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64106H,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东部工业区F1栋107C号。法定代表人:古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嘉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岩,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6年1月7日出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筑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05911669XM(1-1)，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海西路17号111室。法定代表人：朱生虎，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昌岩、青海筑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张昌岩于2019年8月5日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宝鹰公司、筑诚公司支付劳务费384145元和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83695.5元至本息付清为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青0105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宝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宝鹰公司不承担责任，由筑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昌岩于2018年7月17日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院起诉宝鹰公司与筑城公司、西宁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该院作出(2018)青0105民初2722号判决书，判令宝鹰公司与筑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宝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青01民终402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张昌岩此次起诉与上次起诉的当事人相同、案由都是劳务合同纠纷、涉案工程项目均是西宁恒大名都18-21号楼、起诉内容都是要求支付劳务款,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程序错误。张昌岩本次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西宁恒大名都20-21#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证明书》、《西宁恒大名都被上诉人张昌岩结算清单》、《欠条》、《西宁恒大名都首二期大批量(18#21#楼)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及补充报价单》,都在(2018)青0105民初2722号、(2019)青01民终402号的案件中举证、质证过,纯属重复起诉。张昌岩要求支付合同内价款,在(2018)青0105民初2722号的民事判决书中,就事实与理由做了详细的认定,并释明了张昌岩主张的工程款中包括了合同内部分以及合同外增加部分,并非张昌岩陈述上次庭审未区分过合同内外价款。同时,该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庭审中张昌岩因无力缴纳诉讼费,只主张其完成合同内18#号楼2-33层室内装修;20#楼24-28层室内装修,共37层劳务费278432.5元,对剩余劳务费暂时保留诉讼权利,因此,在上次庭审中,张昌岩对合同内价款的主张是明确的。此外,该民事判决书中载明鉴于张昌岩只主张合同内完成的37层室内装修劳务费278432.5元,但计算错误,应以本院核实确认的255855元予以支持;结合(2019)青01民终40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张昌岩提交的《西宁恒大名都首二期大批量(18#-21#楼)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及补充报价单》,可以证实其完成的室内顶棚部分增加签证项目单价为24.5元/m2,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尚欠劳务费255855元,由此可以说明,因张昌岩提供的证据存在问题,其完成工程量无法得到核实,故法院没有直接判决支持增加签证部分价款,而是依据增加签证项目单价对其主张的合同内价款进行了重新计算,因此上次庭审过程并非原审庭审中张昌岩陈述法院仅就增加签证部分进行审理,在仅审理增加签证部分情况下支持了其诉讼请求。案涉项目宝鹰公司与恒大集团就整个项目最终增加的工程款数额仅为555363.87元,而张昌岩提交的证据《西宁恒大名都首二期大批量(18#21#楼)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及补充报价单》总价885130.18元就已经超出整个工程项目最终增加的工程款,且该证据没有原件,复印件模糊不清,这也是张昌岩主张的签证费实际存疑理由之一。综上所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程序有误。退一步讲,如果张昌岩认为劳务费没有得到全部支持,则不应该再次起诉,而是要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张昌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筑诚公司辩称，案涉劳务费均是由宝鹰公司直接向张昌岩结算并支付的，筑诚公司并不清楚。筑诚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宝鹰公司承建西宁恒大名都18-21号楼的装饰装修工程,宝鹰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转包给筑诚公司。2013年8月1日筑诚公司又将承接的上述工程分包给张昌岩,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筑诚公司将西宁恒大名都18-21号楼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给张昌岩,施工内容：室内墙地砖贴、木地板、墙面油漆及墙纸、天花吊顶及石膏线条安装、五金洁具安装、电气安装、门槛石安装、室内门安装;委托方式:包工不包料;综合单价:每层装修单价65000元;工程工期: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结算方式:1、按每月工程进度的80%支付;2、工程完工且交开发商物业后1个月内以工程劳务工资总价的97.5%支付。张昌岩组织工人施工完毕,2015年7月28日与筑诚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签订《西宁恒大名都20-21#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证明书》，确定张昌岩完成20#楼24-28层及18号楼2-33层室内装修(合同约定范围内的项目)；20#楼24-28层及18号楼2-33层室内装修(合同约定范围外的增加签证项目)。2015年7月28日筑诚公司与张昌岩经核算签订了《西宁恒大名都18-22号楼各班组劳务费计算清单》，确认张昌岩完成20号楼5层、18号楼32层共计37层装修，单间每层65000元，合计共完成装修劳务费为2405000元，2013年至2015年三年间张昌岩共计借支985180元，尚欠张昌岩合同约定范围内的项目装修劳务费1419820元，筑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生虎及工地负责人肖武发对结算清单签字确认。2015年8月11日，发包人西宁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宝鹰公司签订《西宁恒大名都首二期大批量（18#-21#楼）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一）》及《补充报价单》，张昌岩以此为依据完成装修补充项目总价为255855元（对该补充的装修工程劳务费张昌岩于2018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青010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书，因宝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青01民终402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确认支付。诉讼中张昌岩因诉讼费问题对合同约定范围内项目的装修劳务费保留诉权。2015年12月18日肖武发作为证明人和宝鹰公司负责人张诚开向张昌岩出具总账《欠条》一份，注明:今欠西宁恒大名都装修工程18号楼张昌岩班组人工工资1480000元。欠款单位为宝鹰公司，以结算清单为准。2016年1月28日宝鹰公司支付给张昌岩劳务款840000元。后宝鹰公司对张昌岩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共计195975元。至此宝鹰公司尚欠张昌岩合同约定范围内项目的装修劳务费为383845元（1419820元-840000元-195975元=383845元），该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张昌岩与筑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昌岩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装修义务,根据具有既判力的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40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宝鹰公司承包西宁恒大名都项目的建设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了筑诚公司。筑诚公司又将涉案的18号楼的32层、20号楼的5层共计37层的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了张昌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宝鹰公司与筑诚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结合张昌岩提交的《欠条》和宝鹰公司实际已支付张昌岩840000元部分劳务费的事实,证明涉案工程由宝鹰公司参与管理，张昌岩施工班组的工程验收、结算、审核及是否支付费用均由宝鹰公司参与决定,劳务费由宝鹰公司与张昌岩直接结算,宝鹰公司直接参与了工程施工管理。据此,宝鹰公司与筑诚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张昌岩劳务费383845元的责任，张昌岩诉求劳务费384145元计算有误。由于宝鹰公司与筑诚公司在张昌岩按约完成工作量后未能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张昌岩要求宝鹰公司、筑诚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按年息6.4%）利息损失83630.23元（383845元×0.000175元/天×1245天=83630.2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昌岩诉求利息83695.5元计算有误。遂判决宝鹰公司、筑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昌岩劳务费383845元及利息损失83630.23元。本案二审期间，除宝鹰公司认为本案属于重复审理外，各方当事人的争议就是本案的受理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宝鹰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从宝鹰公司与筑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看，宝鹰公司将承包的西宁恒大名都18-21号楼的装饰装修工程全部交由筑诚公司施工，而筑诚公司又将其中18#楼和20号楼的部分分包给张昌岩，19号楼和20号楼的部分分包给周国力施工。周国力于2017年8月1日将宝鹰公司、筑诚公司、西宁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诉至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7）青0105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周国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青01民终248号判决，该判决认定“……从宝鹰公司与筑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看……筑诚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周国力，筑诚公司首先就应承担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虽然宝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筑诚公司，并出具授权书任命筑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项目执行经理，但根据宝鹰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中的项目部工资表，最晚2015年3月时肖武发就已成为执行经理，而且纵观全部付款单据，绝大多数付款并不需要筑诚公司审核或确认同意后才能付款，而是由负责人肖武发同意后即可支付，而各个施工班组均是与肖武发直接发生联系。甚至在部分工资表及2015年8月各班组出具给宝鹰公司的承诺书中出现了“朱生虎管理班组”的分类，而这些均是宝鹰公司自己持有的证据，其应对此部分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表明，宝鹰公司已重新任命了执行经理，并直接管理各施工班组，并直接审核决定是否支付费用，而不用征求筑诚公司意见，也应认定肖武发、张成开为宝鹰公司任命的负责人，所以宝鹰公司应承担向施工班组付款的义务。鉴于筑诚公司与宝鹰公司先后直接管理工程施工，时间段、施工量无法分辨，所以宝鹰公司应与筑诚公司对拖欠周国力的款项承担共同责任。……”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的案件事实与（2018）青01民终248号案件除与周国力主张的劳务费数额不同外，其他事实均一致。本院认为，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虽然与已经生效的（2019）青01民终402号案件当事人相同、涉及的基本事实一致，但（2019）青01民终402号案件审理的是案涉工程室内顶棚部分增加签证项目的劳务费，本案审理的是2013年8月1日张昌岩与筑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涉及工程的劳务费，而该劳务费在（2019）青01民终402号案件中张昌岩未主张，法院亦未进行审理。由此张昌岩无法通过申请再审的途径在402号案件中获得此部分劳务费救济。现张昌岩另诉主张这些劳务费，二者诉讼标的不同，本案的受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宝鹰公司主张一审程序错误，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宝鹰公司是否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的问题。筑诚公司将案涉工程的18#楼2-33层、20#楼24-28层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了张昌岩，应承担支付相关费用的责任。根据与本案基本事实一致且已生效的（2018）青01民终248号判决所认定肖武发、张诚开是宝鹰公司任命的负责人，宝鹰公司应承担向施工班组付款的义务。鉴于筑诚公司与宝鹰公司先后直接管理工程施工，时间段、工程量无法分辨，所以宝鹰公司与筑诚公司对拖欠张昌岩的款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根据2015年12月18日肖武发与张诚开给张昌岩出具的《欠条》所确认拖欠劳务费1480000元，扣减宝鹰公司已给付张昌岩的840000元和（2019）青01民终402号判决书认定的室内顶棚增加签证部分劳务费255855元，宝鹰公司、筑诚公司还应付张昌岩劳务费数额384145元（1480000元-840000元-25585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数额有误，因张昌岩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服判，本院对此不再纠正。综上，宝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8元，由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 玲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纳 敏 二○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盛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