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豫01刑终1083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扬，曾用名田思扬，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7日向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投案，并于同年12月28日临时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2019年1月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文化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耀通，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邵雯雯，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扬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作出（2019）豫0105刑初4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扬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默、孟静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扬及其辩护人刘耀通、邵雯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7年8月，被告人田扬伙同王玲（另案处理），明知王道远、牛新建、赵帅（均另案处理）没有还款能力，为其提供虚假的“河南煤田地质局”的工作人员身份信息、公积金缴存信息、房产证明等证明文件，在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天明路交叉口中信银行郑州东风路支行营业厅二楼，骗取中信银行东风路支行贷款90万元人民币。2018年12月27日，田扬向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投案。案发后，赵帅已将30万元退还中信银行，并存入10万元保证金对牛新建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中信银行员工冉擎的证言：2017年8月10日上午，有个叫王玲的中介将赵帅（贷款人）、王道远（担保人）带到金水区东风路天旺广场中信银行营业厅办理优质员工贷款申请业务，贷款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该两名男子拿着河南省煤田地质局的工作证及单位开具的收入证明，还有赵帅、王道远本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原件，以及郑州市住房公积金缴费明细。其登陆郑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网站查询赵帅、王道远的住房公积金情况，发现二人均有缴费明细及余额，且状态正常，后其又拨打收入证明上提供的单位电话进行核实，接听人员称赵帅、王道远均是煤田地质局的正式员工。因符合申请标准，其单位于2017年8月23日将赵帅贷款的30万元人民币打入赵帅名下的中信银行账户。8月24日，王玲又带王道远、牛新建、赵帅到其单位提供之前相同的资料办理贷款申请，贷款申请均为30万元，借款人牛新建的担保人为赵帅，借款人王道远的担保人为牛新建。其单位员工对王道远、牛新建、赵帅三人的资料进行核实，通过电话核实该三名男子均为河南省煤田地质局的正式员工，且三人的住房公积金的缴费情况均为正常，后经审查牛新建提供的资料符合该行办理优质员工贷款的申请标准，其就为牛新建、王道远办理了贷款申请并报分行审批。审批通过后，其行于2017年8月29日将王道远、牛新建各自贷款的30万元转入二人名下的中信银行账户上。2017年9月12日其单位接到匿名举报电话，举报牛新建被包装为河南省煤田地质局的正式员工在其单位申请贷款，其立即赶到河南省煤田地质局，经核实发现王道远、牛新建、赵帅三人均非该单位员工，遂报警。另有报案材料、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单、个人借款凭证、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信息、居住证明、收入证明、授权书等在案佐证。 2.余渊博证实：其是河南省煤炭行业住房资金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2017年8月中旬，黄云强让其帮他修改五个人的住房公积金，修改一个人给其2000元。其登录了赵辉的住房资金管理中心账号，在煤田地质局住房公积金系统内随便挑选了几名在职职工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修改成王道远、赵帅、牛新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其他两个人改成河南省煤炭行业住房资金管理中心职工的信息。8月下旬其将修改过的住房公积金记录修改回去。2017年9月12日，黄云强又让其帮他在公积金管理系统内修改了煤田地质局职工的住房公积金的信息。另有赵辉、黄云强的证言及虚假个人住房公积金信息截图在卷予以佐证。 3.证人田某的证言：2017年7月份，其通过老乡认识王道远，将王道远带到郑州后，把田扬让其背的一些虚假的煤田地质局的基本信息写给王道远，让王道远熟记下来，在办理贷款时用来回答银行的人的提问。之前田扬曾让其三次使用虚假信息（有假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房产证复印件、煤田地质局的工作证等）办理贷款，每次都是用的煤田地质局的虚假信息，其虚构的职务是煤田地质局规划发展处科员，办公楼层在煤田地质局24楼到25楼，主要负责地质勘探和石头开采。因为其知道提供虚假的信息办理贷款是违法的，所以每次都故意把自己的电话信息填写错误，导致三次贷款诈骗都没有成功。2017年9月份左右，中信银行的工作人员约王道远在煤田地质局见面，随后其和王道远等人使用虚假信息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被中信银行工作人员拆穿，被扭送到派出所。 4.证人杨某的证言：2017年中旬，其通过男朋友田扬认识王玲，并得知王玲可以使用虚假资料帮人在银行贷款，2017年8月份，田扬、王玲带着牛新建和另外两个人去银行办贷款，其也在车上，后来其听田扬说给这三个人用假资料办贷款出事了。 5.证人吴某的证言：2017年5月份，其老乡赵帅要办贷款，其找到朋友刘占辉，刘占辉说可以包装身份去银行贷款，并介绍他们认识了田扬，由赵帅出钱，田扬给赵帅办了包装身份的材料，并带着他们跑了好几个银行办理贷款，但都没有成功，后贷款批下来，他们几个将前期垫付和花的钱算了算就各自分开了。有赵帅银行交易明细在卷作证。 6.同案犯王道远的供述：2017年7月，老乡田某让其冒充河南煤田地质局的工作人员办理贷款，并给其提供了河南煤田地质局的相关资料让其背熟。后来田扬让其为赵帅担保在郑州市东风路天明路中信银行办理了贷款，给其提供了虚假的户口本、居住证明、收入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及煤田地质局的工作证，随后又带其和牛新建、赵帅到中信银行办理贷款，牛新建为其做担保，赵帅为牛新建做担保。期间，田扬介绍一名女中介王玲向其三人询问煤炭地质局的相关资料，并让其三人一口咬定是煤炭地质局的工作人员。2017年8月29日，30万元的贷款汇入其银行账户内，田扬安排两名男子和其一起取现，其得到5万元用于还账及消费了。后来中信银行找其核实身份，发现其的假身份，便报警了。赵帅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 7.同案犯牛新建的供述：2017年8月，其因做生意急需贷款通过网络联系上了张明明，张明明介绍其认识了田扬，田扬向其介绍说走非法的途径贷款可以贷30万，贷款成功后其要给田扬提成。后张明明向其介绍了薛磊、王玲等人，给了其一份河南省煤田地质局的假身份资料让其背会，又介绍其认识了王道远和赵帅，让其三人联保贷款。田扬亲自对其培训演练有关银行贷款会问到的问题和如何应答，因其没有通过考试，田扬又让张明明、薛磊、田某、李波对其进行了两天的培训。后田扬为其准备了虚假的居住证明、收入证明、工作证等材料，王玲带着其和王道远、赵帅到中信银行办理贷款，其为王道远做担保，赵帅为其做担保，签了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贷款30万元发放后，张明明、薛磊、李波和其一起到中信银行取现金，李波从中拿走9万元称是田扬吩咐的，薛磊和张明明又分走了10万元，其分到了11万元，被其用于生意上的周转了。 8.辨认笔录证实：牛新建、赵帅、田某、王道远对田扬进行了辨认。 9.刑事判决书证明了同案犯王道远、牛新建的判决情况，并对赵帅将30万元退还中信银行，并存入10万元保证金对牛新建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予以认定。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田扬的身份情况，另证明被告人田扬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1.受案、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田扬系被上网追逃后主动归案。 12.被告人田扬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系“麦伦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主要负责帮顾客在信贷公司、银行等进行贷款，顾客不符合贷款条件的，其会和中介王玲合伙为客户伪造虚假身份和假的证明材料骗取银行贷款，并从中提成。2017年中旬，赵帅、牛新建、王道远找其公司办理大额贷款，其和王玲帮他们包装身份，办理过程中，王玲向其要了办资料和请客等花费的钱，一共十几万，将他们包装成煤田地质局的工作人员，缴纳了住房公积金，让他们组成“三户联保”，并让他们背熟相关资料，其和王玲先后对他们提问确保不会露馅，后中介“二明”将准备好的虚假户口本、居住证明、收入证明、虚假工作证等交给其，其就带着他们找到王玲，由王玲带着他们去银行填写贷款申请，一人30万，一共90万，过了几天，其和王玲一起带着他们又去了东风路天明路交叉口的银行，在去的路上王玲在车里反复教他们如何应对银行的问题，并让他们咬死说自己是煤田地质局的工作人员，后王道远三人的贷款就批下来了，中介刘辉给了其11万元的中介费，其给了王玲9万，自己留了2万。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扬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涉案赃款依法追缴发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东风路支行。 田扬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田扬不具有非法占有贷款的目的，并无证据证明田扬实际分得贷款，且贷款客户事后均能归还贷款，赵帅已归还40万元，认定贷款诈骗罪的事实不清，应属于骗取贷款罪。（2）田扬的供述并没有同步录音录像予以印证，不排除疲劳审讯、刑讯逼供获取，不宜作为定案依据，同案人员王玲未到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田扬行为构成贷款诈骗。针对其辩护人意见，辩护人当庭提交了2019年1月5日田扬到案后在河南省中医院的病历资料等证据材料。 出庭检察员认为，田扬明知贷款人员没有还款能力，仍伙同他人虚构贷款材料从银行骗取贷款，从中获取分成，具有非法占有故意，原判认定田扬犯贷款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经审查核实，予以确认。原判已认定田扬参与贷款诈骗系数额巨大，并据此确定量刑幅度，但原判仍错误书写为“诈骗银行贷款，特别巨大”，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田扬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综合查证、评判如下： 1.赵帅、王道远、牛新建三名同案人员证言均证明，田扬伙同王玲为三人提供虚假信息进行身份包装以便从中信银行骗得贷款，三人证言能相互印证；田扬的女朋友杨某亦证明，田扬在郑州做贷款中介，告知系通过王玲使用虚假资料帮人办理大额贷款，王玲到田扬公司对客户进行“考试”，2017年8月田扬和王玲带赵帅、牛新建等三人坐车去办理贷款，路上王玲一直交待三人要自称是煤田地质局工作人员，杨某的证言印证了赵帅、王道远、牛新建三人证言内容，并有吴某、田某证言佐证，足以证明田扬伙同他人采用伪造资料伪造身份，骗得银行贷款，且二审庭审中田扬虽否认贷款诈骗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但仍承认骗取贷款的行为，属于对参与骗取银行贷款行为的供认。 2.在骗取银行贷款的过程中，田扬等人对需要贷款的客户资信和还款能力不加甄别和核查，反而帮助伪造资料“包装”为符合公积金贷款条件的单位工作人员，隐瞒客户真实身份，虚构具有贷款资质和偿还贷款能力的事实，并让客户以虚构的身份资质和还款能力互相提供担保，使得银行发放的贷款资金处于实际并不具有有效担保或偿还能力的高风险状态；赵帅、王道远、牛新建的证言显示贷款发放后，田扬等人从中抽取高额中介费用，对客户能否偿还贷款和会给银行造成严重损失持放任态度。田扬以此与他人共同骗取银行贷款并从中分得贷款资金的非法占有目的明显，由此造成银行遭受巨大损失，其行为依法构成贷款诈骗罪，而非骗取贷款罪。赵帅在案发后归还的30万元贷款和10万元保证金，并不改变田扬等人案发时具有的诈骗故意和行为，可作为已追回赃款在量刑时酌情考量。综合考虑田扬在共同实施贷款诈骗的数额、作用及案发后已追回赃款等情节，原判依据贷款诈骗数额巨大对田扬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罪刑相适。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诈骗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田扬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兴成 审判员  田荣新 审判员  汪致咏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阳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