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云成，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万碧，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化风，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举，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钧，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镇桃花源南路4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678670489Y。法定代表人：郭绍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宇，重庆百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莲花路50号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87492554W。法定代表人：邓成孝，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睿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镇小坝创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686223865H。法定代表人：余明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伍云成、杨万碧因与被上诉人张宗举、酉阳县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重庆泰睿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睿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伍云成、上诉人杨万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化风、被上诉人张宗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钧、被上诉人龙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宇、被上诉人泰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华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云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宗举对伍云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伍云成根本不认识张宗举，更谈不上招用了张宗举，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是杨万碧雇请了张宗举等人进场施工，因此，杨万碧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个人承包经营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是发包的组织与违法招用劳动者的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发包的个人与违法招用劳动者的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现实中，工程领域层层发包、转包的情况普遍存在，而立法者明确规定发包的组织承担连带责任，说明立法者在进行权衡之后作出了选择，由发包的组织承担连带责任能更好地保障劳动者的权益。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答复明确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发包人的范围为业主，而没有扩大到其他转包人、分包人，说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也认为最重要的是业主承担责任，而不是其他转包人、分包人。在本案中，伍云成不是业主，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发包的组织”，故一审法院判决伍云成与杨万碧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张宗举辩称，本案用人用工及欠薪的事实清楚，支付劳动报酬理所当然。杨万碧辩称，赞同伍云成所说的应由发包方承担责任，而不是由转包方个人承担责任。龙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川公司辩称，中川公司未与伍云成签订《墙面、屋面、地面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结算书是酉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酉阳县城乡建设委员会、龙城公司、杨万碧、张宗举核算确认的，上面没有中川公司的人签字，也没有中川公司的盖章，与中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完成项目至今，中川公司从未接到关于“龙泉小区”项目拖欠劳务费的任何通知或电话，时效已过。泰睿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伍云成未以泰睿公司名义承接工程，泰睿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当事人。杨万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城公司、中川公司、伍云成承担支付张宗举劳动报酬的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龙城公司、中川公司、泰睿公司、伍云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万碧没有承包“龙泉小区”的节能保温工程，只是介绍张宗举去务工，杨万碧既没有指挥施工、安排工作，也没有从张宗举的劳务费中抽取利益。本案的劳务费在谁手里，杨万碧一概不知，一审判决杨万碧承担劳务费与客观事实不符，损害了杨万碧和张宗举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要证明杨万碧是经营者即包工头，二要证明杨万碧经营管理不当，因过错造成提供劳务者人身伤害。这是针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作出的规定，是在工程发包时无法预料到的伤害。而本案是劳动者付出劳动后，请求支付劳动报酬，是在工程发包时预先计划了的经济支出。根据相关规定，没有承包资质的单位和个人都不能承包工程，对务工的劳动者，应该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这时应当由承包工程的公司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三、个人承包经营期间，因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法律规定而对劳动者造成损害，个人承包经营者应对其违反法律的行为承担责任，对劳动者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杨万碧没有违法行为，也没有因过错造成劳动者伤害。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承包资质，也没有掌握工程劳务费的个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宗举、龙城公司、中川公司、泰睿公司针对杨万碧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对伍云成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伍云成辩称，其未雇佣张宗举，其与张宗举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规定，首先自己并非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也未与杨万碧办理结算，其次自己也未与中川公司办理结算，最后司法解释中的发包人是指业主龙城公司。张宗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城公司、中川公司、泰睿公司、伍云成支付张宗举劳务费13000元；2.判令龙城公司、中川公司、泰睿公司、伍云成以1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张宗举从2013年11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3.判令龙城公司、中川公司、泰睿公司、伍云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张宗举增加请求，要求杨万碧与龙城公司、中川公司、泰睿公司、伍云成一起承担支付其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龙城公司与中川公司签订了《酉阳县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泉小区”项目土建及附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地点在酉阳县城北新区泉孔，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中川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包括土石方、基础施工、土建施工（含1、3号楼、新增商业部分），门窗、水电、消防安装，楼宇对讲，电梯及外墙、保温，管网，道路，绿化环境，景观等以及本工程因设计变更的工程量增加部分。中川公司建筑资质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2013年3月31日，中川公司与伍云成又签订了《墙面、屋面、地面保温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川公司将“龙泉小区”项目的节能保温工程交由伍云成承建施工。但伍云成无相关的施工和用工资质。伍云成承包“龙泉小区”项目节能保温工程后，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杨万碧。杨万碧亦不具有相关施工和用工资质。杨万碧承包了“龙泉小区”节能保温工程劳务部分后，雇请了张宗举等人进场施工。2013年11月28日，经酉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酉阳县城乡建设委员会、龙城公司、杨万碧等一起核算后确认：张宗举在“龙泉小区”项目节能保温工程中务工应得到劳务费13000元。2019年7月，张宗举以龙城公司、中川公司、泰睿公司、伍云成未支付其上述13000元劳务费为由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张宗举要求杨万碧与龙城公司、中川公司、泰睿公司、伍云成一起承担支付其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宗举系杨万碧所雇佣，杨万碧作为雇佣者，对于张宗举被拖欠的劳务费13000元负有直接清偿责任。但中川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和用工主体资格的伍云成，以及伍云成又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和用工主体资格的杨万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和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中川公司以及伍云成在张宗举被拖欠劳务费的范围内与杨万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杨万碧应支付张宗举劳务费13000元，中川公司与伍云成就前述劳务费与杨万碧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张宗举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1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并要求龙城公司及泰睿公司承担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中川公司辩称案外人重庆龙脊（集团）有限公司承诺支付所欠的民工工资的问题，中川公司未举示相关证据，故对中川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万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宗举劳务费13000元；二、中川公司与伍云成就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与杨万碧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张宗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杨万碧、中川公司以及伍云成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张宗举。该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余额5元退回张宗举。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杨万碧在二审过程中称，是其叫的包含张宗举等人在案涉工地上务工，在做了一层楼样板之后，其因为利润低不愿意继续做承包的工程，张宗举等人主张的劳务费用系做一层楼样板的务工费用。2.龙泉小区二标段保温工程《工程结算协议书》承包人落款处有杨万碧本人签名，杨万碧认可系其本人所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项目若非杨万碧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断然不会有杨万碧本人所称的利润高低之说，再结合《工程结算协议书》上杨万碧在承包人处签字，张宗举是被杨万碧叫去做工的事实，足以表明张宗举是被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杨万碧所招用，张宗举应得的务工费理当由招用人杨万碧支付。龙城公司作为项目业主将工程发包给了具有相应资质的中川公司，不存在违法发包行为。中川公司承包工程后，将案涉工程项目的节能保温工程分包给伍云成，伍云成又转包给杨万碧，伍云成、杨万碧均系并无施工用工资质的自然人。张宗举系被杨万碧招用，杨万碧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承包经营者，张宗举与杨万碧之间系非法用工，非法用工亦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杨万碧未及时发放务工费用，给张宗举造成了经济损害。个人承包经营中间环节无论经过多少次个人间非法的转包，承担连带责任是可以往上追溯至进行违法发包的组织，即在本案可以追溯至中川公司，中间转包的个人承包者需承担赔偿责任是不言而喻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作为中间转包的个人伍云成与杨万碧一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中川公司、伍云成也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伍云成、杨万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万碧提起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其自行负担；伍云成提起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