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农林路1号（北京石油交易所100121号）。法定代表人：刘西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斌，男，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福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街道北市村。法定代表人：张士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来福，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征，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源隆宇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农林路1号（北京石油交易所100078号）。法定代表人：马志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群，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桂金，女，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群，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福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福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源隆宇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隆宇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桂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7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乾丰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结果有失公正。1．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签订的《北京乾丰源北京源隆宇两公司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已经于2019年1月8日解除，双方合作从2019年1月8日以后处于事实上的终止状态。由于源隆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作期间挪用资金、虚列支出、侵害乾丰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乾丰源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马志宇发出解除通知。此后，乾丰源公司工作人员蔡德斌又通过微信向马志宇发出《解除合作通知函》，系强调双方已经解除合作的事实状态。本案讼争的货款是在双方解除合作之后发生，与源隆宇公司无关。2．乾丰源公司在一审期间出示了大量证据证明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的事实证据。首先，乾丰源公司提交的宋某、刘逢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的《合作协议》解除，终止合作的事实。宋某出庭作证陈述称其给乾丰源公司做业务，给润福通公司会计发出的指令也是将货款打到乾丰源公司的指定账户，润福通公司未按照指令将货款转入指定账户。刘逢源也出庭作证证明了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于2019年1月8日解除合作的事实。其次，乾丰源公司出示的蔡德斌微信工作群、工作电子邮箱截图可以证明，2019年1月9日之后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再无合作信息，双方合作已终止。再次，乾丰源公司提交的蔡德斌与马志宇的电话通信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合作期间，蔡德斌与马志宇每天往来电话频繁，而2019年1月9日之后蔡德斌与马志宇很少或几乎不联系，也说明双方《合作协议》已解除后，合作已经终止。最后，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解除合作后，因处理在合作期间的账目遗留问题发生诉讼，据此表明双方已经解除《合作协议》，终止合作。源隆宇公司无权收取本案诉争款项。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润福通公司应将货款支付给乾丰源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与润福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乾丰源公司，宋某出庭陈述其是乾丰源公司的业务员，代表乾丰源公司发出指令，并明确告知润福通公司收款账户。润福通公司错误将本案讼争款项转到刘桂金账户，过错在润福通公司。对此，润福通公司仍应对乾丰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源隆宇公司收到款项属不当得利，润福通公司可以通过不当得利纠纷向源隆宇公司、刘桂金主张返还货款。因此，对于润福通而言不存在二次付款的不公平。4．一审判决认定“润福通公司已依据交易习惯就涉案油品向刘桂金支付的情形下，判令润福通公司再次支付款项亦有失公允”的论述是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对乾丰源公司而言严重显失公平。首先，2019年1月8日之前，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之间合作期间，以源隆宇公司名义与润福通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关系，刘桂金的收款账户由源隆宇公司指定。其次，2019年1月8日以后，乾丰源公司以自己名义与润福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共发生了两笔业务，第一笔款项润福通公司按照指令打到了乾丰源公司的指令账户，第二笔款项润福通公司由于没有执行乾丰源公司的指令，错误打给刘桂金。润福通公司打给乾丰源公司指令收款账户的第一笔款项，说明刘桂金的收款账户不是乾丰源公司的交易习惯收款账户。一审法院的认定对乾丰源公司而言是严重的显失公平。润福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润福通公司不清楚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之间是否解除《合作协议》，在本案诉讼中才知晓。乾丰源公司主张润福通公司向刘桂金账户付款是基于错误认识，但润福通公司按照多年习惯把款项汇入刘桂金的账户，润福通公司与宋某联系购买油品，润福通公司只知道宋某，其他的不知道。因此，润福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乾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源隆宇公司、刘桂金共同述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乾丰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1．源隆宇公司与乾丰源公司《合作协议》一直履行，只不过双方没有清算，存在历史遗留问题，现在有几个诉讼都在进行结算。2．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刘桂金已收到润福通公司的货款，因此润福通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乾丰源公司应与源隆宇公司进行结算。乾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润福通公司返还乾丰源公司货款880044．2元；2．诉讼费用由润福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经案外人宋某联系，润福通公司收到由沈阳石蜡化工有限公司发货的159．14吨甲基叔丁基醚油料。2019年5月7日，润福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将880044．2元汇入刘桂金的个人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之间曾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采购和建立客户资源。合作期间，源隆宇公司通过案外人宋某向润福通公司供油，并依据宋某要求向刘桂金支付货款。2019年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因合作期间的账目及解除事宜产生纠纷，并互为原、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目前相关诉讼尚在审理中。本案中，乾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9年1月至5月期间，乾丰源公司工作人员蔡德斌曾多次就《合作协议》解除事宜同源隆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志宇进行协商，并在2019年5月10日以微信方式发出解除合同告知书。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油品的销售方是否为乾丰源公司。乾丰源公司主张其是销售方，理由为本案所涉油品买卖之前，乾丰源公司曾通过案外人宋某向润福通公司销售金额为1227271．5元的油品，润福通公司亦根据宋某的指示向乾丰源公司付款。销售本次油品时，润福通公司却错误地将款项支付给刘桂金。润福通公司认可收到涉案油品，但辩称油品购自宋某，其在收货后亦依据与宋某的交易习惯向刘桂金支付了货款。源隆宇公司认为，源隆宇公司是涉案油品的销售方，理由为其与乾丰源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达成的交易习惯是乾丰源公司自源隆宇公司处取得资金后，负责与其他公司进行油品买卖并供货，获得的货款再打入源隆宇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中，除金额为1227271．5元的油品外，宋某向润福通公司销售的其他油品，润福通公司均按照交易习惯向刘桂金账户付款，本案所涉油品的买卖亦是如此。乾丰源公司提交了称重计量单、过磅单、情况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人证言（宋则）以证明其为涉案油品销售方。润福通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因称重计量单、过磅单、情况说明均无润福通公司签章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宋某作证称，自己仅作为中间人为润福通公司联系油品，并向润福通公司指定付款账户，涉案油品买卖之前，其曾代表乾丰源公司向润福通公司销售金额为1227271．5元的油品，付款时其亦要求润福通公司向乾丰源公司付款，本案油品买卖，其亦是代表乾丰源公司所为，但润福通公司却按之前的付款账号向刘桂金支付了款项。润福通公司认可其一直是通过宋某购买油品，亦是向刘桂金付款，此前的1227271．5元款项亦是应宋则指示支付，但此次交易宋某未明确付款账户，其便依据交易习惯向刘桂金支付了涉案货款。因宋某认可在完成金额为1227271．5元油品交易前一直代表源隆宇公司向润福通公司供油，且其与乾丰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交易时曾向润福通公司示明其系代表乾丰源公司而非源隆宇公司销售油品，且明确指示润福通公司应向乾丰源公司付款。基于此，一审法院对宋某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油品的销售方为乾丰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涉案油品买卖过程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尚存在与油品买卖相关的合作纠纷尚未解决。在各方均认可证人宋某在涉案油品买卖之前曾长期代表源隆宇公司向润福通公司销售油品，乾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油品销售系宋某代表其进行的，和其与源隆宇公司合作协议无关的独立销售行为，且在润福通公司已依据交易习惯就涉案油品向刘桂金支付的情形下，判令润福通公司再次支付款项亦有失公允。就涉案油品款项，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可在《合作协议》框架下协商解决，或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对于乾丰源公司要求润福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乾丰源公司申请证人西志强、牛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润福通公司、源隆宇公司、刘桂金不同意前述证人出庭作证，认为乾丰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了西志强、牛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其证言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乾丰源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乾丰源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庭审中，乾丰源公司陈述称，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合作期间，以源隆宇公司的名义向润福通公司销售油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乾丰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与源隆宇公司的《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月8日解除，双方在此之后再未合作，润福通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刘桂金账户汇入的880044．2元款项系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后由乾丰源公司向润福通公司销售油品的货款，润福通公司误将货款支付给刘桂金，未向乾丰源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应向乾丰源公司支付货款880044．2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乾丰源公司的自认，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合作期间，由源隆宇公司通过宋某向润福通公司销售油品，并通过宋某向润福通公司发出向刘桂金账户付款的指令，且宋某并非乾丰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乾丰源公司也未与润福通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润福通公司知晓乾丰源公司与源隆宇公司合作、解除合作的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乾丰源公司主张润福通公司将应支付给乾丰源公司的880044．2元货款错误支付给刘桂金的主张，缺乏依据，进而乾丰源公司关于润福通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880044．2元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北京乾丰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洋审判员 韩耀斌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