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静，女，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杰，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系张国静之夫。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作廷，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临清市欣艺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顾家商业中心9号楼。 法定代表人：沈仁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国静、马杰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欣艺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艺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静、马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欣艺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上诉人反诉欣艺装饰公司要求其对本案涉案装修工程未完工部分进行继续施工，对未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明细要求所使用的原材料立即进行无条件返工更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使用，故2018年12月13日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二上诉人对装饰装修合同工程质量提出了鉴定申请，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使用，应视为二上诉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为依据作出判决，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上诉人拟对其经营中的外婆家宴餐馆进行装修升级，设计方案、图纸确定后将设计机构给付的设计装修明细表交由欣艺装饰公司查看核算造价，欣艺装饰公司经查看核算，确定按照上诉人设计方案装修造价为384970元，后双方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装修合同。因二上诉人装修升级中的餐馆属于改造升级，且装修投资较大，期间房租、工人工资等一切开支均正常支出，为此与欣艺装饰公司严格约定了工期及保修期，即：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工期为50天，即欣艺装饰公司须于2018年11月30日前完工验收并交付二上诉人使用，就保修期双方约定：“工程交付使用后，保修期为一年，在此期间发生的由于材料或安装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免费更换”。根据该约定如在装修期间或者自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一年内，如因欣艺装饰公司材料或者安装存在问题，由欣艺装饰公司负责免费更换。二上诉人在原审中反诉请求系根据双方签订装修合同中约定条款进行主张，人民法院应就双方存在争议工程内容进行鉴定，并对欣艺装饰公司违反装修合同约定所进行的施工内容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装修合同的约定进行免费更换。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判决中所述事实系对欣艺装饰公司不诚信经营行为的一种默认，造成本案涉案工程质量大幅缩水，而且该判决结果变向的增加了被上诉人“不当利润”及二上诉人的损失，对社会诚信风气造成恶劣的影响。二、原审法院对欣艺装饰公司逾期交工所造成的损失酌定20000元与二上诉人实际损失差距过大，认定错误。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为明确二上诉人因欣艺装饰公司逾期交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二上诉人经营的外婆家宴餐馆的营业损失进行鉴定，即申请书第四项内容：“申请贵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申请人经营的外婆家宴餐馆的营业损失（自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委托相应机构进行鉴定，无法客观的确定二上诉人所经营餐馆的营业损失。另，为使原审法院更加详细客观的了解二上诉人所经营的外婆家宴饭店的经营状况，二上诉人将本案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后的日营业额单据、租房合同、年租金转账凭证及工人工资发放等证据材料提交原审法院，从而证实二上诉人所经营的外婆家宴餐馆的真实经营状况及因欣艺装饰公司违约给二上诉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但原审法院未综合考量二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二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仅酌定因欣艺装饰公司违约给二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0000元，与二上诉人实际经济损失差距过大。 欣艺装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答辩人本着息事宁人、减少损失、吃亏是福的原则认可了一审判决，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发表以下意见：一审中上诉人进行的反诉实属无理，只是为了拖欠支付答辩人的款项，造成延期的原因一是因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答辩人工程款造成的。众所周知，现在市场规律为先打款后发货，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约定将首付款及时支付给答辩人，造成无法将装饰材料发到装饰地点。二是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又加了合同约定外的装饰工程，一审中上诉人将增加的详单递交给法院，虽然上诉人没在上面签字但事实工程已经进行并且是上诉人安排的。没有上诉人的安排答辩人不会无故增减，这是造成延期的第二个原因。故装饰的延期原因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应承担对此造成的损失，而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欣艺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国静、马杰立即支付工程款128991.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静、马杰承担。 张国静、马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欣艺装饰公司赔偿张国静、马杰营业损失共计114400元；2.判令欣艺装饰公司继续按照装修合同及装饰装修工程明细约定内容对未完工施工内容继续施工直至完工验收交付使用（详见附1装修未完工施工内容明细）；3.判令欣艺装饰公司对未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明细要求所使用的原材料立即进行无条件返工更换（详见附2装修原材料更换明细）；4.判令欣艺装饰公司维修门头LED装饰灯并重新检修装修电路；5.判令欣艺装饰公司在继续履行装修合同及返工更换期间如造成张国静、马杰无法正常营业，按照每天营业额8800元的营业损失赔付张国静、马杰；6.本案反诉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欣艺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静与马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外婆家宴饭店，为饭店改造升级。2018年]0月7日，以发包方张国静为甲方，以承包方欣艺装饰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装修合同》。合同约定，张国静将位于外婆家宴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欣艺装饰公司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地点：外婆家宴；承包施工内容：按照图纸或做法说明进行施工，开工日期2018年10月12日，施工天数50天”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总价款384970元，材料进入工地工人施工时，甲方支付给乙方60%工程款230982元；施工至工程百分之三十时，甲方支付给乙方30%工程款115491元；竣工后，甲方支付给乙方余下10%工程款38497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应履行合同中的约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给双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张国静、马杰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欣艺装饰公司装饰款230000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60000元、2018年12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张国静、马杰入住装饰房屋外婆家宴饭店开始营业。 庭审中，张国静、马杰提出欣艺装饰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并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了鉴定申请。 欣艺装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装修合同》及装饰装修工程预算单，证明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数额384970元及支付的具体时间，预算单中的项目均是有被告找人设计，向原告提供的，原告又提供了报价预算，证据证实被告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2.外婆家宴装修增减项清单，证明增减具体项目及价款数额，最终增加了工程款34021.5元。3.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被告分两次转账给原告23万元。4.微信聊天记录3张，证实原告的工作人员王某1与被告张国静在微信聊天中对增加的项目进行了协商，应被告张国静的要求增加了装修项目，聊天中也多次催要过工程款。微信中记录的被告开业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5.申请证人王某1（系欣艺装饰公司员工）出庭作证。证明与张国静沟通增减项及具体款项等情况，以及后期催款的过程。 张国静、马杰对欣艺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如下：证据一，对装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内容中工程款总价384970元有异议，被告向法院说明工程总价款的情况，本案装修工程系被告对经营中的餐馆改造升级，在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前，被告已委托专业设计公司将升级改造装修的设计图纸、方案、效果图及施工图纸确定，而后与原告联系，被告将确定后的设计施工图纸及方案出示给原告后，原告根据设计方案得出的工程总价为384970元，后双方签订合同，但原告并未按照设计图纸所需使用的原材料进行装修，而且原告也未按设计图纸将涉案工程完工，所以被告认为装修合同造价因原告使用原材料不符，及尚有未完工装修内容，工程造价只能比合同中约定的造价低，不可能存在比工程造价高的问题。对证据二工程预算单及装修增减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造价清单无被告签字确认，被告对该造价清单不认可，该工程造价单与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工程款总价不一致，该工程造价清单中存在多处与实际施工内容所使用材料不符，及未完工内容，其中第一页第一项门头中的第3项铝板，需安装在门头，但原告所安装使用的是铝塑板，造价相差很大，根本达不到被告设计图纸的效果，第二页大厅一项中第5项，过道吊顶饰面，约定使用定制异形3D铝板，但原告使用的铝塑板，对下九项门厅墙面构件未施工，属未完工内容之一。第12项，侧面墙板，定制实木复合护墙板，该墙板已经起泡，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第18项，大厅壁画，原告未施工，属于原告未完工。第33项，一楼地面砖143平，与实际面积不符，实际面积约120平。第34项，一楼地面铺贴中需要使用的水泥砂浆系被告购买，而非原告购置。第三页23项至25项均由被告置办，且原告已核减。楼梯过道的第1项楼梯地面基层，需用顺芯板垫找平，原告并未铺设顺芯板垫。第5项楼梯背景墙的夹层艺术石未完工，剩余未完工的上半部分至今也未再施工。第7项楼梯吊顶饰面中定制广东郎生免漆饰面板封面，原告仅用乳胲漆刷顶，并未对上述内容施工，属于未完工。第8项二楼过道吊顶中的大芯板基层框架石膏板封面双边反光灯池、内嵌银镜，原告未施工，属于未完工。第4页，大包件-第一项拆墙，与事实不符，该包件无墙可拆。第4项，顶面灯池金属需用广东定制拉丝压光金属，原告并未使用约定原材料，而是自己修剪不锈钢片后装上的，严重影响装修效果。第6页，水电其他项目中的第一项电路改造，该内容原告严重违约，开业当天即2018年12月13日因原告装修电路设计错误，电流分配不当，造成电表着火，至今被告店内门头LED装饰灯无法开启，每当打开开关就会出现跳闸的情况。对原告提交的增减项内容，暂不予认可，需庭后予以核实。在实际施工中，增加项微乎其微，但减少项过多，所以当时双方约定工程总造价仍按装修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定价，履行按照被告出示的确定的设计方案施工，所以对原告所述工程价款变更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明细仅属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一部分。对证据四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属电子数据，应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实。以上被告是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所发表的意见，对于证据的其他内容暂不予认可，庭前设计师未将设计材料邮寄给被告，所以无法予以核对，上述指出的问题被告多次找原告予以解决，但原告迟迟不予回复，至今也未解决。对证据五，根据证人所述可以证实原告违反《装修合同》约定，出现延期情况，在开业当天出现了电表失火，《装修合同》中约定王凯担任工地代表，负责施工质量等，但原告安排的该证人不具备监督工程施工质量相关资质，也可以说明工程会出现质量问题。原告找被告索要工程款，出现冲突的情况，原因为2018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万元工程款，原告答应为被告维修、返工，但原告未依约履行，所以装修合同一直未履行完毕，且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证人说的部分不属实，施工原材料与现存工程所显示的原材料不一致。增减量，证人陈述增减价款有一部分与被告经协商，有一部分未协商，所以工程价款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工程总价款无法确定。 欣艺装饰公司对张国静、马杰的质证意见提出了如下补充意见：被告认可合同，仅对预算明细提出异议，对其中的项目提出意见，根据其表述，其对该预算明细是知道的，原告根据被告的设计进行完全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对个别项目进行了增加，均和被告通过协商确认后才予以施工，而且被告已正常营业，并未提出任何问题，现当庭提出有诸多的问题，仅是其为不付工程款找的借口，根据相关规定，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对工程是认可的，不应再提其所说的相关质量问题。 张国静、马杰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合同》、被告与涉案房屋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根据租赁合同可以看出，租赁期间为2017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租赁费第一年16万元，第二年根据左邻右舍的价格相应提高，2018年房租为172000元，证明涉案装修工程系在被告履行租赁合同期间因装修期间仍要支付房租、员工工资等一切相关开支，所以装修合同严格约定了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工期50天，即2018年11月30日原告应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2.原告员工王坤与张国静的聊天记录、2018年12月7日拍摄的现场施工视频，证明原告截止2018年12月12日下午14时06分，门头灯仍未安装，另根据被告于2018年12月7日拍摄的视频可以看出施工现场原告仅完工全部工程的40%，可以证明原告严重违约，延期13天，而且至今仍有未完工部分。3.临清市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无奈于2018年12月13日当天开业，当时发生电表着火事件，原因系装修人员过失。申请于治国出庭作证。4.被告拍摄的原告为被告装修内容中不符的照片6张、设计师设计的原图照片一组，通过对比，原告装修效果与设计图片效果相差甚远，而且照片中显示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工程造价明细所用的装修原材料不一致，原告在照片（1）中的内容即设计中要求使用的铝板门头，而原告使用的是铝塑板，照片（2）显示的内容为楼梯吊顶饰面要求使用定制广东朗生免漆饰面板封面，而原告未施工，仅使用乳胶漆刷顶，照片（3）显示的二楼过道吊顶，需按照大芯板基层框架石膏板封面双边反光灯池、内嵌隐镜的要求施工，而原告未施工，属于未完工，照片（4）显示楼梯背景墙，需按照夹层艺术石未完工，剩余未完工的上半部分至今也未再施工。照片（5）应为异形3D铝板，但原告使用的铝塑板。照片（6）顶面灯池金属需用广东定制拉丝压光金属，原告并未使用约定原材料，而是自己修剪不锈钢片后装上的，严重影响装修效果。5.银行转帐明细，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2018年10月12日分两次支付23万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6万元，2018年12月28日支付2万元。6.被告与原告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直接播放）证明原告如工程做不好，自愿放弃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 欣艺装饰公司对张国静、马杰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如下：对证据一，《装修合同》无异议。对《房屋租赁合同》有异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二，被告与王坤的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三，物业公司的证明不认可，其总闸起火与物业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对于治国到庭证言，证人与被告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公正性。其也证实起火点在室外小区内的电闸盒子，其称是电闸部分的老化，其判断其他的起火原因是其主观臆断，无科学依据。对证据四，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照片显示均是装修完好的。对证据五，转帐明细认可。对证据六，即使是真实的，也不是老板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不可能放弃工程款。 第二次庭审时张国静、马杰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国静、马杰自2018年12月13日下午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的营业额单据，证明反诉原告平均每天日营业额为8800元，根据欣艺装饰公司延期13天，张国静、马杰要求欣艺装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4400元，即13天×8800元/天=114400元；2.张国静、马杰要求114400元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延期期间张国静、马杰支付的房租、工人工资、利润等；（1）房租：13天×438元/天=5694元（提交房屋租赁合同、转账交易明细，证明张国静、马杰向案外人即房屋出租人账户内转账160000元租金）。（2）员工工资：13天×1600元/天=20800元（员工数量共计14人，按照2018年10月份、2018年11月份、2018年12月份平均工资计算），另申请证人张某、郭某、王某2出庭证实装修期间及延期期间张国静、马杰一直正常向员工发放工资，提交员工工资发放表。（3）利润：13天×2800元/天=36400元（按照张国静、马杰日平均营业额为8800元，日各项固定开支平均为6000元，日平均利润2800元计算）。（1）、（2）、（3）项共计62894元。张国静、马杰仍要求欣艺装饰公司按照114400元的损失进行赔偿，（1）、（2）、（3）项供法院参考。 欣艺装饰公司对张国静、马杰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如下：对证据一营业额单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二，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银行交易明细，无银行加盖的印章，也非电子银行回单，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也不认可。对工资表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认可。 根据原告申请，证人张某、郭某、王某2到庭作证证明在装修及停业期间张国静、马杰仍然为工人发放工资。张国静、马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欣艺装饰公司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称，证人均与张国静、马杰存有经济依附关系，其次，装修期间，是否发放工资，及发放工资的金额，均属张国静、马杰自由权利的处分，对欣艺装饰公司不具约束力，逾期完工的过错系张国静、马杰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即使张国静、马杰因逾期完工存有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装修总价款384970元，张国静、马杰给付了310000元，尚欠749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欣艺装饰公司要求张国静、马杰支付尚欠装饰款7497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应予支持。利息应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欣艺装饰公司要求张国静、马杰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34021.5元，张国静、马杰否认，欣艺装饰公司提交的外婆家宴装修增减项清单，未经张国静、马杰确认，欣艺装饰公司以此要求张国静、马杰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34021.5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张国静、马杰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使用，2018年12月13日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欣艺装饰公司逾期交工应向张国静、马杰承担违约责任。张国静、马杰对装饰装修合同工程质量提出了鉴定申请，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使用，应视为张国静、马杰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故对张国静、马杰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张国静、马杰的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综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张国静、马杰的实际损失，并参照张国静、马杰的房租及装修款的支付情况，将张国静、马杰因欣艺装饰公司逾期交工所造成的损失酌定为20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国静、马杰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临清市欣艺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49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临清市欣艺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张国静、马杰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9.91元，由张国静、马杰承担，反诉费减半收取1294元，由临清市欣艺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杰、张国静提交了临清市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马杰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二上诉人所经营的本案涉案装修饭店每月电费金额及营业收入情况，结合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的上诉人每天营业额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每天平均营业额因被上诉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且上诉人现有材料可以对本案涉案装修饭店营业损失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委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损失2万元是不客观的。欣艺装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经营是否代表工程已竣工且其对工程质量认可的问题，及上诉人要求按其一审反诉请求改判，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施工天数为50天。欣艺装饰公司逾期交工，双方当事人对竣工日期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外婆家宴饭店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营业，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3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使用涉案工程进行营业，说明涉案工程达到可以使用的标准，应视为其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上诉人使用涉案工程后再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向欣艺装饰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逾期损失为2万元是否恰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施工天数为50天，故交付工程的日期应为2018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欣艺装饰公司逾期交工13天。双方当事人对于逾期交工期间内的工人工资、营业可得利润争议较大，且上诉人无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对于逾期交工期间外婆家宴饭店的房租损失应计算在内，即13天×438元/天=5694元，一审法院又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2万元，欣艺装饰公司亦未对此数额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逾期损失为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国静、马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张国静、马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