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折平，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芳，重庆龙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城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街道钟南大道3号1号楼吊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681472117G。法定代表人：张新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沛然，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跃飞，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龙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望江路10号1-1至1-6、2-1、3-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2033983545。法定代表人：陈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尚昶，男，1976年7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向折平因与被上诉人酉阳县城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酉阳城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重庆龙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辉建设公司）、郑尚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2019)渝024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折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芳，被上诉人酉阳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沛然、滕跃飞，原审第三人龙辉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折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龙辉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向折平工程款2048182.9元及利息(利息以2048182.9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酉阳城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虽然（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认定龙辉建设公司超付了郑尚昶工程款，但超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其他工程，因此龙辉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就本案工程已经超付郑尚昶工程款不成立。酉阳城建公司辩称，一审中酉阳城建公司已举示了（2014）酉法民初字第03838号及（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3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龙辉建设公司超付郑尚昶工程款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折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龙辉建设公司述称，龙辉建设公司超付郑尚昶工程款的事实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向折平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尚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向折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向折平工程款2048182.9元及利息（利息以2048182.9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酉阳城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6日，酉阳城建公司与龙辉建设公司签订《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段安置房工程（BT模式）合同书》，约定酉阳城建公司（发包人）将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安置房工程发包给龙辉建设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包括房屋建筑、小区道路、围墙、配套管网、园林绿化、灯饰等全部工程内容。2011年8月31日，龙辉建设公司与郑尚昶签订《项目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龙辉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前述工程中所有工程内容（除平基土石方及龙辉建设公司前期施工的零星工作内容外，此部分由龙辉建设公司负责施工）及本项目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所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交给郑尚昶履行。2012年1月18日，郑尚昶与向折平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及周材承包合同》，约定郑尚昶将前述工程的劳务工程及周材包给向折平，包括一期工程（6#、7#、8#、9#四栋楼）及二期工程（1#、2#、3#、4#、5#五栋楼）。向折平组织施工至7#、8#、9#楼主体封顶，6#楼施工了部分，由于郑尚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引发群体性民工纠纷，向折平承包工程于2012年11月20日全面停工。2013年，向折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龙辉建设公司、酉阳城建公司、郑尚昶、重庆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龙辉建设公司、郑尚昶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因酉阳城建公司与龙辉建设公司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亦未到付款期限，无法确定是否欠付工程款，判决郑尚昶向向折平支付工程款2048182.9元及利息等，驳回了向折平要求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2016年4月12日，向折平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因未能查到可供执行财产线索，被执行人郑尚昶下落不明，申请执行人向折平亦不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4执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龙辉建设公司与郑尚昶在履行《项目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中确定的酉阳县钟渤快速延伸段安置房项目2#地块上已实施部分的6#、7#、8#、9#楼工程中，龙辉建设公司已多支付郑尚昶工程款1304228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的（2014）酉法民初字第038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5月10日，龙辉建设公司与郑尚昶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龙辉建设公司将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安置房建设项目1#地块剩余平基土石方工程交由郑尚昶施工，工程价款为3512611元，郑尚昶实际领取3962400元，已超领449789元。2018年7月20日，酉阳县审计局对酉阳县钟渤快速通道延伸安置房工程完成审计，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为139671366.64元。一审法院认为，向折平于2013年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以酉阳城建公司与龙辉建设公司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亦未到付款期限，无法确定是否欠付工程款为由，判决驳回了向折平对酉阳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20日，酉阳县审计局对案渉工程审计完毕，发生了新的事实，向折平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受理，对酉阳城建公司及龙辉建设公司称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酉阳城建公司作为发包方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向折平承担支付责任。向折平向酉阳城建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类似于代位求偿权，其请求权的基础在于向折平的债权未得到实现，同时前手分包人郑尚昶的债权也未得到实现或者其怠于行使其债权请求权。本案中，依据已生效的（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郑尚昶在履行酉阳县钟渤快速延伸段安置房项目2#地块上已实施部分的6#、7#、8#、9#楼工程中，龙辉建设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而该部分工程就是向折平实际施工的工程。龙辉建设公司与郑尚昶之间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向折平的诉讼失去了请求权基础。即使酉阳城建公司尚欠龙辉建设公司工程款，但针对向折平施工的工程，酉阳城建公司的付款义务也已经履行完毕。同时，如果判令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向折平支付工程款，就会出现龙辉建设公司在已经超额支付郑尚昶工程款的情况下再重复支付，对龙辉建设公司亦不公平。因此，对向折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向折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85元，减半收取计11592.5元，由向折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向折平主张酉阳城建公司尚欠付龙辉建设公司4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并举示了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终128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酉阳城建公司举示了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9097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及（2018）渝0115执保42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酉阳城建公司欠付龙辉建设公司的400万元已被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本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及裁定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酉阳城建公司尚欠付龙辉建设公司400万元工程款，但已被人民法院予以冻结，尚未到解除期限。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03号生效民事判决第二项载明“龙辉建设公司与郑尚昶在履行《项目经营目标管理责任书》中确定的酉阳县钟渤快速延伸段安置房项目2#地块上已实施部分的6、7、8、9号楼工程中，龙辉建设公司已多支付郑尚昶工程款1304228元”。虽然向折平主张龙辉建设公司就本案工程未超付郑尚昶工程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向折平的该事实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向折平主张酉阳城建公司在欠付龙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向折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需要具备三个条件：第一，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享有债权；第二，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第三，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享有的债权数额不超出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在多层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范围应以各方当事人之间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为限。本案中，发包人酉阳城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龙辉建设公司，龙辉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郑尚昶，郑尚昶又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向折平进行施工。向折平基于对郑尚昶享有的工程价款债权请求发包人酉阳城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应当以酉阳城建公司欠付龙辉建设公司工程价款且龙辉建设公司欠付郑尚昶工程价款为限。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发包人尚欠付龙辉建设公司工程款400万元，但已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冻结，而且就本案工程而言，龙辉建设公司已经超付郑尚昶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向折平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向折平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向折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5元，由向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