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再1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虹，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萍（系许虹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凡翔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周进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女，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许虹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凡翔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01民终70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新民申11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萍，被申请人凡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李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虹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701号民事判决；2.驳回凡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许虹发现新证据，即凡翔公司向许虹出具的购车款收款收据，许虹超付购车款865000元，许虹不应向凡翔公司支付车款485000元及利息104031.95元。 凡翔公司辩称，结合本案一、二审笔录来看，许虹对于该案的自述与自认事实前后矛盾，严重违背常理。许虹在申请再审时提供的收据均为复写联，且证据在形式和逻辑上具有重大瑕疵，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所证明还款数额的证明效力，其应对证据进行补强，形成证据链。同时凡翔公司认为有伪造证据的嫌疑。请求法院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701号民事判决。 凡翔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许虹支付车款485000元；2.许虹支付利息104031.95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2日，凡翔公司、许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许虹以195万元价款购买凡翔公司HB37A型混凝土泵车一台，合同第八条约定：许虹需先付定金30万元，余款按分期付款协议执行。同日，凡翔公司、许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了付款计划:乙方（许虹）先付定金30万元，甲方（凡翔公司）发车，余款165万元乙方从2009年6月至2012年6月每月26日前付人民币45000元，最后一个月支付3万元，36个月付清，如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则承担每日5000元违约金。签订合同和协议后，许虹于2009年5月31日支付凡翔公司定金8万元，自2009年8月5日至2013年7月间陆续向凡翔公司支付1385000元，合计付款1465000元，其余车款485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凡翔公司、许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和分期付款补充协议具有双方真实签名签章，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约定，双方应当全面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许虹确认已收到凡翔公司的车辆，应认为凡翔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举证规则，应当由履行义务方对履行义务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许虹负有付款义务，故应由许虹承担付款的举证责任。庭审中，许虹称已付定金30万元且已付清全部车款，但对其抗辩未向法庭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反驳事实，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许虹虽针对付款事实未举证，但凡翔公司自认许虹已付款1465000元的事实对凡翔公司具有约束力，这部分付款事实可以免除许虹的举证责任。综上，扣除许虹已付款1465000元，许虹未付款金额为485000元事实成立，许虹应当向凡翔公司履行此债务。许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凡翔公司要求许虹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5000元明显过高，凡翔公司自愿降低标准，要求按月息4.875‰的标准计算利息，该要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期为2012年6月，本案中，凡翔公司自愿从2013年8月许虹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开始计息不损害许虹利益，利息计至起诉前2017年3月30日亦符合法律规定，计息时间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凡翔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许虹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凡翔公司在时效内向许虹主张债权的事实，诉讼时效合法中断，许虹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许虹给付原告新疆凡翔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85000元；二、被告许虹支付原告新疆凡翔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欠款利息104031.95元（485000元×4.875‰月息×44个月即2013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 许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新0104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凡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以及邮寄送达费等费用全部由凡翔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凡翔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在凡翔公司处从事售后服务及催款工作，多次打电话向许虹催款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围绕许虹的上诉主张，凡翔公司的辩称主张，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根据凡翔公司提供的证人胡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胡某于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在凡翔公司从事售后服务及催款工作期间曾多次打电话向许虹催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诉讼时效合法中断并无不妥，对于许虹上诉称凡翔公司在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没有以任何形式向其主张过权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许虹拒绝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事实及理由能否成立。本案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凡翔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许虹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许虹辩称其已付清全部车款，但并未向法庭进行举证，对此不予采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依照凡翔公司自认的许虹已付款数额认定许虹尚欠付货款48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同时，许虹还应偿付欠款利息104031.95元。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许虹提交了13份加盖有凡翔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13份收据标明是第二联：“交顾客”或“交对方”联，凡翔公司对其中的4份收据有异议，分别是票号为0013xxx、0013xxx、0013xxx、0008xxx，凡翔公司提交了0013xxx、0013xxx、0013xxx收据第一联“存根”联，经本院比对，许虹提交的收据有涂改痕迹。凡翔公司收据本中没有0008xxx号的收据存根联。上述4份收据许虹主张金额共计为1180000元。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以上司法解释说明，（一）举证证明责任的作用在于，由主张案件事实的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如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负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将承受对其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的程度，如果不能使事实得到证明，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举证责任的分配具有法定性，即举证责任是由法律规定分配，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在对民事实体法规范进行类别分析的基础上，识别权利发生规范、权利消灭规范等法律规范，并以此为基础确定举证责任由哪方当事人负担。（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必须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证明标准是指在诉讼证明活动中，对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事实，人民法院根据证明的情况，对该事实作出肯定性或否定性评价的最低要求。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许虹与凡翔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许虹购买凡翔公司车辆后，应遵守合同约定，向凡翔公司支付货款。许虹在再审时主张超付了货款，应对该主张负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许虹提供的收款收据中，三份有涂改痕迹，其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还有一份0008xxx号收据在凡翔公司处没有存根联，其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能确定，且许虹没有充分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主张。许虹在2017年4月5日与凡翔公司员工通话录音中表明“只欠180000元”，2017年6月22日原一审开庭陈述“已付清全部车款”，再审中称“超付865000元”，其陈述有明显矛盾，许虹应对不利自己的陈述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上述事实，由于许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许虹在再审之前的陈述存在诸多不一致，导致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降低，故本院再审不能认定许虹超付货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许虹的再审请求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新01民终70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于 翔 审判员 王海亮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