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林，女，194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素英(系彭小林女儿)，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仲禧，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密洪顺，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密志云(系密洪顺女儿)，女，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彭小林与上诉人密洪顺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8)沪0151民初1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小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并由密洪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6月13日16：57，密洪顺将水泥桶里盛放用来贴面砖的水泥浆，恶意洒向彭小林家场心、玻璃窗户、防盗窗、空调外机、外墙面砖、大门、纱门、停放在场心上两辆电瓶车、地面到一层阳台高度3.5米阳台底板、吸顶灯上。之后，密洪顺用水泥桶在彭小林家门口接好水并拉开大门纱门，把桶内水泥浆全部洒入客厅地砖上。堡镇港边防派出所出警后，叫彭小林一家及朋友一起清洗。因傍晚未及时发现，对洒入窗户轨道、空调外机内胆水泥浆污渍，并未清理。(二)2018年1月9日，堡镇港边防派出所委托崇明发改委工作人员到彭小林家中，对空调工作运转是否正常进行检测，当天工作人员并未拆开空调外机塑料网格。2019年6月4日13：15，彭小林女儿与工作人员电话核实，其称：“2018年1月9日是前来测试空调运转是否正常，不是来维修空调，故没有打开空调外机外壳。”(三)2018年1月9日晚8点左右，空调全部停止运转，联系民警后，民警让联系空调维修人员。次日，空调维修人员上门检查发现机内有大量水泥浆残留。我方联系民警让密洪顺赔偿空调，民警建议请保洁公司清理并开具发票。2018年6月2日，保洁公司派两名清洗工人清洗窗户轨道、大门门缝等处水泥浆残留，但清洗后留有大片刮伤痕迹。(四)2018年8月6日，民警出示一份工作情况说明，上称：“鉴定人员到场后，现场勘查发现空调未损坏，不予受理”“根据民警提供照片，同时对照现场推断，清理空调外机和窗户上的水泥浆，按照一个人的人工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元的标准，清理费用是超过200元的，但由于现场已经清理完毕，故无法做出估价鉴定报告”。但是，在原审判决后的2019年6月3日，彭小林及家人找崇明发改委工作人员核实，其称：“2018年8月6日未和边防所说过人工费按200元一工计算，费用是超过200元的等一系列话语。”(五)2019年6月4日，彭小林家人按照民警工作情况右下角的签名，找该位民警核实，其称：“2018年8月6日，其并没有到彭小林家现场，对发改委在现场并不知情。”这段通话录音也将提交二审法院。原审法院未向崇明发改委核实2018年8月6日一事的过程，却只采信了民警工作情况，没有第三方权威鉴定机构报告。(六)原审法院在庭审时，未提起评估，也未释明可以定损评估，原审判决后彭小林女儿于2019年6月5日与法院指定的鉴定评估公司电话核实，其称：“即使当时现场清理完毕，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水泥浆污渍视频、照片等，都可以出鉴定报告，对空调外机内铝合金散热板因清洗导致的割断、变形，铝合金窗户轨道内的大片刮伤痕迹，这些要到现场查看后出具赔付方案，但必须由法院开具鉴定委托书。”(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为维护自己的财产利益，现申请法院委托对受损财产进行评估鉴定，然后再重新计算损失。上诉人密洪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小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6月13日，彭小林女儿周素英报警,认为密洪顺将建房用水泥浆泼在彭小林身上及其房屋外墙、窗户、空调外机等处,空调外机内部都是水泥浆,空调已损坏等。根据现场照片，可证明彭小林家空调外机上、窗户上、堆放的杂物上、门厅内、家门口的红色电瓶车上、彭小林身上无水泥浆污渍。(二)在由法院转交的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案卷中,没有6月13日接报案的登记表和检查笔录,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七十八条、第八十八条规定。(三)对方在已经时过77天以后,伪造现场拍摄了照片。2017年8月29日，彭小林女儿周素英又报警，并提供8页共59张照片的复印件证据,称房屋外墙、窗户、空调外机、电瓶车等水泥污渍由周素英家人一同清洗干净。2017年12月10日，堡镇港边防派出所民警前去检查,红色及蓝色电瓶车上、外墙门上、窗子上、防盗门上、门厅内、空调外机上水泥浆污渍已经被周素英家人一同清洗干净。上述清理工作均由周素英及其家人朋友进行,未请清洁人员。2018年8月6日，《民警工作情况》显示,民警根据周素英提供的现场照片,为查清房屋外墙、窗户、空调外机等地方水泥浆的清理所需费用,委托上海市崇明区发改委价格认定办公室对清理费进行估价,认定清理费用是超过200元的。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办案期限长达一年之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综上所述：彭小林向派出所民警提供的8页共59张照片属虚假伪证，公安局认定水泥浆污渍清洗事实、认定密洪顺故意损毁财物并做出行政拘留处罚、发改委认定清理费用均依据这组照片。另外，公安局做出的行政拘留处罚决定,已经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撤销。原审法院依据这组照片认定事实缺乏根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彭小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密洪顺赔偿清洗费2,500元，本案诉讼费由密洪顺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1日，密洪顺与周围邻居夏金寿、谢小金、沈妙林、彭小林签订旧房翻建协议，同时经该村村民委员会、镇村镇规划建设事务所审批同意。后密洪顺进行旧房翻建时，彭小林予以阻挠，2017年6月13日下午，密洪顺请人在外墙面贴面砖，彭小林女儿周素英将密洪顺家贴好的面砖扒下，密洪顺遂将泥水匠使用的水泥桶甩在彭小林的场心上，水泥浆溅出去溅在彭小林电瓶车、门窗、空调外机上，彭小林方报警后由上海市崇明区堡镇港边防派出所出警处理。事后，彭小林自行进行清理。2017年12月10日，上海市崇明区堡镇港边防派出所民警杨青和村干部周福根至彭小林家检查，民警杨青、村干部周福根和彭小林女儿周素英共同确认：“红色及蓝色电动车上有污迹已被周素英一同清洗干净，外墙、门上、窗子上及阳台底板上的污迹已清理干净，门厅内污迹已清理干净，一楼所装奥克斯空调外机经过周素英家人清理，经测试空调制冷、制热、通风功能均有正常运转，外机风扇运转使用正常。上述清理工作均由周素英及其家人朋友进行，未请外来人员，周素英称其空调制冷功能在夏天无法使用，需由专业人员来测试，电动自行车后箱右侧有划痕是6月14日被密洪顺木头砸到所致”。2018年1月9日，就彭小林空调外机损坏情况，上海市崇明区堡镇港边防派出所委托上海市崇明区发展改革委员会价格鉴定办鉴定，民警杨青和鉴定人员经现场勘查，空调未损坏，不予受理。2018年5月30日、6月2日彭小林自行请上海丽靖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再次清洗。2018年8月6日，为了解房屋外墙、窗户、空调外机等地方水泥浆的清理所需费用，民警陈雄飞根据周素英提供的现场照片，委托上海市崇明区发展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办公室对清理费用进行估价，鉴定人员到现场后，因现场水泥浆已被清理完毕，后价格认定办公室工作人员根据民警提供的照片同时比照现场推断，认为清理堡渔村XXX号空调外机和窗户上的水泥浆，按照一个人的人工费用200元的标准来衡量，清理费用是超过200元的，但由于现场已经清理完毕故无法做出估价鉴定报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密洪顺因泄愤将水泥浆溅在彭小林的门窗、空调外机、电瓶车、外墙上，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赔偿。但彭小林既已报案，应由公安部门委托专业机构确定损失范围及清理费用；现彭小林于2017年12月10日前已经清理干净，却于2018年6月2日在未经定损、评估的情况下，在密洪顺及公安部门不在场的情况下请保洁公司再次清洗，因密洪顺对此不予认可，故彭小林诉请的再次清洗费用，法院难以采信。至于2017年12月10日前的清理费用，因现场已经清理完毕，已无法做出估价鉴定报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清理工作必定会产生人工费用，虽然清理人员系彭小林家人、朋友，但因密洪顺的行为导致了彭小林清理工作，相关费用应由密洪顺负担，故结合上海市崇明区发展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办公室的意见，清理费用酌定为3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密洪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小林清理费人民币300元；二、原告彭小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彭小林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月5日购买空调的发票，用以证明受损空调价值。2.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2412号判决书(以下简称崇明2412号判决)，用以证明其房屋为近年新造，密洪顺的行为给房屋造成了折旧损失。3.密洪顺屋顶拆除的照片复印件、旧房翻建补偿协议，用以证明本案起因。4.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行初1042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浦东法院1042号判决)，用以证明公安局的行政处罚与民事赔偿的区别。上诉人密洪顺不认可彭小林的证据，并提供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行终452号行政判决书一份(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452号判决)，用以证明密洪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因在于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对密洪顺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撤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密洪顺蓄意泼洒水泥并造成损失。上诉人彭小林对密洪顺的证据也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辩称及查明事实，归纳争议焦点为：密洪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包括加害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同时符合前述四要素的情况下，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查明事实来看，本案起因于旧房翻建引起的纠纷，密洪顺认可自己为泄愤，将装有水泥浆的水泥桶甩在彭小林家场心上，该行为也有堡港镇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予以确认。由于水泥浆溅至门窗、空调外机、电瓶车、外墙上，势必给彭小林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因此，对此损失，密洪顺应承担赔偿责任。密洪顺上诉主张上海一中院452号判决已经撤销公安局对其的行政处罚，所以，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之所以被撤销，在于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密洪顺实施了蓄意泼洒水泥的行为，且行政处罚过重，与行为性质和危害程度不符。但该证据也足以证明事发当日密洪顺曾将水泥浆桶扔在彭小林家场地上，导致水泥浆溅到彭小林家的物品上。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撤销与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对密洪顺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并不意味着密洪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不意味着其无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对密洪顺主张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数额。针对上诉人彭小林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空调发票只能证明空调购买时的价值，不能证明其受损情况。第二，崇明2412号判决所涉事项为彭小林之子与案外人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证明此时房屋折旧及受损情况。第三，密洪顺屋顶拆除的照片复印件、旧房翻建补偿协议，与本案所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以及赔偿数额，均无关联。第四，关于浦东法院1042号判决，彭小林作为第三人提出上诉，已有上海一中院452号判决予以维持，与彭小林上诉主张并无关联。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小林向本院提出评估鉴定申请。但从堡港镇边防派出所2018年1月9日及2018年8月6日的《民警工作情况》来看，堡港镇边防派出所曾委托上海市崇明区发展改革委员会价格鉴定办公室对空调损坏情况进行鉴定，鉴定人员现场勘查后发现空调未损坏，故未受理。同时，彭小林家门窗、场心、墙面、空调外机内外、两辆电瓶车、阳台底板上的水泥浆污渍均已清理干净，崇明区发展改革委员会价格鉴定办公室做出了无法估价鉴定的判断。现事隔近两年，现场早已不是当初的客观情况，再次鉴定已不可能，且没有必要，还会造成损失的扩大，故本院对彭小林要求评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将清理费用酌定为300元，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两位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彭小林、密洪顺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