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伟，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大兴黄村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梅，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蕊，女，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清源街道国际港社区居委会社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岳，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华(路蕊之母)，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图书馆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龙芝霞，女，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梅，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兴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观音寺街南口兴创大厦一层（111-118室）。法定代表人：齐德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巍，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伟因与被上诉人路蕊、原审被告龙芝霞、原审第三人北京兴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创公司）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路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路蕊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代路蕊签名及捺印取得了路蕊授权是错误的。兴创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代路蕊签字及捺印取得授权。《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上加盖兴创公司的公章，不能否定北京市兴商房地产经纪中心（以下简称兴商中心）作为具体承办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明力。我提交兴创公司出具的《入住通知》也佐证路蕊知晓并同意房屋产权变更事宜。2.我与路蕊共同生活多年，婚后一直与龙芝霞共同居住，直至离婚路蕊均未对房屋提出主张，说明其知晓并同意房屋产权变更。3.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事宜时路蕊在场，经办单位审核其身份并留存了身份证复印件。路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与任伟离婚时，任伟并未告知我核心区一、二期A区4号楼3单元202室（以下简称202室）安置房的事，故协议离婚时未涉及该房屋。2.202室系我与任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任伟未经我同意将该房屋产权变更至龙芝霞名下应为无效。《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并非我签字捺印，我对此不知情也不同意。3.兴创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兴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我不认可，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4.任伟提交的《入住须知》与本案无关，大洼村中街东4条13号宅院拆迁我知情，但任伟一直表示拆迁与我无关，对我进行隐瞒，不存在我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龙芝霞述称，同意任伟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具体意见与任伟的意见一致。兴创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路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任伟与龙芝霞签订的《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任伟、龙芝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蕊与任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9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6日经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就子女抚养问题、财产分割问题及债权债务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财产分割问题仅涉及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宏业路2号院6号楼2层206号的经济适用房屋一套，未涉及本案的202室。一审法院另查，龙芝霞与任伟系母子关系。2010年8月9日龙芝霞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起诉任伟继承纠纷，要求继承分割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大洼村中街东四条13号的房屋10间。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即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大洼村中街东四条十三号院南侧北房五间归龙芝霞所有；北侧北房五间归任伟所有。2010年11月7日，针对大洼村中街东四条13号宅院进行了入户调查，明细表载明：户主姓名龙芝霞（女，1957.3.22），家庭成员任伟（男，1983.4.15，之子）、路蕊（女，1985.9.21，之儿媳）。2011年1月23日，兴创公司作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龙芝霞、被拆迁人任伟就大洼村中街东四条13号的宅院分别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确认龙芝霞的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89.53平方米，宅基地面积252.71平方米，龙芝霞选择房屋安置（期房3套）作为拆迁补偿安置方式；确认任伟的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22.4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63.19平方米，任伟选择房屋安置（期房2套）作为拆迁补偿安置方式。2011年3月1日，兴创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任伟作为买受人就202室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当日，任伟将购买202室的产权人变更为龙芝霞，并出具了《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北京兴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人任伟因拆迁大洼村中街东4条13号宅院选购了核心区一、二期A区4号楼3单元202室拆迁安置房。现向贵公司申请，自愿将购买的上述房屋产权人变更为龙芝霞，并承诺如下：1、位于大洼村中街东4条13号宅院产权归本人所有；2、按照与贵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中相关规定交纳购房款；由于变更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均由本人自行承担；3、在本人办理完选购的全部拆迁安置房的统一结算付款后，请贵公司为龙芝霞办理上述房屋的入住和产权登记手续；4、变更后龙芝霞不能享受减免契税等优惠政策，与贵公司无关，按国家相关规定需交纳的费用由龙芝霞承担。本承诺书一式肆份，贵公司贰份，本人壹份，产权人壹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承诺人：任伟身份证号：×××X配偶：路蕊身份证号：×××产权人：龙芝霞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38XXXXXXXX经办人：北京兴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2011年3月1日”。针对上述承诺书上的签名，路蕊表示其签名及手印均非本人，因当时不在场所以对此不知情；任伟与龙芝霞则主张承诺书上三人的签名及手印均为任伟一人，因当时三方在场且经过第三方的同意，所以才代路蕊和龙芝霞签字捺印。2017年4月5日，兴创公司作为出卖人、龙芝霞作为买受人就202室再次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路蕊向法庭提交《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复印件、离婚证、《离婚协议》、民事调解书、《入户调查明细表》、《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以证明任伟在与路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继承方式取得202室房屋所有权，但双方协议离婚时并未涉及该房屋。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任伟、龙芝霞均认可，但认为双方在协议离婚前已处分了202室，任伟对此没有隐瞒和回避。兴创公司针对上述证据认为除关于龙芝霞的部分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外，其他质证意见同任伟、龙芝霞一致。任伟、龙芝霞向法庭提交《入住须知》，以证明房屋产权变更时需要提交相关手续并且明确要求当事人及配偶持身份证到场；其向法庭提交《房屋有价转让协议》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复印件，以证明大洼村中街东四条13号院落房屋的原始取得。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路蕊均不认可，兴创公司则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兴创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但就庭审核实的相关问题，其庭后向法庭提交两份《情况说明》，其中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11月25日通过招标投标程序，确定兴商中心负责核心区组团一、二期住宅拆迁安置房服务项目，对于2011年3月1日任伟将202室变更给母亲龙芝霞的手续为兴商中心办理，具体手续及现场核实情况公司不知情；兴商中心向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核实，办理变更手续的时候，任伟的配偶路蕊没有到场未给办理，我公司现场工作人员按照兴创公司的要求提出必须被拆迁人的夫妻双方都要到场才能给予办理；然后任伟、路蕊夫妻双方及龙芝霞本人都到场办理，其配偶路蕊也当场同意将此两套房子变更为母亲龙芝霞，后因其觉得办理变更手续复杂，在变更承诺书签字时任伟在现场征得路蕊同意后提出给路蕊一并代签了，才给其办理的变更手续。”针对上述情况说明，路蕊表示不认可，认为只是单方陈述，并非证据，《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是兴创公司盖的章，兴商中心无权出具现场情况说明；任伟、龙芝霞则表示没有意见。此外，本案审理过程中，路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202室进行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2室系任伟因大洼村中街东四条13号宅院拆迁选购的拆迁安置房，而任伟享有大洼村中街东四条13号院落的北侧北房5间系通过（2010）大民初字第8737号民事调解书继承纠纷取得，因继承发生在路蕊与任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202室应为任伟、路蕊的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3月1日，任伟申请将202室产权人变更为龙芝霞，任伟、龙芝霞虽辩称签署《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时路蕊在场且同意，但路蕊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承诺书上路蕊的签名及手印均系任伟代签及代捺，但任伟、龙芝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代签及代捺取得路蕊授权，故法院对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必须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法院确认任伟于2011年3月1日出具《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将202室产权人变更为龙芝霞无效。判决：确认2011年3月1日任伟出具的关于将购买的核心区一、二期A区4号楼3单元202室拆迁安置房产权人变更为龙芝霞的《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无效。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任伟申请证人龙某出庭作证，龙某称任伟系其外甥，当天其陪同龙芝霞、任伟一起到开发商处，因办理变更房屋产权手续时需要本人到场并提交身份证原件，任伟将路蕊接到现场，手续办完后又把路蕊送回。但具体时间、地点记不清了。当时路蕊本人是否留存了身份证复印件其不清楚，具体产权变更内容也不清楚。经质证，路蕊称该证人与任伟存在亲属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路蕊当时不在场，对于变更产权事宜不知情，且一审中对方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龙芝霞认可前述证人证言效力。兴创公司认可前述证人证言，认为依据相关流程变更房屋产权需要夫妻双方到场办理。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蕊要求确认《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无效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任伟与路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大洼村中街东四条13号宅院内北侧北房5间，后因该宅院拆迁取得202室安置房，故202室应系任伟与路蕊的夫妻共同财产。202室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当日，任伟将购买202室的产权人变更为龙芝霞，并出具《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现路蕊主张《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上并非其本人签字，要求确认该承诺书无效，而任伟则上诉称签订《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时路蕊在场且同意，其系经过路蕊授权才进行代签代捺。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上路蕊的签字及捺印系任伟代签代捺，任伟主张路蕊当时在场并同意产权变更，并申请证人龙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在一审时并未出庭，且龙某确与任伟存在亲属关系，对于办理产权变更的时间、地点及相关细节龙某亦未能作出明确回答和具体描述，故对于龙某的证人证言，本院难以采信。即使如任伟所述，办理产权变更事宜时路蕊在场，产权变更对于一般人而言亦属重大事宜，办理相关手续时应更加谨慎，故其称路蕊本人在场却未在《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上签字不符合常理，更与其所述专程接路蕊办理产权变更事宜的目的及行为相矛盾，在路蕊对前述《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内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任伟的代签代捺获得路蕊的授权，任伟无权单独对202室进行处分，一审法院认定任伟于2011年3月1日出具《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将202室产权人变更为龙芝霞无效具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任伟上诉主张其与路蕊婚后一直与龙芝霞共同居住生活，直至离婚路蕊均未对房屋提出主张，说明其知晓并同意房屋产权变更一节，本院认为，婚后共同居住生活且未对房屋主张权利，并不等同于对房屋产权变更事宜知情并同意，亦不能直接据此推定任伟取得代签代捺的授权，故任伟的前述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任伟上诉称兴创公司及兴商中心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及《入住须知》能够佐证其取得路蕊授权一节，本院认为，《房屋产权变更申请承诺书》中载明的经办人系兴创公司，而兴创公司则称实际办理变更手续的系兴商中心，其公司对具体手续及现场核实情况不知情，故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办理手续时的具体情况难以确定，加之由他人代签与任伟及该公司所称规范流程亦不相符，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陈述，本院对任伟的前述说法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任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任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