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5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宏伟，男，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彦，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鹏，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艳红，女，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康，男，194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韩城市新城区状元街门面房，身份证号码：61210219480109031X。上诉人薛宏伟与被上诉人李鹏、董艳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彦、被上诉人李鹏、董艳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宏伟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合伙纠纷未结算而驳回上诉人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错误，虽然双方因账务发生纠纷，但并不存在合伙经营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各自经营自己的两台车辆，只因双方是舅舅的外甥的亲戚关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垫付加油等费用。但车辆经营收入和支出各自单独核算，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合伙经营。后因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双方发生争议，最终由韩城市西庄司法所出面调解。从司法所调解协议第五、第六、第七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收入属于自己的，且年收入远远超过上诉人，双方的燃油支出却要按总支出核算，且燃油费由上诉人一人垫付，双方不属于合伙协议的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原则。（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账长已经核算清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3万元债务，应当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首先双方账目已经核算完毕，清晰明确。2019年7月28日，在韩城市西庄司法所所长等同志的主持下，共同委托会计刘百成对双方账务进行核算，上诉人、被上诉人、雷绪生、刘百成参加核算，核算结果：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3万元。2、韩城市西庄司法所调解结果真实有效，双方已签字确认。司法所通过薛晓峰、薛林仙、韦西韩等人对双方车辆维修、更换轮胎等进行调查，共同委托会计刘百成，并告知双方充分提供证据，最终形成调解结果。二、被上诉人因经营车辆和上诉人产生经济纠纷，其经营在夫妻关系期间，车辆营运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董艳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鹏、董红艳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协议是正确的。1、韩城市西庄司法所调解结果第一段载明“李鹏与薛宏伟车辆合伙账务纠纷，调解达不成协议”，说明在司法调解时双方承认是合伙关系。2、上诉人在一审时承认是合伙关系，由于上外甥和舅亲属关系，没有书面协议，口头说合伙，各出二辆车，钱账都管。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百成在一审当庭作证说双方是合伙关系，但上诉人要求单独算，实际没法算。二、被上诉人认为2019年7月31日，韩城西庄镇司法所算账是错误的，在算账时被上诉人一直说是合伙关系，账没办法单独算，如果单独算，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款，而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司法所长说被上诉人胡说，并威逼被上诉人在“调解达不成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没有说欠上诉人油款63万元。司法所在调解中存在不公平、不公正行为，只算上诉人的账，不算被上诉人的账，是事先有预谋的。三、被上诉人根本不欠上诉人油款63万元，被上诉人在加油站加油时已付过30多万元，每次加油付款油本上都有记录，上诉人在司法所调解时承认被上诉人付过30万元油款。油本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不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2014年至2015年分二次支付给上诉人6万元油款，上诉人在司法所承认，有记录。四、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运费。上诉人2013年至2014年在秦虎搅拌站和建一搅拌站分31次领走被上诉人运费1126820元，有票据为证。上诉人领出款后没有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欠油56+款，将油款扣除剩余后给被上诉人，但未给。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上诉状中的内容说明如下：1、“共同委托会计刘百成对双方账务进行核算”，这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委托刘百成算账，不认识刘百成。2、“并告知双方当事人充分提出证据”，这也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事先根本不知道要到司法所算账，被突然叫到司法所后才听说要算账。3、“被上诉人现在只是为了欶账，以合伙经营为借口”，合伙经营是上诉人在一审承认的。4、“被上诉人一审表述司法所调解是威逼签字，但未提供报警记录”，被上诉人认为这不是刑事案子，不需要报警。六、上诉人以司法所调解结果作为该案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因为这非同于借条或欠条。薛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油款6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２、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薛宏伟与被告李鹏因合伙经营车辆发生账务纠纷，经过韩城市西庄镇司法所进行调解，于2019年7月31日形成《调解结果》，载明“李鹏与薛宏伟车辆经营合伙帐务纠纷，调解达不成协议。原因：一、李鹏所陈述帐外帐无票据，口头说明，不能成立证据。二、李鹏所陈述修车费用与调查结果有误差，但李鹏口述有证据但没有举证。三、李鹏陈述油款里边薛宏伟从帐上取走三十万元(30万元整)无票据说明。四、李鹏陈述30万元油款，参加人一致通过将此款一人一半，李鹏不同意，还要将薛宏伟总收入减去30万元，大家一致认为不妥。五、二人合伙经营车辆，结算开支都是总开支，而李鹏不同意收入平均结算。六、总收支与燃油开支不成正比，李鹏的车收入高于薛宏伟几十万元。七、燃油总开支112万元（壹佰壹拾贰万元）均由薛宏伟垫付（李鹏认可）。八、薛宏伟车总收入185-189万元，双方争议最后按185万元计算。九、综上所结算李鹏欠薛宏伟油款63万元整（陆拾叁万元）等。十、双方都无加油票本，但李鹏承认加57万元油（伍拾柒万元整）。李鹏陈述油本在薛宏伟那里，薛宏伟说没有。当事人：薛宏伟，李鹏。参加人：昝红伟、雷绪生、刘百成、薛望龙2019.7.31”。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协议，但双方对合伙关系均无异议，应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原告油款63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应当对合伙财产即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一并进行核算并分割，但原、被告对合伙期间的财务管理各执一词，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盈亏等情况以及双方已进行了全面结算。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薛宏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薛宏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原告薛宏伟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3年7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购买两台运输车辆，共同给搅拌站送石子、沙子等建筑材料，统一结算。但各自两台车辆的经营收入和支出单独核算。上诉人自己经营简易加油站，给双方的四台车辆加油。期间，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垫付加油款57万元。2016年双方不在一起共同经营。但双方在经营期间的账务没有进行核算。再查明，2019年7月28日，会计刘百成给双方算账时，书写了“文子120车149车收入核算”，该核算表中载明，文子（薛宏伟）收入部分减去费用部分，李鹏共欠薛宏伟63万元。雷绪生、刘百成、李鹏、薛宏伟等人在“文子120车149车收入核算”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李鹏、董艳红是否应向薛宏伟清偿63万元债务？1、关于本案的案由。李鹏与薛宏伟究竟是否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双方各自购买两台运输车辆，虽然共同给搅拌站送石子、沙子等建筑材料，统一结算，但各自两台车辆的经营收入和支出单独核算，各自对其所有的两辆车的经营及损失承担风险，并非共同承担风险，不符合个人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因此，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妥，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较为妥当。2、李鹏是否应向薛宏伟清偿63万元债务？由于双方是共同经营，但对于各自的车辆收入及费用是独立核算，故双方对于共同经营期间的账务理应及时核算。为了解决双方的经济纠纷，2019年7月24日，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会计刘百成为双方算账，并同意提供各自的账务。从刘百成书写的“文子120车149车收入核算”载明内容来看，薛宏伟的收入部分减去费用部分，李鹏共欠薛宏伟63万元。雷绪生、刘百成、李鹏、薛宏伟等人均在“文子120车149车收入核算”上签字。2019年7月31日，韩城市西庄司法所出具的调解结果中，综上所结算，李鹏欠薛宏伟油款63万元。薛宏伟、李鹏均在该调解结果上签字。结合韩城市西庄司法所对双方当事人的整个算账过程、调查笔录以及调解结果，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债务63万元。关于李鹏辩称，其向案外人支付过30万元油款，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薛宏伟并不认可，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鹏辩称，薛宏伟2013年至2014年在秦虎搅拌站和建一搅拌站分31次领走李鹏运费1126820元，没有交付李鹏等理由，因李鹏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二审中，也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鹏还提出其签字是受到司法所威逼后签字的，因李鹏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理由亦不予采信。3、被上诉人董艳红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因被上诉人李鹏与董艳红系夫妻关系，薛宏伟与李鹏共同经营车辆时，董艳红对双方共同经营的事项是知道的，且李鹏将车辆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63万元债务应当属于李鹏与董艳红的夫妻共同债务，董艳红应承担63万元的清偿责任。综上，薛宏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鹏、董艳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薛宏伟清偿债务人民币63万元；三、驳回上诉人薛宏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共计15150元，由上诉人薛宏伟负担5050元，被上诉人李鹏、董红艳负担10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文强审判员  吴丽宁审判员  张敏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史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