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31民初1011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金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健康路19号。法定代表人：朱威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媛，北京市京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昌五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娄清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朦，该公司员工。原告金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工公司）与被告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福集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2020年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刘莉媛、被告成福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欠款8882778.20元及违约金（按照日1‰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至2019年3月7日为3819594.63元，暂合计为12702372.8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了《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自备电厂1X160t／h高温高压锅炉配套膜法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自备电厂1X160t／h高温高压锅炉配套膜法水处理设备并安装调试，合同总价款768万。合同签字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30％货款，设备加工制造完毕原告出具书面通知准备发膜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5％，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初步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10％，最终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0％，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自设备出水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无质量问题，在质保期满7日内返还质保金。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的，每日按合同总金额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安装调试义务。截止2017年12月底，水处理设备均已安装、调试完毕出水，被告已使用至今，但始终怠于履行验收及付款义务。为此提起诉讼。成福集团辩称：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是交钥匙工程，合同总价款就是768万元。我公司已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6345471.82元，剩余1334528.18元已经以我公司代原告采购的货物价款抵扣，我公司已不欠原告货款，不存在违约行为。成福集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工公司赔偿合同违约损失5536000元；2、判令金工公司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支付价款和法院判决确定的应支付剩余价款总和）；3、判令金工公司将合同设备中不符合约定的部分设备及应当维修的部分设备依约履行完毕；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工公司承担。金工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我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还未成就。请求驳回成福集团的反诉请求。金工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设备采购合同书及技术协议；款项增加明细表及报价单;发货确认单、货物运输合同、照片、视频、商务函、价格决算汇总表。成福集团为支持自己的反诉请求及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设备采购合同书及技术协议、往来函件、照片；银行承兑及收据；技术协议未完成项整理意见书及技术协议与现场不符合项意见书；采购计划单；出库单、发票。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对被告参与负责案涉水处理设备项目的工程师之一王某进行调查，形成笔录一份。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原告承担被告自备电厂1X160t／h高温高压锅炉配套膜法水处理设备的生产、安装以及调试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肇东市经济开发区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合同总价款768万元，包含《技术协议》中的设备的制造、包装、运输、就位、安装、调试及售后服务，以及安装系统中必须的管道阀门等所有配件的费用。双方在3.1项目计划中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原告向被告提供项目计划，原告送货日期以甲方出具的书面文件为准，原告在接到被告书面文件通知后，应在60天内完成设备的生产发货，项目安装及调试（现场具备条件下）周期为100天，按照合同预付款到账日起计，由于不可抗力事件等工期顺延；在3.3条验收中约定：原告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在7日内共同确认并进行初步验收，验收合格后签署初步验收确认书。被告在锅炉正常运行后7个工作日内组织进行最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最终验收确认书。在4.1.2条约定：合同双方签字后，7个工作日内预付30％即2304000元。在4.1.3条约定：设备加工制造完毕，原告出具书面通知准备发膜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5％即2688000元。在4.1.4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初步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付10％即768000元；最终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0％即1536000元。原告提供等额发票。在4.1.5条约定：剩余合同总价的5％即384000元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确保一键启动，自设备出水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7.1条约定：原告必须按本合同要求保证施工质量和进度，被告按上述要求对原告的施工进行监督并有权采取扣除相应付款作为违约金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在7.2条约定：被告必须按照合同第三条规定时间完成相应工作，如果因原告原因导致项目不能按时完成设备采购、安装、调试、验收及开始运行，每延期一天，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1‰计算，被告有权从未支付的货款中直接扣除相应金额。延期超过15日，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并由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20％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被告损失的，原告继续赔付。在7.3条约定，被告未按约及时付款的，每日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超过15天未付款的，原告有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的，被告继续赔付。在7.7.1条约定，因水处理设备质量、规格等不符合技术协议及合同的要求，被告有权退回设备，原告应在接到被告退回设备的书面通知之日起5日内，把退回设备的已付金额返还给被告，原告需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按技术协议要求完成了1X160t／h高温高压锅炉配套膜法水处理设备的生产、安装，并提升了部分工艺及设备性能，被告亦实际使用了上述水处理设备。但双方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初步验收和最终验收及签署确认书。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至2018年2月14日，被告共付款6345471.82元。关于双方往来函件情况：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0月11日，双方往来函件内容主要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期进度款，被告要求原告完成设备的生产安排发货。2018年2月9日，被告致函原告，告知已付款5460471.82元，为原告代购配件价值1403544.63元；2018年2月23日，被告致函原告，告知超滤水箱防腐已脱落，使用还未到3个月，合同约定保质期一年；2018年3月17日，被告致函原告，告知设备安装基本完毕，但账目问题需沟通，且需开票；2018年3月30日，原告致函被告，告知技术升级导致成本费用增加近300万元，实际总价9779396.90元，已收到货款6995471.82元，并附项目最终决算清单;2018年5月3日,被告致函原告,表示只认可总价768万元,要求原告对增加部分进行说明;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3月25日双方往来函件的内容，主要是围绕水处理设备部分项目与是否与技术协议不符以及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进行交涉。关于水处理设备的价格，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总价款为768万元。2018年3月30日，原告致函给被告，告知实际总价为97993969元，要求被告再付款2803925.08元。2019年2月23日原告致函给被告，主张实际总价为10575588.20元，被告已付6345471.82元，应再付4230116.38元,其列明的项目为:原合同价768万元;后增加系统设备材料1095588.20元;原材料上涨200万补差50%计100万元;工程安装调试费80万元。向本院起诉时主张总价款9575587.82元,已付6345471.82元,应再付款3230116元，第二次庭审时总价款变更为15228250元，已付6345471.82元,应再付款8882778.20元。为确定水处理设备的制造完成情况以及设备现状性能，被告于2019年4月15日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为确定水处理设备的价格，原告于2019年9月2日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位于被告处的水处理设备的价格进行了评估，原告支出评估费7万元。评估结论为本案高温锅炉配套膜法水处理设备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7月10日的评估价值为15228250元。在评估报告特别事项说明第2条载明，被告提交的成福配件明细表中的各项材料、配件等1033771.50元由原被告核对后确认处理，未考虑此事项对评估结果的影响；第3条载明，本次资产评估以原告提供的“成福集团电站锅炉210立方米每小时脱盐软化水项目工程汇总价格表及其设备清单”为基础。设备清单中评估的数量对评估结论产生影响。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来往函件、款项增加明细表、价格决算汇总表、评估报告以及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应支付的款项总额是多少；2、被告有无违约行为，违约金数额应如何认定；3、原告是否应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的数额是多少；4、被告反诉主张的违约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水处理设备出现三个价格，一是合同约定价768万元；二是原告起诉时主张的价格9575587.82元（2018年3月30日原告报给被告的最终决算价格为9779396.90元）；三是评估价格15228250元。合同虽然约定了总价768万元，但从双方往来函件内容以及被告工程师王某的陈述来看，原告在制造安装设备过程中，是根据被告的要求和现场的实际需要，对工艺进行了升级，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被告仅是对决算的价款有异议。本案水处理设备不仅是加工制造，而且包含了送货到被告处就位、安装、调试，是一项系统工程，在此过程中部分费用的增高也属正常，因此，原告要求增加价款具有合理性。虽然经评估，水处理设备价值15228250元，但原被告双方并无约定以评估价格作为水处理设备的最终给付价格，因此评估价格只能作为参考，以判断原告提交最终决算价格9779396.90元以及起诉时主张的价格9575587.82元是否具有合理性，而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水处理价款的直接依据。评估报告中列明工艺系统设备、水箱、控制系统部分价值11364350元，安装调试费1704700元，合计13069050元，能够印证原告向被告报送的最终决算价格表中的价格具有合理性，因此，应当认定水处理设备实际价值为9779396.90元，原告在诉讼中按水处理设备价值9575587.82元主张被告待付款额为3230116元，应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2，原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初步验收、最终验收并签署确认书，实际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验收、交付程序进行了变更，因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水处理设备完工、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但从被告2018年2月23日发给原告的函件和被告工程师王某的陈述来看，函件中明确表示超滤水箱已使用，但不足3个月防腐已脱落，保质期为一年，结合王某陈述的2018年6月1日离职时指标都已达标，设备已稳定运行近半年的内容，应当认定被告从2018年1月1日起已经正常使用水处理设备，可以该时间作为原被告双方最终验收并交付水处理设备的时间。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从最终验收之日起七日内支付20％即1536000元，合并应支付总价款的95％即7296000元，被告已给付6345471.82元，未给付950528.18元，构成部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质保金5％即384000元，因双方在水处理设备交付后一直就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故应待质量问题解决后，再确认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数额，原告就该部分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以评估价与被告已付款的差额为基数主张违约金，因双方仅就768万元的价款约定了违约金，超出的范围并不涉及违约责任，故原告该部分违约金主张不应支持。原告主张按日1‰的标准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3，原被告在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4.1.4条约定，被告付款，原告提供等额发票，但并没有明确约定先后履行顺序或者说以被告先付款作为原告开票的前提条件，因此，双方应当同时履行。被告已实际支付给原告6345471.82元，原告应当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交付被告，被告该项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被告2019年4月15日提起反诉时的反诉请求是要求原告承担合同违约损失1536000元，2019年7月22日增加反诉请求即要求原告承担设备不完善造成的生产损失400万元。2020年1月16日庭审时，被告明确第1项反诉请求为判令原告支付合同违约损失5536000元，但未能就该项损失的组成、依据进行说明，也未就设备不完善、造成损失的数额、两者存在关联性等事实向本院提交证据，因此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请求判令金工公司将合同设备中不符合约定的部分设备及应当维修的部分设备依约履行完毕，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往来函件、照片等证据。对于双方函件，被告虽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并不认可，只给予解释和说明，而这些问题涉及专业知识，需要专业机构判断，被告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无法判断被告主张的事实是否存在，因此被告该项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如确有质量问题，被告可就该请求另案主张。被告提出的由其代为提供或购买用于本案水处理设备的配件等材料，因不在原告主张价款以及评估报告范围内，如被告认为应当由原告承担，可另案主张。综上，被告应再给付的价款为2846116元（9575587.82元－已付款6345471.82元－质保金384000元），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金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被告）给付1X160t／h高温高压锅炉配套膜法水处理设备价款284611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金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被告）给付以950528.1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从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金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成福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6345471.82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214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0000元，合计187140元，由原告承担130998元，被告承担561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541元，保全费10000元，合计35541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权有限公司清江浦支行，账号：62×××42)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朱宝宏人民陪审员  费相俊人民陪审员  王治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叶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