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明食品集团上海川东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吴家洼。法定代表人：陈斐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军，该公司合规风控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青，该公司合规风控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安凤，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龙，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林，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进勇，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市川东农场种植业中心，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川东农场内。负责人：曹小俊，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青，该中心合规风控部员工。上诉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川东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东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单安凤、王根林、原审被告上海市川东农场种植业中心(以下简称种植业中心)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东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王根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根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根林对于流浪狗的管理行为系职务行为，混淆了王根林在工作区域内发生的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的界线，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根林于事发后先行垫付伤者3000元现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在推导涉案狗系由第四生产队管理、饲养因而应为单位行为的过程中，逻辑不合理，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只对一条狗的饲养和管理进行认定，对另一条狗的饲养和管理义务人未作出认定。单安凤辩称，1.单安凤被狗撞伤是祸从天降，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是狗的饲养人，一审法官调取了川东农场派出所民警在单安凤受伤后的调查证据，能够证明狗是川东农场种植业中心第四生产队饲养。事发后单安凤及时报警，川东农场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有目击证人指认狗是种植业中心饲养的。2.民警到种植业中心调查时，先有中心员工指认一条狗是该单位饲养，之后民警发现了狗盆。3.王根林当民警面承认狗是单位饲养，并表示不推卸责任。一审开庭时种植业中心会计杨某到庭作证，证明狗是单位饲养。4.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就肇事狗是王根林个人饲养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根林辩称，上诉人要求王根林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王根林对流浪狗进行管理，更没有认定王根林对所谓的流浪狗行使管理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中王根林只是表述，事发后接待出警民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为避免第四生产队的正常生产受到不必要影响，同时也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与第四生产队杨会计共同决定由单位食堂从伙食费中垫资3000元，除此以外并没有认同存在管理流浪狗的职务行为。2.王根林本人并没有垫付伤者3000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垫付的3000元是第四生产队从伙食费中支出，并非王根林个人垫付。上诉人以该资金从食堂杨会计个人账户支出，性质不清，以此来抗辩该费用不属于单位先行垫付，该主张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主要是视频以及出警民警的调查笔录，我方尊重一审判决，但是上诉人不能把王根林在一审中合理辩解作为推定王根林承担责任的理由。4.本案被上诉人单安凤通过其代理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王根林承担责任，而是要求川东农场承担责任，作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王根林承担责任。种植业中心的答辩意见同川东农场意见。单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川东农场、种植业中心、王根林承担因饲养动物对其造成的人身损害94477.54元，残疾用具380元（其他损失另行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0日18时37分许，单安凤打工后驾驶电动自行车回家，途经种植业中心第四生产队办公楼前水泥路时，突遇两犬互相撕咬从路边草丛中窜上水泥路，单安凤被撞倒在地，造成右胫骨、右锁骨、右肩胛骨等多处粉碎性骨折。事发后，单安凤丈夫罗德兴报警，经川东农场派出所民警调查、调处，种植业中心下属第四生产队从食堂经费中支出3000元垫付单安凤的医疗费。关于单安凤提交的视听资料：民警事发后至现场了解情况的视频中，可见第四生产队办公区内有狗盆，一名员工称其中一条狗是第四生产队饲养的。调处纠纷视频中，民警曾多次提及“个人养的狗，谁让你养的呢，不应该养在单位，要找王主任，责任主体是他，养狗是个人行为，反正王主任在这边也不会跑，他单位领导也说让他自己解决”等内容，王根林均未否认。在单安凤儿媳妇参加调处时的录音中（约8：07处），王根林称“（向单位）汇报了，领导一句话就问我，我叫你来是工作的还是养狗的，一句话就把我回死了”。结合王根林当庭否认狗系其个人饲养的事实及一审法院对川东农场派出所事发后参与调处该纠纷民警进行的调查，认定致单安凤在行驶中摔倒的两条狗中至少有一条系王根林时任队长的种植业中心第四生产队饲养。种植业中心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王根林原系种植业中心下属第四生产队的负责人。单安凤受伤后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25日用去医疗费94477.54元、轮椅费380元。单安凤因索赔无果，遂于2018年8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后又撤诉重新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种植业中心第四生产队饲养涉案犬只，疏于管理，致其窜上水泥路撞倒单安凤，存在过错。单安凤于正常行驶中被撞摔倒受伤，没有证据证明单安凤在事发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单安凤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种植业中心第四生产队赔偿。种植业中心第四生产队系种植业中心的内部机构，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种植业中心承担。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现单安凤明确要求川东农场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单安凤主张的医疗费94477.54元、残疾用具380元，有票据相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川东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单安凤94857.54元；二、驳回单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川东农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种植业中心给第四生产队发放备用金的汇款凭证，拟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根林所称其从单位账户中支出3000元垫付伤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能够被认定。证据2.一审判决后川东农场对第四生产队职工的访谈笔录，拟证明涉案的两条狗是王根林个人在工作区域进行饲养的。单安凤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杨会计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无论狗是王根林饲养的还是单位饲养的，给付的3000元应该是职务行为，不可能是杨会计自己掏钱。对证据2，从证据形式来看应该系证人证言，但并非一审之后发生的新证据，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形式，请法庭不予采信。恰好相反，该证据能够证明两条狗都是川东农场饲养的。王根林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调查笔录中所指的相关人员都是上诉人管辖范围内的人员，完全可以在一审中向法庭申请作证。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这几份调查笔录未表明调查人员的性质、所属单位，不具有合法性。调查笔录中所涉的相关人员均未到庭接受询问，笔录内容均为上诉人自行所写，而且调查笔录中有关陈述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导致单安凤在行驶中摔倒的两条狗中至少有一条系由王根林时任队长的种植业中心第四生产队所饲养。种植业中心第四生产队饲养涉案犬只，疏于管理，致其窜上水泥路撞倒单安凤，存在过错，单安凤在道路上正常通行，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单安凤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川东农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元，由光明食品集团上海川东农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刘圣磊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