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宏，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东，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雷麻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雷麻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40104MEA3905971。 负责人：吴永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强，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璞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宏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雷麻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雷麻社居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雷麻社居委立即将截留的退耕还林补助款77421元返还给徐宏，并支付利息暂为：13577.31元（分段计算，以每年实际截留额为依据，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诉讼之日，其后计算至款清日止），暂合计为：90998.31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雷麻社居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相关事实：徐宏与雷麻社居委签订了王小组抛荒地退耕还林合同，约定雷麻社居委将王小村民组50.3亩荒地交由徐宏从事林业种植（即退耕还林），同时徐宏办理了林业权证书，根据国家政策，国家每年给每亩林地给予一定的补偿，补偿款是直接打到雷麻社居委账户，再由雷麻社居委打到徐宏账户，每一年标准不一样，但是从2014年开始，雷麻社居委每年都全部截留或截留一部分国家补偿款不给徐宏，徐宏一直催要至今，现仍下剩77421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一审法院认为徐宏主张雷麻社居委的侵权不成立，理由是雷麻社居委的截留行为是合法的以及雷麻社居委主观无过错不构成侵权。徐宏认为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l、雷麻社居委的截留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退耕还林按照政策补偿那些符合条件造林户且持有林权证的农民。其认定是在政府部门以及林业部门，而雷麻社居委并不具备这些职能，其是基于与徐宏之间的纠纷，才利用职务之便，截留国家给予徐宏的补贴，其行为明显是非法的。2、雷麻社居委是否有过错问题？雷麻社居委主观过错明显，首先是非法截留，其次按照2008年《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约定为解决纠纷，雷麻社居委应当一次性补偿徐宏100000元人民币，但是雷麻社居委至今未履行，且还非法截留退耕还林补偿，其过错是明显的。三、一审法院认为：退耕还林补偿是对退出耕地的农户的补偿，而徐宏虽然取得林权证，但是其承包土地合同到期没有继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雷麻社居委依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将退耕还林补偿款（本应补给徐宏的）直接发放给农户。徐宏认为一审法院这一说法是明显错误的且违背法律，理由如下：1、相关农户与雷麻社居委之间的判决是返还土地经营权，并不是支付退耕还林补偿款，同时相关判决需要进入执行程序进行执行，是法院执行的事宜而非由雷麻社居委代替法院执行，一审明显偷换概念，且执行的与本案的退耕还林补偿款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另外，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没有续签，是因为雷麻社居委未与王小组农户完善相关手续这一主观错误，事后引发纠纷，导致合同无法续签。但是徐宏一直实际经营林地且一直缴纳农田税费（在国家没有取消前），且雷麻社居委也没有通过法律途径解除合同，况且在2008年双方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由雷麻社居委支付徐宏100000元后，徐宏才将相关土地返还给雷麻社居委并办理变更手续，但是雷麻社居委一直未支付该100000元，因此徐宏才持续租赁上述土地，徐宏是合法享有的土地，其当然享有退耕还林的补偿，雷麻社居委非法截留是明显的侵权行为。2、国家关于退耕还林的补偿对象是农户将田地退出种上苗木，但是所种的的苗木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品种。在满足以上条件外，还要由林业部门逐户登记造册，并发林业权证，才能享受退耕还林的补偿，徐宏符合这一政策的要求，一审法院判决是明显错误。 雷麻社居委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上诉人徐宏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06）肥西民一初字第910-915号六份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案涉土地中有30.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案外人六户村民所有，徐宏应自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将30.1亩土地返还上述村民，经雷麻社居委及案外六户村民多次要求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徐宏拒不返还，也未与该六户村民签订租赁合同或者支付租金。《安徽省退耕还林工程现金补助资金管理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现金补助是指中央财政安排的用于退耕户退耕后续维持医疗、教育、日常生活等必要开支的专项补助资金。”以及《退耕还林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按照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一审判决认定退耕还林补助款属于该30.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所有，雷麻社居委将补助款发放给六户农民，符合法律规定，徐宏无权要求返还。 徐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雷麻社居委立即将截留的退耕还林补助款77421元返还给徐宏，并支付利息13577.31元（分段计算，以每年实际截留额为依据，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其后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合计为90998.31元；2、由雷麻社居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9日，徐宏与原安徽省肥西县万塘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退耕还林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万塘村委会将王小村民组农户退出的抛荒田50亩发包给徐宏用于退耕还林，承包期为8年，第四条约定：“甲方（万塘村委会）发包给乙方（徐宏）的土地，乙方必须按照上级有关退耕还林文件精神去进行实施，但树苗必须在植树节前全部载上，先期投入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上交；甲方每年必须把上级发给核定亩数的树苗管理费交给乙方，上级在退耕还林的粮食补助由甲方所得。甲方负责乙方土地权属周边的划定，及办理相关退耕证件的落实，承包期土地经营权由乙方安排，成材后产权乙方所得，甲方不得干涉”。合同签订后，徐宏即进行了植树。万塘村并入安徽省肥西县雷麻村民委员会后，徐宏多次要求与雷麻村委会变更合同，双方于2004年11月25日又签订了一份《关于徐宏承包王小组抛荒地实行退耕还林合同协议书》，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第一条约定：“在取消农业税的前提下，甲方与乙方共同拟定2005年后土地承包合同，但原合同至2004年12月31日的条款生效。本合同自2005年元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有效”。第二条约定：“甲方将王小村民组50.3亩土地发包给乙方承包，甲方每年按每亩提取35元土地承包费一次性从退耕还林补偿经费中扣除，其余经费由乙方所得，乙方并承担政府所规定的其他土地负担经费”。2005年9月，徐宏办理了王小村民组5亩及雷麻许郢村民组25亩土地上的林权证。2006年，雷麻村王小组的农户凌恩记（和凌恩武系一户）、凌庆玖、凌泽成、杨光千、凌泽凯、凌泽发等6户村民向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安徽省肥西县雷麻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侵占的土地（雷麻村委会发包给徐宏的土地）并赔偿损失。经该院判决，原安徽省肥西县雷麻村民委员会应返还该6户30.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分别为凌泽发3.7亩、凌泽成7.2亩、凌泽凯6.8亩、凌庆玖5.4亩、凌恩武0.9亩、杨光千6.1亩）。自2003年至2013年的退耕还林补偿款均有徐宏领取。由于判决生效后上述六户村民要求雷麻村委会执行法院判决，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协调，雷麻社居委给予六户2003至2014年的补偿款，补偿款系从2014年至2016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中支出的。自2017年至2018年，上述六户领取了30.1亩土地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下剩补助款由徐宏领取，数额均为13350元。另查明，徐宏与雷麻村委会的合同于2010年12月31日到期后，徐宏仍然占用30.1亩土地，但未与雷麻村委会或六户村民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本案徐宏诉请的具体明细为：2014年截留5784.5元（115元／亩×50.3亩）；2015年截留20874.5元（115元／亩×50.3亩＋300元／亩×50.3亩）；2016年截留25150元（500元／亩×50.3亩）；2017年截留12806元（500元／亩×50.3亩＋20元／亩×50.3亩－13350元）；2018年截留12806元（同2017年）。雷麻社居委认可2014年退耕还林补助款的标准为115元／亩，2015年为300元／亩，2016-2018年均为500元／亩。又查明，原安徽省肥西县于2013年9月整建制划归合肥市蜀山区管辖后，原安徽省肥西县雷麻村村民委员会更名为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雷麻社区居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当符合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即徐宏受到了损害，雷麻社居委实施了非法的侵害行为，徐宏的损害与雷麻社居委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主观上具有过错。本案雷麻社居委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就应从上述四个方面来予以判断。从本案来看，根据国务院关于退耕还林的相关法律政策规定，退耕还林补助款实质上是对退出耕地的农户的一种补偿，其发放对象应该是退出耕地的农户，因此只有退出耕地的农户才能享有补偿款。虽然徐宏取得了林权证，但其在承包土地合同到期后没有继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其继续使用林木所占的土地没有取得合法依据，在此情况下，雷麻社居委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将六户村民享有的徐宏林地范围内的30.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所对应获得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发放给该六户村民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徐宏并无证据证明雷麻社居委的行为系非法，且雷麻社居委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对徐宏要求雷麻社居委返还退耕还林补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7.5元，由徐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宏向本院补充提交其与雷麻社居委在2008年7月16日在安徽省肥西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在六户村民就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六份生效判决向该院申请执行后，雷麻社居委曾与徐宏就30.1亩土地的归还及其上附着的林木归属达成协议，雷麻社居委应补偿徐宏100000元，雷麻社居委至今未能按约付款，徐宏有权继续领取补助款。雷麻社居委质证称，该协议是真实的，后来因徐宏反悔未能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徐宏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以证实在2008年7月16日徐宏已经就争议的30.1亩土地及其上的林木归属达成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院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采信。 雷麻社居委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06）肥西民一初字第910-91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经凌恩记（和凌恩武系一户）、凌庆玖、凌泽成、杨光千、凌泽凯、凌泽发等6户村民的申请执行，要求原肥西县小庙镇雷麻村村民委员会返还30.1亩耕地并赔偿损失，在上述六案执行过程中该村委会与徐宏达成了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有关内容应认定为村委会与徐宏的真实意思表示，村委会与徐宏在该协议签订后均因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该协议书已经对生效判决确认的30.1亩土地及其上附着的林木归属做出了处理，故自该协议签署之日即2008年7月16日起徐宏实际上不再对案涉30.1亩土地及其上林木享有相关权益，其权利已经转化为基于该协议而享有的向雷麻村委会请求支付100000元补偿款，案涉争议的基于该30.1亩林木而获取的相应补助，徐宏亦无权主张，其要求雷麻社居委返还被截留的补助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雷麻社居委与徐宏因《人民调解协议书》而可能存在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二审不予作出认定。上诉人徐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理由虽有不当，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徐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园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