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东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城稻香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淑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阔，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红阳，男，199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俐，东平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成军，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霞，女，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诉人山东东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红阳、刘成军、赵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泰安市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平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执行赵霞名下所有的房产。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东平农商行认为涉案房产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房产登记在赵霞名下，即此涉案房产所有权人应为赵霞。二、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所有权由刘红阳享有，东平农商行认为两原审被告在2012年7月13日在东平县人民法院协议离婚，并处置涉案房产后，赵霞于2013年11月11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登记房屋所有人赵霞、单独所有。而赵霞在2014年2月28用涉案房产在东平农商行提供抵押为赵景堂担保贷款，并在东平县房管局登记，由此可以看出，赵霞对涉案房产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利，刘红阳2016年成年后，赵霞也没有积极去变更房产登记，所以东平农商行认为涉案房产实际所有权仍有赵霞享有。 刘红阳辩称，一、综合本案一审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刘红阳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请求权，符合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东平农商行申请执行涉案房产无法律依据，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一般原则认为赵霞是涉案房产权利人主张不成立。二、2013年11月11日赵霞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当时刘红阳未成年，不知道该事实；2014年2月28日赵霞在东平农商行为赵景堂提供抵押担保没有经过刘红阳的授权许可，抵押担保无效，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东平农商行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赵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刘成军未答辩。 刘红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登记在赵霞名下位于东平县本属于刘红阳所有的房产的查封，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依法确认登记在赵霞名下的位于东平县房屋所有权归刘红阳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红阳系刘成军、赵霞之子，2012年刘成军、赵霞起诉至东平县人民法院要求离婚，同年7月13日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刘成军、赵霞共同财产位于东平县归婚生子刘红阳所有，刘成军、赵霞负责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后刘成军、赵霞未为刘红阳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2019年3月30日，东平农商行、赵霞、刘成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东平县人民法院于作出（2018）鲁092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霞、刘成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东平农商行借款本金108万元、利息617，183.43元。后刘成军、赵霞未履行上述判决。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东平县人民法院根据不动产查询信息，2019年7月3日，东平县人民法院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鲁092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2019）鲁0923执11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赵霞名下位于东平县（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查封期限三年。本案刘红阳对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执1166号民事裁定书不服，提出了关于涉案房产的执行异议。2019年7月30日，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2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红阳的异议请求。后刘红阳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中已查明：对涉案房产，房屋登记机构在房屋登记信息中表述为盛世嘉园5幢2单元403室及车库-26，一审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调解书及当时人日常习惯表述为盛世嘉园5号楼3单元402室及储藏室，当事人在听证中一致认可系同一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东平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刘成军、赵霞共同财产位于东平县归婚生子刘红阳所有，刘成军、赵霞负责办理相关产权手续。上述调解书作为有效法律文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且上述调解协议系刘成军、赵霞真实意思表示，登记在赵霞名下的位于东平县应归本案刘红阳所有，因此刘成军、赵霞具有协助刘红阳办理过户涉案房屋的义务。依据《2011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一、关于物权纠纷案件（二）关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与不动产登记的关系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可以持有效法律文书办理不动产物权的变更登记手续，登记机关是否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均不影响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虽未过户至刘红阳名下，但刘红阳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成军、赵霞在离婚时达成的关于涉案房屋的处分协议，对刘成军、赵霞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成军、赵霞理应遵守。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宅、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刘成军、赵霞在离婚时达成的关于将涉案房屋赠与本案刘红阳的协议具有道德义务性质，不得随意反悔、不能随意撤销，刘成军、赵霞应当履行上述调解书内容。另外，根据物权优先的原则，赵霞虽在东平农商行处贷款未还，但登记在赵霞名下的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已为刘红阳，因此东平农商行申请执行本案涉案房屋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登记在赵霞名下位于东平县（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城区字第××号）[与东平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东平县盛世家园5号楼3单元402室同一房产]；二、登记在赵霞名下的位于东平县（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城区字第××号）[与东平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调解书记载的东平县盛世家园5号楼3单元402室同一房产]的房屋归刘红阳所有；三、驳回刘红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成军、赵霞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确定涉案房屋权利归属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还是第二十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确立了不动产物权的登记公示原则，但亦规定了例外情形——法律另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了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直接引起物权变动，这种非因法律行为而发生的物权变动即属于第九条“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作出并依法生效的调解书属于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生效法律文书，因此，在本案中，涉及由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引起涉案房屋物权变动的情形，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而非第九条，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在符合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本身，具有与登记等公示方法相同的形成力，因而依据此类调解书而进行的物权变动，无需再进行一般的物权公示而直接发生效力，不以登记等公示方法为生效要件。本案中，东平县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刘成军、赵霞共同财产位于东平县归婚生子刘红阳所有，刘成军、赵霞负责办理相关产权手续”，该条约定涉案房屋归刘红阳所有，具体明确，具有形成物权的效力，自该调解书生效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即归刘红阳所有，赵霞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不能改变该房屋属于刘红阳所有的事实,刘红阳享有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涉案房产的民事权益。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东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平农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