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人民路综治楼1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陈广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刚，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金，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铉，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主动对孙明债务的加入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还款协议书上所出现的公章与上诉人日常所使用的公章是不同的，也就是说在还款协议上的公章是孙明私刻的；2、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所陈述还款协议形成的过程不能排除公章是孙明私自加盖的这一事实且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详见庭审笔录第三页最后一行及第四页前十四页），还款协议是被上诉人与孙明之间协商的，上诉人一方明显没有参与；3、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陈述有相应的证据材料证实其到上诉人公司来核实章的真实性，这段陈述牵扯到两个问题：（1）被上诉人对于孙明手中有假章的事实是明知的，否则，不需要核实章的真假；或者说，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不会给盖章这一事实是明知的；（2）法院对于还款协议上的盖章行为是否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没有查清；在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盖章的行为及签字的行为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不能证实盖章的行为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那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对于孙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按照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孙明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做工程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三、从本案所出现的证据来看，关于本案的主要事实：还款协议的签订过程、孙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还款协议中孙明应承担连带责任都充分的说明一个问题，孙明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以孙明未参与诉讼不予追加，程序错误。1、孙明为实际借款人，按照协议上孙明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我公司在一审时候提供的说明函明确表明本案被上诉人与孙明之间关系是合伙而非借贷，一审法院对于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明确。3、按照一审庭审时的笔录，被上诉人对法庭的陈述，整个协商的过程或协议形成的过程我公司均未参与，即使该公章是真实的，也是私自加盖的，所以该协议上所反映的内容并不是我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4、我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应是在孙明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未果后按照我公司的过错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四、在靖江法院案件上诉人介入前，案件的启动及整个的诉讼过程都是被上诉人与孙明共同参与并推动的，这时所使用的公章并非上诉人真实的公章，而是他们私刻的。上诉人后来的参与仅是对诉讼行为的认可，但并不代表对其他事实的认可。陈国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其独自承诺孙明所欠款项由甲方（上诉人）代孙明进行偿还，甲方不能及时偿还的，孙明承担连带责任。通过协议已经明确上诉人的还款主体责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孙明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以借款的关系帮助孙明完成其承接的相关的工程，而孙明是上诉人的工程项目负责人，上诉人是本案借款关系的受益人，其与孙明共同作出书面承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应为合法有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的相应的催款协商过程均是与孙明沟通，这是符合常理的，因为本案所涉借款均是用于孙明内部承包的上诉人的工地使用，被上诉人找孙明催款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其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这不符合其作出的书面承诺。本案最主要争议的事实是还款协议书上上诉人的公章的真实性的问题，还款协议上的公章在上诉人的相应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诉讼中均合法使用，经公安鉴定，还款协议上的公章与上诉人相关诉讼中的公章有同一性。关于公章的问题，根据最新的九民会纪要关于企业公章以及相应的经办人员盖章的效力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的阐述。上诉人对于自己公司的公章对外交往中存在不同的模板，对外应该认可其法律效力。应依法由法人承担责任。陈国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华公司偿还借款53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用由汉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9日，杭州浙晨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晨公司）与江苏民生特种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浙晨公司将10万吨丁苯橡胶二期工程所需72台非标设备发包给民生公司制作。2012年1月11日，民生公司就上述采购合同中需现场制作的储罐与汉华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合同价款209万元，施工地点在杭州萧山工业园浙晨公司。合同签订后，汉华公司将上述工程内部承包给孙明，并向民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一份，载明：今委托我公司孙明（职务：项目经理）代表我公司去贵公司投标、签订合同、结算及组织施工。现场制作所需主、辅材料由孙明采购。孙明承包期间召集陈国金到工地协助管理，因孙明采购材料缺资金，由陈国金向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等，孙明分别于2012年2月9日和2012年4月11日向陈国金出具借条各一份，第一份借条言明借到陈国金现金13万元，借条上注有材料商户名及农行卡号，第二份借条言明借到陈国金现金40万元用于浙晨项目材料费用。陈国金在向孙明催要借款的过程中，孙明向陈国金提供由汉华公司加盖公章的《还款协议书》一份，孙明和陈国金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孙明和陈国金在民生公司承揽的合同业务上有合作关系，现按孙明所打欠条为准，上述款项由汉华公司代孙明向陈国金进行偿还，汉华公司不能及时偿还的，孙明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汉华公司与民生公司的承揽合同纠纷，无论诉讼结果如何，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民生公司向汉华公司的付款，在扣除诉讼费、律师费和差旅费等正常诉讼成本后，必须优先向陈国金支付。协议签订后不久，汉华公司即向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民生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4）泰靖商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民生公司支付汉华公司831242.8元。2019年4月12日，靖江市人民法院出具（2016）苏1282执1099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汉华公司与民生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计949507.87元，执行到位844490.51元，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105017.3元，经与法院（2018）苏1282执1161号、（2018）苏1282执358号两案中汉华公司应付民生公司款项相抵后，民生公司应付汉华公司105017.3元，汉华公司自愿放弃，至此，（2014）泰靖商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全部执行完毕。由于汉华公司未能按《还款协议书》向陈国金付款，陈国金于2015年初将汉华公司和孙明诉至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中，汉华公司认为《还款协议书》上的汉华公司公章系伪造并向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报案，2015年7月15日扬州市江都区法院以案件移交公安处理为由驳回陈国金起诉。2017年5月26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2018年初，陈国金再次起诉至法院，法院以陈国金提起的两个案件，其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了重复起诉，对于前诉，已由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定，则本诉应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遂裁定驳回陈国金起诉。后陈国金至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复制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和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1、汉华公司方控告的被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经审查不属管辖，决定不予立案；2、本案《还款协议书》上汉华公司印章与汉华公司向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起诉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汉华公司加盖的是同一枚印章。于是陈国金又以出现新证据为由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汉华公司提供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一份，证明陈国金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上汉华公司印章与汉华公司提供的样本印章不一致。一审另查明，汉华公司原名称为江苏省汉华安装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国金的起诉法院是否应当受理？二、《还款协议书》上汉华公司印章是否真实？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汉华公司方控告的被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经审查不属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管辖，该局决定不予立案后，汉华公司未申请复议，也未向其他公安机关控告，故刑事因素已经消除，现已符合起诉条件，法院应予受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还款协议书》上汉华公司印章与汉华公司作为陈国金向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起诉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汉华公司加盖的是同一枚印章，诉讼中汉华公司对其向法院提供的民事起诉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上汉华公司加盖的印章未提出异议，汉华公司提供的《文件检验鉴定书》不能排除陈国金从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复制的《文件检验鉴定书》的效力，故陈国金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上汉华公司印章应当认定为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陈国金与孙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由孙明出具的借条和陈国金相应的打款凭证予以证明，加上陈国金提供的《还款协议书》，足以证明陈国金与孙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孙明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加上前两个诉讼中，孙明均未到庭，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不再追加孙明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且依法认定陈国金与孙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汉华公司提供的《说明函》内容不能否定陈国金与孙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汉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还款协议书》上的公章系孙明私刻或其加盖公章行为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汉华公司在《还款协议书》加盖公章的行为再结合该协议书内容，应当认定汉华公司构成主动对孙明债务的加入，故陈国金要求汉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协议书中对支付期限和不支付的后果未作约定，故陈国金要求汉华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汉华公司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2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国金借款53万元；二、驳回陈国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与孙明的关系及还款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的过程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孙明之间是合伙关系。孙明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且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材料是不符合的。被上诉人在向孙明催要借款的过程中，孙明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上虽然有上诉人的公章，但是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靖江法院的诉讼，上诉人是在省高院作出发回重审裁定后才实际参与到案件中，上诉人对前期诉讼行为的确认并不等于对公章的确认。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还款协议书效力的问题，该协议书上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经鉴定确认与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使用的公章一致，无论该公章是否孙明私刻，上诉人在明知该公章存在并使用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使用该公章签订的合同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因此该协议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案涉还款协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孙明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与孙明均可承担全部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单独起诉任何一方均符合法律规定，孙明并非必须共同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孙明为被告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汉华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