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朝阳路158号。负责人：何尧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丰，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燕，女，198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吕东（系唐海燕丈夫），男，1982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男，1996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康翠，女，197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受王政、阳康翠共同委托），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阴市寿山路163号。法定代表人：高恒，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爽，该医院安保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徐东，该医院安保科科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海燕、王政、阳康翠，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江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对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政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然其未离开事故现场，但由其父王先祥在现场冒名顶替，致使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错误认定驾驶人，导致在事发后未对王政进行相关生理检测。王政第二天至交警部门接受调查处理时距离事故发生已过20多小时，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无法查明。在交通事故中，肇事车辆驾驶员的信息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信息中的一部分，所以王政与其父亲王先祥在事发后伪造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其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唐海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政辩称：事故发生时其就读于英国朴茨茅斯大学，其父亲王先祥担心交通事故会对其留学签证有影响，遂提出为其顶包，因其未经历过类似事故，慌忙之中对其父亲的顶包行为没有拒绝。为此，其提交护照及出入境记录、朴茨茅斯大学在读证明及学生证等材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述称：一审中各方确认唐海燕结欠其医院医药费32909.10元，并同意从唐海燕的赔偿款中支付，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从唐海燕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唐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739093.05元，要求王政、阳康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合计赔偿679093.05元（含王政垫付的医疗费246218元以及结欠江阴市人民医院的3290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如有不足部分由王政、阳康翠赔偿；同意结欠江阴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32909.10元从人保江阴支公司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支付；2.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违约金30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王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0月26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10月1日21时10分许，王政驾驶苏Ｂ×××××的小型轿车在江阴市青果路叉口西侧地段停车后左转弯掉头过程中，车辆前部与在青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右转弯的唐海燕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右侧相撞并碾压，造成唐海燕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王政未离开现场但其父亲王先祥（男，身份证号码)在事故现场冒名顶替，王政于2016年10月2日19时许到江阴市接受调查处理。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王政雨天夜间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掉头过程中，未及时察明路面车辆情况，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事发后隐瞒事实真相，其违法行为是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唐海燕雨天夜间驾驶未领取号牌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其虽有违法行为但与此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认定王政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海燕不负该事故的责任。王政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在人保江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Ｂ×××××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阳康翠。阳康翠与人保江阴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阳康翠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后，王政垫付了医疗费246218元，唐海燕尚结欠江阴市人民医院医疗费32909.10元。王政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6年10月1日，我王政在江阴市叉口地段与唐海燕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唐海燕受伤，在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本人承诺，在2016年11月27日前到医院结清全部医疗费用，并承担唐海燕的诉保费1020元。如果不按时结清所有医疗费用，我愿意承担唐海燕因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诉保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所有费用，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唐海燕委托江阴市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晓宇代理本案，代理费30000元。2019年5月7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唐海燕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上肢丧失功能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九级伤残；其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为宜。唐海燕为此支出鉴定费、检查费、会诊费合计3705元。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承诺书、委托代理合同、保全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政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海燕不负该事故的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唐海燕的损失由王政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唐海燕损失的确定问题。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外购药发票等证据，确定医疗费为318108.17元。人保江阴支公司提出医疗费中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唐海燕住院治疗54天，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0元（50元/天×54天）。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90天，酌定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限120天，酌定护理费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5．误工费：唐海燕陈述事发前从事餐厅服务员工作，报酬3500元/月，由江阴市大长今韩国料理店出具的误工费证明佐证，法院予以采纳。其主张误工费35000元（3500元/月×10个月），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唐海燕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上肢丧失功能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九级伤残，定残时年满34周岁，残疾赔偿金应为217120元（47200元/年×20年×2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唐海燕定残时其母亲年满68周岁，其父亲年满72周岁，二人无收入来源，系唐海燕的被扶养人，唐海燕的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唐海燕共生育两个子女，定残时女儿年满12周岁，儿子年满1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105.04元(29462元/年×12年×23%÷3人），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070.03元（29462元/年×8年×23%÷3人），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28.78元（29462元/年×6年×23%÷2人），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105.04元（29462元/年×8年×23%÷2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2608.89元（27105.04元+18070.03元+20328.78元+27105.04元）,唐海燕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5994.88元未超出上述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残疾赔偿金为283114.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994.8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王政的过错程度及唐海燕的残疾等级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500元。唐海燕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唐海燕未提供相应证据，考虑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9.护理用品：唐海燕主张住院期间购买了价值130元的护理用品，由相应票据佐证，该费用系住院期间的合理支出，法院予以确认。10.违约金：唐海燕主张违约金30000元，其依据王政出具的承诺书。王政未守承诺垫付唐海燕结欠江阴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并未因此影响江阴市人民医院对唐海燕的后期治疗，亦未给唐海燕产生任何经济损失，故对该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11.委托诉讼代理费：唐海燕主张的代理费30000元系其实际支出，王政承诺由其负担，法院予以确认。12.诉前财产保全费：唐海燕主张的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系其实际支出，王政承诺由其负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唐海燕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810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35000元、残疾赔偿金283114.8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99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用品130元，合计666253.05元。由王政自愿承诺由其负担的费用为31020元（含委托诉讼代理费30000元及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三）关于人保江阴支公司提出免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意见能否支持的问题。人保江阴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中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中，王政没有离开现场，肇事车辆也没有发生变动，仅是王政父亲为其顶包，王政客观上没有破坏、伪造现场和毁灭证据，且事发后主动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没有影响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也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王政父亲为其顶包的行为是违法的，但并不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故对人保江阴支公司提出免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唐海燕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666253.05元，应由人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不足部分546253.05元由人保江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王政垫付的医疗费246218元以及唐海燕结欠江阴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32909.10元，由人保江阴支公司直接从赔偿款中支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海燕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666253.05元，由人保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46253.05元，合计赔偿666253.05元，其中向唐海燕支付387125.95元，向王政支付246218元，向江阴市人民医院支付32909.10元；上述款项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王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海燕代理费30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20元；三、驳回唐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7元，鉴定费用3705元，合计5802元（唐海燕已预交），由唐海燕负担119元，人保江阴支公司负担5595元，王政负担8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驾驶人王政在事故发生后并未离开事故现场和挪动事故车辆，故其并不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的行为。虽然事故发生后王政父亲王先祥为其顶包，但王政之后主动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交警部门在此情况下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故顶包行为客观上也未达到毁灭证据的程度。据此，人保江阴支公司上诉认为王政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行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人保江阴支公司提出免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江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上诉人人保江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