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3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敏杰，男，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4号院2号楼506室。法定代表人：曾宇，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九江市六小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定山镇。法定代表人：陆龙初，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单元。法定代表人：金小刚。上诉人郑敏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九江市六小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小龙公司）、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名公司）网络域名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930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敏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互联网中心注销假冒身份注册的涉案域名GE.CN，并给予郑敏杰注册涉案域名。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明知涉案域名系六小龙公司被假冒身份注册而不提该事实，互联网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没有法律效力，且其陈述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开放注册，也不能证明未开放。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限制注册的合法性、开放注册的合法性、涉案域名注册的真实性等问题。涉案域名的注册不仅违反了域名管理办法，也构成了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互联网中心、六小龙公司、易名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敏杰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依法注销域名DE.CN、DE.COM.CN;2.请求判令准许郑敏杰注册涉案域名；3.请求判令互联网中心、六小龙公司承担诉讼合理开支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互联网中心于1997年6月3日成立，经原信息产业部（现工业和信息化部）授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2002年12月12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内容包括：违反《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词汇不得注册为CN域名。为了保障域名系统稳定性和可延展性，保护公共利益，对部分词汇采取限制注册措施。申请注册限制注册的名称，应当向注册服务机构提出注册申请，由互联网中心根据域名系统的实际需要或者根据申请者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予注册。郑敏杰于2010年4月27日向北京新网数码信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新网天津分公司）申请注册包含涉案域名“de.cn”在内的1250个域名，后起诉新网天津分公司及互联网中心，要求注册上述域名。2011年12月15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1）二中民三知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信息中心（互联网中心）作为域名注册的管理机构，有权对郑敏杰申请注册的域名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国家经济计划，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信息中心作为注册域名的管理机构，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正常的域名管理秩序出发，对部分词汇采取禁止注册和限制注册的措施，符合我国民事法律的立法本意。同时，《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30号令）第二十五条也规定，为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可以对部分保留字进行必要保护，报信息产业部备案后施行。该规定赋予了信息中心为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对部分域名采取必要保护的权力。郑敏杰申请注册的涉案1250个域名中“71.cn、rbl.cn”2个域名在原告申请注册域名之前已被他人注册，根据《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域名注册服务遵循‘先申请先注册’原则”的规定，原告无权注册该域名。其他域名分别属于禁止注册的域名和限制注册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域名（ccTLD)设立的二级类别域名、类别顶级域名（Gtld)”、“常见姓氏”、“国家和地区名称及缩写代码”、“国际政府间组织名称缩略语”、“国家机构名称”、“有关国防和军事名称”、“市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全称、正式简称”以及“部分特殊电信号码资源”。同时，原告郑敏杰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对上述域名或其主要部分享有权益，或者具有注册、使用涉案域名的正当理由。因此被告信息中心对上述域名不予注册并无不妥。原告郑敏杰提出的关于信息中心是否按照《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30号令)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将涉案域名向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一节，经本院向工业和信息化部进行核实，信息中心已将涉案除了rbl.cn以外的1249个域名向工业和信息化部电信管理局进行过备案，故原告郑敏杰请求信息中心对上述禁止注册和限制注册的域名进行注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4月13日，郑敏杰就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2586个“.cn”域名提交注册申请，但互联网中心未予注册。2013年10月16日，郑敏杰又就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3368个“.cn”域名提交注册申请，但互联网中心未予注册。2013年10月30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对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公告》，内容包括：近年来，国内外互联网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部分采取保护措施的词汇已经不再适宜继续保护。我中心在征求有关专家和部门的意见后，将不适宜继续保护的词汇通过先后设立日升期、抢滩期和开放期的方式开放注册。为保证开放过程的公开、公正、公平，我中心委托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开放注册全过程进行监督公证。同年11月5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日升期规则公告》，内容包括：我中心所指日升期是部分保留域名正式开放注册的第一阶段，该阶段只允许商标权人优先申请注册与其注册商标相一致的域名。日升期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9时至12月5日24时，我中心官网及官方微博将在11月6日9时公布此次日升期的系统地址。用户需通过我中心公布的日升期系统提交申请信息，包括申请的域名名称、申请者信息、申请者联系人信息、手机号码、邮箱、注册服务机构等，并上传有效的证明资料。同年12月16日，互联网中心发布《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日升期的结果公告》，涉案域名的成功申请者为六小龙公司。互联网中心提交的Whois查询结果和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日升期的结果公告显示，涉案域名“de.cn”于2013年12月27日注册，注册人为六小龙公司，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浙江贰贰网络有限公司，现注册人为王伟林；域名“de.com.cn”于2013年12月27日注册，注册人为六小龙公司，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易名公司，现注册人为李延威。一审法院认为：互联网中心是工信部授权的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的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域名及中文域名服务器。对于域名注册申请，互联网中心有权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许注册，在郑敏杰主张涉案域名应当注销并准许其注册且互联网中心违反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互联网中心应当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涉案域名在本案审理之前所涉及的关联诉讼情况，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诉辩意见中所涉及的历史文书为据进行审查。本案所涉情况与2011年12月15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1）二中民三知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时相比，存有2013年4月13日新的申请事实。此外，（2015）京知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所涉案由为垄断纠纷，与本案并不相同。故上述案件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本案审理未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为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可以对部分保留字进行必要保护，报信息产业部备案后施行。”互联网中心作为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及中文域名服务器，可以依法对部分保留字进行必要保护，根据具体情况禁止或者限制公众注册。在2013年11月6日9时即日升期开放注册时间之前，涉案域名经互联网中心向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处于限制注册状态。郑敏杰虽在此之前曾向相关域名注册服务机构和被告互联网中心提交涉案域名的注册申请，但由于其提交申请之时，涉案域名处于限制公众注册的状态，郑敏杰亦无特定的合理理由注册涉案域名，故互联网中心未向其提供注册服务符合相关规定。曾被采取保护措施的域名，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取消注册限制，但在开放注册的过程中，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保护相关主体的在先合法权益和社会公众公平竞争注册域名的权益。任何主体在相关域名被采取保护措施期间所提交的注册申请，在该域名被取消保护措施之后，都不能产生优先效力。互联网中心作为CN域名管理机构，在决定对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时，制定并公布了相关注册规则。郑敏杰如欲注册涉案域名，就应与其他申请人遵循共同的规则，重新提交符合要求的注册申请。因郑敏杰未重新提交注册申请，涉案域名在日升期时由其他申请人在先申请并成功注册。且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域名存在冒名注册情况。郑敏杰作为商业性域名申请主体，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域名上享有事实上或者可期待的权利与利益，故其要求注销并准予其注册涉案域名，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郑敏杰要求互联网中心、六小龙公司承担诉讼合理开支的诉请内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敏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郑敏杰提交了情况说明、网络新闻截图、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谈话笔录、开庭笔录、工信管函[2017]1680号、工信管函[2017]1802号、工信管函[2017]1955号、关于CN二级域名优先注册和优先升级期结束的通知、（2017）粤040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73民终774号民事裁定书、（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9379号民事裁定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互联网中心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军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代理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互联网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加盖其公章的委托授权书，载明丁尚军为受托人及相应代理权限。现无相反证据证明丁尚军作为互联网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受托代理本案并非互联网中心真实意思，故丁尚军的代理行为不存在无效情况。关于涉案域名的本案实体争议问题，由于在2013年11月6日9时日升期开放注册时间之前，涉案域名被采取保护措施处于限制注册状态。一审法院认为郑敏杰虽提交涉案域名的注册申请，但在其无特定的合理理由注册涉案域名的情形下，互联网中心未向其提供注册服务符合相关规定，处理并无不当。互联网中心将被限制注册的域名开放注册后，郑敏杰未能依据互联网中心公布的注册规则重新提交申请，后涉案域名在日升期时由其他申请人在先申请并成功注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域名存在冒名注册情况。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郑敏杰作为商业性域名申请主体，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域名上享有事实上或者可期待的权利与利益，对其要求注销并准予其注册涉案域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敏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