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10113A02861720B。法定代表人：刘占江，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雁，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培薇明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荣南大街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102914487K。法定代表人：吕启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盼盼，北京金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化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培薇明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薇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化营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培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既未签订承包合同亦未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同时乡（镇）人民政府也未批准，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系无效行为。2.即使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有效，双方之间亦未签订任何合同，仅是按照北京市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农工商总公司与培薇公司约定的租金及支付方式履行，双方之间未签订合同，应为不定期关系，文化营村委会可以随时解除。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文化营村委会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培薇公司的联系人一直是蔡某1及季某，培薇公司的更名、公司内部的任免均未通知文化营村委会，亦未告知文化营村委会新的联系人信息，文化营村委会按照培薇公司的注册地址于2019年1月邮寄催款、解除通知，但因公司注册地址无公司而被退回。此外，文化营村委会于2019年1月也给蔡某1和季某发送了催款、解除通知，二人均已收到信息，直至2019年9月才同意支付拖欠的承包费。2015年因培薇公司拖欠承包费而支付滞纳金，此后自2016年至2019年9月，在文化营村委会多次催要后仍不支付承包费，文化营村委会享有合同解除权。培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文化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文化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文化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文化营村委会、培薇公司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于公告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25日解除；2．培薇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700006元；3．培薇公司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拖欠的承包费7000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4．判令培薇公司腾退涉诉土地；5．判令培薇公司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按照日2080.52元支付逾期腾退占用费；6．本案诉讼费用由培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蔡某2出资50万元，蔡某3出资50万元，蔡某1出资30万元，吴某出资20万元设立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蔡某1为执行董事，蔡某2为经理，吴某、蔡某3为监事。2003年4月1日，北京市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农工商总公司（甲方）与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乙方）签署《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经研究同意将六环路南侧580亩耕地承包给乙方，用以发展速生丰产林，并将现有使用区内机井、地下喷灌管道及相关电力设施交给乙方使用。维修、保管、养护由乙方负责。二、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土地南至金马工业区泄渠北坡角；北至六环路五十米永久绿化带边；东至七干渠西坡角；西至第二条田间路东侧。（详见附图）三、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3年4月1日至2033年4月1日。四、承包费第一年每亩500元。（含地上物补贴）第二年开始每年每亩360元，每5年递增5％，并在当年的4月1日之前按时将当年的承包费交给甲方。五、承包期间乙方所使用的水电，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每月月底前按时交给甲方或有关部门，如遇地方政府职能部门对水电费用做政策调整，涉及到乙方经营范围的由乙方承担。六、在承包期间乙方在承包的土地上，用做发展速生丰产林不能以任何方式出租转让给他人。乙方因自己的经营所争取到上级的优惠政策或资金由乙方享用，甲方不得干涉。七、在承包期间，如遇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做重大政策调整涉及土地开发，需终止合同时，双方协商解决。八、合同期满后，乙方应将承包的580亩恢复耕地原貌交给甲方。九、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之日生效。合同另载明：2004年6月14日经双方测量该土地面积实为506.26亩，甲乙双方认可。文化营村委会称北京市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农工商总公司被撤销后，文化营村委会与被告按照上述合同继续履行，并提交2010年至2014年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交纳承包费的收据佐证。2007年8月9日，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免去蔡某1执行董事职务，解聘蔡某2经理职务，选举吕启翔为执行董事，聘用吕启翔为经理。2007年8月1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为吕启翔。2008年8月22日，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博钛赫电器有限公司。2012年12月31日，北京博钛赫电器有限公司更名为培薇公司。2015年4月17日，文化营村委会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交来2015年承包费200934.59元。2015年4月25日，文化营村委会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交来滞纳金96500元。2019年1月，文化营村委会向培薇公司注册地邮寄《解除合同通知》，该邮件被退回。在一审法院2019年4月22日询问笔录中，案外人季某称：自己在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工作，给公司看地和看树。关于公司老板的联系方式，手里存的是蔡某1的（尾号6051），蔡某1是公司的老板，这个电话现在也联系不上了。一审庭审中，文化营村委会提交2019年1月23日向蔡某1、季某发送的短信截屏，主张已经通知解除合同。培薇公司称未收到解除通知，该证据不是原始载体，且只是授权季某看林，没有授权季某解除合同等相关事宜，蔡某1不是公司负责人，也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土地承包费为823831.82元，培薇公司未交纳。另，本案因为未查找到培薇公司进行了公告送达，公告送达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7月25日。2019年9月19日庭审中，培薇公司向文化营村委会当庭开具899618.01元转账支票（含承包费823831.82元及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75786.19元），要求文化营村委会接收。文化营村委会拒绝接收该转账支票，称已经邮寄解除通知，法院也办理公告，坚持要求确认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文化营村委会、培薇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本院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文化营村委会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如文化营村委会依据第（三）项行使法定解除权，则需对培薇公司进行催告并给予合理期限，当培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其可行使法定解除权。本案中，文化营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催告培薇公司履行并给予合理期限。本案公告送达培薇公司后，培薇公司在庭审中同意支付承包费并当庭出具支票，故不能认为培薇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主要债务。如文化营村委会依据第（四）项行使法定解除权，则需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对于文化营村委会来说其合同目的是收取承包费，培薇公司同意支付承包费并当庭开具支票，文化营村委会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法院认为，本案中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文化营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前提不成立，其主张确认合同解除、要求培薇公司腾退涉诉土地等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文化营村委会在本案中主张700006元承包费，培薇公司同意支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文化营村委会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培薇公司亦同意支付，法院不持异议。对于文化营村委会在本案中未主张、已到期的承包费，培薇公司可自行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培薇明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七十万零六元及利息（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培薇明晴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60元，由北京培薇明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培薇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文化营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录音光盘，用以证明文化营村委会催收过承包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培薇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确认是老季说的话。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录音中，被称为“老季”的人表示“是要租金了”、“他们两个人在那喝水、喝茶，董事长跟书记聊，就这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文化营村委会是否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本案中，文化营村委会与培薇公司在北京市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农工商总公司被撤销后，按照北京市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农工商总公司与北京科宝舒心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的组织变更情况及合同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承继《土地承包合同》已达成合意。现因培薇公司拖欠承包费，文化营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承包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对文化营村委会而言，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主要目的为收取承包费，培薇公司同意支付并已当庭开具支票。培薇公司虽延期支付，但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文化营村委会因此产生的损失亦可以得到弥补。文化营村委会提交录音，主张其曾向培薇公司催收过承包费。但培薇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录音为真，亦无法证明文化营村委会向培薇公司催告的内容，更不能证明培薇公司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拒绝履行债务。故文化营村委会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文化营村委会主张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应为无效或不定期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文化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良种繁殖场文化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