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78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元礼，男，汉族，1952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高素英，女，汉族，1951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余永志，男，汉族，1966年9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男，汉族，1968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胡元礼、高素英因与被上诉人余永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都江堰法院）作出（2016）川018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胡元礼、高素英不服，向都江堰法院申请再审。都江堰法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川0181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川0181民再1号民事判决。胡元礼、高素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元礼，被上诉人余永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高素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按上诉人高素英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元礼上诉请求：撤销都江堰法院（2019）川0181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胡元礼偿还借款本金52800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余永志赔偿占用房屋造成的损失，退还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案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中“高素英”的签名和捺印非高素英本人形成，而是由王某冒名形成。原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过高，且不认可原审判决对抵押权的认定，案涉抵押权不成立。 被上诉人余永志答辩称，办理房屋抵押必须由当事人本人持身份证到场才可以，胡元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胡元礼在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被上诉人余永志请求维持原判。 余永志向都江堰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元礼、高素英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2.判令胡元礼、高素英用担保抵押的房产：蒲阳镇高桥绿地15号11栋2单元2层4号优先向余永志清偿。 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余永志（出借人）与胡元礼、高素英（借款人及抵押人）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根据双方协商，余永志同意借款给胡元礼、高素英6万元。借款利率：2%。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6月26日。”合同第四条约定：“胡元礼、高素英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据，胡元礼、高素英出具的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五条约定：“利息按月结清，月初支付当月利息。本金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支付，同时余永志应当归还胡元礼、高素英先前所出具的借据。如果胡元礼、高素英逾期支付借款利息以及本金，则继续计息的同时，胡元礼、高素英应当从逾期之日起按日支付逾期总金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第八条约定：“坐落在高桥绿地15号11栋2单元2层4号的房屋登记在抵押人的名下，现抵押人同意以该房屋的全部价值作为抵押，为本《借款合同》下的借款做抵押担保。”合同第十条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其他所有费用，同时也包括因借款人违约而给余永志造成的损失。”余永志在该份《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甲方（抵押权人）”签字并捺印。胡元礼、高素英分别在该份《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乙方（借款人）及丙方（抵押人）”处签字并捺印。该份《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后附《抵押物品清单》，载明：“抵押人姓名为胡元礼、高素英，抵押物坐落地址：都江堰市，产权证编号为0350148、0350149”。2012年11月26日，胡元礼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余永志现金6万元。”胡元礼在该份《收条》的“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2012年12月11日，双方办理了位于都江堰市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权证号为都房他证他权字第××号，房屋他项权人为余永志。 原判认为，余永志与胡元礼、高素英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余永志按约向胡元礼、高素英出借了借款6万元。现借款已到期，胡元礼、高素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利息及借款本金。因胡元礼、高素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故应由胡元礼、高素英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胡元礼、高素英应当归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因《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故余永志要求胡元礼、高素英支付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胡元礼、高素英提供其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房屋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证号为都房他证他权字第××号，余永志依法取得上述财产的抵押权。现因胡元礼、高素英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余永志作为抵押权人，对上述财产依法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判决：一、胡元礼、高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余永志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2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二、若胡元礼、高素英未能够按照判决清偿以上第一项债务，余永志对胡元礼、高素英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房屋（抵押证号为都房他证他权字第××号）依法享有抵押权，可申请人民法院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价款超过债权的部分归胡元礼、高素英所有。案件受理费2604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164元，由胡元礼、高素英负担。 都江堰法院再审查明： 一、2012年11月26日，余永志与胡元礼、高素英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后，借款人余永志将交付给胡元礼的现金6万元中扣取了1200元的利息和6000元的担保费，胡元礼实际借到现金52800元。 二、该案再审审理过程中，经高素英申请，都江堰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联［2019］文痕鉴字第111号），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签字日期“2012年11月26日”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第2页丙方（抵押人）（签章）处“高素英”签名与高素英的样本是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形象，即为同一人书写笔迹；同部位押名指印无法判断与高素英的样本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手指捺印而成”。根据该鉴定意见，《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第2页丙方（抵押人）（签章）处“高素英”签名系高素英本人所签。 都江堰法院再审对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都江堰法院再审认为，在借款人余永志扣取了7200元的利息和担保费后，胡元礼实际借到现金528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依据该规定，余永志实际出借给胡元礼的金额应为52800元。原审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有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从2011年11月26日起算利息的时间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即2012年11月26日不一致，依法予以纠正。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仅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法予以纠正。 再审申请人胡元礼、高素英的各项再审请求，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再审请求中“原审认定的6万元，实际我只收到了5.28万元，请求重新认定金额”这部分内容，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支持；2．胡元礼、高素英再审请求中的“房租要解决，请求判决5年房租及利息给我。原审原告给我造成的房租损失要解决，要求再审判决给我5年的房租及利息”这部分请求，与民间借贷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胡元礼、高素英如果认为余永志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另案主张权利；3．胡元礼、高素英再审请求中关于“利息绝不能以6万元计算，5.28万元的利息应该计算，但我只同意了按5年的银行利息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胡元礼、高素英没有就该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4．高素英否认自己在《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但据其申请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没有能够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胡元礼、高素英向法庭提交王惠所写的《证明》《情况说明》，是为了证明《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上是王惠代替了高素英签字捺印。因王惠本人未出庭作证，王惠所写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都江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都江堰法院（2016）川018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二、胡元礼、高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永志借款本金52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28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6日始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胡元礼、高素英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若未按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若胡元礼、高素英未能够按照该判决清偿以上第二项债务，余永志对胡元礼、高素英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房屋（抵押证号为都房他证他权字第××号）依法享有抵押权，可申请人民法院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价款超过债权的部分归胡元礼、高素英所有；四、驳回余永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4元，原审案件公告费560元，共计3164元，由胡元礼、高素英负担2860元，余永志负担304元；再审案件司法鉴定费4900元，由高素英负担。 二审过程中，胡元礼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与胡元礼是工程合作关系，胡元礼叫王某以高素英的名义到房管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自己签了“高素英”的名字。胡元礼对该陈述无异议；余永志认为，王某所作陈述系虚假陈述，同时亦在欺骗房管部门。对证人王某所作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在案件评述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对都江堰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都江堰市房屋属于胡元礼、高素英按份共有，胡元礼、高素英各占50%份额。 本院再审认为，上诉人高素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撤回上诉，本院对高素英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审查。胡元礼上诉主张的鉴定费问题，该费用系高素英申请鉴定而产生并由高素英预交，本案按高素英撤回上诉处理，相应鉴定费应由高素英自行承担。胡元礼提出的要求余永志支付占用房屋损失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胡元礼可另行依法主张。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一是，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是否有效的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胡元礼对本案所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中自己的签名和捺印并无异议，该合同明确载明借款利率为2%，利息为按月结清，根据该约定，按照一般民间借贷常识，该利率2%应为月利率2%。该约定利率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胡元礼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胡元礼在再审中主张按照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余永志依法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登记，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胡元礼主张高素英未在《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故案涉抵押权无效。本院认为，胡元礼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主要基于以下理由：（一）胡元礼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虽然高素英对案涉合同中的签名及捺印不予认可，但在再审过程中，经高素英本人申请，都江堰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签名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高素英”的签名是高素英本人形成。胡元礼在二审过程中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系自己以高素英的名义签名捺印，办理抵押登记，但该证据尚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二）即便高素英未在案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名，余永志对于案涉抵押权的设立并无过错，已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胡元礼主张王某冒用高素英的身份办理抵押登记，但胡元礼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余永志知晓该事实或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共有房屋，应当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共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可以由相关的共有人申请，但因共有性质或者共有人份额变更申请房屋登记的，应当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抵押合同；（五）主债权合同；（六）其他必要材料。”案涉房屋属于胡元礼、高素英按份共有，根据上述规定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应当由胡元礼、高素英共同向房管部门申请，并提交相应申请登记材料。本案中房屋主管部门亦对抵押登记予以了审核认定，在此情况下，余永志有理由相信案涉抵押登记系由高素英本人办理，即便案涉《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中的签名捺印非高素英本人形成，余永志对此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余永志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已构成善意取得。胡元礼关于案涉抵押权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元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都江堰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上诉人胡元礼、高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楷 审判员 张 争 审判员 夏小璐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