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杏园村。法定代表人：高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山东今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俊，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开秀，女，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峰，庆云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庆云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被告：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迎宾路南侧（迎宾花园15栋4单元102）。法定代表人：赵德才，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提瑞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大晔，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山公司）、王先俊因与被上诉人蒋开秀、原审被告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3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玉山公司承包水云间公司的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中的劳务发包给了王先俊，王先俊在庆云县公安局调查询问时承认没有拖欠工人工资，被上诉人是否是涉案工程真实的工人都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办理委托手续时都不是本人亲自办理，未核实是否本人委托。（2018）鲁1423民初2925号等民事裁定书认定王先俊将其中的抹灰、木工、瓦工工程承包给张建华、尹海青等人，他们又分别雇人干活。被上诉人与玉山公司没有任何雇佣关系、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一审认定玉山公司与王先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也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与班组长形成劳动关系，与玉山公司没有构成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玉山公司已超额支付王先俊工程款，王先俊及其承包其工程的主体应当承担商事活动的风险，一审判令玉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同一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两种不同的认定，针对同一情况的案件作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裁决，不能令人信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王先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王先俊与玉山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将工程又分包给了下面的小组长，其中木工工作全部包给了李建平和刘启辉，蒋开秀虽说是在水云间公司建筑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但并非是和王先俊发生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王先俊不认识蒋开秀，其何时来工地，从事什么工作，与王先俊无关，也不受王先俊管理。在（2018）鲁1423民初2700号等案件审理中，木工组组长李建平已经承认其是和刘启辉一起承包工地木工工程，当时王先俊已与二人约定先保证工人工资，利润根据营利情况再谈。因此被上诉人与王先俊、玉山公司、水云间公司之间并非是劳务关系纠纷，而是承包合同之间的利润损失纠纷。一审按照劳务合同对本案进行认定，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以工资的名义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认定更是错误的。二、蒋开秀的损失应该由玉山公司承担。玉山公司没有及时调整、处理好工程的审批手续、论证报告等内外部关系，导致工程多次被勒令停工，加上资金不到位等原因造成工期延长，工人干干停停，人为增加了建设成本。在这种情况下单纯按照每个班组的工程量结算是不对的，必须将施工工人误工期间的工资予以计算支付。王先俊与玉山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停工损失由玉山公司负担，但玉山公司拒不给付，这是导致工人起诉的根本原因。故玉山公司对工人损失应该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一审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判决王先俊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蒋开秀对玉山公司、王先俊的上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王先俊对玉山公司的上诉辩称，不认可玉山公司的上诉。玉山公司对王先俊的上诉辩称，同意王先俊的上诉请求，但对其事实和理由部分不同意，因为其他人员的起诉已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起诉，同类型案应当同判，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水云间公司未作陈述。蒋开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工资260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玉山公司与被告水云间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被告王先俊与被告玉山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017年12月14日，庆云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水云间公司破产清算，玉山公司已经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调取的卷宗中班组结算表有被告王先俊的签名，附有工人工资总数及付款数额、余款情况，工人身份证及联系电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玉山公司与没有劳务资质的被告王先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玉山公司和被告王先俊对该合同签订负有过错责任。被告水云间公司和被告玉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予以支持。现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所欠工资，被告王先俊对欠付原告工资数额予以认可，被告水云间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原告承担支付责任。被告玉山公司和被告王先俊对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判决：一、被告王先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蒋开秀26010元；二、被告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被告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王先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责任主体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本案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要求支付拖欠工资，本案纠纷不涉及签订劳务合同的双方之间因劳务合同产生的其他争议，系普通民事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作为农民工以班组结算表等证据载明的欠付工资金额追索拖欠工资，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和本案基本事实分析认定，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原判对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王先俊支付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并判决玉山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焦点问题逐项分析如下：关于拖欠工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从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处调取的卷宗中的班组结算表和农民工工资表数额吻合，班组结算表有王先俊无异议的签名，且玉山公司亦已以之向山东水云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直接关联，证明力足以证实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金额属实，该金额与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的拖欠工资金额一致，应予确认。玉山公司上诉认为王先俊在庆云县公安局承认没有拖欠工人工资的意见及王先俊二审主张的施工工人误工期间的工资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是其与玉山公司之间的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王先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王先俊自玉山公司处分包了涉案工程，被上诉人等农民工参与了王先俊分包工程的施工，提供劳动，有权向王先俊追索劳动报酬，王先俊对拖欠工资应承担支付义务。王先俊上诉主张本案当事人之间并非劳务关系纠纷，而是承包合同之间的利润损失纠纷以及按其与玉山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应由玉山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玉山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玉山公司从水云间公司承包建筑工程后，又与王先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因王先俊系自然人，显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上述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玉山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工程公司，明知王先俊无资质仍与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自身负有过错，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玉山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被上诉人工资连带责任。玉山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先俊签订的劳务合同有效及其已经超额支付王先俊工程款，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及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玉山公司、王先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德州玉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5元，由上诉人王先俊负担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高世民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善文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