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益华，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媛，女，1991年9月21日出生。原审被告：李娟，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上诉人肖益华因与被上诉人林雪媛、原审被告李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益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2.林雪媛及其公司向肖益华道歉；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雪媛负担。事实和理由：1.金科公司承诺免费办理房屋更名手续，在金科公司拖延办理更名手续的情况下，肖益华确有授权他人在微博进行相关投诉，但并没有授权他人发布其他相关信息，金科公司的内部投诉信也不是肖益华所为。2.一审联系号码18670277713以及一审法院联系的人均非肖益华本人。肖益华授权陈文杰以肖益华的名义接听相关电话并帮助肖益华合法维权，肖益华被起诉后询问陈文杰相关涉案内容是否是其所发，陈文杰回答其未发布任何不法语言。3.新浪微博自律哥发布的涉案内容以及金科公司内部投诉信是否为肖益华所为，无证据证实。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合法。林雪媛辩称，肖益华于2019年8月3日用18670277713的号码拨打林雪媛的电话，电话录音中肖益华承认是其本人，其与林雪媛有微信聊天且电话内容与微信聊天内容一致。当林雪媛告知肖益华房屋更名情况相关事宜时，电话录音中可以清晰听到肖益华情绪激动，并表明不会善罢甘休，后期会把事情弄大，紧接着肖益华就在微博发布了和林雪媛通话的相关内容。以上微信、微博、电话内容皆为肖益华所为。肖益华发布的微博以及金科公司内部投诉，内容充满各种无端猜测，扭曲事实，恶意攻击林雪媛，到处宣扬，影响恶劣，给林雪媛的公司和家庭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综上，肖益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肖益华的上诉，公正判决。李娟未参加法庭组织的询问，未作陈述。林雪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肖益华、李娟立即停止侵权，立即撤销2019年8月2日在新浪网发布的微博信息；2、责令肖益华、李娟在金科公司平台向林雪媛发布致歉信，恢复名誉；3、责令肖益华、李娟恢复林雪媛名誉，向林雪媛赔礼道歉，并在新浪网微博上向林雪媛发布致歉信；4、责令肖益华、李娟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肖益华、李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雪媛与李娟曾系同事关系。李娟系郴州金科凯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科公司）“郴州金科城”项目外场销售顾问，林雪媛为内场置业顾问。2018年8月15日，肖益华得知金科城员工可享受员工价和房屋免费更名的优惠，便以李娟的名义购买了“郴州金科城”项目109号商铺。后肖益华欲将商铺更名至本人名下，向金科公司经办此项事务的林雪媛要求给予办理免费更名手续，林雪媛告知肖益华须在购买商铺一年后方可办理。2019年5月，李娟离职，肖益华又多次要求林雪媛给予办理，林雪媛回复称李娟已离职，不能再享受员工免费更名优惠，要求肖益华交纳房屋更名费方可办理，肖益华认为林雪媛系有意刁难，并向金科地产投诉管理平台投诉。2019年8月1日，肖益华在金科地产投诉管理平台投诉称：“实名举报郴州金科凯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欺诈行为，本人肖益华于2018年8月15日以我妹妹李娟（金科城的销售员工）的名义以全款890255元购得郴州金科城第23栋1层109号房（门面），我以我妹妹的名义买是因为当初金科城鼓励员工购房，并且承诺以员工的名义购买的可以免费更名，上述描述我不仅仅问了我妹妹，我还咨询了其他在金科城销售的职业顾问，得到的回复均是可以免费更名。”2019年8月2日肖益华再次投诉：“昨天我投诉你们公司当初承诺免费更名的事后，昨天我妹妹就接到了郴州这边负责更名那块的林雪媛（17775119699）的电话威胁！说我们不撤回微博的投诉就别想更名，随便我们去哪里打官司，我在这里也说下，我们不怕，我们有充足的证据，我们会联系媒体曝光，你们不重视没关系。还有这个林雪媛跟我们打电话威胁我们，肯定是受了郴州金科渠道负责人郁巍巍的指使，在我收集相关证据的时候，很多金科的同事均表示此二人不是普通同事关系，有些说是情人关系，在郴州分公司几乎人人知道的事情，也希望金科总部那边调查核实，另外我这个事以及相关证据，这个星期仅仅是出现在微博，效果不是很明显，下个星期将花钱联系媒体曝光，我希望郴州这边负责人直接联系我，处理此事，你要记得一点是你们欺诈客户在先。”“请看图片证据，这个林雪媛属于金科的正式员工吧！她说一年后免费更名！一年快到了，现在却要收取我2万元的更名费用，你们金科公司的信誉就这么垃圾吗？联合她的情人渠道部经理郁巍巍来诈骗客户买房吗？？？郁巍巍不是肖总的老乡吗？一个公司都是在搞关系，厉害？下个星期全部曝光出去。”2018年8月2日、8月3日、8月5日、8月10日新浪微博-自律哥账户发布六条微博：一、8-212:38在投诉之后，昨天我妹妹接到林雪媛的电话，被威胁，要求撤下微博的投诉，否则就别想更名了。这个林雪媛相传跟一个领导郁巍巍已经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他的话应该就是郁巍巍指示的。二、8-216:21在我昨天发布微博之后，昨天我表妹接到了林雪媛（17775119699）的威胁，要求我们撤回微博的曝光，否则就别想更名！在这里说下他们的更名模式不是行政部门的更名，是金科城内部的更名，比如现在更名成我的，就需要我妹妹的合同，然后就更名成功。这种模式本身就是违规的，以下是提供更名的手续图片证据，还有视频证据，这是在金科城签的，本来正常进行，最后通知我仍要2万多的更名费用，所以就有举报这个事了！三、8-311:27对之前的投诉插播一段曝光郴州金科内部不为所知同事关系！林某媛、郁某巍均是金科城的正式员工，我妹以及其他销售都是属于外派的销售！林某媛是置业顾问也负责更名这个事，郁某巍是营销总监，林某媛对待业主的态度不是很好，脾气有点大，有一次我妹为业主以员工的名义购买了车位，找她更名停车位，她心情不好就直接把合同摔地上（注意郴州金科城就是她负责更名，而且更名这个事全部销售都知道的），然后那个郁某巍就各种维护她，郁某巍是销售这块的负责人，虽然后来更名也更了，我妹呢，也被气哭了，那段时间还为此生病住院，毕竟我妹当时也是在为金科做事，无缘无故被人给脸色怎么受得了？后来呢，有人告诉我妹，说她脾气不好的时候，不要叫她做事，她是郁某巍的……反正不是老婆，全郴州金科都知道，只是都看在眼里！我妹也去找负责郴州这边的曹总理论，可想而知，普通的一个外派员工找他有什么用，曹总说郁某巍是湖南金科肖俊委派过来的老乡，最好不要招惹郁某巍，这些都是曹总口述不知道真假，如果高层看到了，是否可以查查他们是否真是老乡呢？反正挺佩服郁某巍的。四、8-312:28继续言归正题，继续爆料郴州金科城销售黑幕，一段录音，与金科正式员工林雪媛的通话录音，可以得知金科对待员工是有免费更名这个事的！前面录音是承诺了员工有免费更名这个事，后面录音我没放出来，主要是说李娟买的房，所以她认可李娟是业主，但是她在微信给我的回复是知道这个门面是我的，因为她给我的回复是一年之后才可以负责更名。五、8-523:02（郴州金科销售欺诈，投资89万现金，当初承诺的事就跟放屁一样，下一步准备带上全家老小去郴州金科以及长沙金科拉横幅了）想了解详情，请观看我之前发布的微博，继续爆料郴州金科的管理乱不乱？下面第一张图，坐着的第一个女孩是郴州金科城的正式员工林雪媛，站着的第一个男人郴州营销主管郁巍巍！那么他们是不是仅仅局限于同事关系呢？我也不知道，大家可以去问问金科城以前的同事们，几乎半公开化！我只知道没有6个月的时候我找这个林雪媛免费更名，她跟我说要6个月，到了6个月我找她免费更名，她说要一年才可以免费更名，而我妹是郴州金科房子差不多卖完了，也就是帮我购房后差不多工作了10个月左右辞职的，我妹在郴州金科总计工作3年，帮人家也买了两个车位免费更名成功了，就我这房子，这个女的有我微信，时常联系我，是知道我妹的房子是我买的，但是她从来没告诉过我，以及郴州金科从来也没告诉我妹，说一定要她以我名义购房后要工作满一年才可以免费更名！上一个录音是前天录的，她才说要工作一年！可笑！到底是郴州金科在搞鬼，还是这个林雪媛故意搞我们？还是金科没表达清楚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投诉到行政部门与总部后，如果没效果的话，准备下一步带全家老小去拉横幅维权了，效仿西安奔驰女4S店车主维权的样子了，因为现在维权貌似必须要带上媒体才有用，大家觉得呢！六、08-1013:31第一张图，坐着的第一个，与站着的第一个，他们到底是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呢？请大家去咨询金科城的销售！你要战我便战！等有新闻采访的时候必须得让记者亲自问你们一下！上述投诉和微博发布后，林雪媛多次要求肖益华撤回微博内容未果。林雪媛与案外人郁巍巍均已结婚，各有家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网络名誉侵权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浪微博一自律哥发布的案涉内容是否为肖益华发布；二、案涉内容是否对林雪媛构成名誉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林雪媛所举证据能够证明肖益华通过新浪微博一自律哥发布了案涉内容。理由是：1、新浪微博一自律哥账户发布的内容与肖益华在金科公司投诉管理平台实名投诉的内容均涉及商铺免费更名及林雪媛与郁某某关系表述，且均提及林雪媛与李娟通电话要求撤回微博曝光内容这一发生在当事人之间仅为当事人知晓的事实。因此，肖益华在金科公司投诉管理平台实名投诉内容与新浪微博一自律哥账户发布的内容相互关联。2、肖益华在向金科公司投诉管理平台实名投诉时称：“这个星期仅仅是出现在微博，效果不是很明显，下个星期将花钱联系媒体曝光。”证明肖益华在实名投诉时自认了发布微博的事实。3、李娟在与金科公司郴州项目负责人曹宁微信聊天称：“所有东西都是律师和哥哥（本案注即肖益华）做的，我真的不知道情况。”亦间接证明了肖益华发布了微博的事实。综上，林雪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肖益华通过新浪微博一自律哥发布了案涉内容，肖益华否认本人或授权他人发布了案涉内容的微博，对肖益华该辩解不予采信。但林雪媛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娟与肖益华共同发布了微博或向肖益华提供了相关资料。关于焦点二，肖益华通过新浪微博一自律哥账户发布和在金科公司投诉管理平台投诉中有关林雪媛与郁某某关系的内容构成了对林雪媛名誉权的侵害。理由是：肖益华在微博发布：“林雪媛与郁巍巍已经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几乎半公开化”等内容。肖益华辩解称不是普通朋友关系，包含很多关系，可以理解为同事关系或兄妹关系或亲戚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肖益华对林雪媛与案外人关系表述的意思理解应当按照一般人通常的想象和理解，应当从语言环境进行分析和判断。本案肖益华与林雪媛因商铺更名产生矛盾，肖益华在心怀怨恨的情况下发布微博，难以相信肖益华的本意只是要说明林雪媛与案外人是兄妹关系或者同事关系。林雪媛与案外人均为已婚的异性之间，对于成年异性之间关系的暖昧描述自然而然使人产生林雪媛与案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判断。肖益华在向金科公司投诉时，说金科公司同事均表示此二人不是普通同事关系，有些说是情人关系，在郴州分公司几乎人人知道的事情，此投诉进一步证明肖益华在微博上所说的不是普通同事关系就是指不正当男女关系。综上，肖益华在与林雪媛发生房屋更名纠纷时应该通过理性的、正当的、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维护自身权益，但肖益华却在微博及投诉平台上发布有损林雪媛名誉的内容，降低了人们对林雪媛的道德评价，损害了林雪媛的名誉，构成了对林雪媛的名誉侵权，林雪媛要求肖益华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雪媛要求李娟共同承担名誉侵权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本案中，林雪媛未对李娟提出侵害肖像权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七）、（八）项、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益华撤销在新浪微博发布的涉及原告林雪媛的侵权内容；二、被告肖益华在新浪微博及金科地产投诉管理平台向原告林雪媛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三、被告肖益华赔偿原告林雪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原告林雪媛要求被告李娟承担名誉侵权损害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限被告肖益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被告肖益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肖益华负担。”本院二审中，林雪媛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8月3日林雪媛与肖益华的通话录音和记录，拟证明林雪媛是与肖益华本人通话，通话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相吻合，肖益华在电话中认可是其本人；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微博记录，拟证明发布微博内容的人与微信聊天记录的人是同一人，即肖益华；证据三、金科地产投诉管理平台截图，拟证明投诉内容与微博内容一致；证据四、金科地产内部员工房屋更名制度，拟证明林雪媛并非有意刁难肖益华，只是根据公司制度处理工作。肖益华质证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电话录音中通话的人不是肖益华，林雪媛一开始在微信里说可以免费更名，林雪媛为了收取回扣，后来又说更名不符合政策，但是金科公司最后也为肖益华办理了免费更名。新浪微博是实名制的，涉案微博不是肖益华注册的，一审判令肖益华承担责任不合理。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通话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益华是否构成对林雪媛的名誉侵权以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肖益华在上诉状中陈述其确有授权陈文杰对金科公司办理更名手续相关事宜进行投诉，并授权陈文杰以肖益华的名义接打相关电话，该陈述与林雪媛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微博截图、金科公司投诉管理平台截图中的内容以及一审庭审时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肖益华或者肖益华的委托人在网络上实施了对林雪媛的名誉侵权行为。肖益华提出涉案微博内容以及金科公司投诉管理平台投诉内容不是其本人所发，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林雪媛作为已婚女性，肖益华在网络上捏造和传播林雪媛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势必会造成林雪媛社会评价的降低，给林雪媛的家庭稳定造成影响，并对林雪媛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肖益华的行为构成对林雪媛的名誉侵权。因此，一审判决肖益华撤销微博内容，赔礼道歉，并赔偿林雪媛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肖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