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金芳，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二妹，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宽，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玲，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原审被告：鲍素琴，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付金芳因与被上诉人龙二妹、原审被告吴玲、鲍素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金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龙二妹未在润州幸康诊所终止妊娠；2、即使龙二妹在润州幸康诊所终止妊娠，其损害后果与其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一审法院未予查明；3．一审法院按照七级伤残标准计算龙二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龙二妹辩称，1．关于其是否去上诉人诊所就诊，一审法院认定的非常清楚，即使其对就诊时间的陈述存在偏差，系因间隔时间过长所致，并不是问题的关键；2．上诉人诊所在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出售终止妊娠药物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子宫切除按照相关规定构成七级伤残。吴玲述称：此事与其无关，其不承担责任。鲍素琴述称：此事与其无关，其不可能承担责任。龙二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金芳、吴玲、鲍素琴支付其各项损失5757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付金芳、吴玲、鲍素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初，龙二妹经检查后发现怀孕，因其已不符合再次生育政策，欲终止妊娠。鲍素琴系龙二妹所在的长山村村民委员妇女主任，遂向龙二妹提供润州幸康诊所工作人员吴玲的电话号码。2018年6月14日上午7点左右，龙二妹因出现大出血被其丈夫送至润州幸康诊所，后由付金芳陪同转至镇江市丹徒区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五胎二产孕4+月，药流术后。后在该院住院治疗23天，进行全子宫切除术。龙二妹在该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7394.82元。在龙二妹住院期间，长山村村民委员会副书记刘玉根进行一次调解工作，吴玲代表润州幸康诊所参与调解，因双方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吴玲给付了刘玉根10000元用于龙二妹的医疗费。付金芳系润州幸康诊所的业主，吴玲系润州幸康诊所员工，润州幸康诊所经营范围为内科诊疗，经营场所为镇江市润州区韦岗黄埝岗组118号，该诊所于2018年7月30日注销。吴玲曾书写一张便条，载明“11号，7点吃早饭，9:30吃药，11点半吃中饭，19点吃晚饭，21:30吃药（米非司酮片）；12号，同上；13号，同上；14号，早上起床6:30吃药，两小时吃早饭”。龙二妹及其丈夫分别于2009年3月10日生一女张罗乐、2015年5月4日生一女张欣。龙二妹在镇江市丹徒区宜城街道长山村从事村组保洁工作，月工资为1800元，工作之余从事泥瓦匠等工作。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持有争议：一、龙二妹是否至润州幸康诊所进行终止妊娠。龙二妹陈述，其于2018年6月11日上午九点多至诊所，吴玲给其开了一盒米非司酮片加四颗药，并将如何吃药的便条给了其，其给付医疗费3400元，但并未给付其发票。付金芳陈述，龙二妹只是在2018年6月14日上午7点多被其丈夫送至诊所，后陪同送龙二妹至镇江市丹徒区人民医院抢救，并垫付了抢救费用，龙二妹之前并未去过诊所。吴玲陈述，龙二妹只是在2018年6月14日去诊所，之前并未去过诊所，便条是在医生抢救龙二妹时，其正好没有事情做，遂根据龙二妹丈夫的陈述写下了该便条。一审法院认为，龙二妹的陈述和举证能印证其至润州幸康诊所进行终止妊娠，理由如下：首先，在龙二妹发现怀孕后，鲍素琴向其提供吴玲的电话，龙二妹便取得了去诊所的途径，也产生了去诊所终止妊娠的可能性；其次，龙二妹于2018年6月14日经镇江市丹徒区人民医院诊断，系失血性休克、药流术后等，这与龙二妹陈述的吃药三天后第四天去复诊的时间吻合，即可以认定龙二妹自2018年6月11日开始吃药；第三，付金芳、吴玲虽然否认龙二妹在2018年6月14日之前去过诊所，但吴玲关于便条的解释不能让人信服，反而龙二妹关于吴玲开药并给付便条的陈述符合生活常理；第四，龙二妹的住址丹徒区大西湾170号，地理位置处于诊所和丹徒区人民医院的中间，在龙二妹大出血、意识模糊的情形下，其丈夫将其送至从未去过的诊所而非常规医院，显然不合常理；第五，付金芳在龙二妹入院后不仅垫付了抢救费用，还给付了10000元医疗费，并在村委会副书记的调解下愿意给付几千元，若龙二妹未在诊所进行过医疗行为，付金芳显然无需一而再给付龙二妹各种费用。二、龙二妹的各项损失。对于龙二妹的损失，根据举证质证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龙二妹主张50元每天，标准过高，酌定40元每天，计算住院期间的23天；2．营养费2400元。根据龙二妹的伤情，龙二妹主张营养期6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龙二妹主张50元每天，标准过高，依法酌定40元每天；3．护理费6000元。根据龙二妹的伤情，龙二妹主张护理期6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龙二妹主张120元每天，标准过高，依法酌定100元每天；4．误工费9000元。根据龙二妹的伤情，龙二妹主张误工期9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龙二妹主张100元每天，根据龙二妹在村组做保洁及在外做泥瓦匠工作的情况，龙二妹主张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伤残赔偿金377600元。龙二妹子宫切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应构成七级伤残，龙二妹收入来源非农业，其主张伤残赔偿金为47200元×20年×40%=377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龙二妹伤情构成七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7．被抚养人生活费129632元。龙二妹构成七级伤残，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龙二妹收入来源非农业，生育两名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9462元/年×8年÷2+29462元/年×14年÷2）×40%=129632元；8．交通费800元。根据龙二妹实际就诊情况酌定。以上合计546352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龙二妹至润州幸康诊所终止妊娠，但该诊所经营范围为内科诊疗，终止妊娠超越了诊所的行医范围，且吴玲并无医师执照，本没有资质对龙二妹进行诊疗，但不负责的向龙二妹开具药物，造成龙二妹吃药后大出血直至子宫被切除。润州幸康诊所基于上述原因，应对龙二妹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吴玲系润州幸康诊所的工作人员，其向患者开具药物系职务行为，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润州幸康诊所承担。润州幸康诊所已被注销，龙二妹主张赔偿责任应由其经营者即付金芳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鲍素琴仅向龙二妹提供吴玲的电话，与龙二妹的损失并无因果关系，龙二妹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付金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二妹各项损失费546352元；二、驳回龙二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付金芳提交借条一份，拟证明其支付给龙二妹的10000元并非医药费，也非基于其有责任而支付，而是考虑到大队书记称龙二妹非常困难且6月14日是从其诊所出去的才给了上述10000元；龙二妹质证认为：该借条付金芳在一审时已经掌握，但未予举证，故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借条是出具给参与协调本案的村干部刘玉根的，刘玉根在协调本案纠纷时向其转交了该10000元，故张金义（龙二妹丈夫）向刘玉根出具了借条。同时，付金芳提交电脑截屏打印件一份、润州幸康诊所买药记录原件一包，拟证明其诊所购买药品必须通过系统，而其诊所在电脑系统中不可能购买到米非司酮且实际也未购买过该药品。龙二妹质证认为：对于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其在一审中已提供出庭证人的证言，证明曾有其他人在润州幸康诊所做过流产手术，至于上诉人诊所的米非司酮是从何而来，只有其自己清楚，并不是电脑截屏和买药记录可以证明的。本院经审查认为：1．付金芳提交的借条系张金义出具给刘玉根，该借条未载明借款的用途及来源，且该借条与付金芳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2．付金芳提交的电脑截屏系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其提交药品购买票据系零散存放，未进行装订，不具有完整性，上述两组证据均无法证明付金芳所在诊所未购买过米非司酮，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润州幸康诊所是否对龙二妹实施过终止妊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龙二妹主张润州幸康诊所对其实施了终止妊娠，并提交该诊所名片、鲍素琴手写的吴玲联系方式、吴玲手写的便条及出庭证人魏银风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吴玲手写的便条中对每日何时服药、服用几天及服用药品的名称均进行了明确的记载，吴玲对上述便条为其本人书写亦予认可，故龙二妹已就润州幸康诊所对其实施过终止妊娠行为完成了举证责任；付金芳主张其经营的润州幸康诊所未实施上述行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证，且吴玲关于其书写便条的解释亦缺乏合理性，故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付金芳经营的润州幸康诊所对龙二妹实施了终止妊娠，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润州幸康诊所实施的终止妊娠行为与龙二妹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丹徒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2018年6月14日龙二妹的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五胎二产孕4+月，药流术后；丹徒区人民医院对龙二妹施行全子宫切除术的手术记录显示，术前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药流术后，五胎二产孕4+月；术后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胎盘前置状态、胎盘植入，药流术后，五胎二产孕4+月；该院病理检查报告单显示，病理诊断为：（子宫）宫内妊娠并破裂。根据上述病历资料，龙二妹子宫切除的后果与润州幸康诊所对其实施的终止妊娠（药流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付金芳经营的润州幸康诊所在仅具有内科诊疗资质的情况下，放任其不具有执业资格的工作人员吴玲对龙二妹实施终止妊娠，该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同时，付金芳未能举证证明龙二妹的损害后果与其他过错行为有关，故一审法院判令付金芳对龙二妹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亦无明显不当。关于龙二妹的伤残等级问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5的规定，子宫大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七级伤残。本案中，龙二妹因终止妊娠致子宫全部切除，由于对其实施终止妊娠的润州幸康诊所及其工作人员吴玲均不具备相应的诊疗资质，故一审法院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认定龙二妹构成七级伤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付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元，由上诉人付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