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宏宇，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哲，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美根，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宏宇因与被上诉人李哲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律师，被上诉人李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美根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宏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86,000元，并支付以325,256.1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利息；对于原审诉请中律师费部分不再坚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股权回购协议书》和《多方结算协议书》的关系认定不清。《多方结算协议书》的实质系为履行《股权回购协议书》时涉及其价款支付的结算协议，其作用是对账结算，是《股权回购协议书》的对账结算单。《多方结算协议书》仅对股权回购的利息计算标准、价款结算金额和付款时间三项进行了确认和变更，其并未替代，也不可能替代《股权回购协议书》。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多方结算协议书》虽有违约责任条款，但其内容实质为对《股权回购协议书》中违约责任内容的补充和印证，并非替代关系。《股权回购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多方结算协议书》并未涉及，不应视为对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变更。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视而不见，有失公允。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已涵盖在一审诉请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能补偿的范围之内，诉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按《多方结算协议书》确定的回购价款实际应付金额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回购义务即是依据《多方结算协议书》起诉，有失妥当且有违公允。被上诉人李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宏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哲向赵宏宇支付股权回购款余款人民币（币种下同）325,256.10元；二、判令李哲向赵宏宇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判令李哲承担赵宏宇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5,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哲承担。诉讼中，赵宏宇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李哲向赵宏宇支付违约金86,000元，并支付以325,256.1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由赵某作为收款人并签字、XX投资加盖公章的《收款证明》上载明：赵某为XX投资的财务人员，经企业授权和出售人委托代为收款，证明收到赵宏宇购买李哲在XX投资股权（合伙人权益）转让金700,000元。2016年11月29日，赵宏宇作为股权被回购方/出让方、李哲作为股权回购方/受让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一份，约定回购标的为股权被回购方持有的XX投资全部出资份额，被回购方已对XX投资进行战略投资700,000元，款项全部到位，工商变更手续业已完成确认。XX投资对XX网络（简称“目标公司”）进行战略投资，是目标公司的合法股东；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约日起，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被回购方有权要求回购方履行回购义务，回购请求一经发出不可撤销，回购方不得拒绝，否则视为违约：（1）目标公司到2017年2月28日前未能取得中小企业股转系统的挂牌同意函;（2）目标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前未能在股转系统正式挂牌成功；......回购价的计算公式，按被回购方原始投资额700,000元本金，以回购日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乘以实际投资周期，精确到日；自回购方向回方发出书面回购请求之日起的15个工作日内，回购方应将全部款项一次性打入被回购方指定账户。回购方如有资金周转困难，可以分期支付，但最长应在3个月内全部付清。此后每逾期1日，按拖欠额的0.05%计算日息。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200,000元，支付违约金不能替代损失赔偿责任。2017年9月20日王某作为甲方、赵宏宇作为乙方、李哲作为丙方、XX投资作为目标公司A、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B签订《多方结算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资金往来结算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资金往来，1.2015年8月26日,甲方及/或其指定对象经乙方向目标公司A投资支付400,000元，用于投资XX网络股权。丙方按照甲方及/或其指定对象投资款每月1%计算的利息,回购甲方及/或其指定对象在目标公司A的全部份额，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投资款本息合计500,000元，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丙方及/或其指定对象已经经过乙方向甲方及/或其指定对象支付125,000元，剩余未支付回购款项为375,000元；2.2015年8月26日，乙方向目标公司A投资支付300,000元，用于投资XX网络股权，丙方按照乙方投资款每月1%计算的利息，回购乙方在目标公司A的全部份额，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投资款本息合计375,000元未支付；3.2016年2月14日，丙方经目标公司B向上海B有限公司投资支付680,000元，用于认购上海B有限公司2%的股权，甲方按照目标公司B投资款每月1%计算的利息，受让目标公司B在上海B有限公司的2%股权，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投资款本息合计809,200元，由于上海B有限公司因股改并挂牌新三板而暂时无法开展工商变更，由甲方和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4.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丙方经由XX网络以工资及代缴社保、公积金等方式，向乙方累计支付49,743.90元，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上述款项未归还。二、综合结算：1、上述一、1、3条款合并计算后，甲方及/或其指定对象应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向丙方及/或其指定对象支付434,200元；2、上述一、2、4条款合并计算后，丙方及/或其指定对象应2018年6月30日之前向乙方支付325,256.10元；3、甲方及/或其指定对象可代丙方及/或其指定对象向乙方支付上述二、2条款约定的款项325,256.10元，剩余款项108,943.90元直接向丙方及/或其指定对象支付。2019年1月15日，赵宏宇向李哲发送《回购请求函》一份，请求李哲回购赵宏宇在XX投资里占比5.6%的全部份额等。2019年1月28日，李哲回函给赵宏宇，确认收到《回购请求函》，并复函不同意支付回购款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多方结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李哲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赵宏宇支付325,256.10元，但李哲并未按约履行，故赵宏宇要求李哲支付325,256.10元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哲认为根据《多方结算协议书》第2.3条的约定应当由王某支付上述款项，该条内容是王某可代李哲支付上述款项，并非是应当代李哲支付，故李哲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哲未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但赵宏宇诉请李哲履行的系《多方结算协议书》，现赵宏宇要求李哲依照《股权回购协议书》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并非合同约定费用，亦非必要，故对于赵宏宇要求李哲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宏宇支付款项325,256.10元；二、驳回赵宏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51.28元，由李哲负担2,709.98元，由赵宏宇负担2,041.30元；财产保全费3,371.28元，由李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未按约付款的违约责任应如何确定，上诉人依据《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法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是否成立？本院认为，第一，《多方结算协议书》中结算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款项，并确认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上诉人支付325,256.10元。但被上诉人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并未否认该违约责任的存在，只是认为结算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应由协议甲方王某承担，故未付款的违约责任也应由王某承担。本院认为，《多方结算协议书》约定王某可以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但并未将被上诉人的付款责任直接转移至王某，故被上诉人仍负有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也应承担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第二，《股权回购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系针对股权回购款的支付，但《多方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已根据上诉人的实际投资款金额结算了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投资款，其中包含了部分利息，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付款责任应以结算协议的内容为准。同时，《多方结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即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未履行《多方结算协议书》项下的付款义务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要求按《股权回购协议书》的条款来计算违约金及利息，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目前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被上诉人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确定自付款日期次日即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于2019年8月20日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分段计算。一审判决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宏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李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赵宏宇支付利息（以人民币325,256.1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人民币4,751.2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371.28元，共计人民币8,122.56元，由上诉人赵宏宇负担人民币2,030.56元，被上诉人李哲负担人民币6,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87.18元，由上诉人赵宏宇负担人民币2,125.18元，被上诉人李哲负担人民币1,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