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10民初20832号 原告（反诉被告）：汤妙荣，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姚正洪，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汤军，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徐斌，杭州市余杭区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汤妙荣为与被告汤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1月11日，被告汤军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于2019年4月15日将本诉、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前，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汤妙荣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被告（反诉原告）汤军（以下简称被告）提出价值评估申请。后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杭州信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原、被告提出的事项进行鉴定及评估。2019年8月19日，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浙方正鉴第219F042号鉴定报告，2019年11月8日，杭州信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评估报告。后本案定于2019年12月10日将本诉、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姚正洪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7年2月、3月，原告因房屋装修需要向被告购买集成墙面板等材料一批，用于房屋内墙面装饰，2017年3月9日支付被告货款80000元。由原告雇佣工人在被告指导下安装完工。但该批材料使用后即开始变形，安装后一个月左右时间就发现严重变形，墙面凹凸不平，严重影响美观和使用。该批材料被告进货渠道不明，无生产厂家名称、无产品合格证明，也无使用说明等资料，纯属三无产品。发现问题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进行处理，但被告推脱至今，原告也曾向鸬鸟镇司法所请求调解处理，但被告借故不接受调解协商，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退还材料款80000元并赔偿损失24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材料款8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赔偿损失另案主张。 原告为证明本诉诉称的事实，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证明及身份证各三份，用以证明被告销售塑胶板等（集成墙面板）材料给原告的事实。 2、销售清单16份，用以证明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材料品种规格等相关事实。 3、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原告支付被告材料款80000元的事实。 4、照片16张，证明被告提供的集成墙面板严重变形不能使用的事实。 5、鉴定报告及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墙面板质量已经委托鉴定，结论是主要指标不符合国家标准，被告提供的材料鉴定人员在现场无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要求，且墙面变形与被告提供的材料质量有关及为此支付鉴定费48000元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对买卖关系无异议，包括支付货款。但原告陈述其雇佣的工人在被告的指导下安装不属实，被告仅提供材料，原告雇佣人员安装，由于安装存在问题，才导致凹凸不平。发现变形后，被告积极去现场，联系厂家，积极处理。原告陈述的案涉产品属三无产品，没有依据。原告的主张偏离事实，对其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并提出相应的反诉主张。 被告对本诉辩称，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嘉兴帝盛集成家居有限公司送货单四份，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所购墙面板系原告从嘉兴帝盛集成家居有限公司采购，并非三无产品的事实。 2、营业执照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嘉兴帝盛集成家居有限公司作为墙面板的生产厂家，具有集成墙面板资质的事实。 3、集成墙板安装说明书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产品提供安装说明书，板与板之间必须预留间隙的事实。 4、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产品经厂商确认，非产品质量问题的事实。 5、证明5份，用以证明原告安装时要求工人安装紧密点，导致墙面变形，且原告家中环境潮湿的事实。 6、个体工商户信息及照片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案涉房屋用于开办民宿，用于经营，有别于一般居民生活所用的房屋，超过正常的居住使用率，存在对装饰材料影响的事实。 被告反诉称：2017年2月、3月，原告因房屋装修需要向被告购买集成墙面板包括附件材料以及厨房集成吊顶等装修材料等一批，用于房屋内墙面装饰，原告自行委托安装工人进行安装。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材料总计价款172380元，原告仅支付了其中的80000元，余款原告以被告提供的装饰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一直拒绝支付。经协商未果，原告以质量问题为由起诉被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现被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货款92380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评估公司对案涉装修材料价格进行评估，价值为168530元，现原告已支付80000元，故被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货款88530元；2、判令原告支付评估费6000元；3、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被告为证明反诉诉称事实，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销售清单17份，用以证明原告共向被告购买价值172380元装饰材料的事实。 2、鉴定报告及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材料实际价值为168530元，涉及墙面的价格为112000元及被告支付评估费6000元的事实。 原告答辩称：被告反诉请求不成立，在本诉中仅涉及集成墙板及其辅料损失，不涉及其他装修损失，被告如果提出的反诉，其反诉部分也仅能针对集成墙板，而不涉及扩展部分，根据评估报告，集成墙板及辅料的价格为122000元，被告仅能就这部分提起反诉。针对支付墙板货款问题，鉴定报告已载明墙板已经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产品，禁止在市场流通，不能在市场流通的产品，没有相应的价值，故对被告提出的反诉，应当予以驳回。关于评估费，因案涉产品已被鉴定机构确认为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产品，其不应当再去评估其价值，故对评估费，应有被告自行承担。 原告对其反诉辩称，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异议，实际货物品种、价值以评估报告为准，原告提供的销售清单不仅仅集成面板，集成面板价格大致112000元，还有其他装饰材料，证明中也明确安装由原告雇佣工人安装，其他农户也存在安装问题，但不存在墙面拱起情况。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因被告对证明情况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状况予以确认，具体以评估报告为准。本院审查后认为，因被告对现状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报告第六页第七条中，明确说明判定产品仅对未使用的产品，即报告未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该集成墙面板安装使用已有二年余，产品性能会有改变”，原告使用的产品，是在当地开民宿，装修好后就投入使用，使用范围超过一般农户，在使用期间已经两年多、频率也高，面板拱起的原因是因为安装不到位导致的。本院审查后认为，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本诉证据1，原告认为系事后伪造形成，送货单中没有签收人，如果是留底的应当有收货人签名，如果是留存，应当是复印件盖章，明显不是原始的送货单据，抬头与被告不符，时间也不对，二月分原告已经收到货了，开始安装，4月份已经安装好了。与本案金额也不符，数量也不符合，综合送货单与本案无关联，证明不了是给原告的东西，不具有对应性，对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异议成立，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采纳；证据2，原告认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使与原件相符，也与本案有关，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使用的是嘉兴帝盛的产品。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异议成立，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证据3，原告认为也是复印件，应当是印刷材料，且说明书也没有载明是嘉兴公司安装说明书，如果存在说明书，也证明不了安装时已交付给原告，原告是在起诉后才知道有说明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异议成立，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证据4，原告认为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8日，是原告起诉后形成的，情况说明载明材料是嘉兴帝盛供应的，是原告反映才知道，但原告并不知晓嘉兴帝盛公司的存在，故情况说明不真实的，也没有负责人签名，且说明中墙面潮湿与鉴定结果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异议成立，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证据5，原告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没有证人出庭作证，无法确认是否由证人所写，且证明内容一字不差，是被告形成后让证人签字的，所以对三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异议成立，该证据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证据6，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异议成立。 被告提供的反诉证据1，原告对三性不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构成要件，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原告对真实无异议，但认为评估范围已超过本诉范围，不仅包括集成墙版，还有其他装饰材料，且报告形成于我方报告质量有问题之后，价值的前提是在质量合格，现已明确质量不合格，原告不需要支付价款。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2-3月份，原告向被告采购房屋装修用品，包括案涉的集成墙面板等，由原告雇佣工人安装。2017年3月9日，原告支付货款80000元。2017年7月份左右，集成墙面板出现墙面拱起变形等质量问题。后原告联系被告，双方并未谈妥。2018年11月27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2019年8月9日，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浙方正鉴第2019F042号鉴定报告，载明1、根据现场勘验情况，继承墙面板正面及背面无标识，也没有其他当时包装纸箱，无法对已安装的集成墙面板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对产品标识的要求作出判断。2、根据样品检测结果，房间集成墙面板的抗弯强度和抗弯弹性模量两项指标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过道集成墙面板的抗弯强度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这主要与该集成墙面板的本身质量有关。3、涉案集成墙面板变形原因主要与安装不到位有关，也与产品本身的质量有一定的关系。 2019年11月8日，杭州信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杭信丰评报字[2019]第041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一份，载明评装修材料评估价值为16853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提供的集成墙面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因产品包装箱双方均未保存，无法提供，且正面及背面无标识，因此无法对已安装的集成墙面板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对产品标识的要求作出判断。判定产品是否合格仅对未使用过的产品，由于该集成墙面板是使用过的产品，因此对该集成墙面板合格与否不作判定。但其抗弯强度的平均值和最小值均与国家标准要求数值相差较大，这说明造成其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的原因主要与该集成墙面板的本身质量有关。说明被告提供的集成墙面板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二、原告对墙面拱起变形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根据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涉及集成墙面板变形原因主要与安装不到位有关，也与产品本身质量有关。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系原告雇佣工人进行安装，而安装工人也是按照原告的指示对集成墙面板进行加固安装，故原告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因集成墙面板系近些年开发的新产品，其安装技术要求尚未普及，通常需要在生产厂家的指导下严格按使用说明书操作。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使用说明书及安装方式告知原告，故对集成墙面板拱起变形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责任大小，本院酌情确认原告承担60%，被告承担40%的责任。三、关于原、被告主张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因被告提供的集成墙面板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故原告可以合理选择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被告提供的集成墙面板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履行瑕疵。现考虑到集成墙面板已安装二年余，全额退还已支付货款不利于维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故本院酌情确认减少货款。根据杭州信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评估报告，集成墙面材料价值为112000元，综合双方责任大小，原告应支付的集成墙面板价格为67200元。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因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被告提供的送货清单，双方除发生集成墙面板买卖关系外，还存在其他装修材料买卖关系，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评估报告载明的金额为168530元，扣除减少货款的价格44800元，剩余货款123730元，现原告已支付货款80000元，尚欠被告货款43730元。关于原、被告支出的鉴定费及评估费问题，因被告提供的集成墙面板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相关费用，综合双方责任大小，被告应支付原告19200元。关于被告支出的评估费6000元，系其对自己的主张而提供的证据，理应由其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反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汤军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汤妙荣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鉴定费19200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汤妙荣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汤军货款4373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汤妙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汤军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14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汤妙荣负担1215.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汤军负担214.5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164元，减半收取108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汤妙荣负担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汤军负担5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单贤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保中 书记员董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