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3行初77号原告：辽宁中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二一九路馨园小区5号楼。法定代表人：程景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彬，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解放东路33号。法定代表人：聂鹏，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硕，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钢都，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宁中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诉被告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铁东区政府）行政协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景龙及委托代理人于德彬，被告铁东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光硕、周钢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投公司起诉称，2013年11月22日鞍山市人民政府下发《市政府业务会议纪要第126期》，会议纪要要求被告与原告签订关于《建设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并由原告发起设立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同时决定将位于鞍山市××路××及××甲回迁商业网点（10300平方米）无偿交付给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5年；如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完成年预期交易额50亿元，则被告应以成本价42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出售房产。依据会议纪要规定，现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额已达标且高于会议纪要规定额度。在借用期间原告对该房产进行了装修改造，共计投入38274811元人民币。综上，根据会议纪要及合作协议被告有义务将该房产变更为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所有，故原告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行政行为将位于鞍山市××路××及××甲商业网点变更为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所有（该网点建筑面积10300平方米，按4200元/平方米计算该网点总价人民币4326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庭审中表示以其当庭提供证据为准，具体如下：1、合作协议，证明：双方约定的转让争议房产的触发条件。2、鞍商监[2016]1、2、3号文件，证明：邮币卡相关交易业务由政府部门监管指导。3、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2018年7月12日），证明：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东北商业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持股5%。4、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受让方：中港油（北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6月25日），证明：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5%股权转让。5、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2018年4月25日），证明：同意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5%股权转让的公司决议。6、2016年5-6月原告账户余额，证明：交易额已突破合作协议50亿元的约定。7、行情统计表（2016.10.1-2016.12.31），证明：交易额已突破合作协议50亿元的约定。8、邮币卡交易行情及相关新闻评述，证明：邮币卡交易的情况。9、鞍山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关于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拟变更为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请示。10、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申请（东北商品发[2014]005号）。11、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清整联办[2017]29号）。12、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证据9-12证明：原告方变更不是擅自变更。被告铁东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告所称市政府2013年11月22日第126期会议纪要确实存在，被告按照会议纪要的安排，于2013年11月28日与原告签订了《关于在鞍山市建设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合作协议》1.1条约定：“项目名称：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1.3条约定：“项目具体建设内容及功能：矿业商品现货、中远期合约买卖、商品买卖方挂牌、商品正反向竞拍等商品现货交易业务；商品合约交易等金融产品服务；商品及电子仓单融资等金融配套服务；矿业商品及产品行情及指数发布；矿业商品现货及矿业产品合约交易相关配套服务；仓储物流管理服务；软件开发及销售服务；投融资咨询服务；股权投资；资产管理等。”第2.4条约定：“甲方（答辩人）协调有关部门，将位于鞍山市铁东区中华南路胜利宾馆北小区1-4层的市政府回迁房网点10,300平方米，交付乙方无偿使用五年。五年后，预期交易额50亿元，以成本价向乙方出售房产（成本价4,200元/平）。如乙方提前实现交易额50亿元，甲方即提前出售房产。”这是被告落实市政府专题会议精神，对于原告投资铁东区商业项目予以鼓励的诸多优惠政策之一，如果原告全面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经营范围及项目依法合规经营，达到约定的交易额度，被告必须履行承诺。二、原告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原告与其他股东共同筹建的“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经辽宁省金融管理办公室批准，于2014年1月29日正式成立。但成立之后原告未经与被告协商一致，于2014年7月2日擅自将企业名称由“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擅自将企业经营范围由“镁质原矿及制品、钢材、铁矿粉、滑石矿及制品，五氧化二钒、钒铁等商品交易及配套服务”变更（增加经营项目）为：“网上销售：文化用品、收藏品、工矿产品、日用百货、家居用品、家电、数码、家具、服装、珠宝首饰、化妆品、钟表、食品、酒、水产品、汽车用品、营养品、保健品、图书、音像、建材；互联网信息技术咨询；石油、化工产品信息网上发布。”原告的两次变更未经行业主管部门辽宁省金融管理办公室依法审批，属于违法变更。三、原告违约甚至违法经营交易额度即使达到或者超过50亿元，因与《合作协议》约定相悖，不会发生原告诉请的法律后果。按照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新闻网页截图”证据显示，原告在合作期内的经营业绩（交易额）主要体现在经营邮币卡藏品及邮币卡指数上面，这与《合作协议》约定的矿业产品经营背道而驰。而且原告经营的核心业务邮币卡“东邮指数”的集合竞价、标准合约模式，违反了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未经批准经营期货业务的非常经营行为，不符合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四、鉴于原告已经停止经营（2018年未向统计局报送统计数据，2019年以来纳税零申报），且依照《合作协议》无偿使用营业用房五年期限已满，原告应当立即清空房内用品及设施，将借用的房屋归还被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69条之规定，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就本案提交证据如下：1、关于在鞍山市建设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证明：约定原告的经营范围与矿业产品相关的项目。2、辽宁省金融办关于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辽金办复（2014）26号文件，证明：核准的经营范围是与矿业产品相关的商品交易和服务。不得采取集合竞价等方式交易。不得交易标准合约。3、《变更情况查询卡》，证明：原告未经协商和批准，两次变更登记。4、《规模以下法人单位重点电子商务平台交易情况调查表》，单位详细名称：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6、2017年度。证明：原告2018年度未向统计部门上报统计数据，已经处于歇业状态。5、《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纳税情况表》，证明：原告2018年申报纳税3241元，2019年以来零申报。已经处于歇业状态。以上证据，已经当庭出示并经合议庭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证明及质证意见均记录在案，对所涉证明事实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在判决查明事实及裁判理由中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原告中投公司（乙方）与被告铁东区政府（甲方）签订了《关于在鞍山市建设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为了加快推进鞍山市地区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和电子商务、金融服务和现代物流业的协调发展，完善鞍山市城市化进程中现代服务业的功能，铁东区政府受市政府委托与中投公司经过充分协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就乙方引进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筹建）在鞍山市投资建设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北矿中心”）项目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项目名称。1.1项目名称：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1.2项目注册资金5000万元。投资范围矿物质博物馆、北矿中心的交易系统、电子设备、银行接入系统、域外注册费用等。项目建设周期2年。1.3项目具体建设内容及功能：矿业商品现货、中远期合约买卖、商品卖卖方挂牌、商品正反向竞拍等商品现货交易业务；商品合约交易等金融产品服务；商品及电子仓单融资等金融配套服务；矿业商品及产品行情及指数发布；矿业商品现货及矿业产品合约交易相关配套服务；仓储物流管理服务；软件开发及销售服务；投资咨询服务；股权投资；资产管理等。2、优惠政策。2.1甲方协调相关部门，采取积极措施，规范和引领矿业产品交易市场，协调相关矿业产品企业通过交易中心交易平台进行交易，加快交易中心发展。2.2自北矿中心正式经营之日起，对在北矿中心交易平台注册的域外交易商通过北矿中心交易产生税收的，五年内地方留成的80%、第六年至第十年地方留成的50%，以企业发展金方式给予交易商补贴按月返还，用于扩大规模资金扶持。2.3自北矿中心正式运营后，交易中心实现的税收，五年内地方留成的80%、第六年至第十年地方留成的50%，以企业发展金方式给予中心补贴按月返还，用于扩大规模。2.4甲方协调有关部门，将位于鞍山市铁东区中华南胜利路宾馆北小区1-4层的市政府回迁房网点10300平方米（以房产局测绘面积为准，多退少补），交付乙方无偿使用五年。五年后，预期交易额50亿元，以成本价向乙方出售房产（成本价4200元/平方米）。如乙方提前实现交易额50亿元，甲方即提前出售房产。2.5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行政事业性收费按照“收支两条线”的原则，给予“先征后补”；各种配套费缓收6个月。2.6市城投公司参与发起设立“北矿中心”，参股比例5%即250万元，甲方不参与决策及运营，不享受北矿中心的收益，也不承担北矿中心的风险。协议生效5年后，甲方同意乙方按原始出资5%即250万元收购甲方持有的北矿中心股权。2.7乙方有权对鞍山市政府辖区内及政府持有的国有矿山、矿山企业等资产、产权的整合过程中，按照法定程序，在同等条件下，具有转让、租赁、改制等运作的优先权。2.8对交易中心引进的特殊人才享受鞍山市人才引进优惠政策。3、甲方的权利和义务。3.1甲方协调相关部门，为乙方办理项目报批、环评、规划、用地、建设所需手续提供支持和服务。3.2甲方协调相关部门沟通鞍钢集团进入交易中心平台交易、营口港务集团在鞍山市设立内路港、省镁资源办公室的扶持政策的事项，并在交易中心的对外宣传、信用评价和业务开展等方面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3.3甲方协调相关部门将把乙方成立的矿物质博物馆纳入鞍山市旅游、文化产业规划，并积极争取国家的相关产业扶持政策。3.4甲方协调相关部门对交易中心的功能进行完善，协调相关部门为审批金融牌照、拍卖、寄卖、黄金珠宝等产品质量检测许可提供支持。3.5甲方代表鞍山市人民政府签署本协议，对外宣传等一切事宜均以鞍山市人民政府名义出现，鞍山市政府管理的媒体机构免费给予宣传。4、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1乙方应将北矿中心运营总部及相关电子设备设立在鞍山地区。4.2乙方应在甲方的协助下，及时到相关部门办理项目红线范围内的供水、供电、燃气、通讯、有限电视等相关手续，并承担有关费用。4.3乙方承诺五年内，鞍山市铁东区中华南路胜利宾馆北小区1-4层市政府借用网点用于北矿中心建设项目，不挪作他用。5、争议解决及违约责任。5.1争议的解决：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5.2本协议甲乙双方都有权获得因一方违约而遭受的任何合理合法的损失、支出和费用的赔偿。如遇不可抗力，免除双方赔偿责任。5.3若因一方原因未按照约定时间开工建设、竣工，则视为乙方违约。如有该种违约行为，乙方应在甲方发出通知后15日内，纠正该违约行为或在甲方允许的期限内纠正违约行为，或甲乙双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形成新的补充协议。6、协议的生效及其他。6.1本协议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有资格的代理人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6.2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持贰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3本协议所涉及税种见附件。6.4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以方协商解决。若甲乙双方就未尽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可将其作为本合同的补充组成部分或另行订立协议加以规定。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就上述《合作协议》双方没有再签订其他补充协议。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2014年7月2日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企业名称由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投资人由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大华云领（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辽宁中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鞍山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中港油（北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辽宁中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5年9月14日，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经营地址、负责人及经营范围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企业变更登记。其中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为：原经营许可项目：镁质原矿及制品、钢材、铁矿粉、滑石矿及制品、铅、锌、钼、铝、锰原矿及制品，五氧化二钒、钒铁等商品交易及配套服务。一般经营项目：无。变更后的经营范围，除包含以上原经营许可项目外，还增加了：网上销售：文化用品、收藏品、工矿产品、日用百货、家居用品、家电、数码、家具、服装、珠宝首饰、化妆品、钟表、食品、酒、水产品、汽车用品、营养品、保健品、图书、音像、建材；互联网信息技术咨询；石油、化工产品信息网上发布。根据被告提供的《规模以下法人单位重点电子商务平台交易情况调查表》记载，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6年1-4季的自营电子商务销售额0万元，自营电子商务采购额0万元，非自营电子商务交易额14630144万元；2017年1-4季的自营电子商务销售额0万元，自营电子商务采购额0万元，非自营电子商务交易额2292567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中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约定内容，应依法确认其合同效力。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按《合作协议》2.4项约定协调有关部门以成本价向原告出售案涉争议房产的请求是否成立。《合作协议》第2.4项关于以成本价出售案涉房产的约定，系甲方铁东区政府给予乙方中投公司的优惠政策，其目的在于以政府给予的优惠条件激励中投公司依法如约履行合同。东北矿业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4年注册成立后，先后经历了企业名称及经营范围的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原告提供证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清整联办[2017]29号《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及附件记载，东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已被列入《违规交易场所及未通过验收地区交易场所名单》，庭审中原告确认该企业目前正在整改过程中。根据以上情形，原告作为《合作协议》的乙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筹建设立的企业被列入违规交易场所名单，目前企业仍在整改过程中尚无最终处理结论，故在此种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优惠政策以成本价向原告出售案涉争议房产，应属不具有合法正当的理由，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中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100元，由原告辽宁中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群审判员 周庆文审判员 张 冬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芦月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