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新集镇马杨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主要负责人：杨国兵，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台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系凤台县城关镇龙潭社区居委会推荐公民代理。原审第三人：安徽晨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淮滨西路康宁皇冠花园7#楼19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150465794A。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凤台县新集镇马杨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原审第三人安徽晨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被上诉人杨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晨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杨志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村委会与杨志并未建立合同关系，其不是合同相对人。2.杨志与晨晖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晨晖公司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志施工。3.杨志已超过诉讼时效。太阳能已于2014年7月30日安装完毕，诉讼时效于两年后届满，但是杨志于2019年1月7日才提起诉讼。4.一审提交的“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搬迁一期真石漆图纸”及“马杨村委会关于马杨村一期搬迁房屋3#、4#、5#、6#楼未按图纸施工的说明”，充分证明涉案工程外墙均未按照要求施工瓷砖和真石漆，改为造价极低的涂料，且没有按图施工水泥地坪，一审法院调取的审计材料显示造价与合同价一致，这与事实不符。5.审计材料没有相关明细，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杨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状第一点和第二点说的是合同相对性，但因为杨志是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现在提质量问题不成立。该质量也不属于主体结构问题，且已验收多年，与太阳能安装也无关联性。关于工程价款冲抵太阳能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晨晖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杨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村委会支付其太阳能热水器及安装款262400元，利息78600元，合计340600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工程欠款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杨志证据：1.杨志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杨志诉讼主体资格。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杨志安装的太阳能工程不在审计范围内。经结合晨晖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该审计报告内容属实，但经到出具审计报告的审计单位调取，未调取到该审计报告的明细，根据审计报告中的审核定案表，其中未反映出有太阳能工程款。3.工程验收证明书一份，拟证实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工程并不在决算范围内。对该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其中记载，其验收的工程内容为“主体结构、内外装饰、水电、进户门窗安装”，无太阳能热水器安装的记载。4.晨晖公司的证明，拟证实施工图纸及审计报告中均没有太阳能安装项目。晨晖公司在本案中系处于第三人地位，其参与诉讼有利于更好查明有关事实，其出具的证明在不与验收证明书及审计报告冲突时，其证明效力可予以确认。5.马杨村确定使用“四季沐歌”太阳能的说明一份，拟证实马杨村委会同意杨志实施采购安装“四季沐歌”太阳能热水器。经核实该说明落款签名的岳粹光，认定马杨村搬迁安置工程中安装“四季沐歌”太阳能热水器系村委会指定。6.杨志与淮南普阳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四季沐歌”太阳能热水器购买安装合同，拟证实太阳能工程价款262400元。经结合下述2013年7月30日的接收证明，对其证明效力基本予以确认。7.2013年7月30日监理方代表胡岭和马杨村接收代表岳方整签名的接收证明，拟证实太阳能安装工程系马杨村安排实施的，并由村代表和监理签字认可安装完毕，价值262400元。根据在庭审后对岳方整的问话，其陈述称其和岳粹光二人是村里委派监督搬迁工程质量的，结合其在多份与搬迁工程有关的文件上的签名行为，认定其陈述属实，对2013年7月30日的接收证明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8.2018年5月28日晨晖公司付工程款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涉及到马杨村搬迁安置工程（一期）的工程款一直在支付状态，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该笔工程转款系晨晖公司受杨志指示转付朱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9.晨晖公司与杨志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拟证实杨志是实际施工人。认同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但杨志在马杨村搬迁安置（一期）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中所处地位应为实际施工人。10.证人陈某当庭证言及书面证词，证人拟证实，其以前系杨志驾驶员，其知道马杨村搬迁楼有几栋是杨志干的，太阳能也是杨志装的，是村委会让他装的。工程结束后，其曾陪杨志到马杨村杨书记家要过钱，但具体时间和情节其记不清了。11.证人刘某书面证词及当庭证言，证人拟证实，其以前和杨志不认识，是杨志让其给马杨搬迁楼安装太阳能时认识的。其总共装了一百多台，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后来其找杨志要钱，杨志就让其陪同一起到马杨村委会要钱。上述证人书面证词及当庭证言内容含糊，不明确、不具体，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12.证人朱某的书面证明，拟证实内容同前。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13.杨志同意转款给朱某的领条，拟证实的观点同杨志当庭提交证据8的证明观点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4.2017年5月26日，村委会转款30万元给晨晖公司的转款凭证，拟证实有关工程款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5.新集镇马杨村搬迁安置区（一期）4#楼和5#、6#楼图纸（建筑设计说明）两张，拟证实其所实际承建的3#、4#楼是一样的，建筑面积均为4798.8平方米，5#、6#楼是一样的，建筑面积均为5600.8平方米，且根据图纸，其中并没有提到太阳能的安装问题。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村委会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马杨村的搬迁工程是村委会与晨晖公司签订合同由晨晖公司承建的，杨志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合同约定不得转包，如转包即属无效。对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搬迁一期外墙真石漆图纸以及村委会关于马杨村一期搬迁房屋3#、4#、5#、6#楼未按图纸施工的说明，拟证实这几栋楼外墙按要求是使用瓷砖和真石漆，但并未使用而是改为涂料了，且图纸要求室内要打地坪，但实际没有打地坪。这样做的目的是由此节省的部分费用改为加装大阳能了。对上述证据及村委会的说明的真实性经结合杨志的质证意见后均予确认，但对于村委会关于真石漆改为涂料所节省下来的钱用来装太阳能热水器的观点不予认同。庭审后，一审法院通知在涉及马杨村搬迁工程有关多份文件或材料上签名的岳方整和岳粹光到庭进行了问话。其二人分别进行了陈述。所陈述的内容主要为：杨志通过晨晖公司承建马杨村搬迁安置工程3、4、5、6号楼时，其二人并不在村里任职，但系受村里委派出来监督工程质量的。与该搬迁工程有关的多份文件或材料上各自的签名系各人所签。太阳能热水器是村里依搬迁户所讲指定用“四季沐歌”品牌的，是杨志装的。前述岳方整和岳粹光二人的陈述内容经征询杨志和村委会的意见后，予以确认。庭审后，一审法院到凤台县审计局调取了涉案工程审计有关材料，包括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搬迁安置区工程（基础签证单）和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搬迁安置区工程（签证单）建设单位报审原电子版打印件各一份。上述材料来源于凤台县审计局，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杨志通过与晨晖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实际承建了晨晖公司中标的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搬迁工程中的3#-6#住宅楼工程，其在该法律关系中的地位应为实际施工人。杨志在实际承建期间，按照村委会指定品牌，另行安装了164台太阳能热水器。现双方就谁应当承担太阳能安装工程款的问题产生不同意见诉至法院。对此，根据杨志与晨晖公司的内部协议及凤台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其中并无太阳能安装项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完毕是确定的事实，品牌由村委会指定也是事实，故可认定太阳能热水器是杨志应村委会的要求而安装。亦即杨志在其转包的建设工程之外，另行与村委会达成安装“四季沐歌”牌太阳能热水器的合意，并实际实施安装，但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杨志与村委会是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现杨志以其本人名义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村委会关于杨志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村委会应当承担合同价款的给付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杨志在安装完成太阳能热水器之后，因与村委会之间一直未能就谁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自然亦未就何时给付该工程款形成一致。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旨在防止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从而促进交易，提高经济运行效率。如果债权人确定地知道其债权已经到期而故意不行使权利，则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因诉讼时效期间的经过而丧失人民法院按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的胜诉权，债权人由此获得相应的抗辩权。但本案中，村委会并不认同其是太阳能安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当然也未就何时给付太阳能安装工程款给出确定的时间，显然无法得出杨志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诉讼时效期间经过的结论。故此，本案杨志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村委会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太阳能热水器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根据村民岳方整与胡岭签名出具的太阳能接收证明以及杨志与普阳商贸公司的太阳能购买安装合同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确定为164台×1600元/台=262400元。关于杨志主张的利息问题，太阳能安装是独立于杨志转包的四栋住宅楼建设工程之外的，是杨志与村委会之间存在的一项单独的合同关系。而相关款项利息的产生应是基于合同义务人逾期履行义务由此造成合同权利人利益受损作为前提的，但本案中，杨志与村委会之间没有关于太阳能安装的书面合同，没有履行期限问题的约定，其合同关系的存在系依照本案证据及有关事实进行推定的，但依本案证据和事实却无法推出村委会逾期履行义务的情形存在，故此，杨志主张村委会应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凤台县新集镇马杨社区村民委员会向杨志给付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工程款26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9元，由杨志负担1471元，由凤台县新集镇马杨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493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1年8月27日村委会（发包方）与晨晖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搬迁安置区工程，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的全部内容（不含外墙保温和中空玻璃窗），合同价款暂定2480万元。2011年11月20日，晨晖公司（甲方）与晨晖公司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搬迁安置区工程施工项目部（乙方）（注：乙方签字处为杨志）签订《安徽晨晖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工程名称：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搬迁安置工程，工程概况：1#-6#楼、六层，砖混697元/平方米；框架889元/平方米。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四方验收质量合格，并于2013年9月23日经凤台县审计部门审计，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拆迁安置区（一期）工程送审金额为17334082元，审定金额16902989元，审减金额431093元。2018年12月6日，晨晖公司出具证明：“我公司中标的新集镇马杨村一期拆迁安置工程的施工图纸和凤台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均没有太阳能安装项目。”2013年7月30日，杨志（甲方）和淮南普阳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四季沐歌太阳能单机工程项目合同书》，内容为位于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一期拆迁安置区工程的太阳能热水器集体统一安装配套工程，单价为1600元，数量164元，金额262400元。上述太阳能工程已安装验收并交付。2019年6月12日，村委会出具《马杨村搬迁一期房屋3#、4#、5#、6#未按图纸施工证明》，内容：“1、图纸要求五层以上两层外墙是瓷砖，现外墙是涂料。2、图纸要求住户打地坪，现施工未打地坪。3、图纸外墙是真石漆，现外墙是涂料”。杨志于2019年7月9日在法庭谈话表示：“……不用真石漆，不用瓷砖，……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是不干这个活的，因为造价低；打地坪的事，虽然没有打地坪，但是每家户提供的都是砂子，比打地坪还贵来”。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村委会与杨志具有合同关系并支付太阳能工程款是否妥当（含审计材料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杨志与村委会未能就谁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问题及何时给付该工程款形成一致意见。太阳能安装完毕后，杨志也存在索要工程款未怠于主张的事实，综上，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志虽然不是村委会（发包方）与晨晖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但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太阳能安装并未包含在上述合同中，一审关于太阳能安装工程不在上述合同中的认定并无不当。村委会上诉认为凤台县审计局审计的审计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其并未指出审计程序或其他方面存在违法之处。村委会认为太阳能工程款不需要再支付，是因杨志未按照施工图纸施工，审计结果也未酌减，杨志存在减少建筑成本后免费送的，针对这一上诉理由，法庭核实审计结果是存在核减部分的，审计结果依据的也是合同范围，不包含太阳能安装，村委会认为杨志未按照合同施工即当然推论得出太阳能安装是免费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太阳能安装协商过程及接受情况，认定太阳能安装是独立于杨志实际施工的建设工程之外的与村委会的一项单独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村委会上诉认为杨志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6元，由凤台县新集镇马杨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子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