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堪纳克(上海)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60812305，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7号1901室。法定代表人：ANDREASLJUNGBERG，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花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岱，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斯堪纳克(上海)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堪纳克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堪纳克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19)苏059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依法不需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70965.52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上诉人一审主张劳动合同无效的有关证据采取不调查、不定性的做法，导致劳动合同效力不明，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二、本案劳动合同无效主要基于被上诉人履职能力欠缺，被上诉人有无资格成为竞业限制人员的基本条件也应审查，原判认定竞业限制协议有效明显错误。三、在被上诉人按约构成实质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离职后不久即有新职、生存权并未存在需对价保护的客观事实下，一审竟作出长达一年的竞业限制补偿，侵犯了用人单位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一味偏向在缔约过程中弄虚作假的劳动者，这种欠缺考虑的裁判具有相当负面的道德风险和社会引导。一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未依约报告竞业限制执行情况视为被上诉人丧失获取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情形，明显助长了被上诉人及类似劳动者的失信气焰和不道德行为的滋生空间，这种严重裁量失衡的错误判决如果生效，其对用人单位及社会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斯堪纳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驳回董岱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全部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董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岱于2018年2月26日经猎头公司推荐入职斯堪纳克公司，岗位销售工程师。2018年5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董岱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20000元。双方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并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董岱不应在其受雇期间以及其劳动合同到期或提前解除后两年内在中国或在公司和/或其关联公司从事业务的其他地方，与任何与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形成竞争的个人、商户或公司，直接或间接，建立劳动关系，或者直接或间接，提供任何服务，除非这些单位雇佣员工所从事的工作与公司的业务无实质性的关联…考虑到员工因本合同的竞业竞争规定可能会受到的不便影响，公司按月对员工进行补偿。公司有权决定竞业限制补偿的金额，且上述金额不得少于员工在其合同到期或提前解除之前的十二个月收入的30%…公司应在竞业限制期间内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同时员工有义务以合理细节按月向公司书面汇报其履行和遵守本合同项下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员工若未能正确履行前述竞业限制报告义务，公司有权立即暂停支付竞业限制补偿直至员工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完全纠正该等行为。如果员工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仍未能按要求完全纠正该等行为，则视为员工已经实质性违反本合同项下竞业限制义务。员工若违反本合同项下任何竞业限制义务，在不影响公司在适用法律和本合同其他条款项下享有的其他权利和救济措施的同时，公司有权立即停止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并就每一次违反依法向员工主张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为竞业限制补偿总额的三倍。2019年2月25日斯堪纳克公司向董岱发送通知书，明确即日起公司放弃对董岱的竞业限制要求，解除与董岱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并根据双方约定，不再向董岱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董岱确认收到该通知书。另查明：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董岱领取失业金，2018年10月董岱入职摩登纳（中国）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斯堪纳克公司提供：社保缴费信息、猎头公司提供的简历、答复、高等学校毕业生登记表，以证实董岱简历内容不真实，导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竞业限制协议无效。董岱对该简历真实性不予认可，确认系普通高等教育全日制毕业生，学历真实有效。斯堪纳克公司陈述，董岱离职时口头告知过无需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董岱未主动履行，其也未催告。董岱陈述，其离职后曾去斯堪纳克公司，但无法上楼，其实际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因斯堪纳克公司迟迟未支付补偿金，故和斯堪纳克公司联系，但斯堪纳克公司置之不理，只能诉讼；同意仲裁认定的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及补偿金。再查明：董岱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0日裁决斯堪纳克公司支付董岱竞业限制补偿金总计70965.52元，不予支持董岱的其他仲裁请求。斯堪纳克公司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竞业限制协议、通知书、邮寄凭证、社保缴费信息、简历、答复、高等学校毕业生登记表、银行交易明细、苏园劳仲案字[2019]第596-2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履行竞业限制的补偿金，首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及竞业限制协议，斯堪纳克公司虽主张因签订合同时董岱存在欺诈导致劳动合同和竞业限制协议无效，但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解除，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劳动合同，且斯堪纳克公司系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主张董岱存在欺诈，故斯堪纳克公司的该项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协议的内容合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均应履行相应的竞业限制义务。斯堪纳克公司虽主张已口头告知董岱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董岱不予认可，且斯堪纳克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董岱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主动告知斯堪纳克公司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但斯堪纳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离职时并未告知劳动者是否要求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且在未明确斯堪纳克公司是否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未主动追究劳动者的违约责任，理应承担不利后果，而董岱在离职后并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斯堪纳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董岱支付履行竞业限制限制期限内的补偿金。关于解除竞业限制的补偿金，斯堪纳克公司已在2019年2月向董岱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董岱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故斯堪纳克公司应依法向斯堪纳克公司支付额外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52965.52元(6000×8+6000/21.75×18)及解除竞业限制补偿金18000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董岱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斯堪纳克(上海)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岱竞业限制补偿金70965.52元。二、驳回斯堪纳克(上海)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斯堪纳克(上海)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竞业限制协议明确约定：“公司应在竞业限制期间内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同时员工有义务以合理细节按月向公司书面汇报其履行和遵守本合同项下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员工若未能正确履行前述竞业限制报告义务，公司有权立即暂停支付竞业限制补偿直至员工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完全纠正该等行为。如果员工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仍未能按要求完全纠正该等行为，则视员工已经实质性违反本合同项下竞业限制义务”。该协议对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是有要求的，当劳动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后才能享有斯堪纳克公司给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权利。权利与义务是统一的，义务是享有权利的基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董岱主张斯堪纳克公司给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的证据证实其全面、恰当地履行了竞业限制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且根据协议其已经实质性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故其主张斯堪纳克公司给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二、斯堪纳克(上海)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董岱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董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董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