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京旦，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祥，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锋，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南国，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飞军，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旭东，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鼎飞，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浣纱支路53-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0692027515。 法定代表人：金小光，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挺，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京旦、陈军祥因与被上诉人李南国、柳旭东、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勍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倪京旦、陈军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南国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柳旭东谈妥了案涉工程，但基于资质问题无法承接该工程，于是借用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该工程，工程承揽后柳旭东才通过朋友介绍找到被告协商一起完成工程项目的施工，后亦是由柳旭东通过其个人帐户向勍田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后项目方才启动施工。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柳旭东提交了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其作为案涉项目代表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了其真实的项目代表身份，而在该项目整个施工过程中，所有工程款均是由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柳旭东或者由柳旭东委托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材料商、机械租赁单位或者施工班组。故而从整个过程来看，无论是从项目的承揽、合同的签订、组织施工及工程款项的支付，均由柳旭东实际参与并实施的，而上诉人仅仅是作为项目现场施工管理的代表履行管理义务，并没有参与工程项目的谈判、合同的签订、施工手续办理、工程款项的收取和支配、项目最终的结算等事宜，上诉人并无挂靠施工的基础，事实上柳旭东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上诉人与李南国签订的建筑工地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也清楚载明合同相对方系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协议的签订到最终的结算，上诉人仅是作为案涉项目的项目部代表，对此李南国是非常清楚的。上诉人从未实际收取该项目工程款，不可能以个人名义去承担工程项目施工所产生的债务。再者，建筑工程项目上现场施工或管理人员代为签字的行为很普遍、常见，仅以该签字行为判定其系个人行为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显然不合理且不公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南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系违法分包，判令其向李南国支付款项是正确的。柳旭东是案涉项目的实际受益者，其也应当承担最终的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柳旭东辩称，一、柳旭东在案涉工程中仅是中间人，没有证据证实柳旭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涉案工程是由倪京旦实际施工的，在案的相关的劳务承包合同、结算清单都是由倪京旦签字，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认可倪京旦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三、虽然柳旭东有代为支付过工程款及材料款，但是其是受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支付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勍田公司辩称，我方与承包人已经完成了结算，款项已经全部付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李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倪京旦、陈军祥支付木工班组人工工资794896元；2.判令被告倪京旦、陈军祥支付利息22379.63元（以7948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7月1日日起暂算至2019年2月19日，其余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3.判令被告勍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被告勍田公司（发包人）与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由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被告勍田公司1#、2#商业商务办公楼工程，合同价款51367436元，并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何蕾。4月8日，被告陈军祥作为浙江银河建筑有限公司凯信大厦项目部的代表及项目负责人，与原告李南国签订建筑工地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李南国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接凯信大厦地下室及1#、2#楼工程及变电房主体木工工程，总工程款4391000元，同时还约定了工期、质量、安全等事项。2017年8月10日，被告倪京旦作为项目负责人、被告陈军祥作为项目部代表，与原告李南国签订结算清单一份，约定因凯信大厦地下室剪力墙开挖不到位，增加施工困难，补贴原告一次性木工费用70000元，另1#、2#楼屋顶架空屋面梁不能计算建筑面积，一次性补贴原告50000元，合计120000元。同年10月25日，被告倪京旦、陈军祥作为项目部代表，再次与原告签订结算清单一份，约定工程建筑平方32288.4平方米，按160元/平方米计算为5166144元，小污水池26320元，配电房造价23152元，点工及材料及人货梯等89280元，合计5304896元，项目经理何蕾亦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前后两份清单均由被告陈军祥书写，原告及被告倪京旦、陈军祥签名确认，合计款项为5424896元。2018年2月10日，被告陈军祥在上述两份清单上书写“经协商至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原告已经收到473万元，其中被告倪京旦汇付135万元、现金25万元，被告柳旭东汇付273万元，浙江银河建筑有限公司汇付30万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勍田公司（甲方）与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一份，约定凯信商厦工程审计总价为51331190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扣除已付工程款、代付卫生费、预留质量保修金、工期延误违约金后，尚应支付1449634.01元，加上应退回乙方的工程保证金50万元（原以柳旭东个人名义打入甲方），合计1949634.01元，该款支付完毕后，双方就凯信商厦工程事宜，再无其余争议和纠纷。被告倪京旦于6月6日在该结算协议上签名确认。6月17日、7月8日，被告勍田公司分两次向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汇付100万元和949634.01元。另查明,被告倪京旦、陈军祥、柳旭东，均不具备从事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且与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劳动、聘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倪京旦、陈军祥出具的两份结算单，结合相关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倪京旦、陈军祥以借用建筑资质为目的与被告柳旭东接洽，并通过被告柳旭东挂靠于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虽本案被告勍田公司与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即协议书），但实际建立承包关系的应为被告倪京旦、陈军祥，因被告倪京旦、陈军祥个人无从事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其挂靠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勍田公司应对已完工工程予以折价返还。原告李南国与被告陈军祥签订的建筑工地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实为分包协议，该协议虽将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合同相对方，但协议仅由被告陈军祥签署，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盖章，故对浙江银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因原告李南国系个人，不具备从事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上述分包行为亦属无效，应各自返还因分包协议所取得的财产。鉴于原告施工工程已完工验收，无法原物返还，故应折价返还。原告李南国与被告倪京旦、陈军祥已就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返还财产的范围、标准，可参照该结算单中的约定。案涉工程整体已经结算，并形成结算协议，被告勍田公司亦按协议内容履行了付款义务，工程价款已结清，故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柳旭东虽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并未实际参与项目施工、项目分包、项目结算，被告倪京旦、陈军祥虽辩称其行为系受被告柳旭东指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倪京旦、陈军祥支付尚欠工程款794896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勍田公司、柳旭东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倪京旦、陈军祥提出的要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勍田公司、柳旭东各自提出的要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倪京旦、陈军祥尚应折价支付原告李南国工程款794896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南国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陈军祥向本院提交《诸暨市勍田置业有限公司凯信大厦工程收支情况表》、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诸暨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劳动保障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柳旭东直接收取并支配浙江银河公司支付的大部分工程款、柳旭东作为实际承包人向勍田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柳旭东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本案中，柳旭东与李南国之间并未成立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柳旭东对李南国具有直接付款义务，与本案缺乏实质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其他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根据陈军祥与李南国签订的《建筑工地劳务承包协议》、倪京旦、陈军祥向李南国出具的二份《结算清单》并结合倪京旦向李南国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南国与倪京旦、陈军祥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以及倪京旦、陈军祥欠付李南国工程款的事实。倪京旦、陈军祥应依约支付工程款余款。原审判令倪京旦、陈军祥支付李南国尚欠的工程款794896元及相应利息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陈军祥、倪京旦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柳旭东，然没有证据表明陈军祥、倪京旦系代表柳旭东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李南国，在案证据不能认定柳旭东与李南国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其关于柳旭东应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无须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整体已经结算，工程发包方勍田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其对李南国无须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倪京旦、陈军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3元，由上诉人倪京旦、陈军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