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吴泰闸路以北、英萃路以东英萃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赵善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201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花，女，194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雨，泗水思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军，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泗水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泗水县杨家庄村。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能鹏，泗水泗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某、张有花、马新军、临沂新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泗水分公司（以下简称临沂新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比原审判决少承担115401.75元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程某、张有花、马新军、临沂新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泗水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马新军无从业资格证，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一审时已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马新军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符合商业险免赔的相关约定。且该责任免除内容，通过加黑加粗字体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2、原审时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已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全部责任免除条款，又单独制作成册，再次提示说明其内容，把第四页第二十四条涉及的免责条款单独摘录提示投保人。3、原审时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已提交事故车辆投保单、团体客户投保声明、投保人声明各一份。其中团体客户投保声明部分，明确记载了：“对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除外责任及免赔额增加都已详尽理解并认可，对投保的险种保障已确认无误。”投保人进行了盖章确认。在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记载了：“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且载明了投保人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盖章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进行了再次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涉及的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已通过加黑加粗字体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且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全部责任免除条款又单独制作成册，再次提示说明其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对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的明确说明义务。4、原审判决对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对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没有任何论述和认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程某、张有花辩称，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素质的基本情况下，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根据保险条款，驾驶资格指的应当是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资格，因此从业资格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证，但持有驾驶证，不代表其无驾驶本案车辆的资格。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具体哪些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实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因此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应依法在承包的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马新军、临沂新鲁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马新军具有合法驾驶资质，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从业资格证的有无并没有增加事故的风险，所以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主张免责不应当成立。其他意见同张有花方意见一致。张有花、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7392.7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新军系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人，程兆锁驾驶鲁Ｈ×××××普通两轮摩托车牵引着电动三轮车沿泗水县行驶，行驶至泗水县（高峪尧山）处，与被告马新军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程兆锁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交通事故。后经泗水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程兆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马新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责任认定书一份，证实马新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居民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交通事故尸检检验报告各一份，证明原告近亲属程兆锁死亡的事实；泗水县高峪镇尧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其母张有花共生育7名子女，其妻刘德菊已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已经与实际车主和运输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程兆锁驾驶鲁Ｈ×××××普通两轮摩托车牵引着电动三轮车沿泗水县行驶，行驶至泗水县(高峪尧山)处，与被告马新军驾驶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程兆锁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马新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程兆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新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二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内予以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其在商业险内承担30%。原告的损失包括：1、死亡补偿金325940元；2、丧葬费37562.5元；3、办理丧葬事宜引起的误工费1200元(3人*5天*80元)；4、被扶养人其子程某生活费123970元(11年*11270元)；被扶养人张有花生活费8050元(11270/7人*5年)，以上二被扶养人每年生活费已超出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3970元(11270元*11年)；5、交通费原告要求4000元，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6、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30000元，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94672.5元。原告以上损失共计49467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384672.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30%，计款115401.75元；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25401.7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有花、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5401.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告马新军负担713元，原告负担166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涉案车辆投保单、团体客户投保声明及投保人声明，其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点约定，因马新军无从业资格证，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提供的团体客户投保声明与投保人声明签订日期均为2018年10月22日，而投保单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上面并无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考虑到投保人声明中没有关于涉案车辆的信息和投保单号，且投保人鱼台鑫达运输有限公司在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为多辆汽车投保，不足以证明该投保人声明就是针对涉案车辆作出的，故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但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出现“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亦未清楚详细地载明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等内容，且在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亦未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明确说明。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表述，应视为上述约定涉及的免责内容指向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因保险条款中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并未明确，应适用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故免责条款不生效，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济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