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21刑初390号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恒远，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大学文化，徐州川锅一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梁山县，现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13日被东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平县看守所。辩护人杜冬冬，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宁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检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恒远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鲁0921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后，被告人提出上诉。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康、万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恒远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2日，宁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曹恒远一家在东某县贯中大道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曹某1（系被告人曹恒远之伯父）找到东平县人民检察院干警李某1，让其帮忙处理。2016年7月，被告人曹恒远因对自家交通事故处理不满，通过网络发布微博，其中涉及李某1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索贿、言论不当等内容，李某1为消除影响通过孙某、曹某1劝说曹恒远将微博删除，曹恒远提出交通事故的赔偿款需要40万元，只要给其40万元便将微博删除。孙某、曹某1将此转达给李某1后，遭到李某1拒绝，后在孙某等人的劝说下，李某1同意和曹恒远商量钱款事宜。经孙某与曹恒远商谈，曹恒远同意将钱款降至15万元，并承诺给10万元后将微博隐藏，给剩余5万元后将微博帖子删除。后孙某、武某1分两次于7月7日晚、7月8日上午将10万元、5万元给付曹恒远。曹恒远在收到10万元后，于7月8日凌晨2时许将该微博帖子隐藏。7月8日，曹恒远在收到剩余5万元后，通过孙某向李某1转达，若给不够40万元仍将微博帖子在网络上挂出。李某1表示无能为力，后该微博继续在网络上发布。同年7月10日，被告人曹恒远又在百度贴吧发表该帖子。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曹恒远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指控证据有：1、书证：微博截图、银行交易证明、户籍证明等；2、证人曹某1、孙某、武某1、曹某2的证言；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4、被告人曹恒远的供述与辩解；5、勘验、辨认笔录；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恒远以在信息网络上删除网络信息为由，威胁、要挟他人，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恒远辩称：发布微博的目的是为了交通事故尽快得到处理，没有威胁任何人以及向任何人索要财物。孙某提出给我钱让我删除微博我都拒绝了。孙某捐赠给我15万元是给我拿钱看病的。后来孙某威逼利诱我让我为李某1作伪证我均拒绝了。在商务车中的谈话没有从40万到25万到15万的还价过程。15万的捐赠是孙某提出的，赠与协议也是孙某提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恒远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孙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提供的录音不符。被告人发帖是维权方式，检察院纪检部门介入，事情已公开，被告人要挟被害人的条件已不存在。2、东平县公安局和检察院均应回避而未回避。3、被告人与孙某的谈话录音能够证实李某1是挟私报复。本案属“删帖型”敲诈勒索，被告人没有主动与被害人联系删帖事宜，未实施威胁、要挟，而是在被害人的委托人孙某主动上门联系、请求删帖的情况下，以赠与的名义收取的财物，不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曹恒远的父亲曹某2驾车在山东省东某县贯中大道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告人及家人均受伤住院治疗。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曹恒远的伯父曹某1找到同村人李某1（东平县人民检察院干警）让其帮忙处理交通事故事宜。被告人曹恒远宴请李某1等人并通过微信转给李某14000元钱，让李某1托人打点关系尽快处理交通事故。2016年7月，被告人曹恒远因对交通事故处理不满，通过网络发布微博，其中涉及李某1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索贿、言论不当等内容。2016年7月7日，李某1为消除对自己不利的社会影响，通过孙某、曹某1试图以人情关系劝说曹恒远将微博帖子删除，但曹恒远提出交通事故的赔偿款需要40万元，只要给其40万元便将微博删除。孙某、曹某1将此转达给李某1后，李某1不同意，但迫于社会负面影响，被迫同意由孙某、曹某1继续和曹恒远商量删帖。2016年7月7日晚，李某1、孙某、武某1三人凑了10万元现金，由孙某携带继续去和曹恒远面谈，李某1和武某1、曹某1在孙某办公室等待。经孙某与曹恒远商谈，曹恒远同意将钱款降至20万元。李某1不同意，孙某与武某1二人再次去医院和曹恒远协商，曹恒远同意先给10万元，第二天再给5万元，但是要求以“赠送”的形式给钱。孙某等人回到办公室与李某1商议，李某1表示不管什么形式，只要删帖就行。当晚凌晨，孙某、武某1二人再次携带10万元现金去医院交给了曹恒远，并签订了一份由曹恒远打印好的捐赠协议，协议内容为孙某自愿捐赠给曹恒远15万元。曹恒远于2016年7月8日凌晨2时许将该微博帖子隐藏。2016年7月8日上午，李某1在银行取了5万元，由孙某、武某1二人到医院病房交给了曹恒远。2016年7月8日下午被告人曹恒远通过孙某捎话给李某1，如果凑不够40万元，仍然会将帖子挂出来，李某1表示无能为力。后该微博继续在网络上公布，2016年7月10日，被告人曹恒远在百度贴吧发表了修改后的该帖子，关于李某1的内容依然存在。2016年9月1日，李某1报警称自己被曹恒远敲诈勒索。2016年10月20日，东平县公安局立案。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曹恒远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曹恒远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东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6年9月1日接受被害人李某1报案的事实。（3）新浪博客内容截图一份，时间是2016年7月6日，标题为“东某县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的新浪博客内容截图。证实网络帖子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东平县检察院李某1科长向受害者索贿4000元，试图左右处理事故结果。（4）东某信息港吧内容截图一份，时间是7月10日，标题为“东某县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的东某信息港吧内容截图。证实网络帖子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东平县检察院李某1科长向受害者索贿4000元，试图左右处理事故结果。（5）“赠与协议书”一份，证实协议书甲方为孙某，乙方为曹恒远。2016年7月7日当面赠与10万元，7月8日当面赠与现金5万元。（6）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证实2016年7月9日，曹恒远账户存入14万元现金。（7）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东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4份、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东平县人民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1份、东某县涉案领款通知书7张、收条3张，证实该道路交通事故经法院审理后已执行完毕。（8）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曹恒远在徐州市公安局铜山万达广场对面食品厂内被抓获归案。2、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6年6月份，李某1在帮忙处理曹某2交通事故时，曹恒远因对事故认定不满，2016年7月在网上发表关于李某1索贿的内容，并表示不给40万元不删帖，经孙某等人从中协调，曹恒远同意收到15万元删帖，并让孙某签订一份赠与协议的事实。3、证人证言（1）证人曹某1证言，证实曹恒远把李某1索贿的事实贴到网上，李某1想要删除帖子，得拿40万元，最后经过孙某协调，曹恒远同意把价格降到15万元，曹恒远让孙某写了份赠与协议，说这15万元是孙某赠与给他的，曹恒远同意删帖的事实。（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李某1找到孙某，让其给曹恒远做工作，把关于他的帖子删除，一开始曹恒远要40万元，经过孙某与曹恒远谈，曹恒远同意给15万元就把关于李某1的帖子删除，但需要孙某签一份赠与协议。当晚交给曹恒远10万元，签订了捐赠协议，第二天又给曹恒远5万元。曹恒远收到钱后再次让孙某捎信要求凑足40万元，否则继续发帖。（3）证人武某1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因曹恒远在网上攻击李某1，李某1找到孙某、曹某1和武某1从中协调让曹恒远删帖，最终从40万元降到15万元，曹恒远要求让孙某签赠与协议，证明这15万元与李某1无关。曹恒远收到15万元后，继续在网上告李某1的事实。（4）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6年，曹恒远一家曾经在东某出过交通事故，曹恒远把给李某14000元的事情发布到网上，后来七叔（孙某）从中协调，七叔给了曹恒远家一部分钱，为什么给不清楚的事实。（5）证人曹某2证言，证实2016年6月12日曹某2一家在东某县贯中大道发生交通事故，孙某给了曹恒远钱，不认识李某1的事实。（6）证人曹某3证言，证实2016年夏天，曹恒远一家在东某发生交通事故，通过亲戚找到李某1，但李某1没有办好，曹恒远就把此事发布到网上。后来曹恒远跟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在商务车上谈了一个小时左右，当晚，曹恒远打印了一张纸让我拿下去，这个中年人在这张纸上签名、摁手印并给了曹恒远一笔钱，第二天又给了曹恒远一笔钱，不知道为什么给钱的事实。（7）证人曹某4证言，证实曹某4将一段电话录音提供给东平县公安局的事实。4、被告人曹恒远供述，2016年6月，曹恒远一家在东某发生交通事故，李某1向其要了4000元，后来还给了他。曹恒远把发生交通事故的内容发布到网上，其中是否涉及李某1记不清了。孙某分两次主动赠与给曹恒远15万元，并签订的赠与协议。5、勘验、辨认笔录（1）远程勘验工作记录，2018年7月23日10时26分，东平县公安局网络警察大队民警柴刚、张文对新浪微博名为“东某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的博文进行远程勘验，获取并固定博文，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及“期间，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向受害者索贿4000元人民币，并称处理此事，不让受害者找律师，并说律师在东某县公检法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索贿后，反倒和东某县交警队事故科串通一气，威逼利诱受害者不要多事，不管怎么处理都要接受，如果多事就把受害者抓起来！！！后经受害者多方打听，原来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的妻子和肇事车主为同村，关系很好，试图左右事故处理结果，并试图让受害者接受任何处理结果！！！”发文账号为：“我爱上班一直在”微博账号的“基本信息”，昵称:我爱上班一直在，所在地：北京朝阳区，性别：男，生日：1986年9月14日，注册时间：2016-07-06。（2）辨认笔录，2016年9月1日11时36分至42分，在孙培海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仉敬成、芋伟给被害人李某1制作辨认笔录，经辨认，第一组照片中的10号就是被告人曹恒远，第二组照片中的3号就是曹某2。（3）辨认笔录，2016年9月10日17时30分至36分，在孙培海的见证下，侦查人员李某2、芋伟给武某1制作辨认笔录，经辨认，第一组照片中的10号就是曹恒远的父亲（曹某2），第二组照片中的6号就是曹恒远。（4）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7日14时09分至27分，在孙培海的见证下，侦查人员李某2、芋伟给武某1制作辨认笔录，经辨认，照片中的3号（曹某3）就是在医院跟曹恒远一起的男青年。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东平县人民医院录像显示2016年7月7日晚22时01分，曹恒远从急诊大厅门口出去，22时06分急诊大厅门口来一辆商务车，随后曹恒远上车，后曹恒远与孙某下车，23时17分，孙某驾驶该商务车离开。2016年7月8日0时37分至51分，曹恒远与孙某（手中提着一个袋子）在医院病房楼一楼电梯大厅交谈，曹某2在场。2016年7月8日9时18分，孙某（手中提着牛奶）与武某1（手中提着一个红色商品包装盒与一个绿色塑料袋）坐电梯到16楼下电梯。9时22分二人手提东西进入病房，9时24分，曹恒远进入病房，9时29分，曹恒远离开。9时31分，孙某与武某1空手离开病房。（2）曹某4提供的文件名为“20160711-七叔录音证据”的音频文件，证实孙某与曹恒远交涉的事实。（3）北京新浪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查询证明、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关于“20160708敲诈勒索”案说明函复及光盘一张，证实：新浪博客（微博）昵称：我爱上班一直在，注册时间、地点、来源：2016-07-0622:19:25，泰安[112.250.111.14]blog,最后登录时间、地点：2016-07-1712:05:51，北京[61.148.244.26]，开通微博时间：2016-07-0622:19:43。上传用户昵称：“我爱上班一直在”，IP：112.250.111.14，更新时间：2016-07-0622:38:29，用户自己处理时间：2016-07-082:09，IP：112.250.111.14，内容：发表了博文“东某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更新时间：2016-07-1018:56:58。（4）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光盘一张，证实百度贴吧昵称“de意小男生i”对应注册信息：id1267879482，帖子标题：“山东东某恶司机，超速肇事要逆天”，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发帖时间为：2016/6/2123:21:01、2016/6/2123:26:39、2016/6/2123:42:44、2016/6/2123:43:50、2016/6/220:00:58、2016/6/220:26:50、2016/6/220:27:17、2016/6/220:28:59、2016/6/220:29:59、2016/6/220:30:55。帖子标题：“东某肇事车祸背后的惊人黑幕—谁来为民申冤！！！”内容为受害人一家在东某县发生交通事故，东某县交警队袒护肇事司机及“期间，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向受害者索贿4000元人民币，并称处理此事，不让受害者找律师，并说律师在东某县公检法眼里还不如一条狗，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索贿后，反倒和东某县交警队事故科串通一气，威逼利诱受害者不要多事，不管怎么处理都要接受，如果多事就把受害者抓起来！！！后经受害者多方打听，原来东平县检察院某科科长李某1的妻子和肇事车主为同村，关系很好，试图左右事故处理结果，并试图让受害者接受任何处理结果！！！”发帖时间为：2016/7/1018:53:09、2016/7/1018:56:09、2016/7/1018:58:11、2016/7/1019:00:29。IP：112.250.111.14。庭审过程中，辩护人递交了光盘一张，内容为曹恒远手机录音，以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一宗，以证实辩护意见：发帖目的不是为了威胁李某1，双方没有议价过程，李某1说闹访不存在，证人证言不实。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1为消除对自己不利的负面信息，主动提出请求被告人曹恒远删除网络信息，但被告人曹恒远趁机威胁、要挟被害人，索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曹恒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恒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24年7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追缴被告人曹恒远非法所得15万元，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朱仲锋人民陪审员  杨宏伟人民陪审员  张庆军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李圆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