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竹青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118437056A。法定代表人：周庆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海，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龙王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7021058865。法定代表人：张志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先保，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5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基础事实。1.依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并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2份合同，均是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复印件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第二，若被上诉人提供的22复印合同均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还需要进一步证明其已经交付或上诉人提取了货物，不能仅凭合同作为评判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22份复印件合同中，还包含了三份并未加盖上诉人印章的合同，更是未经上诉人确认，上诉人也无法认可，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述三份合同真实有效并将其作为拖欠货款依据，更是不妥；第四，被上诉人提供的22份复印件合同中有10份合同均是在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该10份合同除了合同的名称及合同编号不一致外，合同的其余内容均一致，不符合常理，存在虚订合同行为；第五，上诉人是国有全资公司，经营良好，由于部分职工与合作商串通牟利，虚构了大量的不真实的交易，直接导致公司亏损，原法定代表人已经被撤职，部分身居要职领导也纷纷辞职，不排除存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鉴于被上诉人未提供合同原件，且未提供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其还应继续举证证明。2.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函不能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及货款数额的依据。首先，王永刚只是在上诉人处从事会计工作，并不负责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相关事务，合同是否签订及履行王永刚并不清楚，因此，被上诉人提供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其次，作为公司来说，公司有公司的法人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公司财务章、公司发票专用章，每个印章都有专门的用途和专门人员掌管，发票专用章系开具发票的专用印章，不具有其他使用功能。如果双方公司之间需要对账，加盖的是法人章而不是发票专用章。故，被上诉人以盖有发票专用章的对账函来证明欠款的事实，上诉人实难认可。另外，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与王永刚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谈话内容，该微信证据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仅仅以未经确认的合同复印件作为双方签订合同及欠付货款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案由应为票据纠纷，上诉人应支付全部货款50万元。即便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是真实的，上诉人也仅拖欠被上诉人货款50万元，上诉人通过向其开具商业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已经接受汇票并背书转让，使拖欠50万元的货款消灭，上诉人未按期承兑汇票，本案应为票据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持票人有权请求背书人、出票人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款项和费用。上诉人已将案涉的50万元的商业汇票背书转让，被上诉人就不再享有诉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权利，除非被上诉人提供其已向持票人支付全部汇票款项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汇票承兑的义务，否则，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款项1605074.8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至7月，原告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与被告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被告在原告处订做离合器、主轴及瓦座等产品。在多份订做合同中，双方约定原告作为供方，被告作为需方，经供需双方协商同意，供方为需方制作锻件，经锻造、粗车、热处理、船检后交货，并约定合同传真件有效。原告称双方签订的22份合同被告未予付款，包括自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134-136号、140-154号订做合同以及6月29日至7月11日签订的151号、158号、160号、161号采购合同。后经双方对帐后，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1605074.8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合法的民事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与被告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原告依约完成了为被告加工的产品，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拖欠货款未予支付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1605074.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所提交证据不是原件的辩称，因双方在订做合同中明确约定传真件有效，故被告的该辩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关于有的合同没有被告盖章确认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对帐函是其单位员工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对帐函是双方对所欠货款的共同认可，当时的工作人员的确认行为即代表被告的意见，且被告并未对加工订做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该辩称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货款1605074.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全部事实有异议，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对账函》，并对《对账函》上发票专用章的真伪申请鉴定，但并未针对上述异议及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为反驳上诉人关于50万元的款项问题，提交了6份时间自2016年5月18日至5月30日期间的锻件订做合同，拟证明上诉人提出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所依据的合同并非二审中提交的6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合同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另外，微信、电子邮件属于电子数据，是证据中的一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电子邮件的原始载体，且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否认其真实性，一审采信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提交的微信、电子邮件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锻件订做合同关系提举了锻件订做合同，虽系复印件，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被上诉人还提交了能够被法院采信的其与王永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上诉人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而王永刚又系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且从微信聊天中有关“挂账”、“已开发票”、“未开发票”、“那再对一下合同号吧”、“付款”、“把账号信息给我发一下”、合同图片以及电子邮件截屏等内容上看，能够反映出双方订立合同、对账、结算过程，双方之间的一系列行为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能够反映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况且，电子邮件附件就是订做合同，与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又相吻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由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补强了锻件订做合同复印件的证明力，综合以上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锻件订做合同关系，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完成了举证责任。相反，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却没有提交足以推翻前述三组证据的相反证据，没有完成反驳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举证责任，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承揽加工关系正确。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由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并形成《对账函》，且从《对账函》中载明的“金钛（被上诉人）发给锅炉（上诉人）的货物，锅炉已全部收到”的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对账函》系双方对合同履行的最终决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一审据此判决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对账函》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并不否认《对账函》上“发票专用章”的真实性，仅表示该章是王永刚私自加盖上去的，可见，其已自认了《对账函》上“发票专用章”的真实性，二审中其又否认一审中的自认并申请鉴定，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其自认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发票专用章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批准，一审对于当事人双方在《对账函》上盖章落款的事实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案由应为票据纠纷，仅拖欠被上诉人货款50万元一节，因票据纠纷是因票据行为产生的纠纷，而本案是因为拒付合同项下货款而产生的纠纷，系合同纠纷，不属于票据纠纷，而且本案涉及的合同结算时间在2019年3月，上诉人所称汇票的出票时间在2018年2月，也不在本案所涉应付款之内，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称其仅欠付50万元货款显然没有道理。对于上诉人主张增值税税收比例变更问题，因在一审中，大连市金州金钛锻造厂未就此提出诉请，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亦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上诉人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五洲船用锅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崔耀天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