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2号四川投资大厦北楼1-2层、19-21层。 法定代表人：张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芬，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飞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未还本金为18,380.76元、利息和分期手续费之和不得高于6,341.36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并按月计收复利”中，“按月计收复利”属于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信用卡利息上限的违法计费，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4．由于被上诉人“按月计收复利”违反央行通知的法规，故而被上诉人在原审案件中所列本金因为“按月计收复利”的原因，依法应当重新计算本金及利息；5．原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可能导致上诉人被变相高利计费，应将该条款予以删除。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的规定可知，被上诉人列出的格式合同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对于信用卡利息上限的规定，应属于无效的格式合同条款。二、《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关于利息、复利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属于无效的格式合同条款。三、根据上诉人计算，尚欠本金应当为18,380.76元，一审判决的本金23,077.29元比实际高出4,696.53元，上诉人已经列出表格精确计算本金，应被法院采纳。同时上诉人仔细核对被上诉人提供流水中所计收的利息，但依据日利率万分之五算下来，被上诉人所列表格中利息已超过上限，且计算公式也无法得到验证，无从得知实际年化率是多少；四、由于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已经达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计息的上限，原判决中“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被法院支持，则实际在迟延履行债务过程中的变相利息将超过年利率24%上限。 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飞归还截止2018年11月30日，所欠信用卡欠款32,195.88元。（其中：本金：23,077.29元；利息：5,694.23元；违约金：2,635.1元；其他手续费：789.26元。）并支付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的约定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杨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7日，杨飞向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填写了《广发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杨飞在“声明签署”一栏声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客户协议的各项规则。 《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第八条第3款约定，客户应及时、认真核实对账单内容，若对所列交易有异议，应自交易发生的当期账单日起三十日内提出，否则视同客户已认可全部交易。第九条第1款约定，客户应及时偿还因使用广发卡产生的全部债务，或偿还最低还款额。银行有权要求客户于指定日期清偿所有债务。第2款约定，广发卡透支利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复利计收对象包括本金、利息及政策允许计收复利的手续费等全部欠款，并设有最低收取限额。……违约金收取标准由银行根据客户综合表现确定，在客户持有的信用卡片有效期内，银行有权依据客户风险情况不定期调整，具体以银行通知为准（备注第2条，违约金将按客户每期账单最低还款额未还清部分的5%收取；如客户连续2个月（含）以上未按时还清每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则按客户账单最低还款额未还清部分6%收取违约金；）。第3款约定，客户使用广发卡发生的非预借现金交易，可选择享受以下待遇之一：（1）免息还款期待遇，银行记账日至对账单通知的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最长为56天。如客户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账单所列全部债务则账单当期的交易可自动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无须支付非预借现金交易的利息，否则，非预借现金交易不享有免息待遇。全部应还款额均从银行记账日起按透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所有债务还清为止。（2）最低还款额待遇。客户可按照银行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最低还款额为银行规定的客户应该偿还的最低金额，包括当期账单累计未还透支消费交易本金、利息的一定比例，以及当期预借现金本金、当期产生的费用、违约金及上一账单中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总和，均设有最低限额。如计算的最低还款额低于最低限额，以最低限额为准；如本月实际透支金额低于最低限额，则以本月实际透支金额为准。客户选择按最低还款额还款的，不再享受免息待遇，欠款均从交易入账日起按透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所有债务还清为止。若客户在到期还款日前还款额低于最低还款额，还必须承担以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一定比例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设有最低收取限额。第4款约定，客户使用广发卡发生的预借现金交易，现金交易额及依法允许计收复利的费用等由交易发生日之日起按透支利率计收透支利息，不享受免息还款期、最低还款额待遇。第5款，客户的还款入账日以款项到达广发卡账户日为准。收到持卡人还款时，按照以下顺序对其信用卡账户的各项欠款进行冲还：正常及逾期1-90天（含）的，按照先年费、提现/转账手续费、违约金、各项费用和应收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冲还；逾期91天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应收利息、年费、提现/转账手续费、违约金、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冲还。《广发银行信用卡费率表》约定：消费分期还款手续费，可选分3/6/12/18/24期偿还，每账单月为1期，后续每账单月扣收一期手续费，每期手续费按分期还款总金额的固定比例计收，3/6/12期为0.65%，18期为0.7%，24期为0.72%；在指定的商户购买指定商品，可选分3/6/12/18/24/36期偿还，每账单月为1期，后续每账单扣收一期手续费，每期手续费按分期还款总金额的固定比例计收，最高不会超过0.75%，手续费可一次性收取或分期收取。如选择提前偿还，将一次性扣除剩余未缴纳期数的全部手续费。账单分期手续费，可选分6/12/18/24期偿还，每账单月为1期，后续每账单月扣收一期手续费，每期手续费按分期还款总金额的固定比例收取，6期为0.65%，12期为0.65%，18期为0.7%，24期为0.72%；如选择提前偿还，将一次性扣除剩余未缴纳期数的全部手续费。 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对杨飞的基本资料进行审查后，为杨飞办理了信用卡一张，卡号为52×××31。杨飞取得该卡并持卡消费后，对透支消费的款项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截至2018年11月30日，杨飞累计欠付透支款本金23077.29元，利息5694.23元，违约金2635.1元，其他手续费789.26元。 以上事实有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当庭陈述及信用卡申请表、客户领卡确认函、信用卡章程、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关于更新信用卡客户协议的公告、信用卡交易记录及透支金额明细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飞向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申请信用卡，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经审查后为杨飞办理了信用卡，双方同意按照《广发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申请表》《广发银行信用卡章程》的约定履约，形成信用卡使用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形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 杨飞在持卡消费后，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是酿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以《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广发银行信用卡章程》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信用卡客户欠款构成及交易明细》为依据，要求杨飞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飞抗辩称借款本金金额有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广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供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的《欠款构成与交易明细》，截至2018年11月30日，杨飞累计欠付透支款本金23,077.29元，利息5,694.23元。对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其他手续费，因广发银行成都分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他手续费应由杨飞负担且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违约金，因违约金的功能为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因杨飞违约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损失的存在，而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就杨飞信用卡欠款已收取较高的利息、复利，既体现了对其损失的弥补也体现了对杨飞违约行为的一定惩罚，若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高额违约金得到支持则明显过分高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偿还卡号为52×××31的信用卡欠款本金23077.29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5694.23元，2018年11月3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并按月支付复利），但上述利息、复利总计应以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杨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对未付利息计收复利是否合法有据以及杨飞尚欠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如何确定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杨飞主张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之规定，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利率已为日利率万分之五，不应再计收复利。对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贷记卡透支按月记收复利，准贷记卡透支按月计收单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而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仅仅是对透支利率的进一步明确，规定了上限和下限，不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进行调整，并未取消或否定“贷记卡按月记收复利”的规定，因此广发银行成都分行依据《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信用卡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飞关于不应计收复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广发银行信用卡客户协议（个人卡）》中对于还款顺序已经作出约定，杨飞在计算中将其所还款项全部冲抵本金再计算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广发银行成都分行在一审中主张的欠款本金、透支利率金额，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杨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