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银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世纪大道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574445383R。法定代表人：姜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军，滁州市琅琊区清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三人）：杨威，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云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原告）：滁州诚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丰乐山庄润芳园北侧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MA2PELPY4C。法定代表人：马迎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梅，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银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威、滁州诚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杨威与诚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杨威、诚事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3月12日银兴公司人事经理胡皖东通知诚事公司马迎春其公司开始需要派遣劳务人员，双方商谈了需要派遣劳务人员的人数为15人，男性，不超过45岁，17元/小时工时工资，两班倒、半个月倒班遗产，一个月休息四天，包吃住、工作岗位、用工期限等详细的劳务派遣事项，并且双方于当天下午对派遣另行协商了细节。2019年3月13日，诚事公司开始派遣员工至银兴公司，当天银兴公司向诚事公司索要了其营业执照、劳务派遣资质等相关材料，双方就劳务派遣相关事宜已经达成了明确约定。杨威在2019年3月14日下午由诚事公司马迎春派遣制银兴公司，当天晚上安排在银兴公司员工宿舍，2019年3月15日正式工作，从事投料岗位，2019年3月17日下午3时许，杨威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随后被送往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被送往南京鼓楼医院集团高新医院抢救，诊断为左手毁损伤。杨威受伤后被马迎春就至医院陪同并垫付了1万元的前期治疗费用。马迎春与胡皖东在2019年3月17日杨威发生事故后的通话录音显示诚事公司未与杨威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系因为时间较短没有签订，没有继续垫付治疗费用是因为其他用工单位未支付诚事公司费用造成其资金周转困难，而且诚事公司马迎春称呼杨威都是劳务工，而非其陈述的与杨威系朋友之类的关系。综上所述，诚事公司与银兴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已经非常明确，派遣员工少系因银兴公司本次需要的人员年龄要求较高，诚事公司无法短时间内派遣足额人员，双方之间合作时间较短。诚事公司与杨威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诚事公司管理混乱，是其法定代表人马迎春疏忽而与杨威签订，与银兴公司未与诚事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没有任何关系和必然联系。诚事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因此，诚事公司与杨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威辩称，一、银兴公司上诉称，2019年3月12日公司人事经理胡皖东通知诚事公司马经理，需要派遣事宜，以及双方需要派遣的人数、年龄、工作小时、休息、工作岗位、用工期限等问题进行了商谈，但银兴公司对此并无证据证明，且诚事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该事实部分予以了否定；二、关于此节事实，一审时杨威陈述是其与银兴公司就工作的时间、岗位、休息等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商谈；三、关于诚事公司为杨威垫付1万元医疗费用，并不能当然作为杨威与诚事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该节的事实部分一审法院已经查实；四、本案银兴公司与诚事公司并未就杨威劳务派遣问题双方之间签订派遣协议，且诚事公司也未与杨威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故根据本案事实，银兴公司主张杨威与诚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未能够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杨威是在银兴公司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了身体伤害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银兴公司与杨威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银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诚事公司辩称，根据一审事实的查明，细节已经非常清楚，诚事公司前期虽然有与银兴公司相关负责人洽谈过用工事宜，但由于诚事公司规模较小，输入的用工人数无法达到银兴公司的要求，故双方从未进行过正式合作。从银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中也可以反映，银兴公司从未支付给诚事公司任何由于劳务派遣而产生的派遣费用，本案中杨威受伤是因为诚事公司马迎春的介绍，且银兴公司又认识马迎春，故电话通知马迎春带杨威前往医院，马迎春垫付的医疗费也是由于当时杨威身上没有钱，情况紧急，所以才垫付了1万元给予杨威紧急处理，如果杨威属于诚事公司的派遣员工，那么杨威不可能不要求诚事公司承担后期的医疗费用。庭审中也详细查明了银兴公司与杨威之间在用工时是单独进行的洽谈，诚事公司并未参与，马迎春只是作为个人，做了最初的引见，并不存在有劳务派遣的情形。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银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威与银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诚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威与银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银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杨威由诚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迎春带到银兴公司处，杨威与银兴公司对工资、上下班时间及岗位商谈后，次日杨威至银兴公司从事投料岗位工作。2019年3月17日下午3时许，杨威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随后被送往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被送往南京鼓楼医院集团高新医院抢救，诊断为左手毁损伤。马迎春支付给了杨威1万元医疗费。后杨威以银兴公司为被申请人，诚事公司为第三人向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滁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滁劳人仲裁字（2019）第1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立杨威与滁州诚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威与滁州诚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威与诚事公司还是银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杨威虽由诚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迎春带至银兴公司，但杨威与诚事公司和银兴公司之间均未签定劳动合同，银兴公司与诚事公司之间也未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9年3月14日杨威至银兴公司从事投料岗位工作，2019年3月17日下午15时许，杨威在银兴公司的工作过程中受伤，银兴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威与诚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威与银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杨威与滁州银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被告滁州银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银兴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照片打印件5张，来源是王凯祥提供，银兴公司从其微信转账记录中拍摄的，证明：诚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王凯祥离职时有支付王凯祥工资450元，因此银兴公司认为王凯祥系诚事公司的劳务派遣工人，派遣到银兴公司工作。证据二、提供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文字记录，2019年10月16日王凯祥到银兴公司找工作，我公司对他进行的录音，证明：王凯祥和杨威都是诚事公司派遣到银兴公司的劳务派遣工人。杨威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转账上都是一些网名，不能证明这上面转账的资金是支付给王凯祥，且王凯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证据二录音不能达到证明杨威与诚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1.案外人王凯祥在该录音的文件资料第3页也讲到，杨威可能是他介绍的，与其在之间说到是诚事公司劳务派遣的，这之间存在明显的冲突，前后不相一致；2.作为案外人，他并不能完全的清楚，或者是知晓杨威与诚事公司是否确实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其他就劳动关系事宜所达到的协议或事项；3.该份证据其并不确定就是王凯祥本人与胡皖东之间的电话录音，且王凯祥本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诚事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杨威代理人意见，另补充质证意见：根据王凯祥陈述，前期在银兴公司的工作时间也不应当是由诚事公司支付工资，银兴公司举证的转账凭证，即使是马迎春与王凯祥之间的转账，也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更无法达到银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且根据银兴公司的陈述，此份电话录音是在王凯祥前往银兴公司找工作时进行的录音，并未告知王凯祥，既然王凯祥是去银兴公司找工作，那么也不可能得罪银兴公司，根据聊天记录显示，胡皖东的陈述明显存在有诱导，此份录音王凯祥也没有确认他就知道杨威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在银兴公司工作。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银兴公司举证的证据一，仅能反映有转账450元，不能明确款项性质，对证据一不予确认。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范畴，没有其他证据与之印证，王凯祥是否为诚事公司劳务派遣员工，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证据二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也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杨威与银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杨威提起确认之诉，其诉讼目的系为工伤赔偿确定工伤保险责任单位。杨威在银兴公司安排的投料岗位上因工受伤系事实，对杨威应由谁为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需审查其与银兴公司还是诚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威由诚事公司法人马迎春带至银兴公司上班，此节事实各方均无争议，对诚事公司行为系起介绍作用还是劳务派遣，需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予以认定。从银兴公司举证看，诚事公司虽有与银兴公司就劳务派遣员工进行商谈，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务派遣协议，杨威由诚事公司带至银兴公司工作，没有证据证明系诚事公司以劳务派遣方式用工，虽然诚事公司法人马迎春录音中陈述“才几天没捞着签”，但仅系其单方陈述，并不能代表杨威本人意思，而杨威自仲裁至诉讼始终否认与诚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另，即便诚事公司认可为劳务派遣，但根据法律规定，诚事公司就劳务派遣一事有义务告知杨威，且在此种情况下，杨威依旧愿意至银兴公司工作，然而诚事公司与杨威之间没有签订有关劳务派遣的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诚事公司就劳务派遣一事明确告知了杨威，而劳动合同的签订需遵循公平、协商一致、诚实信用原则等，现诚事公司与杨威互不认可与对方有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诚事公司带杨威至银兴公司应认定为起介绍作用，而非劳务派遣。《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威与银兴公司均具有劳动法上的主体资格，杨威在银兴公司工作，受银兴公司劳动管理，从事银兴公司安排的有偿报酬劳动，双方之间已形成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之间符合上述规定中劳动关系成立所具备的条件。杨威主张与银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银兴公司上诉虽称杨威与诚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银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滁州银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