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盛兰，女，1981年7月16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兆峰，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广洲（州）（系王猛之父）,男，1955年8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徐州经济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淑兰（系王猛之母）,女，1954年9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徐州经济开发区。一审被告：王猛（系王广洲长子）,男，1981年7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徐州经济开发区。一审被告：王永（系王广洲次子）,男，1982年10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审被告：姚菊（系王永之妻）,女，1986年2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盛兰因与被申请人王广洲、李淑兰，一审被告王猛、王永、姚菊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3民终50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苏03民申36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兆峰、被申请人李淑兰、一审被告王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广洲、一审被告王猛及姚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兰申请再审称，二审没有弄清本案的本质，作出错误的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王广洲签订的协议，足以证明申请人对于涉案房屋有40平米的专属使用权以及20平米的共有使用权。申请人主张的是房屋的使用权，并非要分割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审错误认为该案属于共有物的分割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制度，忽略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订立协议的合法性，导致错误裁定。李淑兰辩称，申请人没有从娘家带来房子，她没有户口，我的房子不能给她。王永述称，本案与我无关。盛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兰享有拆迁安置四套房屋（共计315平方米）中60平方米居住使用权（具体是蟠桃花园六期5-1-301室）；2、王广洲、李淑兰迁出蟠桃花园六期5-1-301室（60平方米），并交付给盛兰和其女儿居住；3、待涉案房屋具备办理产权证时，协助办理产权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9日，被告王广洲与案外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第一条被拆房屋现状1、乙方(即被告王广洲)在拆迁范围内有房屋产权证建筑面积143.76平方米。乙方有正式人口6人,应安置人口6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属于王广洲(州)第二条1、安置地点：蟠桃花园小区。2、安置建筑面积共计315平方米。具体安置户型如下：60m²:壹套；75m²:壹套;90m²:贰套。”。在人口核查表上载明应安置的6口人分别为:王广洲(户主)、李淑兰(妻)、王猛(长子)、王永(次子）、姚菊(二儿媳)、盛兰(大儿媳)。另查明,涉案的蟠桃六期安置楼项目已于2009年办理了相关规划手续。涉案房屋无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在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到市、区两级国土资源部门调取涉案房屋的用地手续，未调取到涉案房屋相关土地出让手续。2010年12月18日，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主持下，原告盛兰与被告王广洲就拆迁安置房的分配订立了协议，但本案之前其他案件诉讼期间，盛兰仅有复印件，未取得原件。2013年1月28日，原告盛兰与被告王猛在一审法院经(2013)开民初字第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女王欣慧随原告盛兰生活，对拆迁安置房的使用权未予处置。离婚后,原告盛兰就拆迁安置房的分配起诉五被告。2015年5月19日，一审法院做出(2014)开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盛兰要求五被告迁出拆迁房屋的起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2828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后原告盛兰针对（2015)徐民终字第2828号民事裁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审理后认为,“对于家庭成员是否取得拆迁安置房，或因哪些因素取得，取得拆迁安置房的面积(份额)大小,是否能办理相关产权登记等问题,需拆迁安置补偿部门予以明确。本案中,无论是拆迁协议还是盛兰与王猛的离婚协议书,均无法反映盛兰应当取得拆迁安置房面积(份额)的大小。而盛兰与王广洲签订的协议，因无法提供原件,王广洲又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不能证明盛兰享有案涉拆迁安置房的份额”。据此，该院作出(2015)徐民申字第0269号民事裁定，驳回盛兰的再审申请。2016年6月2日及11月1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为原告盛兰出具证明三份:第一份证明内容为“经查阅档案,可恋庄村王广州(洲)户于2007年9月和我办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共安置人口6人,计安置房屋面积315平方米,其中含有王猛的原妻盛兰(三孔桥村户籍)的安置面积40平方米";第二份证明内容为“经查询档案,开发区可恋庄村王广州(一代身份证号)一户于2007年9月9日与我办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共安置人口6人，分别为王广州、李淑兰、王猛、王永、姚菊、盛兰，协议安置房屋60平方米1套、75平方米1套、90方米2套，安置面积为315平方米，所安置的房屋暂未办理产权证。为分清王广州与盛兰各方对安置房的权利，避免纠纷,在我办主持下，盛兰与王广州于2010年12月18日订立了协议，以备双方共同遵守。现经对盛兰与王广州双方签订的协议复印件进行核实，与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内容一致,我办现盖章确认(附后),特此证明”。协议确认“盛兰娘家确实少安置40平方”,甲方盛兰、乙方王广州经双方协商达成下列条款:“一、王广州60m²住房,其中40m²归盛兰私有；二、该60m²住房上房时以盛兰名义上房，并办理水电。三、该60m²住房上房后王广州夫妇只可居住不可处理。四、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盛兰、王广洲在该协议下方签字、捺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盖章并注明出具日期为2016年6月2日。第三份证明内容为“兹对2016年6月2日证明做补充说明，开发区可恋庄村王广州安置的4套安置房分别为蟠桃六期5-1-301(60m²)、蟠桃六期21-2-402(90m²)、蟠桃六期24-4-502(90m²)、蟠桃六期22-5-402(75m²)、2016年11月1日”。另查明，现蟠桃花园六期5-1-301室由王广洲、李淑兰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三份证明，足以证明盛兰在原家庭拆迁安置时，享有40平方米的专属使用权、20平方米的夫妻共有使用权（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现安置房中只有蟠桃六期5-1-301室房产使用面积为60㎡，且上房时以盛兰名义办理相关手续，因此可以推定盛兰享有该房产的使用权。虽然盛兰与王广洲在协议中约定“该60㎡住房上房后王广洲夫妇只可居住不可处理”，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盛兰放弃该房使用权。目前盛兰与王猛已离婚，婚生女王欣慧与盛兰共同生活，盛兰要求恢复行使对蟠桃六期5-1-301室房产的使用权，符合婚姻法中夫妻离婚后财产处置的原则，也有利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应当予以支持。盛兰对王猛、王永、姚菊提出的诉讼请求，因上述三人并未妨碍其行使讼争房屋使用权，因此不予支持。盛兰要求在具备办理产权证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可待条件成熟后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盛兰享有坐落于徐州市产的使用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王广洲、李淑兰迁出蟠桃花园六期5-1-301室房产；三、驳回盛兰其他的诉讼请求。王广洲、李淑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合法送达即认定上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违反了民诉法规定的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三个月内审理结束的审限规定，且一审将未质证的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作为定案依据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同意将40平方米安置房归被上诉人私有的协议。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也曾向法院提供过所谓的协议，因是复印件法院对其真实性没有认定；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的领导及工作人员已经更换多次，且该协议也未在2007年9月的拆迁档案中备案，不知道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在2016年6月2日出具证明“现经对盛兰与王广洲双方签订的协议（2010年12月18日）复印件进行核实，与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内容一致，我办现盖章确认”的依据是什么？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协议是真实的，协议第三条“该60㎡住房上房后王广洲夫妇只可居住不可处理”约定的上诉人的居住权也应该受到保护。一审判决两上诉人迁出蟠桃花园六期5-1-301室错误；3、一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盛兰与王猛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经（2013）开民初字第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女王欣慧随盛兰生活，对拆迁安置房的使用权未予处置。双方离婚前，盛兰与王猛所在的村被政府拆迁安置。离婚后，盛兰就拆迁安置房的分配起诉王广洲、李淑兰、王猛、王永、姚菊。2015年5月19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开民初字第1576号民事裁定，驳回盛兰的起诉，本院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2828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之后，盛兰就本院作出的（2015）徐民终字第2828号民事裁定申请再审被驳回。当事人未能对涉案诉争的拆迁安置房屋蟠桃花园六期5-1-301室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或者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未调取到涉案房屋相关土地出让手续。盛兰一审中提交的盖有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公章的三份证明，但无经办人签字。二审法院认为，盛兰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在离婚后要求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而共有物分割属物权法规定的制度。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当事人至二审裁定作出前仍未提供涉案房屋蟠桃花园六期5-1-301室房产的相关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或者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亦未调取到涉案房产的土地出让手续，故本案涉及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遂裁定：一、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盛兰的起诉。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案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办理了相关规划手续，仅因土地出让等原因至今不能办理权属登记，待前述原因消除，则可以为案涉房屋办理权属登记。故，不能将尚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不动产等同于自始不能办证将来也无办证可能的违章建筑。本案系盛兰与王猛离婚后，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屋分配问题产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当事人就前款规定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案涉房屋虽不能确定所有权的归属，但可以就其使用权进行处理。本院二审裁定认为本案涉及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驳回盛兰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迁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三份证明，一审被告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原一审以此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由此可知，案涉徐州市蟠桃六期5-1-301(60m²)室，其中40平方为盛兰个人财产，鉴于王广洲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房上房时以盛兰名义办理上房手续，其余20平方原一审认定为盛兰与王猛夫妻共同财产，亦无不当。盛兰与王广洲在协议中约定“该60㎡住房上房后王广洲夫妇只可居住不可处理”，是盛兰与王猛存在婚姻关系的前提下作出，不能因此视为盛兰放弃该房的使用权。尤其双方已经离婚，应对婚前婚后财产进行明确和处理。原一审判决根据案涉房屋取得的实际情况，依据婚姻法关于夫妻离婚后财产处置时有利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的原则，判令盛兰享有双方讼争的徐州市产的使用权，王广洲、李淑兰从该房迁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盛兰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二审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3民终5094号民事裁定；二、维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合计4000元，由王广洲、李淑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祥审判员  徐作云审判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姿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