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明，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标龙（系原告儿子），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建良，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锦西路69号412A3室。 法定代表人：俞邓，执行董事。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光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俞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案件证据及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割裂整体事实，以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明，认定事实不清。200万元款项就是借款，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或其他合同性质的款项。一审法院在两被上诉人仅仅提交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的情况下，没有查明公司的经营范围、合同履行的情况（是否有送货单、收货单，是否开具过发票，是否还支付过其他剩佘款项）等基础事实的前提下，就简单认定是其他合同关系项下的款项，而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有一定基础事实的借款关系，显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也无法让上诉人服判息诉。同时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20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其他法律关系的款项。理由如下：2013年7月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俞建良因各自公司经营所需，由上诉人出面向中国工商银行上虞区支行申请三年期个人循环借款450万元，名义上是经营性贷款，实际上都是被上诉人在操作，三年中分别支付给三家空壳公司（2013年的上海畅立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的上海畅波实业有限公司以及2015年的被上诉人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再由这三家公司打款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俞建良,2015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无力归还此笔银行贷款，由上诉人朋友张志超帮忙归还了上述银行贷款，因此，本案200万元款项理应是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意明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认为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显然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民商事案子注重的是高度盖然性，上诉人在初步举证证明三年都是受托支付给被上诉人俞建良控制的三家公司，再由这三家公司当日打给被上诉人俞建良的事实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显然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以他们约定的方式达成借款合意且实际履行。而被上诉俞建良和被上诉人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也只是初步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查清到底是借款法律关系还是其他合同法律关系，就草草认定是其他合同关系，显然是厚此薄彼，适用法律不够严谨认真。 俞建良、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本金20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损失（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支付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原告陈光明与中国工商银行上虞支行签订了《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双方从合同生效时起至2015年6月27日，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同意向其发放个人经营贷款，贷款额度为450万元。原告陈光明为上述循环借款提供相应的房产抵押。2015年6月25日原告陈光明向中国工商银行上虞支行贷款430万元，贷款期限是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2015年6月25日，贷款人根据借款人要求将上列贷款转入了上海宝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20×××71账号中。同日上海宝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将其中的200万元转账至俞建良账户。另查明，2019年3月7日上海宝积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陈光明与被告俞建良、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系实践性行为，以达成借贷合意为成立要件，以款项交付为生效要件，两者缺一不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告陈光明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其首先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举证或者所举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则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被告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款项，不能直接证明原告陈光明与被告俞建良、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同时被告俞建良、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为证明案涉款项系经营性款项而向本院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初步证明原、被告款项往来不是借款，而是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的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不能确定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尚欠借款20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原告陈光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供：1、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证明两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其他合同关系虚假、不成立的事实。（在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购销合同中，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出卖给上诉人陈光明的是机械设备，但是其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到2019年8月7日才变更为机械设备销售资格，反推一审买卖关系虚假）。2、工商银行个人贷款凭证（一审已经提供），补充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俞建良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从2013年起到2015年，都是由陈光明贷款，转到被上诉人俞建良所控制的三家公司（上海畅立建材有限公司、上海畅波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再由这三家公司分别转给俞建良200万元。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根据经营范围认定合同虚假，即使合同虚假，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顶多是合同无效后合同款项的返还。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体现双方有借贷合意。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上诉人二审补充的证明目的亦不能达到，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中，2015年6月25日上诉人向中国工商银行上虞支行贷款430万元后，中国工商银行上虞支行将其中200万元转入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账户系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产品购销合同，主张上诉人与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性质为经营性款项。对此，因实践中通过银行汇付款项的性质比较多样，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基于借贷关系汇付款项，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上海宝积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该份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并不否认，但认为系应对银行贷款而签订，实际并不存在购销关系。对此，本案中虽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履行该份购销合同的相应依据，但即使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仍不能反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为借贷关系。根据上诉人的举证及被上诉人的抗辩，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款项性质属于借款的事实，尚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的主张难以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论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