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林建，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杰，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孚，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林建因与被上诉人陈孚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田林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杰、被上诉人陈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林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孚向田林建返还股权转让款12.76397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孚与田林建之间是否互负债务存在争议，故该案中对4万元借款该笔债务暂不作处理，田林建可另行主张，此一认定是错误的。1.庭审当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2018年4月29日股东三人商讨了股权转让事宜。2018年5月2日，田林建与陈孚在微信聊天时明确应付金额明细，田林建还需要向陈孚支付2.41991万元，陈孚对此予以认可。随后，田林建通过支付宝向陈孚支付1万元，微信向陈孚支付1万元，公司账户向陈孚支付4199元。因此，不管双方最初商定的股权转让款的价格究竟是多少，但在按照双方聊天确定的款项支付完毕后，即不存在尚未支付的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4万元存在争议是错误的。首先，双方在2018年5月2日的微信聊天中，明确了结算方式，其中6万元部分实际为应付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扣除借款4万元，双方对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其次，陈孚辩解理由完全不能成立。陈孚辩解称当时因天色已晚，去银行办理业务不方便，故将4万元现金交给了田林建，然后由田林建向公司账户转账4万元。对此，田林建庭审中已明确指出陈孚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时间为下午15:10分，且公司楼下就有一家建设银行，所以陈孚的辩解不成立；再次，即便陈孚不认可双方2018年5月2日的聊天记录，该4万元款项因涉及本案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与本案息息相关，一审法院作出另案处理的认定完全不考虑案件的具体情况，更不考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以及司法成本，不具有合理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未达解除条件，应该继续履行，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认为田林建尚未完全支付股权价款，故无权要求陈孚履行协助变更义务，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法定解除条件。事实上，田林建已完全按照双方约定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其后正式发函要求陈孚履行合同，而陈孚在接函后没有履行已远远超出三个月的要求，已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2.关于诋毁苏州捷比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比达公司）信誉，造成公司丧失最主要客户，是否构成法定解除条件问题。首先，田林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在股权转让的过程中，陈孚在2019年5月16日的电子邮件中自认“公司最稳定的客户固德威没有了”“我去客户那边把你们送回扣的所有事情抖出来”。另陈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3日的群发电子邮件也进一步证实陈孚捣乱导致捷比达公司丧失最主要客户固德威公司这一事实。其次，丧失最主要客户与本案股权转让是有关系的。田林建购买捷比达公司的股权是看重了捷比达公司的存在价值和盈利能力，而捷比达公司的价值最主要的体现在其客户资源上。陈孚通过污蔑等手段造成捷比达公司丧失最主要客户固德威公司，现捷比达公司已无任何价值可言。陈孚的诋毁行为与双方交易的价值息息相关。再次，因为陈孚的诋毁行为造成捷比达公司已无任何价值可言，田林建购买捷比达公司股权已无任何意义，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可以要求解除合同。陈孚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田林建不完全履行合同，陈孚反诉要求田林建继续履行合同，有理有据，应予支持。2.田林建主张抵消不成立。抵消权行使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到期债务，陈孚并不欠田林建4万元借款。3.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定解除事由，亦无约定解除事由。首先，田林建是捷比达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也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掌管公司的财物、资金、客户，直接决定着公司的经营能力，公司运营完全在田林建的预期和可控制范围。其次，陈孚没有损害捷比达公司的权益，没有诋毁公司，也没有阻止客户（包括固德威公司）与公司的合作。主要客户的流失与陈孚无因果关系。再次，捷比达公司是一家贸易公司，没有竞争力的产品，同类公司非常多，非常易于替代，在市场经济的自由竞争中，拓展和流失客户是必然的，仅一家客户不足以决定捷比达公司的经营好坏。田林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孚返还田林建股权转让款127637.9元；2、陈孚负担案件诉讼费用.陈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田林建向陈孚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6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1500元，合计61500元；2、田林建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15:10分，田林建通过手机银行向陈孚转账40000元。次日，陈孚向捷比达公司转账支付入股款70000元。2018年4月29日左右，捷比达公司的股东田林建、陈孚及严某召开股东会，会议中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田林建以122637.9元的价格购买陈孚在捷比达公司7%的股权。2018年4月30日，陈孚通过微信向田林建索要三个月的降薪工资、三个月的租房补贴及六个月的公司利润分红，同时，田林建向陈孚发送微信内容为：“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你好意思要，我就给”，“再给你一个承诺，我不会扣你一分钱，你要补，我补给你……”。2018年5月1日，田林建通过微信向陈孚转账5000元，并向陈孚发送微信聊天内容为：“陈孚，我个人多给你5000块钱，期望你也体谅我”。2018年5月2日，陈孚向田林建发送微信称：“昨晚那5000，你自己说的，算作赔偿，另外算。那现在把你认为没有争议的数额，打过来吧。”田林建回复称：“你的意思按2339.49*4.2+60000+12813=9825+60000+12812=82638-58438.9=24199.1应付，同时昨天5000元算老同学对不住你了！以后好好相处，可以么？……”。陈孚：“都有聊天记录，都有流水，我不用复核，你打过来就行，我不会学你的。”同日，田林建通过捷比达公司账户向陈孚分两笔转账58438.9元和4199元，合计62637.9元，双方均认可此款为股权转让款。同日，田林建另通过微信向陈孚分两笔各转账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8年6月11日，田林建委托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向陈孚发送一份律师函，要求陈孚“于接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委托人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协助委托人完成公司银行账户U盾密码重置等手续。”2018年6月14日，陈孚收到田林建的律师函后，委托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回函称：“股权变更登记以支付对价为前提，不支付对价，委托人不同意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应解除还是继续履行；2.涉案股权转让款田林建是否已向陈孚支付完毕。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应解除还是继续履行问题。田林建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1、陈孚多次至捷比达公司的最主要客户处污蔑田林建与该公司采购人员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造成捷比达公司失去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股权价值大打折扣，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主张解除合同。2、田林建向陈孚发律师函要求陈孚协助履行股权过户，经催告后，陈孚仍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未达法定解除条件，即该股权转让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理由如下：1、田林建所举电子邮件、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捷比达公司丧失主要客户与陈孚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所举证据客观上亦不足以证明陈孚实施了污蔑行为。退一步讲，即便陈孚存在通过污蔑捷比达公司使之丧失主要客户交易的行为，那么陈孚的行为涉及侵害的是捷比达公司利益，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田林建以陈孚存在污蔑行为致使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行使解除权，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2、田林建曾发律师函要求陈孚协助履行股权过户手续，陈孚回函股权变更登记以支付股权对价为前提。根据在案事实，双方就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存在争议，故在此争议背景下，田林建以陈孚拒绝履行协助股权变更登记行使解除权，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综上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田林建无权要求陈孚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就涉案股权转让款田林建是否已向陈孚支付完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款尚有40000元未支付完毕，理由如下：1、2017年11月1日15:10分，田林建通过手机银行向陈孚转账40000元。田林建诉称该笔款项系陈孚向其个人所借款项，诉讼中田林建主张该笔借款与应该支付给陈孚的股权转让款进行法定抵销。陈孚对田林建主张借款的事实不认可，并辩称该笔转账是因为当天天色已晚，去银行办理转账业务不安全且银行已经下班，所以就把40000元现金给了田林建，田林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陈孚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法定抵销以双方互负债务为前提，该案中陈孚否认田林建向其转账40000元为借款的事实，即双方对于是否互负债务存在争议，故该案种对该笔争议债务暂不作处理，田林建可另行主张。2、2018年5月2日，田林建通过捷比达公司的账户向陈孚分两笔转账58438.9元和4199元，合计62637.9元，此为股权转让款，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同日，田林建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陈孚转账20000元，双方对此笔款项为股权转让款还是房租补贴、工资补贴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陈孚虽提及房屋补贴、工资补贴等事宜，但双方并未就具体补贴数额进行约定。且田林建在2018年5月2日微信记录中，列示了应退股金计算数额，根据计算公式所载，田林建应付款82638元、已付款58438.9元、尚欠付24199.1元。而从田林建当日付款事实来看，田林建从捷比达公司账户向陈孚转账58438.9元、4199元（合计62637.9元）后，另从其个人微信转账陈孚20000元，该转账金额与股金计算公式所载数额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田林建通过微信向陈孚转账20000元亦为股权转让款。3、至于2018年5月1日田林建通过微信向陈孚转账5000元，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系田林建与股权转让款之外另行给予陈孚的经济补偿，故不应计入股权转让价款。综上所述，田林建共计向陈孚支付82637.9元股权转让款，还应当支付陈孚股权转让款40000元。且在40000元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陈孚有协助田林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至于陈孚主张利息损失1500元，因双方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进行明确约定，故田林建应当自陈孚主张反诉诉请之日起（即2019年7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应以其主张1500元为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田林建对陈孚的诉讼请求；田林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孚股权转让款4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0元为限）；驳回陈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减半收取1426元，由本诉原告田林建负担；反诉部分669元，由反诉原告陈孚负担269元，反诉被告田林建负担4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田林建提供如下证据：1.捷比达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查询表，证明2018年3月26日捷比达公司才将公司地址从苏州市高新区长江路变更至苏州市吴江区，在田林建向陈孚提供4万元借款时，捷比达公司地址为苏州市高新区长江路556号。2.中国建设银行（港龙城支行）地图，证明2017年底捷比达公司楼下正好有一家建设银行，陈孚所说2017年11月1日天色已晚找不到银行的陈述不可信。关于田林建提供的证据，陈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捷比达公司变更登记是发生在公司实际经营场所搬迁之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双方对4万元定性存在巨大差异，田林建没有提供该款项属于借款的相关材料，陈孚对该款项不认可为借款，且该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田林建认为有部分没有查清，一审法院遗漏“田林建提供的电子邮件以证明陈孚承认其到目标公司固德威公司捣乱，造成固德威公司和捷比达公司断绝业务关系”的事实。陈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2.田林建对于其提出的4万元争议款项是否可以与陈孚进行抵销。针对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田林建主张陈孚多次至捷比达公司的最主要客户固德威公司处污蔑田林建与该公司采购人员存在不正当利益输送，并威胁固德威公司员工，使得捷比达公司失去固德威公司这一最主要的客户，造成捷比达公司股权大打折扣，导致田林建购买陈孚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主张解除合同。为此，田林建提供了电子邮件、微信聊天截图、照片等证据材料，但以上证据材料即使可以说明陈孚实施了相关行为，但也不足以证明捷比达公司丧失主要客户与陈孚的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至于捷比达公司股权贬值原因更是多方面的，而田林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获得陈孚在捷比达公司7%股权的合同目的依然可以实现。退一步讲，即使陈孚存在通过污蔑捷比达公司使之丧失主要客户的事实，那么陈孚的行为涉及侵害的是捷比达公司的利益，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田林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对于争议的4万元款项在本案中是否应予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田林建提供捷比达公司企业工商信息登记表、建设银行地址用以佐证2017年11月1日田林建转账给陈孚的4万元系田林建出借给陈孚的借款，但该两组新证据仍不足以证明案涉4万元款项就是借款，故田林建是否对陈孚享有该笔债权不能确定，本院对田林建主张该笔4万元款项与其欠付的4万元股权转让款进行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如田林建确对陈孚享有4万元借款债权，由其另行主张。综上，田林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上诉人田林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