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娅，女，1965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丽明，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紫园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733961036D。法定代表人：石化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帅，该局法规监察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绍文，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龙泉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75309171XE。法定代表人：黄益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红，重庆市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北集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灯笼村。注册号：5002422100065。法定代表人：冉光慧，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华娅、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潭镇政府”）、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北集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北开发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对上诉人吴华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冉丽明，上诉人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帅、熊绍文，被上诉人龙潭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红，被上诉人镇北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光慧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华娅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吴华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城建配套费6,000元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吴华娅为了建房向原权利人支付的青苗补偿费2,000元本金及其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损失错误，期间吴华娅已经支付租金10万元。吴华娅主张的20万元系可期待利益损失，系因房价上涨导致吴华娅酌情主张的损失应予支持。二、吴华娅二审中有新证据证明前述主张的事实。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审关于费用计算是比较合理的，但该费用不应由酉阳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责任。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2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吴华娅对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吴华娅、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漏列了案件事实。吴华娅将土地拍卖款281,600元交给镇北开发公司，但镇北开发公司将该款交付给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吴华娅并没有将该款交付给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形成表见代理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为吴华娅并不意味着吴华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缴纳土地出让价款或者视为酉阳县自然资源局收到出让价款。三、本案的土地出让价款系镇北开发公司收取，并没有转入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账户，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不应退还。吴华娅答辩称，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与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之间形成表见代理关系，涉案土地征收工作是龙潭镇政府实施完成，镇北开发公司收取土地出让金后，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并为吴华娅办理了房地产权证。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对于镇北开发公司收取吴华娅的土地出让金是明知的。被上诉人龙潭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吴华娅和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镇北开发公司答辩称，镇北开发公司是龙潭镇政府出资成立的企业，赞同龙潭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吴华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解除吴华娅、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双方2005年12月2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２.依法解除吴华娅和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双方2006年10月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3.判决酉阳县自然资源局、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退还吴华娅拍卖总价款289,6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54,063元（利息以289,600元基数按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酉阳支行逾期贷款月息千分之十二的利率计算，从2006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酉阳县自然资源局、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酉阳县自然资源局、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12月25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19年5月31日变更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吴华娅发出成交确认书，确认吴华娅取得宗地编号为龙潭赵庄大道A-4#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案涉地块系龙潭镇政府（原龙潭区公委）组织征收后交付拍卖的。2006年1月23日，吴华娅向镇北开发公司交纳土地拍卖款281,600元。同年2月27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建设委员会向吴华娅收取了城建配套费6,000元。2006年10月9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与吴华娅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出让方依法采取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将位于龙潭镇赵庄社区赵庄大道编号为A-4#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受让方作为综合用地，土地面积128平方米，出让年限50年，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算。”第三条约定：“该地块于2005年12月25日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会上，受让人竞得本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并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成交土地出让综合价金为人民币28.16万元。”第五条约定：“受让方在缴纳成交综合价金%以上后，可向出让人提出交地申请，出让人依据用地红线图验明红线标示坐标的拐点界桩，向受让方移交土地，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并签订用地备忘录。因特殊原因不能实施交地的，经向受让人通报后，交地时限可以相应推迟，未按合同规定提供土地使用权时，受让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合同签订当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该宗土地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证号为XXX房地证XXX字第XXX号。之后，吴华娅在镇北开发公司领取了该房地产权证。2006年10月19日，酉阳县自然资源局、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到土地现场为吴华娅交地划界，因遭到龙潭镇赵庄社区五组村民的阻止而中止交地。之后，吴华娅多次向酉阳县自然资源局、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要求履行合同，至今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吴华娅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责任主体。案涉土地征收以及出让价金的收取虽系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法定职权，但上述行为均由镇北开发公司和龙潭镇政府在行使，酉阳县自然资源局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并以办理了相应的产权登记等事实行为予以认可，吴华娅有理由相信镇北开发公司、龙潭镇政府有代理权，镇北开发公司、龙潭镇政府与酉阳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形成表见代理关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酉阳县自然资源局承担。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双方于2006年10月9日所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受让方在缴纳成交综合价金后，出让人应验明红线标示坐标的拐点界桩，并向受让方移交土地，未按合同规定提供土地使用权时，受让方有权解除合同。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在吴华娅缴纳土地出让金后，一直未能向吴华娅移交土地，现吴华娅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后，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作为前置法律文件，不应独立存在，吴华娅请求一并解除，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吴华娅要求酉阳县自然资源局退还土地拍卖价款281,600元，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由于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酌定以出让金价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对吴华娅超过该标准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吴华娅在合同成立后被城建部门依法收取的城建配套费6,000元，因吴华娅未能最终取得案涉土地，该笔费用损失，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应予赔偿。青苗补偿款2,000元，不属于吴华娅应当支付的法定费用，不予支持。至于吴华娅主张的其他损失20万元，因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与被告2006年10月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2005年12月25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于2019年8月14日解除；二、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吴华娅土地拍卖价款281,6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1,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06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吴华娅城建配套费损失6,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136.5元，由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二审诉讼中，吴华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白长友与董华分别与开发商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在2007年至2012年间龙潭镇上商品房价格上涨的情况。2.蒋琼房屋出租情况说明及房产权证复印件、蒋琼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吴华娅从2004年至2014年承租蒋琼的房屋，其中2004年至2007年每年租金为6,000元，2007年至2014年每年租金为8,000元。酉阳县自然资源局、龙潭镇政府、镇北开发公司质证认为，吴华娅提供的前述证据不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吴华娅二审中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等两证据，与本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吴华娅一审中主张的赔偿范围应否支持；二、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应否承担合同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吴华娅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土地拍卖价款281,600元，吴华娅支付的城建配套费6,000元应属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违约的损失范围，不属于出让合同的价款，一审不计算6,000元的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对于吴华娅支付的2,000元青苗补偿款，不属于吴华娅应当支付的法定费用，且未获得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同意，一审将该款不计算入本案的赔偿范围并无不当。第三，由于吴华娅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在涉案的出让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返还价款的利息正确。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华娅现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因酉阳县自然资源局违约行为导致吴华娅其他损失20万元的事实，应由吴华娅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代理行使代理权。本案中，案涉土地征收以及出让价金的收取应是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法定职权，而实际上该行为是镇北开发公司和龙潭镇政府在行使，且事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按照出让合同为吴华娅办理相应的产权登记，应当认定酉阳县自然资源局委托镇北开发公司向吴华娅收取涉案土地的出让价金。即使镇北开发公司收取吴华娅涉案土地的出让价金后未向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交付，属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与镇北开发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吴华娅无关。吴华娅对解除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价款返还责任，应当由酉阳县自然资源局承担。酉阳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返还责任后可以另行向镇北开发公司主张权利。其次，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双方是吴华娅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由于酉阳县自然资源局无法履行交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导致吴华娅请求解除合同，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酉阳县自然资源局上诉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吴华娅和酉阳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4元，由上诉人吴华娅负担4,490元，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5,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