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毅，男，1966年5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吉林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双阳区国有林总场,住所长春市双阳区西双阳大街1588号。法定代表人：侯禹，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长春市双阳区平湖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双阳区恒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大屯村。法定代表人：王海，负责人。上诉人闫毅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国有林总场(以下简称国有林总场)、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双阳区恒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矿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错误判决;2.判令驳回国有林总场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国有林总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令闫毅与国有林总场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无事实、法律依据。首先，根据闫毅与国有林总场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第七条，已明确约定闫毅在承包经营期间可改变林地的用途，该约定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且闫毅改林地用途时也依法办理《采矿许可证》并按文件规定向相关部门申报其他相关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由此可见闫毅与国有林总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并非原审认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次，原审认定国有林总场只是行政处罚收取罚款无认定依据，国有林总场为林业企业并非行政机关，无权作出行政处罚收取罚款。原审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欠缺基本认定依据。二、国有林总场主张解除双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依法不应予以保护。闫毅改变林地用途符合合同约定并非违约行为，同时已向相关部门缴纳土地复垦及植被恢复备用金，而且并未造成不可逆的生态破坏，改变用途的林地只是承包经营的部分林地，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故国有林总场主张解除双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并无法定、约定依据。三、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背法律规定。案中，原审经审理判令闫毅与国有林总场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与国有林总场起诉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而闫毅对于合同无效及解除合同均有异议，且诉争合同标的为2100000元，显然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且双方并未依法约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显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闫毅特提起上列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终审裁决，维护闫毅合法权益。国有林总场辩称，闫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方对一审判决服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闫毅的上诉，维持原判。恒基矿业未发表意见。闫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2.使用该林地的第三人返还诉争林地归原告经营使用；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原长春市双阳区新安林场与被告闫毅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原长春市双阳区新安林场将坐落在奢岭街道办事处双胜村二顶山东（大屯九社西山）新安林场国有林业用地内的林地承包给被告闫毅经营；林地四至为：东至国有落叶松林，南至新安林场退大屯九队休耕地北界、双胜集体林地，西至国有落叶松林，北至国有落叶松林；承包期限从2013年4月28日至2038年4月27日止；承包金额为2100000元，于2013年5月17日付清100000元，于2013年7月15日付清2000000元。原长春市双阳区新安林场系国有林场，其与其他4个国有林场及2个国有苗圃已被原告国有林总场整合，债权债务亦由原告国有林总场享有和承担。现案涉土地均为林地，由第三人恒基矿业经营管理。长春市双阳区林业局曾分别于2014年11月21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7月24日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第三人恒基矿业进行行政处罚，处罚事由均为：未经当地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在奢岭街道大屯村张家沟屯西山国有林地内，为采石生产需要，用挖掘机推占林地，毁坏地表。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对《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主动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恢复原状，并处非法改变用途林地每平方米10元至30元的罚款”；《国有林场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亦规定：“国有林场经营范围内的国有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有林场依法经营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收缴、归并、侵占和平调，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破坏国有森林资源”。本案中，根据《林地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款：“地理位置：奢岭街道办事处双胜村二顶山东（大屯九社西山）新安林场国有林业用地内”等合同条款的记载，对该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土地属于林地双方均明知，合同虽名为“林地承包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目的和实际履行方式可知，其实质为长春市双阳区新安林场许可被告闫毅在合同约定的林地范围内有偿进行采石生产经营活动的擅自改变林地用途行为。庭审中，国有林总场自认：“2013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面积7公顷的林地承包给被告闫毅经营使用，闫毅是长春市双阳区恒基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闫毅之前也是开采石场的，当时签订合同时闫毅是农大老师，当时闫毅就经营长春市双阳区恒基采石场，法人不是闫毅，合同中7公顷林地的位置在双阳区奢岭街道办事处大屯村九社西山，是国有林地，林地上面的植被是以落叶松为主，当时承包期限是25年，总价款是210万元，当时承包给被告林地，被告的林地用途我方不清楚，当时被告开的采石场与承包林地毗邻，被告是2009年正式开采的，该林地被告已经使用了，使用了一部分，面积说不清，大约使用3垧左右林地，这部分使用的林地上面的植被不存在了，是石头坑了，被告破坏林地，已经被处罚了十三四次，从2009年就开始处罚了，2013年后也处罚了，2013年之前也被处罚过。”可以看出，原双阳区新安林场明知闫毅所从事的采石行业，在2013年4月28日前就因采石毁林多次受过行政处罚，同时将与闫毅经营采石场毗邻的7公顷林地于2013年4月28日承包给闫毅，同时多次处罚后，作为发包方没有解除合同，行政处罚没有影响到企业毁林采石；采石作业本身就是推土机大型机械作业、同时还要对山体爆破导致山体植被被毁，对周边环境有影响，国有林总场不可能不知道，只能说明发包方在签订林业承包合同时对闫毅承包林地采石是明知的；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国有林总场诉闫毅等八名被告林业承包合同中，均在合同内容约定了依法经营，但实质上被告均从事多年采石行业，部分被告之前多次因毁林采石被林业部门行政处罚过，此次诉讼的林业承包合同案件中，大部分是因原有林地采完续签的林业承包合同，主观目的显而易见，现有证据证明，国有林总场只是行政处罚收取罚款，并没有实际制止毁林采石的违法行为，故该合同的签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应确认长春市双阳区新安林场与被告闫毅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且对该合同的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第三人恒基矿业应将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林地返还原告国有林总场，对国有林总场主张解除《林地承包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长春市双阳区新安林场与被告闫毅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二、第三人长春市恒基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将《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林地返还原告长春市双阳区国有林总场，四至为：东至国有落叶松林，南至新安林场退大屯九队休耕地北界、双胜集体林地，西至国有落叶松林，北至国有落叶松林；三、驳回原告长春市双阳区国有林总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闫毅负担5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给付；剩余5900元由原告长春市双阳区国有林总场自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否有效为价值判断，人民法院有权对合同效力主动进行审查。本案中，案涉土地为国有林地，原长春市双阳区新安林场与闫毅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将涉案林地承包给闫毅经营，现由恒基矿业经营管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恒基矿业用挖掘机推占林地，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长春市双阳区林业局曾对其出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恒基矿业进行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长春市双阳区新安林场明知闫毅在合同约定的国有林地范围内有偿进行采石生产经营活动，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但未予实际制止毁林采石行为。本案《林地承包合同》的继续履行将对自然环境和生态造成严重破坏，损害环境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并由恒基矿业将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地块返还国有林总场适当。综上所述，闫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闫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高云燕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