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福来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麦庄村西。法定代表人：邱金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梦，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云飞，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华（佟云飞之妻），女，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福来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来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云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来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佟云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佟云飞在交通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佟云飞为驾驶员，驾车行驶之前负有安全检查的义务，运输过程中应当遵守道路安全相关规定，负有安全运输的责任。佟云飞发生的是单方交通事故，驾车行为与事故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佟云飞亦认可存在疲劳驾驶等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具有妥善装车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妥善装车义务与我公司从事运输行业交易习惯不符。针对涉案事故，我公司并未从佟云飞的报酬中扣除2万元。三、一审法院以标的物不能鉴定未认定损失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鉴定机构的鉴定行为只是确认损失金额的一种方法。四、一审法院在佟云飞缺席情况下驳回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佟云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福来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福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我公司损失51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佟云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佟云飞在福来达公司处担任货运司机，案外人北京中心诚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心诚公司）将一塔吊的后平衡揹出租，福来达公司负责提供车辆及运输服务将该平衡揹运输至河北省廊坊市，案外人中心诚公司负责装车，佟云飞为货车司机。在驾驶至大兴区采育镇的途中，该设备从货车上掉落，导致该设备部分损坏。关于设备的装车状态：福来达公司称，当时没有钢丝绳笼着设备；佟云飞称，当时有钢丝绳笼着车上的设备，钢丝挂在车厢上的铁钩，一个铁钩开焊了，然后设备摔到地上了。关于设备的具体规格：福来达公司称，设备为塔吊的后平衡揹，约13米长、2米宽、1.5米高，全钢材质，质量大概是6-7吨；佟云飞称，当时12米的车，装了16米的货，超宽、超长、超高，老板说出了事他负责。关于货车的规格：福来达公司称，车是我公司的车，斯太尔牌牵引车，挂了个挂车，带厢板，专门用来拉货的，长约12.5米，厢板高0.6米，载重20吨；佟云飞称，是12米的平板汽车，专门用来拉货的，后面是平板，没有车厢，长约13米。关于设备掉落的原因：福来达公司称，当时没有钢丝绳笼着设备，由于车速过快，拐弯的时候设备从车上翻到马路沟里了；佟云飞称，主要原因是超宽、超长、超高，再加上钢丝绳的钩开焊了。关于设备的维修：福来达公司称，出事后，福来达公司派了吊车去救援的，后拉到了修理厂，以中心诚公司的名义进行了维修，花了51800元，修好了之后仍然不好用，中心诚公司又卖掉了，花费的51800元是从中心诚公司应付福来达公司的运费中扣除了；佟云飞称，修理费不可能是福来达公司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关于福来达公司是否从佟云飞工资中扣除了相关费用：福来达公司称，福来达公司并未从佟云飞报酬中扣除费用；佟云飞称，福来达公司于2015年底从佟云飞工资中扣了2万元，但佟云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责任的划分：福来达公司认为应该是佟云飞的全责；佟云飞认为其在此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不超过10％，因为当时其疲劳驾驶了。关于福来达公司与佟云飞的关系称，2018年3月福来达公司和佟云飞之间曾因劳动争议发生过诉讼，最后生效法律判决书认定福来达公司与佟云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福来达公司称，佟云飞开我公司的车挣承包费，我公司根据他拉的活给佟云飞开钱，并不属于劳动关系，福来达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劳动争议纠纷真实性认可，但对终审判决不服。上述事实，有中心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财产损害的，也可参照适用本条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财产损害的，若雇员系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雇主可向雇员追偿。虽福来达公司对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的判决表示不服，但生效判决确已认定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法院对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此次事故是否因佟云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导致。本案中，双方对设备掉落的原因存有争议，法院通过询问设备的规格、货车的规格、设备的装车状态等细节问题，亦无法认定设备掉落的原因。一方面，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佟云飞的职责仅负责驾驶货车，并不负责装车作业，福来达公司应尽到妥善装车的义务；另一方面，福来达公司亦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佟云飞在此次事故中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故，法院对于福来达公司要求佟云飞赔偿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设备的损失价值。福来达公司称，该设备系以案外人中心诚公司的名义花费51800元进行了维修，花费的51800元系从中心诚公司应付福来达公司的运费中扣除。为证明上述事实，福来达公司仅提交了中心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要求福来达公司提交设备维修票据，福来达公司称没有维修票据，因为修理厂对接的是中心诚公司，也不清楚中心诚公司和维修厂是如何结算的；法院要求福来达公司提交其与中心诚公司之间的运输协议，福来达公司称没有运输协议，都是口头的合意；法院询问设备现在何处，福来达公司称设备修好了之后仍然不好用，中心诚公司又卖掉了，现案涉设备已无法进行评估鉴定。法院认为，福来达公司应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设备的损失价值、维修费用，仅有案外人中心诚公司出具的《证明》尚未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设备的损失价值，故法院对福来达公司要求佟云飞赔偿设备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北京福来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福来达公司提交京通劳人仲字【2017】第2825号裁决、（2017）京0112民初3316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京03民终358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生效判决书确认2013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12日期间佟云飞与福来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佟云飞认可上述证据。经询问，福来达公司认可涉案事故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佟云飞在履行职务行为时所发生；福来达公司就诉争争议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经劳动人事仲裁机构出具处理结果，即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事故系福来达公司与佟云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佟云飞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福来达公司以佟云飞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要求其赔偿损失，属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即劳动争议范畴，现福来达公司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径行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当，对福来达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8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福来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48元，退还北京福来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福来达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霞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