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彩芬，女，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才，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花，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女，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靳彩芬因与被上诉人王树花、陈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民初270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彩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或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发出《司法建议书》，依法撤销靳彩芬名下的×××机动车登记。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8日靳彩芬与王树花签订《协议书》、2016年11月6日王树花与陈丹签订《二手车背户买卖协议》均明确记载出售的是小客车指标，且有出售价格，因此本案定性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裁定认为“当事人因买卖、租赁小客车配置指标引发的纠纷……，上述纠纷属于民事争议”，又认定小客车配置指标不是民法上的物或者财产，不是民事纠纷，属于自相矛盾。因此本案仍属于民事纠纷，应进行实体审理。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2013年修订）第三十一条规定，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对于买卖、变相买卖、出租或者出借小客车指标或者更新指标的，三年内不受理该申请人提出的指标申请。此细则已经明确规定了买卖小客车指标的法律后果。王树花、陈丹辩称，同意一审裁定。靳彩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树花、陈丹连带将靳彩芬名下×××小客车配置指标返还给靳彩芬使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京0115民初10977号民事判决情况靳彩芬在2019年3月28日将王树花、陈丹起诉到一审法院，2019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109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的内容如下：靳彩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靳彩芬与王树花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无效；2、依法判决王树花、陈丹承担连带责任将×××东风标致小型汽车返还给靳彩芬。庭审中，靳彩芬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王树花、陈丹返还靳彩芬身份证。事实和理由：靳彩芬于2009年8月29日在北京购买东风牌小型汽车，车辆登记牌号为×××，车辆由靳彩芬使用。2013年8月28日，靳彩芬与王树花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靳彩芬将×××车更新出来的指标转让给王树花，此指标所购车辆归王树花所有，此指标王树花不能卖给他人。协议签订后，靳彩芬将车辆交付给王树花，王树花将原车报废，于2014年1月21日购买车辆，车辆仍登记在靳彩芬名下，车牌号为×××，目前该车由陈丹实际占有使用，但该车所有权人应是我个人，故诉至法院。王树花答辩称，不同意靳彩芬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当时已经转让给我，不能再要回去；车辆不是我购买的，是陈丹购买的，所以我也不能返还车辆；签订协议时我自己也是有指标的，现在我自己名下也有一辆车。关于靳彩芬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返还身份证，不同意返还，因为身份证在陈丹处。陈丹答辩称，车辆是我和配偶出资购买的，我还想要继续使用车辆，不同意按照现价值卖掉。关于靳彩芬增加的诉讼请求要求返还身份证，在本案没有结果前，我不能将身份证返还靳彩芬，身份证是配合车辆一起使用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8日，甲方靳彩芬与乙方王树花签订协议书，约定：今有靳彩芬将×××车更新出来的指标转让给王树花，如此车指标所购车辆今后出现任何交通事故，违章都与靳彩芬无关，由王树花承担此指标归王树花使用。如此指标所购车辆出现任何大小事故，经济纠纷跟靳彩芬无任何关系，此指标所购车辆归王树花所有。此指标王树花不能卖给别人，如政策允许过户时，靳彩芬配合过户给王树花。甲方靳彩芬签名并捺印，乙方王树花签名并捺印，加盖北京老车头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公章。靳彩芬提交的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载明：号牌号码为×××，所有人靳彩芬，初次登记日期2014-01-21，检验日期2018-01-03，检验有效期止2020-01-31，车辆识别号为LDCT81X43D2180309，发动机号4671060。陈丹提交的二手车背户买卖协议载明：2016年11月6日，甲方王树花，乙方陈丹，本车价款为人民币0元，该车牌照价款为人民币68000元，总价格68000元，此指标转让后，此指标所购车辆产生的交通违章肇事均与王树花和靳彩芬无关。甲方王树花在协议上签名并捺印，乙方陈丹在协议上签名并捺印。陈丹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载明：2014年1月20日，陈丹向北京金泰凯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33060元。陈丹提交的新车销售合同及税收缴款书载明车主为张正秋，车辆识别号为LDCT81X43D2180309。车辆保修维护记录载明报修人为陈丹配偶陈江龙。陈丹陈述2014年1月20日购买车辆时没有指标，因此用的是其朋友的指标购买的车辆，但是车辆出资人及使用人是陈丹及其配偶，后朋友自己购买车辆了，陈丹的车就空出来，因此才从王树花处购买指标。一审法院认为，为了实现小客车数量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指标有效期为6个月，不得转让。靳彩芬与王树花买卖购车指标的行为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靳彩芬要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靳彩芬要求王树花、陈丹承担连带责任将×××东风标致小型汽车返还给靳彩芬的诉讼请求，因×××东风标致小型汽车实际出资购买人为陈丹，并非靳彩芬，该车辆所有权人不是靳彩芬，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靳彩芬要求王树花、陈丹返还身份证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靳彩芬可另行主张，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靳彩芬与王树花就购车指标于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靳彩芬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京0115民初1097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二、本案中当事人陈述情况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车辆登记在靳彩芬名下，车辆由陈丹实际占有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靳彩芬与王树花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以有偿转让小客车配置指标为内容，而小客车配置指标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故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为合同纠纷。当事人因买卖、租赁小客车配置指标引发的纠纷中，既可能涉及相关合同的效力，也可能涉及车辆所有权的归属，还可能涉及相关费用的支付，上述纠纷属于民事争议。所以，（2019）京0115民初10977号民事判决对合同效力和车辆归属作出了实体上的处理。但是，依照《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以及《〈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的规定，车配置指标系北京市人民政府对小客车实施数量调控和配额管理制度的具体方式，通过摇号无偿分配，不得转让。因此，在法律性质上，小客车配置指标不是民法上的物或者财产，而是一种政府行政管理中的资格或许可，当事人因小客车配置指标本身的取得、变更和归属而发生的纠纷，不是民事权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靳彩芬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机动车登记或者驾驶许可的，收缴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撤销机动车登记或者机动车驾驶许可；申请人在3年内不得申请机动车登记或者机动车驾驶许可。”《〈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2017年修订）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对于涉嫌发布买卖、变相买卖、出租或者承租、出借或者借用指标等相关信息，由指标管理机构对相关行为人的小客车指标调控管理信息系统账户暂停三个月开展调查。对于经公安、司法机关及指标管理机构等调查确认有买卖、变相买卖、出租或者承租、出借或者借用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行为的，由指标管理机构公布指标作废；已使用指标完成车辆登记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撤销机动车登记，指标作废。同时三年内不予受理该申请人提出的指标申请。”据此，利用他人车辆配置指标取得机动车登记的，相关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小客车指标的处理属于行政管理范畴。靳彩芬要求王树花、陈丹连带将靳彩芬名下×××小客车配置指标返还给靳彩芬使用，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靳彩芬的起诉并无不当。对于靳彩芬请求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发出《司法建议书》，依法撤销靳彩芬名下的×××机动车登记的上诉意见，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价。综上，靳彩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