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优视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仪国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君，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隽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营部保费督导，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红，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洪师，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春燕，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德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优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视公司）、张隽鹰因与被上诉人邹春燕、刘伟、金德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董健君，上诉人张隽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红、闫洪师，被上诉人邹春燕、刘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被上诉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德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张隽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隽鹰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金德新向刘伟、邹春燕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优视公司的资金周转，未曾用于其与张隽鹰的家庭日常生活，也未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之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金德新通过提交优视公司及其个人的银行流水证明了案涉借款全部用于优视公司的资金周转，未曾用于其与张隽鹰的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张隽鹰也通过提交《在职证明》及《收入证明》等证据材料来证明张隽鹰在婚姻存续期间有稳定的工作和颇丰的收入，其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开销，也无精力参与优视公司的企业经营。虽然在张隽鹰和金德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双方共同创办三亚优视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南京欧泰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欧泰特公司”），以及张隽鹰参股广州银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但是上述所列公司实际上均与优视公司并无直接关联，也无证据证明张隽鹰通过上述公司直接或间接参与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上述所列公司与优视公司无实际控制关系的事实情况下，草率认定张隽鹰通过南京欧泰特公司间接参与了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判决张隽鹰承担与金德新的共同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须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债务人共同生产经营。但本案中，刘伟、邹春燕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金德新和张隽鹰的夫妻共同经营。在一审过程中，法庭通过法庭调查环节，已查明金德新从刘伟、邹春燕处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优视公司的资金周转，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者为优视公司。而张隽鹰并非优视公司的股东，未在优视公司就任任何职务，未从优视公司获得任何工资、奖金及其他分红，相反，张隽鹰自己有稳定的工作和颇丰的收入，无精力和时间参与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由此可见，张隽鹰并未与金德新共同经营优视公司，无经营的合意，也无共同参与的事实。张隽鹰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指出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具有经营共同性的特征，且举证责任在债权人。在本案中，张隽鹰未曾与金德新在优视公司的管理经营过程中作出共同决策、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的行为，不具备经营共同性的特征；且作为举证责任承担者的债权人刘伟、邹春燕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隽鹰有上述行为之一的情况下，法院断然以张隽鹰设立的南京欧泰特公司与优视公司有经济往来，故张隽鹰间接参与了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为由，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之债，是有失偏颇的。在一审过程中，无任何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南京欧泰特公司实际控制了优视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张隽鹰从优视公司和南京欧泰特公司获得财产和利益。张隽鹰认为，一审法院仅凭南京欧泰特公司和优视公司之间的简单资金往来，即认定二者之间的控制与被控制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逻辑基础的。张隽鹰坚持认为其未曾参与优视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时有误，不应当判决张隽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邹春燕、刘伟辩称：1.刘伟和金德新、张隽鹰都是大学同学，大学期间就认识和熟悉，金德新向邹春燕、刘伟借钱一事张隽鹰是清楚的，邹春燕、刘伟去深圳，有几次都是金德新和张隽鹰夫妻一起请邹春燕、刘伟吃饭，张隽鹰因为邹春燕、刘伟出借款项这事还当面表示感谢过邹春燕、刘伟。因为邹春燕、刘伟和金德新、张隽鹰夫妇都是非常好的同学，所以出于感情和信任都一直没有让金德新、张隽鹰夫妇出具借条，但这不能成为张隽鹰说不知道借款一事的理由。一审庭审中金德新也承认张隽鹰知道借款的事实，所以这笔借款是用在了金德新和张隽鹰的夫妻共同生活上，而且张隽鹰是知情的。2.金德新、张隽鹰出借的款项中有80万元是张隽鹰通过其自己的银行卡汇给了优视公司，此前该笔款项一直由金德新、张隽鹰夫妻二人共同占有使用。邹春燕在2016年5月26日转给金德新的200万元借款，其中153,920元转入了优视公司账户，其余的1,846,080元转给了朱某某、张某某和张隽鹰实际控制的南京欧泰特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张隽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3.通过金德新和优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隽鹰、金德新从优视公司获得了大量的资金用于夫妻二人的日常生活，金德新和张隽鹰及他们的唯一儿子金锐的银行卡之间有着大量的资金往来，其中有大额的银行交易，也有定期、定额的资金支付可以说金德新把从公司取得的绝大部分收入都用于了家庭生活。据邹春燕、刘伟所知，在借用邹春燕、刘伟资金期间，金德新和张隽鹰就在深圳购置了两处房产和一辆陆虎牌越野汽车，价值将近2000万元。张隽鹰与优视公司之间也有一定数量的资金往来，这足以说明张隽鹰也参与了公司的经营行为，另外，张隽鹰举证的收入证明其数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为该证明仅仅是为孩子留学使用而开具的证明，且该证明只能证明张隽鹰在当年的收入状况，不能证明张隽鹰在向邹春燕、刘伟借款期间的收入状况，故张隽鹰应当对该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4.优视公司与南京欧泰特公司是关联公司，优视公司由金德新创办，是优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南京欧泰特公司由金德新和张隽鹰两人共同创办，张隽鹰是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占股95％，金德新也曾经担任过南京欧泰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转由张隽鹰担任法定代表人。在优视公司的银行流水中能够充分体现出优视公司与南京欧泰特公司之间业务往来非常频繁的情况，邹春燕、刘伟提请法院调取南京欧泰特公司的财务账，南京欧泰特公司的财务账更能充分证明南京欧泰特公司与优视公司的关联性。张隽鹰控制的南京欧泰特公司一直是张隽鹰、金德新从优视公司获取资金和提升优视公司业绩的工具，南京欧泰特公司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业务，就是为优视公司服务的，张隽鹰说没有参与优视公司经营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隽鹰通过南京欧泰特公司间接参与优视公司的经营情况属实。优视公司辩称：张隽鹰表示金德新从刘伟、邹春燕处借款均用在优视公司资金周转不属实，只有部分款项是打给了优视公司，但是打款的目的是偿还金德新欠优视公司的欠款，而不是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另外，优视公司与刘伟间没有建立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刘伟和金德新间，与优视公司无关。金德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优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优视公司向刘伟、邹春燕给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判项，改判驳回刘伟、邹春燕对优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优视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优视公司与金德新、张隽鹰共同对金德新、张隽鹰向刘伟、邹春燕的借款本金610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优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优视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没有证据证明的伪事实纳入到“经审理查明”部分，并在此基础上判决优视公司对金德新的个人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错审错判。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刘伟、邹春燕与金德新之间，这是本案最基本的事实，也是无争议的事实，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德新应当承担完全的还款责任，与优视公司无关。具体到借款款项的流转，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部分表示“金德新收到借款后将部分借款转入优视公司账户，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贷款或用于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行为”。需提请贵院关注的是：第一，本案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刘伟、邹春燕起诉金德新涉及的610万元借款的证据均为银行转账凭证，包括：2013年9月24日邹春燕汇款给金德新206,480元；2013年10月24日刘伟汇款给金德新50万元；2013年10月29日刘伟汇款给金德新50万元；2013年11月1日刘伟汇款给金德新50万元；2014年6月19日邹春燕汇款给金德新200万元；2016年5月26日邹春燕汇款给金德新200万元；2017年2月24日邹春燕汇款给金德新130万元，七笔合计7,006,480元。第二，刘伟收到上述7,006,480元后，将其中的3,453,920元汇入优视公司的银行账户，包括上述2014年6月19日的200万元、2016年5月26日的153,920元（金德新收到邹春燕的200万元后，将其中的153,920元汇入优视公司账户，其余款项不知去向）、2017年2月24日的130万元。第三，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部分所表述的金德新“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贷款或用于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本案一审的法庭调查全过程也根本没有涉及优视公司贷款或优视公司其他生产经营行为的内容。以上第一项、第二项所述的款项流转，笔笔均有银行流水为证，且在一审过程中已质证查明，完全是清晰明确的，但一审判决仅表明“金德新收到借款后将部分借款转入优视公司账户”，而未明确具体金额，更进一步提出“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贷款或用于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行为”，那么，偿还的是优视公司何年何月向哪个银行所贷的款？贷款金额是多少？金德新何时将款项用于偿还优视公司的贷款？偿还了多少？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行为指的是何种经营行为？时间？所需金额？金德新又承担了多少钱？通通没有说明，法庭调查事实上也根本没有涉及此部分内容。显然，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没有证据证明的伪事实纳入到“经审理查明”部分，这是造成本案错判的原因之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优视公司不应对金德新、张隽鹰的个人欠款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634号判例为上述司法解释如何适用指明了原则，即：该司法解释企业承担责任的法理基础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而职务行为的表现是其所借款项投入了企业的生产经营（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与相关款项转入公司的时间、金额应当有对应关系）。基于上述，简言之，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企业对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至少需要满足“职务行为”“款项流转”及“用款目的”三方面的要求，即：第一，企业经营出现现金缺口，需要借款，企业法定代表人基于职务行为（而非简单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第二，法定代表人从出借人处借得的款项直接由出借人支付给企业，或者法定代表人在收到出借人提供的借款后，立即或合理期间内将款项转给企业；第三，所借款项确实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然而正如前述，金德新向刘伟、邹春燕借款期间虽然担任优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从刘伟、邹春燕处借款并不满足上述三方面的要求：1.优视公司是合法存续、正常经营的公司，如优视公司因自身经营的原因需要对外借款，则优视公司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借款，优视公司的股东会或者董事会从未授权或委托金德新以其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故金德新对外借款并非出于其担任优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完全是金德新的个人负债。2.刘伟、邹春燕根据其与金德新的借款关系将款项汇入金德新的账户后，金德新用于个人用途，与优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根本谈不上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判断优视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责任的问题。3.也是最为重要的是，在金德新向刘伟、邹春燕借款之前以及借款的整个期间内，金德新个人本就对优视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其将从刘伟、邹春燕处借来的3,453,920元汇入优视公司账户，目的是偿还其对优视公司的欠款，而非用于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1）金德新2016年5月26日收到从邹春燕处借得的200万元后，将其中的153,920元汇入优视公司账户，该笔入账对应的会计凭证明确记载，153,920元系“收金德新还款”，可见，金德新对外借款的目的本就是偿还其对优视公司的欠款，而非用于优视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2）从金德新提交的证据中的全部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金德新个人账户历来一直有海量的资金进出，其频率及资金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或正常企业家的水平，可见，金德新个人近乎职业的资金流转平台，所“进”的款项多数来源于其向他人的借款，或者自其控制的包括优视公司在内的公司挪用而来，用借得的款项补上挪用公司资金造成的窟隆，是金德新的一贯伎俩；（3）经统计金德新提交的全部银行流水，涉及优视公司与金德新或张隽鹰之间的款项往来共计810笔，其中，优视公司账户款项流出给金德新、张隽鹰的715笔合计金额143,825,106.6元，金德新、张隽鹰将款项打入优视公司账户的95笔合计金额80,319,306.28元，款项进出优视公司账户的差额高达-63,505,800.32元；（4）另根据优视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审计报告、优视公司财务会计凭证、金德新抽逃对优视公司的1500万元出资的相关证据等，能够充分证明金德新利用其对优视公司的控制地位挪用优视公司资金、抽逃对优视公司的出资，给优视公司造成了巨额的资金窟窿，这是金德新对优视公司的负债，应当偿还。本案中，金德新从刘伟、邹春燕处借得的、后打入优视公司账户的3,453,920元，原本即是金德新偿还欠优视公司的款项，且即使算上此笔3,453,920元，金德新至今仍欠优视公司巨额款项未还清。综上，本案金德新向刘伟、邹春燕借款以及金德新随后将部分款项汇入优视公司账户等事实不满足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所需的“职务行为”“款项流转”及“用款目的”等三个方面的要求，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完全未论述金德新个人借款是否为“职务行为”，在关于款项流转的证据清楚明晰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毫无事实根据的表示金德新“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贷款或用于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行为”，并进而援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判定优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优视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优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众多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且该些证据恰恰能够说明优视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刻意忽略优视公司的证据，在判决中只字不提，且关于法律适用的说理性严重不足，无法令当事人信服。关于“经审理查明”部分。法定代表人个人对外借款是否为“职务行为”、是否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是判断企业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所必须查明的事实，否则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根本不能适用。为此，优视公司在一审时不仅在答辩、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过程中反复强调己方的观点，且同时提交了众多证据以资证明，尤其是所举示的、能够证明金德新对优视公司负有巨额债务、金德新向刘伟、邹春燕所借款项部分汇入优视公司账户是为了偿还金德新对优视公司的欠款而非用于优视公司生产经营等的证据，优视公司认为，此部分证据是判定本案责任所需查明的关键证据，即使证据不足或证明目的不成立，一审判决也应对此展开论述，然而，优视公司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及其反映的全部事实在一审判决的“经审理查明”部分只字未提。关于“本院认为”部分。对于为何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判定优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除列举了司法解释的条文规定外，仅仅以“优视公司系金德新创办”“金德新借款时任优视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金德新收到借款后将部分借款转入优视公司账户，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贷款或用于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行为”等短短数语认定优视公司与金德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优视公司认为：其一，优视公司由何人创办与本案无关，更加不是优视公司对金德新的欠款承担责任的理由；其二，本案关键的问题是金德新借款是否为“职务行为”，而“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职务行为”远远不能划等号；其三，金德新“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贷款或用于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行为”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伪事实，为何能用作判决的依据？此外，对于优视公司一审时提出的全部答辩意见以及所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以“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给予回应，显然，一审判决的说理性严重不足，判决结果无法令当事人信服。四、一审判决严重超审限，以简易程序结案而未转为普通程序，存在程序瑕疵，对刘伟、邹春燕而言节省了诉讼费的支出，对优视公司而言却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说理的情况下错误的判定优视公司承担责任，严重有失公平公正。刘伟、邹春燕辩称：1.关于优视公司提到的金德新只将借款中的3,453,920元转入优视公司账户的问题。事实上，金德新的个人银行卡一直由优视公司使用，优视公司的很多资金往来业务都是通过金德新的个人银行卡进行操作的，所以说不能单纯以没有将借款资金转入优视公司账户就认为优视公司没有收到和使用这笔钱。另外，优视公司提到2016年5月26日邹春燕转给金德新200万元，其中1,846,080元被金德新分别转给朱某某、张某某和南京欧泰特公司，其实南京欧泰特公司与优视公司的业务联系非常紧密，且资金往来的业务量也非常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未转入优视公司账户的款项也用在了优视公司的业务上并无不妥。2.关于利息的支付情况。2016年2月29日之前，给付刘伟、邹春燕的借款利息大部分都是从金德新的银行卡中转出的，在2016年3月31日以后，给付刘伟、邹春燕的借款利息大部分都是从优视公司的银行账户中转出的，且给付的利息是以610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如果优视公司没有使用涉案借款，也就不会按期支付利息，但事实上优视公司的财务人员对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没有异议，故优视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3.关于优视公司提到其账目上记载“收金德新还款”问题，那是财务上的账目处理问题，与本案无关，若金德新有从优视公司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优视公司可以向金德新主张权利，优视公司不应将此作为抗辩刘伟、邹春燕的依据。4.优视公司提到其与金德新、张隽鹰之间款项往来共计810笔，这只能说明金德新、张隽鹰共同参与优视公司经营的情况，至于账户差额高达-63,505,800.32元，是否为欠款，以及是什么原因产生的差额，那是优视公司与金德新、张隽鹰之间需要处理的事情，与本案无关。5.优视公司真正的争议问题不在于优视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现在实际控制优视公司的股东对优视公司之间的债务是否认可的问题，优视公司的新任股东在受让股权时应当对优视公司的情况作深入细致的了解，否则不能把新任股东与金德新之间的经济问题在本案中提及，故优视公司应当理性客观对待本案存在的问题。6.关于一审审限的问题，是由于优视公司要求一审法院给予其进行财务审计的时间，故并不存在程序瑕疵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隽鹰辩称：优视公司与原法定代表人金德新之间在经营中产生的往来经济纠纷，来往时间久远，法律关系不同，不属于本案借款纠纷的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优视公司以其与金德新之间的往来经济纠纷作为其不承担在本案借款纠纷中的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刘伟、邹春燕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是优视公司，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无论是从借款流向来看，还是支付借款利息主体均是优视公司，是刘伟与优视公司形成的借贷关系，与张隽鹰无关，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金德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刘伟、邹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德新、张隽鹰、优视公司立即共同偿还刘伟、邹春燕借款6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伟与邹春燕于2000年9月20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金德新与张隽鹰原系夫妻关系。刘伟与金德新系大学同学。2009年，金德新创办优视公司，金德新任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从2013年开始，金德新多次向刘伟、邹春燕借款，并口头约定月利2%。刘伟、邹春燕将借款均汇给了金德新，具体汇款情况为：2013年9月24日，邹春燕汇款给金德新206,480元；2013年10月24日，刘伟汇款给金德新50万元；2013年10月29日，刘伟汇款给金德新50万元；2013年11月1日，刘伟汇款给金德新50万元；2014年6月19日，邹春燕汇款给金德新200万元；2016年5月26日，邹春燕汇款给金德新200万元；2017年2月24日，邹春燕汇款给金德新130万元，七笔款共计700.648万元，剩余借款本金610万元未偿还，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给付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以后利息未支付。金德新收到借款后将部分借款转入优视公司账户，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贷款或用于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行为。利息给付方式为从金德新银行卡或从优视公司账户付至刘伟或邹春燕的银行卡。2014年5月29日，张隽鹰通过其个人工商银行卡汇入优视公司账户100万元。因金德新未履行还款义务，刘伟、邹春燕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张隽鹰、优视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金德新、张隽鹰于1994年4月12日申请结婚登记，于2018年12月4日离婚。2009年，金德新与他人创办优视公司，金德新任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4日，金德新将其持有的优视公司部分股权出让。2019年4月9日，优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由金德新变更为王少磊。2010年，金德新、张隽鹰共同创办了三亚优视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隽鹰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14日，张隽鹰与金德新共同投资设立南京欧泰特公司，张隽鹰任法定代表人。张隽鹰还参股广州银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欧泰特公司与优视公司资金往来频繁。一审法院认为，金德新与刘伟、邹春燕之间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双方借贷意思明确，且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偿还义务。本案中，金德新多次向刘伟、邹春燕借款，双方之间总计借款本金910万元，已归还300万元，剩余610万元未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双方对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利率2%，并从借款日开始，一直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给付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日以后利息未支付，双方亦无异议，现金德新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刘伟、邹春燕要求金德新给付借款本金610万元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伟、邹春燕要求张隽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金德新与张隽鹰于1994年4月12日申请结婚登记，于2018年12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金德新向刘伟、邹春燕借款的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德新所借款项虽未明确用在夫妻共同生活上，但金德新与优视公司、张隽鹰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虽张隽鹰在优视公司没有股权，也未担任任何职务，但张隽鹰与金德新共同设立的南京欧泰特公司与优视公司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故张隽鹰虽未直接参与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从该事实上也能看出张隽鹰间接参与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优视公司的经营情况与金德新、张隽鹰的共同生活有直接的影响，故张隽鹰应当与金德新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刘伟、邹春燕要求张隽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张隽鹰的辩解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伟、邹春燕要求优视公司共同承担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优视公司系金德新创办，且金德新在向刘伟、邹春燕借款时在优视公司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从现有证据上看，金德新向刘伟、邹春燕借款后将部分借款转入优视公司账户，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贷款或用于优视公司的其他生产经营，故优视公司应当与金德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刘伟、邹春燕要求优视公司共同承担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优视公司的辩解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刘伟、邹春燕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金德新、张隽鹰、优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给付刘伟、邹春燕还借款本金610万元；二、金德新、张隽鹰、优视公司共同给付刘伟、邹春燕借款本金610万元的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与前款同时给付。诉讼费32,25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7,250元、保全费5000元）（刘伟、邹春燕已预交），由金德新、张隽鹰、优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优视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优视公司银行账户明细五份（复印件，共184页）；证明：金德新向刘伟和邹春燕所借款项从来没有用于偿还优视公司的银行贷款，优视公司偿还银行的款项全部来源于公司自有账户，而非来源于金德新的账户，金德新也从来没有用其个人钱款偿还银行贷款（包含金德新从刘伟和邹春燕处借得款项）；刘伟、邹春燕将本案所涉的七笔借款汇入金德新账户的日期、金额与优视公司偿还贷款的日期和金额没有关系，即本案借款与优视公司偿还借款无关，一审判决认定金德新将部分借款用于偿还优视公司借款或由于优视公司其他经营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刘伟、邹春燕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于刘伟、邹春燕出借款项的用途在一审时对没有转入优视公司账户的部分，金德新作为当时优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述用于偿还优视公司的贷款，也用于优视公司其他的业务支出，所以对该借款优视公司应当是实际使用人。张隽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从刘伟、邹春燕处所借款项，虽然是从优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金德新银行卡汇入，但该银行卡是在优视公司财务手中掌控，已经不属于金德新个人所有，并且刘伟、邹春燕所借款项均已经通过金德新银行卡，进入优视公司账户及其公司经营所用，不能说优视公司还贷没有上述款项就否定了公司借款的事实，本案虽然是经金德新手借的款，但真正的借款人就是优视公司。从优视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优视公司将偿还邹春燕的利息转到金德新名下，再由金德新转给邹春燕，月息2%，从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优视公司通过杭州银行账户转给邹春燕，证明刘伟的借款610万元完全用于优视公司经营。张隽鹰二审期间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3页），无法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证明：借款方是优视公司，金额为911.4万元。刘伟、邹春燕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刘伟把钱借给金德新个人的，并要求金德新签订借款协议，金德新说把钱用在优视公司上了，但是金德新没有回复，也没有与刘伟签订借款协议，所以该借款协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优视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优视公司认为有意向和达成协议是两回事，优视公司与刘伟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刚才刘伟也确认该协议未生效，此外仅就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11月26日，而金德新与刘伟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3年9月至2017年2月之间，所以该聊天记录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只是因为刘伟没有从金德新处收回借款而希望增加其回款的可能性，所以刘伟希望金德新后补一份合同，不是优视公司的意思表示。刘伟、邹春燕二审期间提供了一份录音光盘，2019年2月28日在优视公司金德新办公室刘伟、金德新和优视公司的财务总监张招伦（音译）间的对话录音；证明：61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月利为2%，优视公司对使用该笔借款无异议，一审庭审时提到了该证据，但未刻录成光盘。（用原始载体当庭播放）张隽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与金德新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了案涉610万元借款均用于优视公司的经营，优视公司也按照约定月息2%支付了大部分利息。优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录音中人物的身份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录音中的发言人与优视公司有关，优视公司庭后核实是否有此位财务总监，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德新在2018年9月4日将其持有的优视公司的绝大部分股权转让给新的控股股东，在此后金德新不断利用各种手段从优视公司攫取非法利益，包括在本案中金德新一直希望将其个人的还款义务转嫁给优视公司承担，通话内容与书面证据矛盾，优视公司只收到了300多万元，没有收到610万元，应当以书面证据为准，通话内容及通话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作为认定依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优视公司、张隽鹰、刘伟、邹春燕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金德新担任优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有证据证明部分借款从金德新的账户转入优视公司账户，且优视公司偿还过涉案借款的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由优视公司与金德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张隽鹰及张隽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南京欧泰特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与优视公司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故此一审判决认定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张隽鹰参与了优视公司的生产经营，涉案借款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张隽鹰与金德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优视公司和张隽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26元（由深圳优视技术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优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6元（由张隽鹰预交），由张隽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