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容，女，193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烨，湖北今天（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克发，男，194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黄陂区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琦，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美容因与被上诉人胡克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美容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美容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杨美容回家后，自称到院墙外拿放在墙边的木条出来，双方在扭扯过程中，被胡克发从其手上抢走木条，并将木条丢到一旁。而后各自散去。”（见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9-11行）。该认定错误。根据胡克发讯问笔录，其自认抢夺木棍导致杨美容倒地摔伤。根据胡克发在罗汉寺街派出所做的笔录“问：当时和杨美容有肢体接触的有哪些人？答：就我一个人和杨美容有肢体接触”、“问：杨美容是怎样倒地的？答：是我抢了杨美容手里拿的木棍”、“问：如果你不抢杨美容的棍子，杨美容会不会一屁股坐在地上？答：我不抢她手上拿的棍子，她不会往地上坐”(详见《询问笔录》2018年5月15日第3页第9-10页、第3页倒数第3-5行、第4页第2-4行)，证实：事发现场仅有胡克发直接接触杨美容，且与杨美容发生肢体拉扯，因胡克发蛮力抢夺杨美容手中的木棍并扔向远方，该物理力致使杨美容向后倒地受伤，该事发经过清楚，胡克发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二）原审判决认定：“杨美容虽有身体损害，但未能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损害结果的发生，与胡克发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公安机关经侦查也不能确认杨美容所受损伤为胡克发行为所致”（见原审判决书第8页第2-4行）。该认定错误。首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侵权事实及侵权与损害间的因果关系。一方面，胡克发的《询问笔录》己经完整地叙述了事发经过：胡克发抢夺杨美容手中的木棍，致使杨美容摔倒在地受伤。另一方面，派出所报告书和证人《询问笔录》与胡克发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了侵权事实。根据罗汉寺街派出所《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村民胡先发、胡克江称其曾见到胡克发与杨美容扯皮，双方有拉扯”、“罗汉寺街派出所传唤胡克发接受调查，胡克发称抢了杨美容手中的棍子”；结合胡先发、胡克江的笔录，证实：杨美容、胡克发因扫地发生口角纠纷，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肢体拉扯，胡克发抢夺杨美容手中所持簸箕、扫把并扔掉，杨美容折返回家拿了木条，胡克发再次抢夺杨美容手中所持木条并推搡，导致杨美容摔倒在地。其次，杨美容所述事发经过符合生活逻辑，相反，胡克发辩称显系逃避责任，不足以采信。一方面，杨美容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间骨折；2、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3、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而压缩性骨折的成因通常在于：从高处跌下，足或臀部着地，具有较大冲击力。如若胡克发所述，杨美容受伤是因为在地上打滚，而翻滚身体根本不可能形成导致压缩性骨折的冲击力，显然，杨美容所受损伤是受到外力作用摔倒在地面。另一方面，杨美容受伤倒地是在胡克发家门口的碎瓦片上，根据胡克发《询问笔录》：“问：杨美容倒地时坐在什么位置？答：就在我的家门口前面”、“问：地面是个什么样子？答：杨美容当时坐在地上，地上都是敲碎了的老黑瓦片”(详见《询问笔录》2018年5月15日第3页倒数第2行至第4页第2行)，试问，一个八十岁的独居老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置于如此难受、危险境地，以自身健康乃至生命开玩笑，仅仅为了所谓的“诬告”？！相反，杨美容和胡克发虽系邻居，但胡克发一家横行乡里、欺负杨美容，甚至杨美容修建后院围墙时，胡克发强行要求其后挪十公分，本次发生纠纷根本原因也是胡克发无理由认为树底下属于其地盘。杨美容受伤至今，经派出所民警多次调解赔偿不成，杨美容无奈诉至法院。再次，公安局经侦查不予刑事立案或行政处罚，不等同于没有侵权事实，不影响胡克发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胡克发未受到行政处罚在于其己满七十周岁，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的豁免条款；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于故意伤害事实不清，并非民事侵权事实不清或不存在，而过失伤害未达到重伤的损害程度，不符合故意伤害罪或过失致人重伤罪刑事立案条件。但是，依据《侵权责任法》侵权人是否承担刑事、行政责任，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作出相应判决。被上诉人胡克发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4月，杨美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胡克发赔偿我各项经济损失115,802.8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胡克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杨美容与胡克发同为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花石村胡家当村民，并为邻居。2018年4月19日早上6时许，杨美容持扫帚、铁撮箕到其屋前院外清扫树叶，将落叶倒到胡克发家的流水沟内，被外出回家的被告胡克发看见，为此双方发生语言冲突，在争执过程中，杨美容拿着手上的铁撮箕去打胡克发，而胡克发用力阻拦，并上前抢夺杨美容手中的铁撮箕。在争夺过程中，杨美容持铁撮箕打了胡克发额头，胡克发将杨美容持有撮箕抢过后丟于地上，杨美容欲再次拾起撮箕欲打被告胡克发时，被现场的同湾村民扯开，带回自家。杨美容回家后，自称到院墙外拿放在墙边的木条出来，双方在扭扯过程中，被胡克发从其手上抢走木条，并将木条丟到一旁。而后杨美容、胡克发各自散去。2018年4月19日下午，杨美容被家人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1医院住院治疗，据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胸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腰4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胆嚢结石。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及逐步患肢功能锻炼等。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56天，共用去医疗费39,187.35元（600.80元十199元十400元十37,776.55元十211元）2018年6月14日，杨美容自行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护理及营养时间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武福爱[2018]临鉴字第12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鉴定人杨美容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2,000元；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评定为240日，营养120日，原告用去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13时08分，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罗汉寺街派出所接到胡克洪电话报警，称80岁的老太被人推倒，民警现场调查，系报案人母亲杨美容与胡克发在门口扫地时，因琐事发生争吵。该所处理本次警情结果为：开展调查，决定是否受立案，对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6月14日，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罗汉寺街派出所根据案情性质，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杨美容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武福爱[2018]临鉴字第1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美容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为此杨美容用去法医鉴定费850元。公安机关依职权对杨美容、胡克发、胡克先、孙秀琴进行询问、侦查后，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罗汉寺街派出所作出《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公安机关根据调查情况，呈请对杨美容报称胡克发故意伤害一案不予立案，理由如下：2014年4月20日，罗汉寺街派出所民警在花石村胡家当进行了走访调查：1、胡克发的儿媳孙秀琴称杨美容是在冲突过程中，自行倒地，在杨美容倒地过程中，其公公胡克发与杨美容没有肢体接触；2、村民胡先发称其曾见到胡克发与杨美容扯皮，双方有拉扯，但杨美容倒地过程，其没有看到。3、村名胡克江也称其曾见到胡克发与杨美容扯皮，双方有拉扯，但也没有看到杨美容倒地的过程。2018年5月6日，罗汉寺街派出所赶至161医院，经询问杨美容，杨美容称在拉扯过程中，因胡克发推搡，没有站稳，其与胡克发一同倒地，胡克发压在其身上,导致其受伤。2018年5月15日，罗汉寺街派出所传唤胡克发接受调查，胡克发称杨美容见自己抢了其手中的棍子，以为自己要打她，自己坐在地上。综上所述，纠纷双方当事人杨美容、胡克发对杨美容致伤原因各执一词。现场目击证人均无法证实杨美容所受损伤是胡克发所造成。故杨美容称被胡克发故意伤害的控告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建议对杨美容报称被胡克发故意伤害一案不予立案。2018年6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向杨美容送达《陂公（罗）不立字[2018]000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杨美容,你于2018年4月19日提出控告杨美容被故意伤害，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黄陂区公安分局申请复议”。在复议期间内，杨美容并没有提出复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美容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主张人身权益受损。杨美容虽有身体损害，但未能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损害结果的发生，与胡克发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公安机关经侦查也不能确认杨美容所受损伤为胡克发行为所致，故杨美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杨美容主张胡克发赔偿因身体损伤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胡克发抗辩称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美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杨美容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杨美容在2018年4月19日，与胡克发发生的争执过程中受伤住院治疗并支付了相应的医疗、住院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杨美容遭受的损害结果，是否是因胡克发的侵权行为所致即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负有举证责任的杨美容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的原因系胡克发的侵权行为所致，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的调查结果，亦无法证明杨美容受伤系胡克发的侵权行为所致。因此，杨美容要求胡克发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杨美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