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春舟，男，1969年3月11日生，汉族，金潮宇科蓄电池有限公司工人，住招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佰汇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烟台佰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汇宾路9号。法定代表人：谢元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玲玲，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春舟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佰汇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春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0691民初字197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70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40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周末加班工资1620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延时加班工资20970元;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以上共计59270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5日，上诉人付春舟与被上诉人佰汇公司签订空白劳动合同，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内容为从事监控员工作，双方约定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每月以现金的形式发放。上诉人提供劳动期间，每天加班四个小时，每天工作时间达十二个小时，一周换一次夜班。每个周工作六天，2017年全年法定节假日都在加班，上诉人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周末加班工资，上述上诉人所有的加班工资，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未休过年休假。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公司管理人员杨明杰告诉上诉人，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除应支付上诉人全部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外，还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5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佰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付春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7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4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周末加班工资162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延时加班工资2097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6.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5项请求是笔误，应是经济赔偿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原告入职到被告处从事物业岗位监控员工作，工作地点为烟台爱华双语学校物业监控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中试用期3个月。乙方（原告）的岗位（工种）实行（标准、综合计算、不定时）公示工作制。其中标准工时工作制度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_____为休息日。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或不定时工时工作制的，应当由甲方（被告）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甲方依据国家和省的相关规定保证乙方（原告）享有法定节假日、年休假等休息休假权利。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乙方协商，安排乙方延长工作时间或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时，依法支付加班加点工资；安排在休息日加班时，安排乙方同等时间补休，如不能安排补休，依法支付加班工资。2018年3月被告为原告补缴了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原告1992年7月至2015年6月社会保险费缴费单位为山东省招远市化工总厂，1998年9月至2015年6月社会保险费缴费单位为招远市先进化工有限公司，2015年10月缴费单位为档案科8（失业医疗），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招远市档案科2,2016年9月社会保险费缴费单位为招远市档案科7，2016年10月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烟台金潮宇科蓄电池有限公司。原告2016年10月、11月每月工资为22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每月工资为2500元。2017年10月20日，原告自被告处离职，再未到被告处工作。后，被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个人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于2017年10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由原告妻子代签“付春舟”。原告申诉至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被告)向申请人（原告）支付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7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带薪年休假工资54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周末加班工资162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延时加班工资2097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仲裁委审理后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33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9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68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原告不服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围绕双方争议的各项诉请，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劳动报酬1.加班工资原告为证明存在加班事实的情况，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消防控制室值班记录一宗、证据2值班表一张、证据3防火巡查记录表一宗、证据4监控岗交接班登记表一宗、证据5周某证人证言，共同证明原告上下班时间及加班情况，每天加班四小时，每天工作时间达十二小时，一周换一次夜班，每周工作六天，2017年全年法定节假日都在加班。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周末加班工资。被告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1-4均为原告自行书写，值班登记表中有多处矛盾之处，存在逻辑问题。值班表上的赵江萍是2017年11月入职，与原告并无交集，并提交了赵江萍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予以证明。消防控制室与物业监控室是两个独立的办公室，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这两个办公室工作，此外对于值班性质的工作，也不属于加班费的范围。防火巡查记录表巡查员签字也不是原告本人所签，该证据明显是伪造的。周某的工作地点为烟台华圣外国人学校，与爱华双语学校的地点相差甚远，两所学校是不同的单位主体，不同的管理团队，不同的管理要求，是各自独立的，不存在相互交叉，周某对原告的工作情况并不了解，其证言为主观猜测。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加班加点。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亦有异议，加班工资应以上一个月正常劳动时实际获得的工资扣除加班费后作为计算基数，原告主张的计算基数有误。另外，原告所主张的天数也不明确，其诉请并非明确的诉请，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应由原告对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为证明其加班所提交的部分消防控制室值班记录、防火巡查记录表、监控岗交接班登记表，非被告填写、亦未经被告确认，且时间不连贯（缺乏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2月、2017年8月的记录，有记录的月份中，2016年10月仅有10天、2016年11月仅有2天、2017年4月仅有9天、2017年5月仅有7天、2017年6月仅有2天、2017年9月仅有5天、2017年10月仅有10天），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证人周某的工作单位、工作地址均与原告不同，二者工作没有交集，其证言不足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综前，对原告主**日延时加班、法定节假日加班、周末加班的事实不予认定，因原告主张加班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主**日延时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周末加班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带薪年休假原告为证明被告应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向法庭提交社会保险参保费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被告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缴费记录显示，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之前，在招远档案室缴纳社会保险，未连续工作满一年。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中的“连续工作1年”是在同一单位或者不同单位连续工作的时间，但其中在同一单位或者不同单位间的工作时间不得间断超过一个月以上，超过的，其连续工作时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原告自2016年9月至10月在烟台金潮宇科蓄电池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在佰汇公司工作，连续工作的时间已满一年，故原告2017年9月1日后可以享受带薪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原告自1992年7月至2015年6月已工作连续满20年，其依法应当享受15天的带薪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原告应享受的带薪休假天数为（49天/365天×15天=2天），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的月工资为2500元，日工资为114.9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59.60元。（二）关于经济赔偿金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称其离职是因为发现公司物业经理杨明杰有违法行为，工作时间长，向杨明杰索要加班费，故杨明杰让其离职。被告主张原告的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不需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向法庭提交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明原告系个人原因辞职，其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质证称，劳动者签收处的原告的签名和手印都不是本人的，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补充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签收人处的签名“付春舟”和手印系原告妻子代签和按的，仲裁笔录中有记载原告认可该事实。当时被告让原告来公司办手续，原告说没时间，让妻子代办，公司认为双方是夫妻，就同意让其妻子代办了。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虽然是原告妻子代签，但应是原告的授意，因为按常理，应是被告通知原告本人到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如非原告告知其妻子代办，其妻子无从得知。且据原告称，其离职第二天就到新单位上班了，地点位于招远市，这说明原告对离职早有打算，也与被告所称原告以没时间为由让妻子代办相吻合。另原告自述的离职原因，也是其对单位不满、与有关领导发生矛盾，而非单位原因。综合前述因素，应认定原告系个人原因离职，其请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佰汇公司应向原告付春舟支付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59.60元，原告付春舟的其他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烟台佰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付春舟支付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59.60元。二、驳回原告付春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烟台佰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周某2019年12月6日写的书面证言；证据2、赵江萍2019年11月25日写的书面证言；证据3、马忠宇2019年11月25日写的书面证言，上述三份证据拟证实上诉人每天工作12个小时，每个月休4天班，没有法定带薪假期，值班记录表上的签字系上诉人本人所签。证据4、爱华双语学校发的宣传资料，拟证实爱华学校和华圣学校只相隔一条马路，而非一审所说两个学校属于两个单位。被上诉人质证称：1、四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此时提交不具备证据效力。2、前三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证人需当庭质证，因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马忠宇的证言前后矛盾。4、华圣学校和爱华学校属于不同的主体，也是不同的管理团队和管理要求，是各自独立的，即使该三人的身份是真实的，但三人的工作单位、工作职责也与上诉人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工作情况。5、涉案证人赵江萍实际是2017年11月才入职，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赵江萍签字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上载明了赵江萍的入离职时间，因此对赵江萍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6、对于宣传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周末加班工资及延时加班工资，并提交了值班记录等证据，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上诉人加班事实依据不足，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上诉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周末加班工资及延时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连续工作已满1年，累计工作年限超过20年，依法应当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459.6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上诉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5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妻子代其签收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载明上诉人离职系因个人原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法定情形，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春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付春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