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区武银福二区24栋42号。 法定代表人：叶久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斌，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泰西大街001号。 法定代表人：武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山东德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旺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轮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斌，被上诉人泰山轮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主张货款的同时应负有保证轮胎达到协议约定使用要求的义务。合同约定到货后支付50％货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按该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双方实际是以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进行结算对账，被上诉人也是以开具的发票为依据起诉，相当于双方对协议约定的条款进行了变更，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发生转化。在付款条件转化、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时已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查清轮胎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反诉时，释明可以通过抗辩解决质量问题，但在判决时不予处理，显属程序违法。二、轮胎质量问题已经出现，上诉人有权进行抗辩。300条轮胎只有85条达到协议约定的25000公里使用要求，另215条未达到使用要求。按照协议约定，轮胎达不到使用要求的，应以合格轮胎补偿。在未补偿前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而且，目前被上诉人已不再生产，也没有能力生产涉案型号轮胎，补偿轮胎已经事实上不能履行，上诉人当然有权拒付货款。三、上诉人只应支付达到25000公里使用要求的85条轮胎货款，按每条26万元计算，85条总价2210万元。上诉人已经付款1937万元，再扣减劳务费500万元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轮胎款，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货款227万元。四、原审判决认为590万元轮胎质量冲减账款在剩余50％货款支付时扣除事实不清。双方约定56条质量轮胎冲减轮胎款590万元并没有特别附条件约定在剩余50％货款支付时扣除，应从所欠货款中先行冲减。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财务未冲减属于其内部问题，不能对抗上诉人。五、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即使判令上诉人还款，也应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 泰山轮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收到轮胎后即支付50%的价款，本案诉讼的仅是该50%价款，并非全部价款，轮胎质量问题不能够构成对该50%价款付款义务的阻却。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裁判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且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轮胎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从未告知上诉人仅通过答辩就能解决质量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将答辩意见与反诉写在同一文件中，一审法院要求明确是反诉还是答辩。在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选择反诉，但并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再次开庭后上诉人最终明确只提答辩不提反诉，故本案并不存在程序问题。目前因环保处于高压态势，被上诉人正努力改善环保措施，不存在不能生产的情况。 泰山轮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99304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7日，经原被告协商世旺公司代理轮胎公司向包钢（集团）物资供应公司销售达成如下协议：一、世旺公司负责与包钢（集团）物资供应公司联系，销售轮胎公司生产的50/80R57轮胎，负责产品推广、销售、回款等业务。二、轮胎公司向世旺公司提供本公司生产的50/80R57巨型轮胎产品，并负责按世旺公司要求将产品运抵世旺公司的指定地点。三、轮胎公司须保证此轮胎在巴润矿业的正常使用达到25000公里，达不到使用要求的用轮胎进行补偿。四、首批产品8条（50/80R57）作为首批试用产品，先支付每条10万元的预付款。这8条轮胎试用达到25000公里后，方可支付全款。五、正常经营过程中，货到后世旺公司支付轮胎公司货款50%，使用达到25000公里后，世旺公司支付轮胎公司余下的50%货款。如遇质量问题，轮胎公司有义务到现场进行技术指导，解决处理问题。六、价格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台50／×××××轮胎260,000元（含税17%，结算方式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原被告在协议上盖章，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轮胎公司先后向被告世旺公司交付300条轮胎（包含首批试用的8条）。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2月29日原被告就56条质量问题轮胎达成冲减协议：因轮胎出现质量问题，给世旺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为妥善处理，根据世旺公司的要求，轮胎公司同意冲减世旺公司轮胎款590万元。2011年10月15日，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甲方）与世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霞（乙方）达成协议一份。内容为：为拓宽甲方的产品销售渠道，经友好协商甲方委托乙方将甲方生产的40.00R57泰山牌巨型轮胎产品协助销售给包钢（集团）150条，并约定乙方销售一条该产品，甲方支付乙方劳务费3万元。该产品价格由甲乙双方根据市场情况商议，经甲乙确认后方可销售。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姜卫、全霞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22日，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甲方）、全霞（乙方）、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丙方）达成书面协议一份。内容为: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协助向包钢销售40.00R57泰山牌轮胎一事）中甲方欠乙方的委托服务费，由丙方在丙方欠甲方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原被告在合同中盖章，姜卫、全霞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11月27日，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甲方）与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内容为:1、甲方委托乙方协助办理甲方对包头包钢（集团）巴润矿业108吨（SF31904）车型轮胎承包服务工作，事成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劳务费用50万元。2、费用支付前，须由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一切承包合同。原被告在合同中盖章，姜卫、全霞在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轮胎公司与被告世旺公司签订的轮胎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轮胎公司向被告世旺公司交付轮胎300条，除首批8条试用产品每条支付10万元外，剩余292条应按照双方协议在收到货后支付50%货款，则被告世旺公司在收到总共300条轮胎后即应向原告支付3876万元（80万+26万×292条×50%）。被告世旺公司的该项支付义务不涉及轮胎质量问题，其还款金额2527万元中，590万元是因轮胎质量问题冲减的账款，不应视为被告世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轮胎款，被告世旺公司实际支付的轮胎款为1937万元，剩余1939万元未支付。原告轮胎公司要求被告世旺公司支付193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因质量问题双方协议冲减的590万元款项，可在剩余50%价款支付时予以扣除。被告世旺公司主张的500万元劳务费，其中450万元主体虽然是全霞，但因2013年3月22日原告轮胎公司、被告世旺公司以及案外人全霞达成货款冲减协议，应在被告世旺公司的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另50万元的劳务费是原告轮胎公司欠被告世旺公司的金钱债务，与被告世旺公司欠原告轮胎公司的货款具有债的给付种类相同的特点，被告世旺公司有权要求抵销。因此，被告要求在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以上500万元劳务费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货款143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43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91元由被告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070元，原告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负担1662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本案起诉的货款为双方买卖合同项下50％的轮胎款，被上诉人主张该50％的轮胎款是已达到付款条件的部分货款，故本案仅就该部分货款情况进行审理。2013年10月、12月，双方就已经出现质量问题的56条轮胎，达成冲减轮胎款590万元的协议，该协议是因被上诉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协商一致减少该56条轮胎部分价款的约定，590万元应从总货款数额中扣减。根据2013年1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首批试用产品的8条轮胎每条10万元预付款，使用达到25000公里后支付全款；正常经营过程中，货到后被上诉人支付50％货款，使用达到25000公里后支付余下50％货款。所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付款金额应为3581万元（80万+（26万×292条-590万）×50%=3581万元）。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已经转化为按照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结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已支付轮胎款1937万元以及被上诉人所欠的500万元劳务费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情况，减除后尚余1144万元货款（3581万-1937万-500万=1144万）。上诉人主张除上述56条质量问题轮胎外，还有159条轮胎存在质量问题，使用达不到25000公里，并要求不支付质量问题的轮胎全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仅提交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姜卫签字的300条轮胎运行登记表，该159条轮胎每条的具体问题无法对应，使用程度不一，而且，双方协议中约定轮胎达不到使用要求时由被上诉人进行补偿更换，故双方就该159条轮胎的质量问题程度、是否补偿更换、是否退款退货、是否抵减部分货款以及抵减价款数额等均尚未确定。上诉人主张将问题轮胎已经全部交给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所以，对于上诉人持有异议的159条轮胎货款，双方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该部分轮胎全款从轮胎货款中扣减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已达付款条件的货款数额为1144万元。原审判决未将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款减少部分予以扣除不当，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货款114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14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91元，由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负担30115元，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576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82元，由上诉人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152元，被上诉人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负担60230元。被上诉人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包头市世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