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民初1719号 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曹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胜、刘成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成还，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与被告胡成还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胜、被告胡成还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胜、被告胡成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成还支付原告超支款9777609.5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支付自2019年3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3日，原告（原名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发包人德清兴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德清秋山明苑拆迁安置房工程，2012年6月20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工程款在结算审计定案后15日内，支付至审定造价的95%，尾款5%留存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二年退还50%、满三年退还30%、满五年退还20%。原告将该工程交予原告下属建筑装饰分公司负责管理实施。2012年5月30日，原告下属建筑装饰分公司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责任书约定前述工程由被告经济责任承包施工，责任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工程结算造价的97%，超过工程结算造价97%的成本支出由被告最终承担经济责任。2013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工程结算造价的97.5%。案涉工程于2012年7月30日开工，于2015年7月1日竣工并通过验收。2018年3月6日，杭州天元土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德清兴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核定工程总造价为80111817元。截至2019年2月底，原告累计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为78606226.15元（包括已退还的保修金2500000元）。被告交入原告公司的垫资款为321512.66元。截至2019年3月6日，案涉工程累计支出成本88208143.76元，超过经济责任成本10099122.19元，被告交入的垫资款321512.66元弥补前述超支后，尚超支9777609.52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该超支责任。原告认为，被告超支事实清楚，理应承担经济责任。 被告胡成还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理由是当时我不是原告公司内部员工，内部协议非法无效，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但是我个人没有施工资质，所以这个协议是违法无效的；第二，要求重新审计工程造价，原告跟我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并且没有约定工程价格的具体取费标准及计算依据，无法参照计价依据，只能按照市场价格核算工程总造价，所以要求对整个工程进行重新评估，原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我无关，我与原告的关系应该根据协议无效后的规则予以处理；第三，原告审计报告中共有26份联系单未计入审计造价，金额为3524418.9元，该部分联系单是增加成本的重要一项，原告就该项内容应当向业主方主张权益而并非放弃；第四，关于过错责任，该项目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340个日历，因业主方非法、低价的转包和分包等原因造成该项目施工工期的拖延，该项目实际施工工期为1065个日历，业主方管理模式不当导致该项目支出的经济成本大幅度增加的主要原因，而并非我造成，原告应要求或起诉业主方索赔，损失金额为3085208元，如合同工期按时完成，原告提出的亏损都不存在，因施工工期的拖延，造成市场的劳务人工增加，按照施工期间的信息价平均值增加了5025135元；第五，关于支出成本，管理费1902655.65元和利息4300000元为企业营业收入，并非支出成本，该两笔费用不应计入亏损或支出的费用，且利息属于借款法律关系，不能在工程款中处理，应另案处理；处理工伤事故费用909000元不应计入项目成本支出，该事故原告本可以通过保险赔付，但原告为了自身的资质等级等不受影响，与伤亡者家属进行了私了赔付；垫资款我共计打入2781000元，分9笔打入，退垫资款2388680元，分11笔退出，未退入我账户，其中财务报表中显示10笔都是还公司利息或公司其他用途扣款，未进入我账户，而其中一笔1300000元退入我账户的也用于发放人工工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三建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补充协议，证明原告承建案涉工程后，由被告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施工，双方约定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工程结算造价的97.5%；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明2012年5月原告承建案涉德清秋山明苑拆迁安置房工程的事实；3.德清县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7月30日开工，于2015年7月1日竣工并通过验收；4.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案涉工程总造价为80111817元；5.秋山明苑收取建设单位工程款明细表，证明截至2019年2月底，原告累计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为78606226.15元（包括已退还的保修金2500000元）；6.工程项目财务结算审批单、德清兴亚房产秋山明苑成本支出明细表（用款进程表）、工程外欠债务申报表、银行记账回执、项目材料款申领单，证明截至2019年3月6日，案涉工程累计支出成本88208143.76元，超过经济责任成本10099122.19元，被告交入的垫资款321512.66元弥补前述超支后，尚超支9777609.52元；7.劳动合同、参保证明，证明被告为原告内部员工的事实；8.纳税凭证，证明原告缴纳案涉工程税金的事实。 被告胡成还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联系单，证明增加工程未计入审计造价，金额为3524418.9元；2.人工费调差（函），证明工期拖延导致人工成本增加5025135元；3.函（2014年12月10日），证明原告明确由于业主方原因导致成本损失3085208元，非我方原因造成；4.函（2015年11月24日），证明实际完成的联系单未计入审计造价；5.函、监理会议纪要，证明延误工期的事实与责任；6.工资发放表，证明其中1300000元退垫资款用于发放人工工资。 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胡成还庭审质证认为，证据1，不认可，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本人不是原告公司内部员工，内部协议非法无效，双方属于挂靠关系，我没有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的协议违法无效；证据2，无异议，但与我无关；证据3，资料属实的话就是成立的；证据4，这是原告与开发商认定的造价，与我无关，不予认可；证据5，这是公司行为，与我个人无关；证据6，流程单我签字是配合原告公司的流程，我主张合同无效，该签字也无效；支出明细表签字也是基于流程需要，对于支出成本有异议，有些支出项目不应计入工程成本；工程外欠债务申报表同样因流程需要；银行回执、项目材料款申领单也不是我决定的，付款情况我清楚，但是我不具有管理权；证据7，劳动合同我这里没有，参保时间是2015年1月，如果劳动合同时间在这之前是非法的；证据8，纳税凭证我不清楚，我自己没有缴纳过。 对被告胡成还提交的证据，原告三建公司庭审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清单，无法与提交的证据一一对应，且只有一部分提交原件，对其提交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证明力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提交证据主要用于证明业主方在造价审计时被告认为有一部分没有计入造价，以及因业主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导致成本上升，但不能实现该证明目的，首先业主方的造价结算主要由被告代表原告去进行的，原告只是根据被告提交的材料盖章；其次，从函件和联系单来看，业主方没有签署意见或者意见为请施工方自行处理，所以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再次，被告在结算审核过程中持续时间很长，在造价审定之后也没有正式提出不同意，而在诉讼中才提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被告的证据材料没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核认定，对于原告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及补充协议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竣工验收记录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如被告认为部分工程联系单未计入该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可依法另行主张；证据5，该明细表系原告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核；证据6，均有被告签字确认，真实性予以认定，具体计入工程支出成本数额及被告垫资款数额本院不予审核，具体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证据7，劳动合同及参保证明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纳税凭证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胡成还提交的证据，证据1，工程联系单部分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工程联系单对应的内容是否计入造价审计本院无法确认，故本案中不予审核；证据2，对于原告出具关于人工费调差的函这一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人工费确需调整以及调整的数额；证据3，对于函（2014年12月10日）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发函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联系单内容是否计入审计造价不予审核；证据5，2013年10月15日函件无盖章，监理会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5月23日，原告三建公司（原名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德清兴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德清秋山明苑拆迁安置房工程，合同工期自2012年6月1日（以开工报告为准）至2013年6月6日（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70天，合同价款暂定金额88000000元。2012年6月20日，原告三建公司与德清兴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及结算调整、人工费调差补贴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5月30日，原告三建公司与被告胡成还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约定被告胡成还（曾用名胡广航）为德清秋山明苑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责任人。目标责任书第三项工程项目经济责任第1条约定：“经责任人与公司协商，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经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第三项第2条约定：“……责任人必须在经济责任成本的范围内使用资金，组织施工，完成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得超支。”目标责任书第十一项工程项目的结算与审计第2条约定：“工程项目竣工并交付使用，在业主审核工程结算与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后，公司或分公司对工程项目成本进行审计，经审计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小于本责任书第二条规定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额度的，结余的盈利部分由公司奖励给责任人；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大于经济责任成本的或虽未超支但预留的资金尚不足支付外部欠款的，公司将追究责任人的经济、法律责任。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2013年10月28日，原告三建公司与被告胡成还签订《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经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97.5%。后原告组织该工程施工，于2015年8月10日组织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和建设单位验收，并于2017年1月19日备案。2018年3月6日，经德清兴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杭州天元土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德清秋山明苑拆迁安置房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该工程造价为80111817元。2018年10月18日，原、被告就案涉工程项目各项收入支出明细进行了核对，被告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2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被告根据原告生产需要，从事施工工作，月工资按不低于杭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2016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约定被告根据原告生产需要，从事工程项目施工及相关工作，月工资为2000元。201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约定被告根据原告生产需要，从事工程项目施工及相关工作，月工资为2500元。2015年1月至今，原告为被告参加社会保险。 本院认为，原告三建公司与被告胡成还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双方成立劳动关系。被告作为原告公司员工，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经济责任成本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5%，并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在资金、技术、人力等方面给予了支持，双方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原、被告应根据目标责任书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需要对于超出工程经济责任成本的所有支出承担责任。首先，在内部承包合同中，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同时对工程利润进行分配，有损失的，按照合同约定分担损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约定责任人（被告）使用的资金大于经济责任成本的，公司将追究责任人的经济、法律责任，该条虽对超出经济责任成本情形予以约定，但未具体、明确约定超出经济责任成本时的责任如何承担，作为公司员工，未明确被告需要对公司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在超支责任方面，2014年12月10日原告向德清兴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送的函中指出，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存在各种非施工方原因导致工期严重滞后，造成原告成本大增，要求德清兴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给予一定的合理经济补偿，该函附由甲方及甲方分包引起工期延误对原告经济补偿清单，清单明确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085208.022元。该函可见原告亦认为因德清兴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因导致项目成本增加，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其所能主张弥补损失的权利，而该权利被告并无权主张，即使原告认为该项权利的主张存在证据不足的可能性，但在原告尽可能行使权利救济前将全部损失向被告主张并不妥当。综上，原告主张现有超出经济责任成本部分的支出全部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工伤赔偿、借款利息等项目不应计入支出成本的抗辩，因前文已对被告的责任承担作具体陈述，故本案中对于具体支出成本数额及被告垫资数额不予审核。关于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工程款以及赔偿损失，并申请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因被告反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且被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243元，减半收取4012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121.5元，由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银银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傅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