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静，男，1965年12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祥，欣翔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桥，男，1967年8月6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新城区人，住成都市新城区，现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武，男，1971年11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凤庆县人，系凤庆县鲁史中学教师，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廷朝，男，1969年5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秋华，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岩撒，男，1979年9月11日生，傣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自治县。上诉人文静与被上诉人**桥、袁廷朝、第三人岩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祥、被上诉人**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武、被上诉人袁廷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秋华、原审第三人岩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静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文静与**桥签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判决**桥返还文静土地承包款人民币199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承担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决袁廷朝对前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桥与岩撒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和文静与**桥签订的《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及协议无效。二、一审忽视**桥等人采用欺诈方式诱使文静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文静与**桥通过岩撒介绍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购买（受让）“荒山”，文静后来才知道**桥等人出售给文静的并非“荒山”而是“林地”，**桥存在欺诈行为。三、一审确认上述合同及协议有效错误，判决驳回文静主张返还所支付的1990000元款项及利息错误。且2009年1月29日，岩撒在未取得案涉林地的承包权就与**桥签订合同，属非法转包。**桥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补充协议》是主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补充。该协议的全部条款内容均是上诉人文静拟定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协议中流转土地的面积位置、原状、用途均有土地所有权人（贺海村小组），承包经营权人（岩撒），受让人（上诉人本人）均知晓，不存在虚构，歪曲、隐瞒事实的行为。3、《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附属于其的《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程序合法，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依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廷朝答辩称：1、一审判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正确；2、签订合同时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岩撒述称：土地是通过当地村委会会议协商同意才流转，流转的就是荒山，且双方约定的款项还未支付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文静与被告**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桥返还原告文静土地承包款199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承担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决被告袁廷朝对前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9日，被告**桥与第三人岩撒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岩撒将位于累威相山从耿马自治县贺海村委会村民手中流转来的集体土地（荒山）120亩一次性有偿流转给乙方**桥承包经营使用。流转期限为70年，自2009年1月30日起至2079年1月30日止。土地流转费用为每亩10000元，总金额为1200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对所流转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处置权、依法流转权和继承权，乙方可将该土地流转给第三人经营管理使用。”第五条约定：“乙方取得土地经营、管理、使用权后，甲方不得占用土地，如遇国家征占用，一切相关赔偿事宜由乙方处理，甲方无权干预，并不得以任何名义向乙方再次收取其他费用…。”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贺海村委会及贺海组队干部签名盖章确认。2012年4月19日，因贺海村新农村建设，耿马自治县孟定镇人民政府同意被告袁廷朝以“孟定镇贺海村贺海组风化砂场”的名义申报临时开采许可手续。经逐级批复后，耿马自治县新农村办公室于同年5月3日同意备案。因**桥未能全额支付第三人土地流转费用，经第三人介绍，原告同意受让本案案涉土地100亩，原告遂于2012年5月29日支付定金200000元，**桥及岩撒共同出具收据一份：“今收到文静买砂石场定金200000元。”同年5月30日，原告文静与**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桥将从第三人手中流转来的位于累威相山集体土地（荒山）100亩以每亩20000元，共计2000000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原告使用权70年。同时约定**桥将地里现有的房屋及油罐一次性赠送给原告使用。为便于时间计算，应贺海村委会要求，双方一致同意将流转初始期限确定为2009年1月1日。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向**桥转账1650000元，**桥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文静买**桥的砂石场现金1650000元。”岩撒在该收条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名按印。同日，岩撒也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文静买**桥的砂石场的介绍费15000元。”为保证余款的支付，原告同时写下保证一份：“地款2065000元。现已支付1865000元，还有200000保证金，手续完以后支付。”（《补充协议》实际流转金额1990000元），2012年6月21日，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出具耿林复〔2012〕244号《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林业局关于孟定镇定兴砂石场临时占用林地的批复》并送达给原告，同意定兴砂石场项目建设临时占用孟定镇贺海村贺海组集体林地面积1.7141公顷，临时占用期限两年，自发文之日起计算占用时间。2012年7月8日，第三人岩撒又收到原告文静地款60000元，并写下收据一份。同年9月27日，被告袁廷朝向文静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文静买地款余额140000元。”至此，《补充协议》虽然约定流转费用2000000元，实际流转金额1990000元（支付**桥1850000元，支付袁廷朝140000元），原告文静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全部土地流转款项。其余支付第三人岩撒介绍费15000元，土地费60000元，共计75000元，原告不要求第三人返还。2015年，因国家政策原因，原告文静应国土部门要求停止孟定镇定兴砂石场的开采。另查明，本案案涉地块位于耿马自治县大龙洞山，权属是贺海组集体林地。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本案被告**桥经孟定镇贺海村委会及贺海组的同意，与第三人岩撒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依法取得了本案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桥再次将该地块中1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文静，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至于该《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结合耿马县新农村建设项目临时采砂石备案表及原、被告之间收条内容来看，本案原、被告双方对文静受让该地用于砂石场经营是达成合意的，且该砂石场的经营许可是取得相关部门的备案同意，林业部门也对定兴砂石场的临时占用林地范围及占用期限进行了批复同意。原告在已知该地系林地的情况下，仍然继续经营砂石场直至2015年，原告认为《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无效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桥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原告所开设的定兴砂石场不能继续开采，对此**桥、袁廷朝并无过错，此市场经营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返还土地承包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文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原告文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静提交以下证据：岩撒与尚岩如等16户签订的共10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共16份），欲证明第三人岩撒还没有取得转让资格，就直接转让给**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无效。**桥、袁廷朝、岩撒对文静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共16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岩撒流转的土地已经当地村委会同意，对待证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文静所提交岩撒与尚岩如等16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签订时间虽然在岩撒与**桥签订的时间之后，但尚岩如等16户已于2012年9月3日、2012年10月1日、2012年10月10日再次签名捺印，并领取了相应的流转款，视为对岩撒转让行为的追认，对文静主张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桥、袁廷朝未提交新证据。岩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份。2、支付农户土地承包经营凭证。3、2012年召开村民小组的会议记录。4、案涉土地的现状图片。欲证明土地来源合法，土地转让后已被改变用途的现状。文静质证认为：1、《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2、《土地经营流转合同》证明当时岩撒无权流转，合同无效。3、2012年召开村民小组的会议记录是复印件，无参会者人员的签字盖章，三性不认可。4、图片内容损坏是事实，岩撒转让是荒山，实际是林地，岩撒有欺诈行为，对图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岩撒所提交证据证明：岩撒系耿马自治县孟定镇贺海村委会贺海小组村民，案涉林地承包户、当地村委会对岩撒的再次流转给**桥的行为，于2012年9月3日、2012年10月1日、2012年10月10日再次签名捺印予以追认。2012年召开村民小组的会议记录的内容与双方争议的效力问题无关联性。图片仅能证明案涉林地的现状。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另确认，岩撒系耿马自治县孟定镇贺海村委会贺海小组村民，案涉林地承包户、当地村委会对岩撒的再次流转给**桥的行为，于2012年9月3日、2012年10月1日、2012年10月10日再次签名捺印予以追认。案涉林地属耿马自治县孟定镇贺海组集体林地，2012年5月3日，被上诉人袁廷朝以耿马自治县孟定镇贺海村贺海组风化砂场名义在案涉林地上取得临时采砂石备案登记。上诉人文静自认2012年5月流转得案涉林地后，以耿马自治县孟定镇定兴砂石场名义继续开展经营活动，并于2012年6月21日取得案涉林地的临时采砂批复，该批复明确临时占用期限为两年，自发文之日起计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关于确认《土地流转合同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并返还其土地承包款及承担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林地、林木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有权将其可以流转的林地使用权或者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依法全部或部分流转给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对案涉林地的流转，耿马自治县孟定镇贺海村委会及原林地承包人均通过签订流转合同并签名捺印、签章的形式同意，案涉林地流转亦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流转的情形。上诉人文静关于确认《土地流转合同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文静于2012年6月21日即已知晓《补充协议》流转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林地，其关于系受欺诈签订《补充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文静以孟定镇定兴砂石场名义继续开展生产经营，在明确知晓案涉林地临时占用期间截止至2014年6月21日的前提下，仍自愿支付林地流转价款并持续经营至2015年。被上诉人**桥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林地流转交付义务后，上诉人文静应自行承担经营风险，被上诉人**桥对案涉林地不能继续办理临时占用审批并无过错。上诉人文静要求返还其林地流转价款199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00元，由上诉人文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红审判员  龙 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