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联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顺园新村203幢-7。法定代表人：施小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武进区牛塘联佳塑料制品厂（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丫河。经营者：史瑞忠，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杰，江苏东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小凯，男，199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常州联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牛塘联佳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牛塘塑料厂）、原审被告施小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8000元和垫付款2291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9日搬离涉案厂房，2018年11月22日将水费结清，被上诉人认可该事实。2019年2月2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约定2月底前将厂房交付给被上诉人，由于变压器部分被盗，被上诉人不肯办理交接手续，还向法院起诉。2019年4月9日，上诉人通过EMS向被上诉人邮寄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调解协议，办理房屋交付，但是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故上诉人没有违约。退一步讲，即使违约，上诉人也在2019年4月9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书面通知，要求履行协议并与被上诉人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但被上诉人对此置之不理。同时一审法院未积极协调本案纠纷，直至2019年6月18日才组织双方现场勘查，由此扩大了上诉人的损失，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即使构成违约，违约时间只应计算至2019年4月9日，共计39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牛塘塑料厂辩称，一、双方在武进区牛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于2019年2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调解协议，被上诉人未按调解协议约定交付厂房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小凯二审未作陈述。牛塘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联盛公司、施小凯清空租赁牛塘塑料厂厂房内的设备材料、工业垃圾，立即向牛塘塑料厂交付承租的厂房。二、判令联盛公司、施小凯修复失窃的315KVA变压器上的设施，直到恢复失窃之前的正常生产使用标准，过户给牛塘塑料厂后，牛塘塑料厂按照2019年2月2日《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或者该变压器归联盛公司、施小凯所有，牛塘塑料厂无需支付变压器的价款，联盛公司、施小凯负责拆除、搬离租赁牛塘塑料厂的厂房。三、判令联盛公司、施小凯赔偿牛塘塑料厂两根电缆线因失窃造成的经济损失价值22950元，损坏的门窗等物品照价赔偿。四、判令联盛公司、施小凯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向牛塘塑料厂支付逾期交付租赁厂房的违约金，按每日2000元计算，一直计算到搬离、清场，交付牛塘塑料厂之日止。五、本案诉讼费由联盛公司、施小凯承担。联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牛塘塑料厂立即归还266666元。二、判令牛塘塑料厂支付逾期交付剩余房租金的违约金，自2019年3月3日起至支付完剩余房租金之日止按每日2000元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牛塘塑料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登记为牛塘塑料厂所有。2018年9月27日，联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小凯作为乙方，牛塘塑料厂作为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联盛公司继续承租案涉房屋，租期三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年租金680000元，每年9月30日前、3月31日前分别支付租金340000元。租赁期满后，乙方应及时清理案涉房屋内属于其所有的财产和设施，如逾期仍未处理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的弃置物，甲方有权随意处置。如遇政府部门政策及相关法规造成乙方不能生产，乙方应提前告知甲方撤场，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部分房屋租金。合同签订以后，乙方租用案涉房屋，并付清了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金34万元和保证金2万元。2018年11月，由于所在地政府提出了环保整治新要求，联盛公司将生产设备搬离，但未能与牛塘塑料厂协商解除合同并进行结算达成一致。2019年2月2日，双方在调委会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终止厂房租赁合同。二、牛塘塑料厂同意退还被告租金141666元(即2.5个月的租金)。三、联盛公司将原来投资22.5万元新建的315KVA变压器过户至牛塘塑料厂名下，过户后牛塘塑料厂同意支付联盛公司225000元。四、联盛公司同意在2019年2月底将承租的厂房交付于牛塘塑料厂，如逾期不交付，自愿承担违约金2000元/天，按实计算。联盛公司保证厂房内生产设备、材料和工业垃圾全部清空。五、双方的房屋租赁纠纷一次性处理，今后互不牵涉。该协议签订后，牛塘塑料厂即于当日转账支付联盛公司100000元。2019年2月15日，联盛公司发现租赁厂房内的变压器内部件以及牛塘塑料厂原有的两根电缆线失窃。联盛公司报警求助，但未能及时破案。双方对失窃物品的价值和赔偿责任以及工业垃圾的清运发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决。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至租赁房屋进行勘查，厂房移动门呈关锁状态。在一审法院的建议下，联盛公司将租赁房屋的钥匙当场交付，牛塘塑料厂出具了收条。进入厂房后，见西侧弄内尚有垃圾未清运，变压器已修复并过户至牛塘塑料厂名下。双方约定自勘查之日起五日内，联盛公司将垃圾清运完毕，楼上太阳能设备自行拆除。牛塘塑料厂对失窃的电缆线进行了修复，支付价款22910元。此后，经一审法院复核，双方按约定履行了上述义务。诉讼中，牛塘塑料厂明确虽然可以同时向联盛公司主张逾期返还房屋的租金和违约金，但牛塘塑料厂在本案中仅主张2000元/天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牛塘塑料厂与施小凯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施小凯是联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确认施小凯与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是职务行为，故施小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于签订之日自愿终止合同，故可以认定厂房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2月2日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联盛公司负有将承租房屋恢复原状后及时返还牛塘塑料厂和支付租金或占有使用费的义务，牛塘塑料厂负有及时接收房屋并返还未租赁期间的租金的义务。由于牛塘塑料厂明确仅主张按2000元/天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违约金，不再主张租金，故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的牛塘塑料厂返还被告租金141666元仍然应当返还，因牛塘塑料厂已返还10万元，尚需返还41666元。在人民调解协议中双方约定2019年2月底返还房屋，实际上至2019年6月18日才返还房屋，且返还的房屋中尚有部分垃圾未清运，联盛公司返还房屋逾期的天数达110天，按约定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为220000元，联盛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20000元在调解协议中未涉及，故可以予以充抵，联盛公司尚应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由于电缆线失窃发生在联盛公司返还房屋之前，联盛公司负有对承租房屋的保管义务，故牛塘塑料厂为修复电缆线垫付的22910元，联盛公司应予以支付牛塘塑料厂。本案因调解未成，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联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常州市武进区牛塘联佳塑料制品厂违约金200000元和垫付款22910元。二、常州市武进区牛塘联佳塑料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常州联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租金41666元。三、常州市武进区牛塘联佳塑料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常州联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315KVA变压器折价款225000元。四、驳回常州市武进区牛塘联佳塑料制品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644元，反诉受理费2675元，合计7319元，由常州联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644元，由常州市武进区牛塘联佳塑料制品厂负担26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盛公司与牛塘塑料厂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为解决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终止后权利义务的分担而达成的合意，《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为：如何确定联盛公司向牛塘塑料厂交付涉案厂房的实际日期？《人民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联盛公司同意在2019年2月底前将承租的厂房交付于牛塘塑料厂，如逾期交付，自愿承担违约金2000元/天，按实结算；联盛公司保证厂房内生产设备、材料和工业垃圾全部清空。根据该条约定，联盛公司在向牛塘塑料厂交付涉案厂房前负有将厂房内生产设备、材料和工业垃圾全部清空的义务。虽然联盛公司主张2019年4月9日已经通过EMS向牛塘塑料厂邮寄通知要求办理厂房交付手续，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法定审限内于2019年6月18日组织双方至涉案厂房查勘，进入厂房后，见西侧弄内尚有垃圾未清运，楼上太阳能设备未拆除。故截至2019年6月18日，联盛公司尚未完全履行将涉案厂房内生产设备、工业垃圾全部清空的义务，牛塘塑料厂据此拒绝联盛公司于2019年4月9日通知要求接收涉案厂房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将2019年6月18日认定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交付日期，与事实相符，并未扩大联盛公司的逾期交付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常州联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常州联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唯立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