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强，男，1979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传芳，贾汪前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环路支行，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郭庄路阳光花园35号。负责人:马建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男，1972年2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王艳，女，1981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原审被告：陈正超，男，197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王巧玉,女，1967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王富强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环路支行（以下简称东环路支行）、原审被告王艳、陈正超、王巧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对于上诉人2015年6月10继续又还款7745.26元的事实，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或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调查直接认定该事实，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大批单方制作的电脑材料，其证明目的只是证明借款的数额等，并没有其他证明目的，也没有就时效的中断进行举证，—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在庭审中没有保持中立。3、由于被上诉人并没有就2015年划扣7745.26元主张产生时效的中断，所以上诉人并没有就这一情节进行答辩和质证，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4、本案抵押物因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才造成灭失，如果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就不会有那么多借款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东环路支行辩称：一审法院将该行提交的王富强还款的证据组织各方当事人予以质证，审判程序合法。该行在王富强未及时还款之后一直积极主张权利，但是王富强及其他担保人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对于担保物的灭失该行没有责任，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正超以其一审答辩意见进行答辩，王艳、王巧玉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东环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王富强偿还借款本金195650.57元及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含正常利息及逾期利息）；二、判令王艳、陈正超、王巧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25日，王富强、王艳、陈正超、王巧玉与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环路信用分社（即现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环路支行，以下简称东环路信用社）签订《贷款保证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甲方）东环路信用社，借款人（乙方）王富强，保证人（丙方）陈正超、王巧玉，借款金额268100元，借款期限2007年9月25日至2009年9月24日，月利率千分之9.3。合同第三条约定此项贷款只能用于购置汽车、工程机械，车辆车牌号苏Ｃ×××××、苏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合同第九条约定，保证方式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所列的贷款金额、利息、包括罚息，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还清贷款为止。合同第十条约定，为确保乙方对借款的履行按期归还借款，乙方将其所有的车辆或机械抵押给甲方，抵押物为乙方所购买的车辆或机械，详见本合同第三条。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乙方不按时归还借款，甲方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收逾期贷款利息。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借款人配偶同意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抵押，并同意受本合同约束，借款人配偶签字王艳。东环路信用社及王富强、陈正超、王巧玉均在本合同上加盖单位印鉴或签字按捺。同日，王富强配偶王艳与王富强向东环路信用社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承诺函，致铜山信用联社东环路分社，王富强和王艳系夫妻关系。我们夫妇共同向贵社申请金额贰拾陆万捌仟壹佰元的贷款，用于购买汽车，并郑重承诺我们夫妇共同履行本笔贷款的还本付息及其他义务，承诺人王富强、王艳。王富强签订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王富强，借款金额268100元，借款日期2008年1月8日，到期日期2009年9月24日；用途购车，结息方式按月结息，还款方式按月还款。截至本次诉讼期间，王富强尚欠借款本金195650.57元及其应收利息。东环路信用社放款日期是2008年1月8日。2007年9月26日，江苏省铜山县公证处对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出具了（2007）铜证经内字第593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东环路信用社曾于2009年、2010年诉至法院主张本案债权（均未列王艳为被告），后撤回起诉。2017年、2018年东环路支行又诉至该院主张债权（17年开始列王艳为被告），该院分别以东环路支行的债权应先申请公证文书执行以及公证文书未经提请法院执行为由，均裁定驳回其起诉。2017年9月，东环路支行依据该公证书向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铜山公证处以东环路支行未在法律规定的两年时效内提出申请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2018年，东环路支行持公证文书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7月25日，铜山区人民法院以东环路支行未提供公证机关签发的执行证书为由驳回了其执行申请。东环路支行遂又诉至该院，请求处理上述借款纠纷。王富强、王艳提供的抵押担保车辆苏Ｃ×××××号机动车于2014年12月23日在徐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注销登记，苏Ｃ×××××车于2015年2月9日在该所办理注销登记。车辆注销前登记在铜山县龙庄源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5年6月10日，借款人王富强继续还款7745.26元。《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借款期限是在2009年9月24日到期，东环路支行曾在2009年、2010年起诉主张债权，又曾在2017年、2018年起诉主张债权，期间东环路支行并未放弃对该债权的主张，也因诉讼主张权利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并且，2015年6月10日，借款人王富强继续还款7745.26元的行为，又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即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诉讼时效从2015年6月重新开始计算。但是，东环路支行在2017年申请公证执行证书时才向王艳主张权利，之前2009年、2010年的诉讼中王艳并非被告，在2017年、2018年诉讼时才将王艳列为被告，故东环路支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款到期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王艳主张过权利或向王艳主张权利时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事宜。综上，王艳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成立，王富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东环路支行取得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后未能申请强制执行能否提起本次诉讼的问题。2018年10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条规定，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就该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东环路支行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关于担保人陈正超、王巧玉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当事人约定保证期间至借款人还清贷款为止，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保证期间在2011年9月24日届满。在保证期间内，东环路支行已经于2009年、2010年两次起诉陈正超、王巧玉主张权利，故该行提起本次诉讼继续向陈正超、王巧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第三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据此，从2009年或2010年起保证合同诉讼时效起算三年，至2012年或2013年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届满，且不适用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东环路支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2009年、2010年撤回起诉后在诉讼时效期间向陈正超、王巧玉主张保证权利或保证合同本身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东环路支行在2017年、2018年提起诉讼向该二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对该二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权上曾同时存在人保和物保时，实现担保权顺序的问题。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本案涉及的抵押车辆早已经被公安机关注销登记。并且，本案中，东环路支行也未对抵押车辆提出行使担保物权的诉求。关于陈正超提出的本案中东环路支行也怠于行使自己的担保物权，在车辆担保范围内的债务不应再由担保人承担的意见。一方面，从实际工作表现看，东环路支行存在对本案债权主张权利的过程耗时长、效率低的问题，在此后的工作中应总结经验，加以重视，予以改进。另一方面，从保护债权角度看，债务应当及时清偿，这是对债务人的基本诚信要求。本案借款人、担保人是明知借款债务没有及时清偿的事实，东环路支行主张债权时耗时长、效率低，也是给予了借款人、担保人长时间清偿债务的机会，但是借款人、担保人并没有把握宝贵的时间，想方设法去及时、尽快清偿债务，这才是导致借款债务累积总额扩大的主要的、根本的原因，本案王富强也应当反思的自己行为是否适当。因此，王富强的此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王富强作为借款人，应当偿还借款债务。截至本次诉讼，王富强尚欠东环路支行借款本金195650.57元，事实清楚，其应当清偿该债务。借款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以195650.57元为本金，按照借款双方签订的《贷款保证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约定标准计算，自2008年1月8日至该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具体以该银行申请执行时电脑系统的记账信息单据为准。王艳、陈正超、王巧玉，因东环路支行超过诉讼时效向该三人主张权利，故该三人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王富强在本次诉讼中陈述，在贷款购买车辆后，其和案外人合伙使用车辆，后又分伙，其退出合伙经营，车辆交由案外人使用并有案外人负责还款，但对合伙事实及合伙内部约定仅有口头陈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并且，王富强所称的合伙关系属于其和案外人的内部关系，和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关系不同。假如，王富强所述属实且有充分证据证实合伙权利义务负担情况，可以在承担还款义务后尝试向案外合伙人追偿，由案外人承担其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该院对东环路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富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环路支行借款本金195650.57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均按照贷款保证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约定标准，从2008年1月8日计算到借款清偿之日止，具体数额以该银行申请执行时电脑系统的记账信息单据为准）。二、驳回东环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8元，公告费560元，由王富强负担。二审期间，东环路支行、王艳、陈正超、王巧玉未提交新证据，王富强提交江苏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折（3203234101101000175201）及其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其未向东环路支行偿还过借款7745.26元。对于上述证据，东环路支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存折款项的记录仅能体现该账户柜台款项的变化，不是认定王富强所有还款的依据。王艳、陈正超、王巧玉未质证。鉴于东环路支行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效力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东环路支行一审期间提交的各份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故王富强上诉所称的程序问题不能成立。本案贷款2009年9月24日到期后，东环路支行多次通过诉讼、申请执行公证文书、扣划款项等方式向王富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产生连续中断的效力，至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富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抵押车辆注销车辆登记信息，并非东环路支行的责任，且依法不影响主债务人承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责任。综上，王富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3元，由王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