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立音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中康路128号卓越梅林中心广场（南区）第B座B单元20层2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28934C。法定代表人:应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宁，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佑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中康路128号卓越梅林中心广场（南区）第B座B单元2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BFL50。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书，广东邦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立音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佑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佑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音公司向佑惑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价款2646000元；2.判令立音公司向佑惑公司支付利息共计91441.3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佑惑公司付款日暂计至2017年10月25日，实际应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3.判令立音公司支付佑惑公司违约金11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佑惑公司（甲方）与立音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6D003的《策划合约书》，约定“兹因深圳市佑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聘请深圳市立音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经纪代理之艺人林依晨（以下简称乙方艺人或代言人）担任HHA蜂浆纸（以下简称本约产品）产品代言人，并拍摄广告之宣传事宜（以下合称本合约目标事宜），乙方同意及授权代言人之姓名及相关代言照片、肖像等由甲方得依本合约约定方式使用”。其中，第二条合约工作内容约定：代言人之工作范围为演出本合约之电视、平面广告（以下简称本合约广告宣传物）等之拍摄工作、出席甲方相关活动（以下简称本约活动），其中包括拍摄本约产品电视广告影片一支、拍摄本约产品平面广告一次、代言期间出席的活动总计共一次。第四条付款方式的第1条约定：甲方就本合约应付乙方之酬劳为378万元整（含税），乙方需为甲方提供37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第2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在代言人为乙方出具的书面授权书及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5日内支付合约酬劳70%即2646000元整，本合约影片与照片制作成品（不得超过2017年5月1日）待甲方确认完成并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支付尾款即1134000元。第五条工作配合事宜的第1点约定：甲方需提前在最短15个工作天前，最长30个工作天前以书面（或E-MAIL）方式向乙方确认所需要代言人执行工作之日期，并于工作执行日前10个工作日提出工作内容细节及造型，同时乙方须在获通知后的2个工作天以书面（或E-MAIL）回复有无需调整之处，在双方都确认无误后方可执行。第六条甲乙双方之工作权利与义务的第13点约定：甲方仅得于本约期限内在本约代言区域内，于本约产品使用乙方艺人林依晨本合约广告及宣传活动之照片、影片（含肖像及姓名），不得使用于非本合约产品项目，亦不得夹带非本约产品而使用；甲方并有监督其代理人（商）、使用人、经销商、与甲方有关系之厂商、加盟店、通路商、广告商、媒体或公关公司、经甲方直接间接授权使用甲方品牌之店家或厂商或合作之第三人或公司同为遵守前述约定之义务，其代理人（商）、使用人、经销商、与甲方有关系之厂商、加盟店、通路商、广告商、媒体或公关公司、经甲方直接间接授权使用甲方品牌之店家或厂商或合作之第三人违反约定，甲方需于7日内经正式书面（或E-MAIL）通知要求停止其违约行为，否则视同甲方之违约而造成乙方及乙方艺人受有损害及损失，甲方同意赔偿乙方及乙方艺人之损害及损失。第十一条违约之处置中第1条约定：乙方需绝对遵守本合约之规定，除本合约另有约定者外，不得中途违约，如有违反本合约之情事，乙方应赔偿其全数受领之所有酬金，与赔偿甲方违约金500万元整；第2条约定：甲方需绝对遵守本合约之规定，不得中途违约，甲方若有违反本合约之情事，除本合约另有违约约定外，乙方有权终止本合约并毋须履行本合约之任何条款，已受领之酬金无须返还，并甲方应赔偿乙方违约金500万元整；第3条约定：乙方需绝对遵守本合约之相关配合规定，如有违反本合约并导致合约终止或工作延误等情事，需赔偿甲乙双方合约终止或停止作业所遭受之损失，甲乙双方之损失金额依实际执行成本计算之。上述《策划合约书》签订后，佑惑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分两笔向立音公司转账支付1058400元、1587600元，合计2646000元，转款附言为“策划费”、“服务费”。2017年5月24日，佑惑公司向立音公司发出一份《解约函》，以“贵公司未按时履行拍摄义务，导致我公司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策划合约书》，并要求立音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费用2646000元。该函件中同时提及“特别是我公司在收到贵公司通知后，立即书面告知有关经销商停止发布违反合同约定的信息，并于2017年1月18日通过我公司官方网站发布《有关HHA蜂浆纸代言人宣传品及肖像使用的规定》及《关于林依晨女士代言HHA蜂浆纸事宜的郑重声明》，我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本合同第六条第十三款约定的违约事项”。关于双方争议的佑惑公司有无在非约定产品或夹带非约定产品使用代言人进行宣传的问题，以及有无按约定时间提前通知立音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佑惑公司、立音公司均提交了双方合作期间沟通、协调工作而形成的微信、邮件等电子证据。佑惑公司曾分别于2017年1月15日、18日在其官网上发布了标题为《有关HHA蜂浆纸代言人宣传品及肖像使用的规定》、《关于林依晨女士代言HHA蜂浆纸产品相关事宜的郑重声明》两篇声明，其中包含以下内容：“经销商不得以PS等手段对宣传品进行编辑、撰写、修改、剪辑再进行发布宣传，不得盗用代言人非宣传品范畴内的其他肖像作品进行发布宣传，以上行为均属违规宣传”、“严禁经销商通过微博、论坛、视频网站等公开媒体渠道对外发布以第二条描述的方式产生的违规宣传品”、“宣传品仅可用于HHA蜂浆纸的推广宣传，不得用于其他产品的宣传及任何其他目的”、“林依晨女士仅为本品牌旗下产品HHA蜂浆纸产品代言人，林依晨女士就本产品录制相关VCR与其他任何品牌及产品无关，HHA蜂浆纸亦归我公司所属，不属于其他任何品牌与公司”、“对于近日网络流传关于林依晨女士为其他品牌/产品代言蜂浆纸等传闻，皆为不实信息，我公司现责令相关人士立即删除相关不实信息，我公司亦为上述不实传言为林依晨女士及其经纪公司带来的困扰深表歉意，对于上述传言，我公司保留法律追诉权利”。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立音公司曾向该院提起反诉，请求佑惑公司承担无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等，但立音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该院已经告知其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佑惑公司与立音公司签订的《策划合约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约履行期间，佑惑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向立音公司发出《解约函》，立音公司收函后并未提出应当继续履行的异议，故而，双方《策划合约书》在本案诉前已经实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佑惑公司有权请求恢复原状，请求立音公司向其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立音公司应向佑惑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款项2646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佑惑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至于佑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该院已就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做出认定，在佑惑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立音公司以佑惑公司违约而提出拒绝返还价款的抗辩。首先，合约书约定佑惑公司有义务监督其代理商、经销商等在约定产品范围内使用代言人进行宣传，从案件查明事实看来，佑惑公司在履行初期确实存在对代理商、经销商等监管不善，部分代理商、经销商夹带非约定产品进行宣传的情形；但合约书亦约定，佑惑公司在发现该情形后，应当在约定期限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代理商或经销商停止违约行为，否则方视同佑惑公司违约，而本案中，佑惑公司已经及时在其官网发布声明，对代言产品的范围进行明确，同时要求停止在非约定产品进行宣传的行为，故而，佑惑公司并不存在合约书该条款所约定的违约情形；其次，关于佑惑公司在其年会中使用代言人的照片及录像的问题，从双方员工微信沟通内容看来，该使用方式系经过立音公司许可，且佑惑公司在沟通中亦提出应当在照片中标注合约产品名称以及佑惑公司名称等事项，并无夹带非约定产品进行宣传的意图；立音公司以佑惑公司与优美公司存在相同股东或高管，而推定佑惑公司存在授意、许可优美公司在非约定商品使用代言人进行宣传的违约行为，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佑惑公司有无按约定时间提前通知立音公司履行义务的问题，同理，从双方员工微信沟通内容看来，佑惑公司工作人员曾数次要求立音公司确定广告拍摄时间，但立音公司工作人员并未明确，故立音公司该辩称亦与事实不符，该院同样不予采纳。至于立音公司提出佑惑公司提交的微信沟通记录不全面，存在部分删除的情形，但立音公司亦不能提交其员工持有的完整的沟通记录，故该院不予采纳。据此，立音公司以佑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绝返还价款，该院不予采纳。退一步，即使佑惑公司在合约书履行期间存在履约不当，但首先，佑惑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属于合同价款的一部分，并非定金或其他具有履约担保性质的款项，立音公司无权没收或拒绝返还；其次，立音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应当以诉的方式提出，故而，即使佑惑公司存在违约并实际导致立音公司损失，立音公司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佑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立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佑惑公司返还款项2646000元；二、立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佑惑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264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佑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7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772元（已由佑惑公司预交），由佑惑公司负担12539元，立音公司负担30233元。立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佑惑公司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佑惑公司承担，同时赔偿立音公司账户被恶意查封损失。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款是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首先，佑惑公司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恢复原状这一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是判令立音公司违约，所以要返还已付款项和违约金1134000元，而一审法院居然在判决时无中生有帮助佑惑公司增加了这一诉讼请求。其次，根据该条款司法解释，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的前提也是要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来判定，适不适合、可不可能恢复到原状，本案佑惑公司已经违约、超范围代言侵权，根据合约第十一条第2条之约定，已受领之酬金无须返还。所以本案根据履行情况是不可以恢复原状。同时根据合同性质，本合同是以代言人行为为标的的合同，代言人的VCR佑惑公司已经在立音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年会视频第3小时01分时发布、肖像权已经大规模使用，难以恢复原状。如果立音公司恢复原状返还已收取款项，那佑惑公司如何恢复原状返还已经使用的艺人劳务？更重要的是本合同性质是涉及到善意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本案除了佑惑公司与立音公司签订有合同外，立音公司与第三人林依晨也签有合同，立音公司当庭及庭后书面答辩反复强调，已收取款项已经大量支付给第三人，如果法院判决恢复原状，那就意味着立音公司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失效，将使第三人的利益失去保障。2.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是否有违约判定模棱两可、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二段第三行开始，从案件查明事实看来，佑惑公司在履行初期确实存在代理商、经销商夹带非约定产品宣传的情形。现在本案是否有违约的争议焦点是：佑惑公司发生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并且一审佑惑公司也已承认该事实），在自己的官网上挂出了落款为2017年1月份的声明后，立音公司依然在2017年6月16号公证到的证据二、证据三发现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代理商、经销商夹带非约定产品宣传的情形，此应属佑惑公司侵权违约。一审法院的判决是佑惑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理由是合约书约定，佑惑公司在发现该情形后，应当在约定期限以书面形式通知代理商停止违约行为，否则视同佑惑公司违约。这里面有两个关键词：以书面形式通知以及停止违约。首先佑惑公司在官网上发布声明，不论发布时间是否在规定时间内、因为自己官网上发布的东西可以随意修改，关键是佑惑公司挂的这个声明并没有尽到以书面形式通知的义务，因为代理商不一定会主动到官网上去看，而且官网这样的形式只是网页形式、就不属于书面形式，无论它的内容是否是书面文字。佑惑公司有自己代理商经销商的所有联系方式，应该是邮件或者是快递的方式才是书面形式，官网只适合没有联系方式的行为。其次，结果上也证明了挂官网的方式没有尽到以书面形式通知的义务，因为到2017年6月16号上述违约行为依然没有停止，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关于该条一审立音公司当庭及庭后书面答辩反复提出，一审法院直接忽略。3.因为艺人工作的特殊性，合同第五大条第1小条明确约定，甲方需提前最短15个工作日、最长30个工作日前书面（或者EMIAL)方式确定执行工作之日期，提前10个工作日提出工作内容细节及造型，佑惑公司未遵守上述约定却单方面提出解约，严重违反合约第十一条第2条之约定。对于佑惑公司有无按约定提前通知立音公司履行义务的问题。首先，微信聊天是社交通信软件，我们平常说的微信聊天是话音和数据传输业务，不是书面方式。立音公司没有发现佑惑公司工作人员数次要求。同时影片拍摄对于艺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有详细的工作内容细节及造型，微信里也没有找到。另外庭审时立音公司提出微信沟通记录删除了好多、属于不完整证据，结果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完整沟通记录，立音公司认为该举证义务应在对方。综上，佑惑公司不仅违约侵权，也未按照合约约定通知立音公司代言人拍摄广告、却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赔偿立音公司损失，已受领之酬金无须返还。立音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佑惑公司严重违约，根据司法解释严重违法方不享受合同解除权，同时按照合约约定已受理酬金无需返还，同时赔偿立音公司违约金500万元整。二、立音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内容，佑惑公司的广告目的已经充分实现，本合约实质上为劳务合同合约，事实上立音公司已经付出了劳务，无法恢复原状，合约书第1段请林依晨担任HHA蜂浆纸产品代言人并拍摄广告，立音公司同意其授权代言人之姓名及相关代言人照片、肖像等有佑惑公司依合约约定使用，而本合约的执行过程中，佑惑公司已经在2017年1月15日几千人的全国经销商年会上宣布了林依晨为其代言人，并发布了林依晨的VCR和两幅代言照片。三、立音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显示，立音公司为了本次合约，已经将收到的264万元部分付给了林依晨方，并且立音公司付给林依晨是2017年1月6日，立音公司收到佑惑公司的款项是2017年1月12日，也就是说立音公司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压力，同时付出了大量的人员成本，而且根据立音公司提交的证据，立音公司时刻面临着被林依晨起诉违约的巨大风险。四、一审程序不公正，在一审时佑惑公司没有证据1的原件，而法官要求二次开庭质证，立音公司才予以同意。佑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立音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更不存在适用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情形。二、根据合同法第十一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等法律规定、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判例，微信记录、电子邮件、网站公告、微博等均属于法律规定的书面方式具体表现形式。因此，佑惑公司已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三、立音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人“莎莎”并非佑惑公司，一审庭审质证环节，佑惑公司已对所谓的立音公司工作人员与佑惑公司经销商之间的聊天记录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否定，以任意一个无法确定真实身份的自然人的个人行为为由，主张佑惑公司违约，毫无根据，且有违公平公正。四、佑惑公司一审庭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佑惑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立音公司确定所需代言人执行工作日期，立音公司未遵守合同约定不予回复，后续始终未回复佑惑公司邮件，并与代言人解除了合同关系，致使双方合同解除。五、双方策划合约书第2条明确约定，代言合同内容包括拍摄电视广告一支、拍摄平面广告一次、出席广告一次，立音公司对合同内容均未予履行，拍摄的VCR不属于上述合约内容之任何一种。六、立音公司对合办年会事宜及公布代言事宜完全知情，且方案为立音公司提供，佑惑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了监督及督促，不存在违约。综上，立音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二审中，佑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立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代言人合同书，用以证明立音公司委托涉案艺人的情况；证据二，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立音公司根据代言人合同约定书已经支付了报酬87万元。佑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涉案《策划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涉案《策划协议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涉案《策划协议书》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首先，从各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年会视频及图片、PPT文案、宣传画册等证据可知，佑惑公司在其与优美公司合办的年会上使用林依晨的照片和视频，宣传佑惑公司和优美公司的产品，已严重违反涉案《策划协议书》关于“于本约产品使用艺人林依晨本合约广告及宣传活动之照片、影片（含肖像及姓名），不得使用于非本合约产品项目，亦不得夹带非本约产品而使用”的约定，进而导致林依晨方反应强烈并最终拒绝继续代言佑惑公司的涉案产品，使得涉案《策划协议书》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但是，从另一方面讲，立音公司配合佑惑公司举办年会，且在其提供的年会策划方案及PPT文案中亦将佑惑公司和优美公司并列，故应当视为立音公司同意、默认或至少系放任佑惑公司作出上述违约行为。因此，双方当事人均就超范围使用林依晨的姓名和肖像存在过错，违反合同约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文义、条款上下文关联、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解释合同条款。涉案《策划协议书》约定：“佑惑公司并有监督其代理人（商）、使用人、经销商、与佑惑公司有关系之厂商、加盟店、通路商、广告商、媒体或公关公司、经佑惑公司直接间接授权使用佑惑公司品牌之店家或厂商或合作之第三人或公司同为遵守前述约定之义务”，如上述主体违反约定，“佑惑公司需于7日内经正式书面（或E-MAIL）通知要求停止其违约行为，否则视同佑惑公司之违约……”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所使用的“正式书面（或E-MAIL）”“通知”等词句、切实督促停止违约行为的合同目的、“正式书面（或E-MAIL）通知”的送达习惯以及履行合同所须遵循的诚信原则可知，在相关经销商出现违约使用林依晨姓名、肖像的情况下，佑惑公司应当在7日内向该经销商单独出具“正式书面（或E-MAIL）通知要求停止其违约行为”，并继续督促其纠正不当行为。但是，从佑惑公司出具的《解约函》以及立音公司提交的公证材料显示，佑惑公司仅在其官网向非特定经销商发布声明，严禁其违约使用林依晨姓名、肖像等，但实际效果不佳，且并无证据证明佑惑公司已严格履行上述合同所约定的通知、督促义务，故佑惑公司亦因此存在违约情形。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情形，特别是对于在涉案年会中违约使用林依晨姓名、肖像的事件发生，双方均有过错，而该事件对于林依晨方拒绝继续履行产品代言协议从而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有决定性意义，故虽然涉案《策划协议书》约定：“佑惑公司若有违反本合约之情事……立音公司已受领之酬金无须返还……”但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事人实际受益及受损情形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本院酌定佑惑公司与立音公司按照6:4的比例分别就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违约责任，立音公司因此须向佑惑公司返还1058400元（2646000元×40%）。由于本院在酌定上述法律责任和须返还款项金额时已将利息作为考虑因素之一一并处理，故立音公司无须再另行支付利息。综上，立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立音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佑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058400元；三、驳回深圳市佑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的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7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772元，由深圳市佑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292元，由深圳市立音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0元，由深圳市佑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812元，由深圳市立音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8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