括自来水“一户一表”补助等；奖励费5000元，其中包括房屋评估奖励费；以及临时安置费等，上述费用共计为825211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已领取上述费用。原告所称涉案房屋按8折补偿相对应的依据系该协议当中的“其他1225×80%×490.22=480416元”，原告第二项诉请所称的经济损失120103.5元系1225×20%×490.22计算得出。六被告所在村集体也已获得政府拆迁部门对原告所占土地的拆迁补偿款。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6月1日向本院起诉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请求法院：1.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土地转让款16.8万元；2.判决被告赔偿因土地转让行为无效造成的原告经济损失120103.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09年初六被告处置仓库及牛栏屋，各自收取相关款项并予以处分，六被告系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本院认为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711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将集体土地转让给原告，但未办理相关审批登记手续，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原告诉请法院确认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确认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后，涉及的财物返还等具体问题如何确定。在确认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后，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16.8万元。被告则抗辩称，根据合同无效的原理，在2009年5月底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后，原告应返还被告土地但未返还，同时根据物法权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原告长期侵占村集体的土地受到来自其他村民的舆论压力，原告虽于2012年初向村集体缴纳土地转让款，但该笔款项的性质是侵害物权的赔偿款，是原告作为侵占村集体土地给村集体造成损失的补偿。被告还抗辩称，原告所占土地系村集体所有，若原告2009年及时返还给被告，村集体不会让土地一直空置，必定会根据需要合法建造房屋等建筑物，在2018年政府部门征迁时必然会获得相应的补偿款，但因原告的原因使得该部分补偿款无法获得，故原告不仅不能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还需向村集体返还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所得的拆迁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于2009年2月向被告缴纳土地转让款后，即安排建造房屋。5月，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建造房屋。该年5月底或6月初，被告即向原告返还了全部土地转让款。至此，原告有义务返还土地，但原告并未返还。同年7月，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原告将非法占用的土地返还给村集体并没收原告在该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同年12月，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作出准予执行之裁定。但原告仍未返还被告土地，且继续建造房屋，直至2011年底左右竣工。从时间顺序来看，自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后，原告就有义务返还土地，并可与被告协商解决相关后续事宜，但直至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及法院作出准予强制执行之后，原告仍未返还被告土地并继续建造房屋至完工，由此可见原告对其后续（2009年6月后）未返还土地及自行建造房屋的行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全案实际情况，特别是原告未能及时返还土地至该土地及之上房屋被征迁时止近10年之久等，被告的上述抗辩合情合理合法；同时，因原告未能及时返还土地而给村集体造成的损失，以原告第二次向被告缴纳的土地转让款16.8万元为限进行冲抵。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16.8万元的诉请，本院不再支持。另，因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原告也无法再返还土地。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20103.50元（减少的房屋征迁补偿款），因原告未批先建，且在国土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造及相应处罚措施后未及时返还集体土地，有违法行为并已获得一定的房屋补偿收益，原告存在过错，故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倪淑玲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一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四村民小组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 二、驳回原告倪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11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倪淑玲已预交），由原告倪淑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高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蔡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