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81刑初31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1，男，1962年1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9年3月20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悦峰，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9〕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1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子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1及其辩护人郑悦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1之子黄某2与周某1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人黄某1认为黄某2是被人打死并以此为由上访。经上级公安机关核查后认为该案为交通肇事，耒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黄某1控告的故意伤害案不予立案，并将认定结论告知被告人黄某1。但被告人黄某1仍多次赴省进京在重点地区、敏感部位、敏感节点缠访闹访，还在上访过程中多次强拿硬要，直接或间接向接访干部索要钱财，获取不正当利益，耒阳市东湖圩镇政府为息访，被迫以救助等名义支付给被告人黄某1数万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该院认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黄某1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1辩解称：起诉书写的有些不是事实，他没有向乡镇政府索要钱财也没去闹事，主要还是希望政府查清儿子的事情，没有犯罪。他以后再也不会上访了，希望从轻量刑。 其辩护人的意见是:对指控罪名和被告人上访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指控被告人索要财物的事实有出入，是乡政府主动以救助的名义对被告人进行帮助的，请求不予认定；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已在法庭承认上访是一种错误，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5日，被告人黄某1的之子黄某2驾驶两轮摩托车载人与周某1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两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诉至法院后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周某1赔偿原告黄某2各项损失20余万元，2013年经再审判决周某1、贺某1共同赔偿黄某220余万元，2015年5月份黄某2医治无效死亡，2017年周某1因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被告人黄某1认为其子黄某2是被人打死的并以此为由上访，公安机关核查认为该案为交通事故，对其控告的故意伤害案不予立案，并于2017年1月17日将不予立案通知书送达给被告人黄某1。其后被告人黄某1仍多次赴省进京上访，其中2017年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黄某1到北京上访于2017年3月8日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当年的8月至12月份其又多次到长沙上访，在身上挂牌叫冤；2018年的全国“两会”期间和当年12月其又到北京上访，其中12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北京方面发出建议函要求对其违法行为依法处理；2019年的春节期间（2月5日至9日）被告人黄某1再次到北京在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并下达训诫书六次；2019年3月5日被告人黄某1再次现身国家非信访接待场所、重点敏感地带中南海周边，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查获训诫后分流，后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同时被告人黄某1每次上访到长沙、北京都有当地政府派员接访劝返，被告人黄某1自称生活困难或要求补贴车费，接访干部为了顺利完成劝返工作都会答应，而且东湖圩镇政府为避免因缠访闹访被追责，为了让被告人黄某1的家庭息访，还主动为其提供困难补助，为此付出了大量财力但于事无补，其中被告人黄某1承认向周某2要了500元车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耒阳市东湖圩镇人民政府《关于吴某1、黄某1信访积案的情况汇报》、耒阳市公安局《关于吴某1信访积案的办结报告》、耒阳市信访局《关于黄某1上访滋事的情况说明》、耒阳市信访局驻长沙信访接待站《关于黄某1多次赴省上访情况说明》、衡阳市驻京维稳劝返办《黄某1近两年到北京上访情况简述》，证实相关单位和部门对吴某1、黄某1上访积案做了大量工作，通过多方努力已全部解决其合法诉求并予以全力救助，且完成了该信访积案的终结程序，但其仍无理纠缠、非法闹访上访。 2、耒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调查取证材料、耒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刑事判决书和相关材料、耒阳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等，证实黄某2交通事故一案有关情况，黄某2、周某1各自驾驶两轮摩托车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认定黄某2负事故主要责任、周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法院就该纠纷作出民事判决，后周某1因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被追究刑事责任，吴某1、黄某1控告黄某2被故意伤害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耒阳市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并将不予立案通知书送达。 3、吴某1、黄某1救助明细表和吴某1黄某1信访积案开支情况及会计凭证，证实东湖圩镇政府为吴某1、黄某1支付救助款及因两人上访到衡阳、长沙、北京接访的开支情况。 4、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卷宗材料，2017年3月10日和2019年3月6日被告人黄某1两次因其进京缠访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2月5日-2月9日、3月5日被告人黄某1在中南海、天安门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滞留聚集被公安机关予以训诫。 6、照片，显示被告人黄某1在上访现场情况。 7、证人钟某1、黄某1、匡某1的证言，三人均在东湖圩镇政府工作，近六年来多次参加过吴某1、黄某1夫妇接访工作，镇政府多次帮助被告人的家庭解决费用，为其孙子交学费、发慰问款等，黄某1夫妇在东湖圩镇政府以困难补助名义领取过约十多万元，目的是让其不去非法上访，为此花费了巨大财力人力，导致其他工作不能开展，影响机关正常工作秩序。 8、证人肖某1的证言，他是2016年4月到东湖圩镇任职，镇里原来有专题会议确定，只要吴某1、黄某1签订协议不再越级非访，可以到镇领取每月2000元的生活费，但两人未按要求签订，且一直在越级非访，依然用非访要胁镇里每月支付2000元，每次接回都按其要求给了金额不等的钱款，除支付给黄某1夫妇的款项外，至2017年3月止镇里用于两人的接访劝返花费就达18万多元，其中2018年两会期间从北京接黄某1一次就花费近3万元，黄某1还威胁接访干部，至其融入全国非访团队后收钱不再肯写领条。 9、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7年他和周某2等去北京、长沙劝返黄某1多次，答应给黄某1钱他才同意回来，年底的那次拿了1000元钱不肯写领条，2018年8月13日黄某1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被他拦在车站，怎么做工作黄某1都不听，为了减少信访工作量他说会帮助黄某1解决困难，黄某1就说他买的车票要报销，第二天黄某1到镇政府要他拿1500元，他拿了1000元和200元车票钱给黄某1，后来黄某1孙女开学时给了500元。 10、证人贺某2的证言，吴某1、黄某1是2012年开始上访的，其多次参加到长沙北京的劝返工作，黄某1在每次被他们劝返的时候，都说他回去以后没得钱用，没得生活费，还说目前身上没有钱，车费要报给他，他们听黄某1说了这种话就知道答应给钱他就会回耒阳也每次都给了钱，具体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而他们接访人员每次去劝访的成本比这要多得多,且黄某1不回来干部也要要面临被追责的问题。 11、证人周某2的证言，2014年至2017年他对黄某1夫妇有六次接访劝返的工作，镇政府在接访工作中花费几十万元，还影响政府人员的正常工作；2018年“两会”期间和2018年底到2019年1-3月份，他又多次到北京劝返，每次回来以后镇里都以特困补助的名义给了黄某1钱，2018年12月26日他和贺某2等人在北京接回黄某1，在车上黄某1问他要500元钱，说是去广东打工的车费和生活费。 12、证人饶某、刘某1的证言，2018年元月份黄某1从长沙被劝回后，对镇里贺某3书记说没钱过年了，贺提出给他2000元钱，黄某1就说2000元钱能干什么，后来说拿3000元钱才同意，是从饶某身上借的钱，因其2017年11月份已领取2000元救助金，按照民政救助政策不能再进行救助，这3000元是以其他人的名义救助报账的。 13、被告人黄某1的供述与辩解，他的儿子黄某2是被人打死的，他要公安局给他把真相查清楚，他不认可信访终结裁决，为了给儿子讨回公道，他多次到长沙、北京。2017年3月他到北京刚住旅店就被身份不明的人员送回耒阳，后被耒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2018年两会期间他到北京后被耒阳市信访局接回，还去了长沙省委门口上访，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019年2月3日至3月5日他是去北京打工并讨要工资，被北京公安机关查处登记过五次。有一次他向周某2要了500元钱，想作为去广东打工的车费；2017年底贺某3给3000元是因他生活困难给他过年的；2018年8月他买了火车票去北京被拦住了，陈镇长给的1500元是作为他的生活补助和退给他的车票钱，他不是索要钱财。 14、户籍证明，被告人黄某1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到案经过，被告人黄某1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在行政拘留后因本案被刑事拘留。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1无视国家法律，自2012年以来其家庭成员罔顾事实持续不断上访，直接或间接索要钱财，获取不正当利益，其多次到湖南省委省政府、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在国家非信访招待场所利用敏感节点缠访闹访，严重扰乱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重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1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辩护人称被告人没有索要财物是政府主动补助，经查，当地政府为了被告人息访确实提出给其补助计划并实施，但被告人并未愿意遵循正当途径解决问题，而是继续越级上访，视接访干部为了顺利完成工作被迫以财物相送为理所当然，事实上仍是一种索要财物的行为，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1表示以后不再上访，且在庭后书写了认罪悔过书，可认定为其自愿认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黄某1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并考虑到当地政府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某1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肖雅辉 人民陪审员  周 彪 人民陪审员  李佐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陈雅洁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