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蜀爷火锅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广场3A012号铺。经营者：郭俊。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猎德大道32号101、102、103、104房。负责人：王露。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镇街道河宕上北新村创意园侧商铺自编101号102室。法定代表人：郭俊。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鹏，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怡，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菜篮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红山街沙浦后街自编2号。法定代表人：胡金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负一层至七层、七层夹层广州正佳商业广场3A012、3X001-002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郭俊。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蜀爷火锅店（以下简称蜀爷火锅店）、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以下简称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蜀源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菜篮子蔬菜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公司）、原审被告广州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蜀源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菜篮子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菜篮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从未在送货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所欠货款，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并未向菜篮子公司确认欠款事实。菜篮子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单上所盖公章系伪造的。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从未在两份送货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另外，菜篮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显示收货单位为“蜀源香”，亦无法直接指向收货人为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从未收过菜篮子公司送的货物，也没有向菜篮子公司确认欠货款的事实。佛山蜀源香公司亦无需就菜篮子公司主张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蜀爷火锅店与广州蜀源香公司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人格混同情形，蜀爷火锅店与广州蜀源香公司亦无需就菜篮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菜篮子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蜀爷火锅店与广州蜀源香公司在人员、业务和财务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根据蜀爷火锅店与广州蜀源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一致、经营范围相近等方面判断二者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是错误的。退一步而言，菜篮子公司提交的广州蜀源香公司曾向菜篮子公司支付货款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广州蜀源香公司与菜篮子公司曾经存在交易往来，无法证明广州蜀源香公司拖欠菜篮子公司货款的事实，蜀爷火锅店与广州蜀源香公司亦无需就菜篮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补充，1.本案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菜篮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是两个公司的公章，一般交易习惯，同一批货卖给一个买家，是一对一的对账，故两个公司盖章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2.对账单上两个盖章的一个是个体户，一个是分公司，均无负责人签名确认。3.涉案的送货地址位于正佳商业广场，而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的注册地址是猎德大道，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只写“蜀源香”，而盖章的是蜀爷火锅店。4.菜篮子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都是广州蜀源香公司支付的，并注明哪一个月的货款。以往的付款也是广州蜀源香公司支付的，而并非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5.货物签收人无法证明是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的员工。综上，本案买卖关系存在的证据不充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菜篮子公司的诉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菜篮子公司辩称，不同意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收到一审送达的应诉材料后，拒不应诉或因疏忽不应诉，相应后果应由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承担。2.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所称的公章遗失并未提供任何依据，是推卸责任的说法。3.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关系存疑的5个方面，实际是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和广州蜀源香公司之间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形，在作出主体混同的判断的情况下，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所提到的所有疑问都不存在，这些疑问都是公司人格混同的正常现象。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与广州蜀源香公司认为本案买卖关系均未发生，是没有理由的。菜篮子公司向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送货，有原始送货单，送货后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未能依约付款的情况下，有盖章确认对账单，这说明买卖关系是清晰的，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称公章遗失没有证据。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之间对公章如何管理、是否遗失、是否内部人员加盖、股东或法人代表是否知情，并不影响公章的效力。本案已经有基本的证据证实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与广州蜀源香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当庭补充的意见也充分说明存在这种情况。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应对不存在人格混同进行举证。但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或广州蜀源香公司是确认广州蜀源香公司有向菜篮子公司支付最后两笔货款，按照常理，支付货款是有依据的。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或广州蜀源香公司应出示支付货款的凭证，即送货单。送货单是一式多联的，客户联是红色的，菜篮子公司的存根联是白色的。如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或广州蜀源香公司无法出示或拒不出示原始送货单据，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或广州蜀源香公司就不能无端怀疑送货单的真实性及签收人员的身份。广州蜀源香公司述称，同意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的上诉。菜篮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向菜篮子公司支付货款135267.6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菜篮子公司陈述其从2018年8月起向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供应蔬菜、肉、干货。菜篮子公司提供了《2018年11月份蜀源香肉菜品送货对账单》和《2018年12月份蜀源香肉菜品送货对账单》，这两份对账单上盖有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的公章，对账单显示2018年11月菜篮子公司的送货金额为75027.6元、2018年12月送货金额44678元加上押金20000元再扣减退回4438元的干货，合计为60240元。2018年11月21日广州蜀源香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菜篮子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备注付款用途为：“付10月15日-30日胡金娣下半月的菜品供应商款项”；2018年11月28日，广州蜀源香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菜篮子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2821元，备注付款用途为：“付胡金娣10月15-30日下月半蔬菜鲜肉的结算尾款”。另查明，广州蜀源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负一层至七层、七层夹层广州正佳商业广场3A012、3X001-002号商铺，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食品经营管理、中餐服务、小吃服务、餐饮配送服务等，郭俊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蜀爷火锅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地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广场3A012号铺，经营范围为甜品制售、餐饮配送服务、小吃服务、中餐服务等，经营者为郭俊。另郭俊还担任佛山蜀源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系佛山蜀源香公司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菜篮子公司陈述起诉广州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的理由为广州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为收货人，蜀爷火锅店及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款，广州蜀源香公司向菜篮子公司支付过货款，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系佛山蜀源香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广州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菜篮子公司主张的事实，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在审核菜篮子公司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菜篮子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单及送货单能够证实菜篮子公司向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供应货品，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拖欠菜篮子公司2018年11月、2018年12月的货款共计135267.6元，菜篮子公司要求该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支付135267.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菜篮子公司的欠款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故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还应赔偿菜篮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损失。由于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系佛山蜀源香公司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由佛山蜀源香公司对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广州蜀源香公司的承责问题，该公司与蜀爷火锅店的工商登记信息反映广州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者相同，经营场所也存在重叠情况，经营范围基本相同，菜篮子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广州蜀源香公司曾经向菜篮子公司支付过货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广州蜀源香公司与蜀爷火锅店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广州蜀源香公司对蜀爷火锅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判决：一、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菜篮子公司支付货款135267.6元及利息（以135267.6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广州蜀源香公司对蜀爷火锅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佛山蜀源香公司对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菜篮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广州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已经由菜篮子公司预交，菜篮子公司同意由广州蜀源香公司、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菜篮子公司。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佛山蜀源香公司的股东为郭俊和王露，公司主要人员亦为郭俊（担任执行董事、经理）和王露（担任监事）。在二审庭审中，郭俊和王露确认二人为夫妻关系。二审中，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公章鉴定申请书。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请求对菜篮子公司提供的两份送货对账单上所加盖的“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菜篮子公司主张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尚欠涉案货款有否依据，佛山蜀源香公司、广州蜀源香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责。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蜀爷火锅店的实际经营者与广州蜀源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蜀爷火锅店的经营场所亦为广州蜀源香公司所登记的经营场所之一，且菜篮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为“蜀源香”，广州蜀源香公司还向菜篮子公司支付过“菜品供应款”，菜篮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亦有蜀爷火锅店盖章确认，故菜篮子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形成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包括了蜀爷火锅店和广州蜀源香公司。菜篮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已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在蜀爷火锅店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蜀爷火锅店主张从未收过菜篮子公司送的货物、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蜀爷火锅店在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属于其对债务的认可，故菜篮子公司主张蜀爷火锅店尚欠涉案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广州蜀源香公司对蜀爷火锅店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蜀源香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在菜篮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亦属于对债务的认可，且蜀爷火锅店的实际经营者为郭俊，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的负责人为王露，而郭俊和王露为夫妻关系，菜篮子公司有理由相信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同意承担涉案货款。故菜篮子公司主张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尚欠涉案货款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再次，由于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是佛山蜀源香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佛山蜀源香公司对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欠菜篮子公司的涉案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主张对账单上的“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蜀爷火锅店”、“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公章是伪造的，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至于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二审才提出的鉴定申请问题，其申请对涉案对账单上的“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公章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申请鉴定的事项并非审理本案的必经程序，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蜀爷火锅店、佛山蜀源香天河分公司、佛山蜀源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蜀爷火锅店、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分公司、佛山市蜀源香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