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0清终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威海亨泰薪实业总公司，住所地环翠区孙家疃村。法定代表人：孙学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圣芬，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村。法定代表人：李绰，总经理。上诉人威海亨泰薪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亨泰薪公司）与被上诉人威海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能科工贸公司）申请公司清算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强清1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亨泰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002强清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1.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股权从未转让，被上诉人提交的章程变更协议、工商登记部分的材料均非上诉人出具，虽有上诉人盖章，但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印章与内容的形成时间不一致，均为先形成盖章后形成文字内容，且日期形成亦为伪造。2.章程变更的内容与提交工商部门的内容互相矛盾。2001年2月20日出具的章程变更内容中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李超、李文春，2002年1月29日的证据中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李超，受让主体不一致，两份转让的意思表示中均未涉及份额及价款，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构成要件。3.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具给工商登记机关的证据，经查在工商登记机关的企业内档中并未备案，且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上诉人向李超转让全部股份，未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合法性、真实性原则，不应成为裁判的依据。4.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0执异194号执行裁定书，因威海科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美能科工贸公司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认定上诉人的股东身份的事实，且（2017）鲁10民初433号判决及（2019）鲁民终950号判决均对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述案件过程中未对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股东身份承担了法律责任，而申请清算公司财产的权益被否定，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02清申1号裁定已对上诉人股东资格进行认定，并受理强制清算申请。一审法院已召开听证会审查了上诉人股东资格及被上诉人是否符合清算情形，并作出裁定对上诉人股东资格进行认定并受理清算申请，被上诉人对该裁定内容认可且未提出上诉，其后一审法院指定清算组成员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3条的规定，对于股东资格的审查是受理裁定之前的审查内容，一审法院在审查后对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予以认定并作出受理裁定，清算程序进行半年之久。其后一审法院再次作出民事裁定，以完全不同的意见否定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述清算纪要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合议庭成员确定后除因特殊情况不得更换，合议庭成员更换情况应当及时通知诉讼当事人；合议庭成员应共同参加庭审。一审中第一次召开听证会时，由承办法官独任审理，其他合议庭成员未参加听证会，其后合议庭成员变更也未通知上诉人，因此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查明，美能科工贸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亨泰薪公司出资40万元，出资比例为80%；吉林省超宇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为20%。美能科工贸公司成立后，亨泰薪公司与超宇公司签订章程变更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于二〇〇一年二月二十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参加人李超、李文春、李振荣，研究变更原章程，决议如下，一、原亨泰薪公司以五亩地（40万）出资入股的股份，因没办理过户手续，超宇公司以设备、仪器实际投入，将股权转移给超宇公司的股东李超、李文春，亨泰薪公司完全认可、同意；二、由董事长、法人代表全权办理一切手续；三、亨泰薪公司不再参与美能科工贸公司的经营活动。上述章程变更协议由超宇公司、亨泰薪公司盖章及负责人签字。2002年1月29日，亨泰薪公司向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超宇公司与亨泰薪公司（以土地出资）共同注册的美能科工贸公司，亨泰薪公司出资没有到位也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亨泰薪公司宣布撤出美能科工贸公司，李超享有全部股权。希工商局给予办理。该材料加盖亨泰薪公司公章。2006年12月4日，美能科工贸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根据亨泰薪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美能科工贸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公司强制清算，应以其对公司享有股权为前提。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身份情况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在公司股东内部之间，应通过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股东资格。本案中，虽然工商登记资料中记载亨泰薪公司为美能科工贸公司股东，但亨泰薪公司出具的章程变更协议及向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材料，均可证实亨泰薪公司因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已将股权转让给他人，此后未再参与美能科工贸公司实际经营的事实。在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美能科工贸公司对亨泰薪公司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应予认定亨泰薪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在公司及股东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其未进行工商变更不得对抗第三人。亨泰薪公司已将股权转让他人，不具备提起公司强制清算的股东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威海亨泰薪实业总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在执行威海科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超宇公司、美能科工贸有限公司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中，威海科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亨泰薪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亨泰薪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行为，作出（2016）鲁10执异194号民事裁定，裁定追加亨泰薪公司为被执行人并裁定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美能科工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亨泰薪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裁定、不追加亨泰薪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鲁10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亨泰薪公司的诉讼请求。亨泰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终9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强制清算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申请公司强制清算的主体应为公司股东或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就申请人对其是否享有债权或者股权,或者对被申请人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申请人可就有关争议单独提起诉讼或者仲裁予以确认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但对上述异议事项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以及发生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等解散事由有明确、充分证据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强制清算案件属于非讼案件，适用特别程序，不具有解决实体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的功能，法院在审查申请公司清算案件中，被申请人就申请人对其是否享有股权提出异议，应当先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该实体争议，除非该争议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本案中，美能科工贸公司对亨泰薪公司是否享有股权提出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该异议属于实体争议，应当另行在诉讼程序中审查，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审对亨泰薪公司是否具有股东资格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亨泰薪公司主张已有（2016）鲁10执异194号民事裁定、（2017）鲁10民初433号判决及（2019）鲁民终950号民事判决确认其股东身份，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案件系因美能科工贸公司的债权人申请追加亨泰薪公司为被执行人而产生的诉讼，相关民事裁定与判决中仅对亨泰薪公司在设立美能科工贸公司时所应负担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进行审查，并未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亨泰薪公司是否转让股权、是否仍具有股东身份作出确认，因此，亨泰薪公司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裁定受理亨泰薪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后，发现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申请后，经审查发现强制清算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裁定驳回强制清算申请”的规定。亨泰薪公司可在通过诉讼程序依法确认其股东资格后再行提起强制清算申请。综上，上诉人亨泰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但对亨泰薪公司是否对美能科工贸公司享有股权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李慧东审判员 马树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