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风街2号B座8009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高德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雅，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燕辰，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创信智通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石软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燕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石软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丁燕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丁燕辰并非我公司员工，未在我公司工作，丁燕辰系北京天涯丽枫美食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食城）聘用的劳务人员，因两个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高德明，丁燕辰的劳务费是通过高德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我公司在原审提交的美食城出具的内容为“被上诉人系该公司外聘的兼职劳务人员”的说明及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我公司派送文件、物品等需要，我公司会偶尔临时雇佣丁燕辰到我公司取件进行派送，并按每次派件情况支付劳务费用，据此，丁燕辰提供的我公司照片及与客户聊天记录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我公司员工，任何到我公司人员均可拍摄照片，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根据我公司提交的对公账号工资转账记录及社保缴费可以证明我公司为本公司员工支付工资系通过对公账号银行转账完成，且为各员工缴纳了社会保险，而美食城则通过法人高德明个人账户支付劳务费用。在丁燕辰未能提交相关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丁燕辰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是负责易石软件公司销售、配置软件及技术支持的工作人员，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加密狗需要开通权限，否则软件不能运行。美食城的劳务人员根本不可能持有加密狗。易石软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丁燕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00元；3.不支付丁燕辰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839.75元；4.不为丁燕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5.本案诉讼费由丁燕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燕辰主张其于2017年8月28日入职易石软件公司，担任技术工程师岗位，工作地点在北京市西城区新风街2号B座8009室（德胜园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易石软件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入职时底薪每月3000元，2019年1月调整至每月3100元，另有提成。2019年4月15日，其以易石软件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为由通过微信向易石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德明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易石软件公司主张高德明系易石软件公司及美食城的法定代表人，丁燕辰是美食城的临时劳务人员。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情况，丁燕辰向法院出示了短信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滴滴软件打车电子发票照片打印件、2018年12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载明：2017年8月21日丁燕辰收到如下信息：【智德科技】，请于明天下午13:30分进行面试，地址：德外新风街2号-德外关箱（天成科技大厦B座8009室），电话：82273786，联系人郑女士。与韩伟侠的微信记录载明，丁燕辰曾与韩伟侠沟通过工作事宜。2019年4月14日，韩伟侠给丁燕辰发送微信要给丁燕辰补缴2018年的保险，丁燕辰回复韩伟侠未在法律规定时间内缴纳社保，并提出辞职。通话记录载明丁燕辰与高德明和韩伟侠等通话要求缴纳社会保险。与高德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16日丁燕辰给高德明发送《员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易石软件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签合同，不按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并告知已经向公司邮寄，要求查收快递详情单显示拒收。银行明细显示2017年9月6日起，高德明在每月6日左右高德明向丁燕辰账户转账，离职前12个月平均数额为3925.83元。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18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3日、2009年1月4日易石软件公司向丁燕辰支付旅差等费用。软件运行截图及加密狗显示易石软件授权北京易石-丁燕辰使用。滴滴出行单显示丁燕辰多次行程的起点或终点为易石软件公司所在大厦。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代理商名称均为易石软件公司。易石软件公司认可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电话记录、滴滴行程单及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运行软件所需加密狗的照片打印件、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易石软件公司主张其之所以支付交通、旅差费用是由于易石软件公司与美食城是同一个法人，因此有时候会临时借调丁燕辰送货所支付的劳务费。易石软件公司就其主张提交入职登记表两页、加盖美食城公章的《证明》等，证明丁燕辰系美食城临时用工人员，韩伟侠是美食城的负责人。其中入职登记表第一页内容为：“兹有美食城雇佣丁燕辰为劳务人员，劳务期限为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第二页为丁燕辰的银行卡信息并有丁燕辰手写银行卡信息。证明内容为“丁燕辰为我单位外聘的兼职劳务人员，从事勤杂工作，雇佣期限自2017年4月起至2019年4月止，该人在我单位工作期间，劳务费用通过我单位法定代表人高德明个人账户代为发放。”丁燕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入职登记表第二页银行卡信息系其本人书写，但填写时并无第一页。另查，丁燕辰在起诉前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1、确认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12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8月2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82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00元；4、出具离职证明。2017年7月29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266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丁燕辰与被申请人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丁燕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千二百元；三、被申请人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丁燕辰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至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万六千八百三十九元七角五分；四、被申请人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丁燕辰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丁燕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易石软件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起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通话录音、银行卡交易明细、运行软件所需加密狗的照片打印件、滴滴软件打车电子发票照片打印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入职登记表两页、加盖美食城公章的《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易石软件公司要求确认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12日与丁燕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案中，丁燕辰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高德明自2017年9月6日起至2019年4月4日期间每月6日左右向丁燕辰账户支付款项，且易石软件公司多次向丁燕辰支付旅差费。同时，结合丁燕辰提交的微信中记载的工作内容、易石软件公司办公场所办公室照片、滴滴打车等情况，法院认定易石软件公司与丁燕辰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丁燕辰要求易石软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00元的请求，丁燕辰出示的易石软件公司认可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4月丁燕辰向易石软件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德明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易石软件公司未缴纳社保和签订合同为由提出辞职。现易石软件公司确实未为丁燕辰缴纳社保，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现丁燕辰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其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为3925.83元，经核算，丁燕辰认可仲裁裁决，仲裁裁决的62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易石软件公司应当向丁燕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00元。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易石软件公司未与丁燕辰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易石软件公司要求不支付丁燕辰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系惩罚性规定，丁燕辰陈述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提成，法院在计算时将提成部分进行扣除，以上述期间丁燕辰所述的基本工资为标准进行计算，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现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易石软件公司应向丁燕辰出具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与丁燕辰2017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向丁燕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向丁燕辰支付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2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586.21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向丁燕辰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丁燕辰进一步补充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丁燕辰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易石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德明每月固定向丁燕辰账户支付款项，且易石软件公司多次向丁燕辰支付差旅费。同时，丁燕辰提交的运行软件所需加密狗的证据显示该软件已授权丁燕辰使用；易石软件公司办公场所办公室照片、滴滴出行电子发票照片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工作内容等均可证明丁燕辰在易石软件公司工作。丁燕辰与易石软件公司韩伟侠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韩伟侠同意给丁燕辰补缴2018年社保。结合上述证据，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易石软件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霈审 判 员 王磊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余未书 记 员 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