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6614号 原告：象山县爵溪街道爵溪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象山县爵溪街道镇前街２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MA291C7443。 法定代表人：蒋宗备，该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建，浙江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允伟，浙江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三立慈善基金会。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高新区杨帆路999弄研发园B4-1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3330000A93376543U。 法定代表人：蔡瑾，该基金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骥，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象山县爵溪街道爵溪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爵溪合作社）与被告浙江省三立慈善基金会（以下简称三立基金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陶振明独任审理。9月18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爵溪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允伟、陈新建，被告三立基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爵溪合作社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捐赠协议》。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捐赠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捐赠，目的在于提高原告所在地的60周岁以上村民的生活水平，奉献爱心，具体金额根据原告每季度上报被告并经爵溪街道办事处审核，以年满60周岁的在册村民决定，捐款标准为每人每日10元，按季度发放，捐赠期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还就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捐赠至2018年，从2019年始被告再未履行捐赠协议。2019年7月30日，被告发函给原告，自2019年1月1日起，被告停止该项捐赠活动。原告的60周岁以上受捐赠村民在得知后，认为被告无任何事实和理由停止十年《捐赠协议》，并违反了《捐赠协议》的相关约定，后原、被告双方经爵溪街道办事处组织调解，也未能就上述捐赠纠纷达成一致意见。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捐赠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现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单方面停止该捐赠活动，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立基金会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涉案捐赠协议于2014年12月31日已届满终止，被告不存在继续履行义务。 经原、被告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捐赠协议》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捐赠合同关系，捐赠期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且要求每年签订一次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合同约定了一年一签，每一年度是否捐赠以该年度是否签订捐赠协议为准，而不是十年捐赠，若实际情况发生变化捐赠时间可以发生变更，现协议有效期也已届满，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本院认为，对该协议的相关内容原、被告有不同的解读，故对该协议予以采信，至于是否继续履行系争议的问题，对此将在下文另述。 2.原告提供函件1份，以证明被告致函原告单方面提出自2019年1月1日起停止捐赠活动，被告单方面提出不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的事实。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向法庭说明发函的背景，实际受捐赠人员多达1000多人已远超过被告的人员列表，很多捐赠对象生活条件良好，该捐赠项目的捐赠人希望将款项捐给更加需要的人群，考虑到2019年资金无法落实，故告知原告停止捐赠。本院认为，被告认可该函件由其所发，故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提供象山县爵溪街道爵溪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60周岁以上受捐赠人员请愿书1份，以证明受捐赠者不同意被告停止捐赠活动的事实。被告质证后认为与被告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签名系原告所在村民的意见，实系原告的意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4.被告提供2015年《捐赠协议》1份，以证明2014年后的协议均删去了捐赠期为10年的约定，原、被告就上述约定进行了变更，每一年度是否捐赠以该年度是否签订捐赠协议为准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捐赠协议》约定是一年一签，2015年协议没有必要再签上10年捐赠，并不是说对内容进行变更，这份协议与被告的答辩意见相互矛盾，协议于2014年12年31日已履行完毕，但后期2015年-2018年又签订了协议，10年捐赠约定且履行完毕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对于该协议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捐赠协议》相结合进行解读，实则为分年度捐赠的具体化，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对被告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 5.被告提供低保在册人员列表1份，以证明原告村民中低保在册人员仅有25人，原告受捐赠对象大多数不符合扶危济困的公益性捐赠标准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份名册系象山县民政局救济站关于低保在册人员，并非是象山县爵溪农村年满60周岁以上人员，本案涉及的对象是农村年满60周岁以上的人员，列表上的有些人员并非是农村人员，其中包含了社区人员。根据2014年、2015年合同约定，被告按原告每季度上报的名册核定资金数额，在名册核定无误后3日内上报爵溪街道办事处审核，人员不存在错误，且已捐赠了五年之久。本院认为，对于该低保人员在册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案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捐赠协议》能否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如无相关正当理由，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而不得解除，以维护市场交易之安全，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也可以依法予以解除，根据合同的性质和法律的规定，有些合同单方解除并不因此而承担违约责任。赠与合同就其性质而言是单务合同，即一方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另一方则承担义务而不享受权利。涉及到本案对于被告即仅有履行赠予款项的义务，原告则接受受赠的权利，而原告并不需要承担相关义务。被告作为慈善机构，从事的事业系为民献爱心，国家予以鼓励民间各方人员参与，积极帮扶困难群体，慈善机构相关资金的来源也是通过募捐，经营性组织、社会团体、个人赞助等渠道取得，自身并不是营利性组织，因此，被告所取得的资金限于他人的捐助的多少，同时也决定了其所做慈善事业的范围。通常从事慈善业具有针对性，即其捐助的对象有特定性，应当是需要救济生活陷入困难的群体，而不是广而为之，鉴于慈善机构的资金来源限制，其所做的事业也就因此而限制，而不能苛求慈善机构超过其能力范围而为之，也不能强制民间慈善机构履行慈善事项，否则亦失去了慈善的意义，更不符合慈善的初心。本案的合同系赠与合同，也是慈善的一个方面，但是具体到本案需要资助的对象有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60周岁以上的村民进行补助，而该群体并没有分清其中真正需要救助的人员，从该方面来看不符合慈善赞助的目的，即与捐款人的初心不符，也是与其慈善基金会的宗旨不符，原告不是受助对象，仅仅是代表所属村村民与被告签订捐赠协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合同或经办理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得撤销，也即终止合同的履行。原、被告的《捐赠协议》不分救助对象，并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此，对于不属于“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合同或经办理公证的赠与合同”类赠与合同的一方赠予人可以撤销，而终止合同的履行，被告的行为符合上述合同法的规定。被告作为慈善机构，其鉴于自身的融资能力，出于无奈履行涉案的合同，且涉案的捐赠协议中履行的帮扶对象存在不精准，故被告现自愿改变原捐赠协议中的不足之处，采用更符合实际的方案继续履行慈善事业，即被告提出按照“1、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对象山县爵溪街道辖区范围内的低保人口（低保人口以象山县民政局救灾救济科登记注册为准），按每日每人10元发放慈善捐款。到期后，是否继续捐款再另行协商。2、对象山县爵溪街道辖区范围内其他特殊困难人员（需经民政部门核实），经理事会决定，给予一次性捐助；3、捐助款项的发放：本基金会根据核实后名单及捐助标准，将捐助款划入爵溪街道办事处民政部门，由该部门代为发放到人”，上述捐赠办法系被告自愿，本院对此应予支持，至于涉及原告部分村民，原、被告按上述方案对接解决。本案审理中，原告的村民强烈要求被告履行《捐赠协议》，此心情可理解，但是正如本院上文所说，慈善事业不能强制为之，否则有伤捐赠人的愿望，且被告的行为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期望被告以后能为原告继续多做慈善之事，为更需要的人予以扶助。本院为使原、被告的捐赠事项予以圆满决而做调解工作，只是双方差距较大而不成，只能按法律的规定而不能超越为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象山县爵溪街道爵溪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象山县爵溪街道爵溪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陶振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