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江市建豪棉纺喷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环三路。法定代表人：张建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德利，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狮市俊邦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国际轻纺城市场A区第肆层第4743-4749号。法定代表人：许修军，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束新康，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建豪棉纺喷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豪公司）、石狮市俊邦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鲁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唐蕾、审判员李诚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建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建豪公司诉请。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俊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应该按照出库码单计算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金额。1.俊邦公司在一审中已自认收到建豪公司提供的2470030元的货物，表明俊邦公司对建豪公司提供的出库码单真实性予以认可。2.建豪公司找到物流承运人的汽车货物运输托运回单共计2536件，运费由建豪公司支付的为2140件，无回单的为396件，足以证明建豪公司已按照出库码单供应了全部货物。3.证人李某也当庭证明建豪公司已按照出库码单上规定的数量履行了全部发货义务。二、俊邦公司应该出示证据证明其已收到的货物为2470030元或2453000元。1.俊邦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收货金额为2470030元，其后又陈述收货总金额为2453000元，俊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收货情况。2.俊邦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任何证据，不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原理，其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俊邦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双方之间发生的交易为2470030元，一审认定中少写了3月12日的17030元，故出现前后两个金额。现俊邦公司已支付4911879.3元，超出了建豪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建豪公司应当退还相应货款。俊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俊邦公司诉请。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豪公司收款不供货构成违约，买卖合同已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建豪公司收款后未能及时交付货物，在俊邦公司多次催告后仍然未能履约，已构成根本违约，建豪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二、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俊邦公司的诉请，属法律适用错误。建豪公司辩称：一审对于反诉部分的审理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俊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二项。一、建豪公司在二审补充提交的合同、出库码单能够一一匹配第三方物流公司的物流回单，足以证明建豪公司已完成全部交货义务。二、根据建豪公司提交的自付运费的部分凭证，也能够证明建豪公司已经将前述金额的货物交付给俊邦公司。建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俊邦公司向建豪公司给付货款本金418197.3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货款418197.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95倍，自2014年5月21日起算，计算至俊邦公司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俊邦公司承担。俊邦公司一审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建豪公司与俊邦公司之间于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4月12日期间所签的合同编号为13-0615、13-0825、13-0825-1、13-0831、13-0923、13-1023、13-1228、14-0126、14-0221、14-0412《合同》；2.建豪公司立即返还俊邦公司多支付的货款2441849.3元，并支付自提出反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1.95倍的利息；3.本案的反诉费由建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4月12日期间,俊邦公司作为需方与建豪公司作为供方通过传真方式共签订十份《合同》。其中，2013年6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615款的布料，数量10000+5%米，单价22.3元，7月15日前交清，按实结算，交货地点、方式为供方工厂，或委托代提；运输方式及到站等和费用负担为需方负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6万元，款到发货。合同同时载明委托代提的双方以提货人员签字的提货单为准。2013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3-0815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815款的布料，数量22000+5%米，单价16.8元，9月26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10万元，款到发货。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2013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3-0815－1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815款的布料，数量8000+5%米，单价16.8元，10月1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10万元，款到发货。合计30000米。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2013年8月31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3-0831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831款的布料，数量60000+5%米，单价17.8元，交货时间20日左右交1万米，以后每天2000米，10月2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10万元，款到发货。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2013年9月23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3-0923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825款的布料，数量6500+5%米，单价16.8元，10月20日前交清，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831款的布料，数量70000+5%米，单价18.1元，11月3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10万元，款到发货。JB30831合计130000米。JB30825合计36500米。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2013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3-1023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831款的布料，数量10000+5%米，单价18.1元，11月3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款到发货，现款。JB30831合计140000米。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2013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3-1228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831款的布料，数量22000+5%米，单价18.1元，14年1月2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10万元，款到发货。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2014年1月26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4-0126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615款的布料，数量30000+5%米，单价21.7元，3月30日前交清，供应规格型号为JB40126款的布料，数量15000+5%米，单价21元，3月3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10万元，款到发货。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2014年2月21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4-0221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615款的布料，数量30000+5%米，单价21.7元，3月3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10万元，款到发货。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2014年4月12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4-0412的《合同》一份，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规格型号为JB30615款的布料，数量8000+5%米，单价21.7元，5月20日前交清。付款方式为付定金10万元，款到发货。其余合同内容与合同编号为13-0615的《合同》约定相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豪公司依约向俊邦公司交付了布料，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俊邦公司共向建豪公司支付4911879.3元货款，其中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4日。2016年12月1日，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经建豪公司确认，俊邦公司结欠建豪公司货款418197.32元。望建豪公司在收到函后10日内向建豪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18197.3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为证明自己实际向俊邦公司供应货物数量，建豪公司提供了出库码单、增值税发票为证，并申请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出库码单显示2013年7月21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建豪公司开具了提货单位显示为“石狮俊邦”的出库码单若干份，上述出库码单上“提货单位签收意见”处部分为空白，部分签有“浙Ｆ×××××陈传银”、“鄂Ｃ×××××冯少波”等字样。出库码单上部，部分签有“李某，135××××5539，135××××3228”字样。上述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5037904.30元。其中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49025元，以吴江市建昊面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昊公司）为销货方向俊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3万元，以吴江市裕德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德公司）为销货方向俊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0万元。建豪公司开具给佛山市南海俊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俊邦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08879.3元，建豪公司开具给福建省晋江市浪子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子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30万元，建昊公司开具给浪子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5万元，裕德织造公司开具给中山市依力高制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力高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40万元。以上开具给俊邦公司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879025元。证人李某在2018年12月3日陈述，自己与建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能认识多年，自己2005年至2015年在石狮市做纺织品的接单。自己参与了建豪公司与俊邦公司所有合同的签订履行。出库码单上135××××5539，135××××3228的手机号码是自己的，建豪公司出库码单上的货物运到石狮后，会打电话通知自己，自己再通知布行，通过电话联系发到什么地方，一般是染厂，由染厂签收入客户头下。对建豪公司实际发货给俊邦公司的总货款金额自己并不清楚，只能确定是两三个品种。俊邦公司对建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出库码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出库码单为建豪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俊邦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建豪公司已实际向俊邦公司交付全部货物的事实；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发票无法证明建豪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情况，对开具给俊邦公司的发票无异议，对开具给其他单位的发票认为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发票应当开具给俊邦公司，而不是其他的单位。对建昊公司开具给俊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也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李某相当于是建豪公司的业务员，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另外李某的证言也无法证实建豪公司已实际按合同约定发货，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审理过程中，建豪公司陈述，建昊公司、裕德公司为建豪公司的关联公司，以建昊公司、裕德公司名义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为履行建豪公司与俊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向南海俊邦公司、浪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应俊邦公司要求而开具的，也是为履行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俊邦公司陈述其与南海俊邦公司、浪子公司并没有关系，建豪公司提供的开具给该两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也不是基于俊邦公司指示开具的。涉案十份《合同》建豪公司都没有足额发货，编号为13-0615的发货金额为6万元；编号为3-0825的发货金额为10万元；编号为13-0825-1的发货金额为10元；编号为13-0831发货金额为10万元；编号为13-0923发货金额为549900元；编号为14-1023发货金额为10万元；编号为14-1228发货金额为10万元；编号为14-0126发货金额为60万元；编号为14-0221发货金额为423000元；编号为14-0412的发货金额是20万元，其余的金额未发货。后俊邦公司又陈述编号为13-0615的发货金额为10万元，编号为13-0923发货金额为6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豪公司与俊邦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可认定建豪公司与俊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本诉部分，关于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货物的总金额。建豪公司主张依据其提供的出库码单，可证明其已向俊邦公司实际发货5440444.1元，但上述出库码单上并无俊邦公司或其员工盖单或签字确认，建豪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出库码单上所载货物均已全部交付俊邦公司，故对其主张依出库码单所载货物数量及金额主张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建豪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开具给俊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部分由案外人建昊公司、裕德公司开具，但建昊公司、裕德公司陈述上述增值税发票系代建豪公司开具，俊邦公司也未提供其与建昊公司、裕德公司另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开具给俊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予以确认。关于开具给南海俊邦公司、浪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因俊邦公司否认其与上述两公司存在关联公司等关系，也否认系自己指示要求建豪公司将涉案合同产生的货款开具给上述两公司，建豪公司也未能举证上述关系或指示的存在，故建豪公司仅依据上述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其已向俊邦公司交付了相应金额的货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建豪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俊邦公司交付了金额为1879025元的货物，而俊邦公司认可收到的货物为247003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为2470030元。因建豪公司自认已收到俊邦公司支付的货款4911879.3元，高于上述货款金额，故对其要求俊邦公司另行支付货款416752.32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关于俊邦公司能否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建豪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2441849.3元及相应的利息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俊邦公司陈述，其分别收到十份《合同》项下金额不等的货物共计2470030元，即其自认建豪公司已履行了相应合同，故俊邦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已履行的合同。虽然根据俊邦公司的自认其仅收到建豪公司价值2470030元的货物，远低于其已支付的货款金额4911879.3元，但根据俊邦公司的陈述，其最后一次货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6月4日，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对多支付的2441849.3元货款一直未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即使其实际支付货款金额超过应付货款金额，因双方2014年4月12日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约定建豪公司向俊邦公司供应布料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前交清”。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截至2017年10月1日，案涉货款返还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俊邦公司未能提供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对于俊邦公司要求建豪公司归还多支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建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俊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9756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13276元，由建豪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42元，由俊邦公司负担。二审中，建豪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出库码单和物流回单复印件，拟证明建豪公司已完成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送货义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俊邦公司质证意见：出库码单系建豪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具有证明力。物流回单的收货人不明确，我方非物流回单的收货人，在建豪公司开庭前提交的证据中，货物发往的公司，有多笔是在莆田，但是物流回单上，目的地却多是石狮，因此建豪公司制作的发货情况表与物流回单本身就存在矛盾，而物流回单本身与本案无关联性，从物流回单上也看不出物流回单与本案所签署的十份合同有任何的牵连。本院认证意见：建豪公司提交的物流回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物流回单上并无俊邦公司或其指定的业务人员签收，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豪公司诉请要求俊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的送货金额。建豪公司提交的出库码单系单方制作，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建豪公司提交的物流回单仅标注了货物送往石狮，并未有俊邦公司签收的依据，结合建豪公司与石狮市其他公司存在同类交易的情况，故一审认定建豪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俊邦公司主张其付款后多次向建豪公司催促发货，建豪公司拒绝履行，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多付的货款。但俊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6月4日之后，存在向建豪公司催促发货的事实。故一审认定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并无不当。俊邦公司诉请要求返还货款，但其在长达5年的时间均未主张权利，建豪公司抗辩已过诉讼时效能够成立，故一审据此驳回俊邦公司的诉请亦无不当。综上，建豪公司、俊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9756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13276元，由吴江市建豪棉纺喷织有限公司公司负担；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167.4元，由石狮市俊邦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吴江市建豪棉纺喷织有限公司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56元，由吴江市建豪棉纺喷织有限公司公司负担；石狮市俊邦纺织贸易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4.8元，由石狮市俊邦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