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天之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大兴镇漕冲批发市场C区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8893435H。 法定代表人：杨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320号新华金融广场B幢办2301、2302、2303、2304、23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4MA2NX8DJ19。 负责人：秦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涛，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天之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财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之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之德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保险金在一审判决数额246612元基础上增加303388元并判决恒邦财险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利息损失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邦财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事实错误。1.一审时恒邦财险公司提交的造甲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首先，造甲乡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记载了死者刘才群“家里有承包土地3.8亩”及刘才群生前一家6口人的事实。如果真如该证明所述刘才群农闲时间在合肥务工，那仅靠3.8亩农田的刘才群一家是不可能生存下来的，这是生活常识。其次,《证明》记载死者利用农闲时间在合肥务工，然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10月21日。此时正是农忙时间，刘才群并不在家务农，而在城市的工作岗位工作，显然刘才群不是以务农为主。再次，我方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刘才群在机动车道中清扫道路，该份证明证明了死者刘才群在城区是有工作的，且也是因为工作原因发生了死亡事故。最后，一审时我公司向法院提交龙岗开发区海洲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内容相同时间不同的证明，能够证实刘才群在该社区长期生活。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死者母亲抚养费存在错误。天之德公司向法院提交龙岗开发区海洲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内容相同时间不同的证明记载“梁本芳自2010年起在瑶海社区龙岗开发区海洲社区上林雅苑15栋101室居住至今”，能够证明死者母亲与其共同在城市生活多年。梁本芳老人已经年过70，已经没有劳动能力。综上，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赔偿金。 恒邦财险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标准不正确，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死者长期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2.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母亲的生活来源及抚养人数。 恒邦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之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天之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相应的免责条款未生效错误：（一）恒邦财险公司已将涉案保险的保险条款交付天之德公司。1.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及如何承担保险责任的重要依据，恒邦财险公司作为一家专业化的保险公司，其既然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单，在交付保险单的同时不可能不将保险条款交付天之德公司。2.天之德公司收到了涉案保险的保险单，且就此没有异议。该保险单重要提示栏有“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的内容，据天之德公司民事起诉状的陈述，其应该知悉该内容，除此之外，该保险单还有“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本保险单内容与投保事实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者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的内容，天之德公司应该也已看到并知悉。如天之德公司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立即向恒邦财险公司提出异议并索要，但其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并索要，熟视无睹，显然，其诉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不符合常理。3.保险条款约定了保险责任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是天之德公司发生保险事故后向恒邦财险公司索赔的重要依据，如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其是如何知道涉案交通事故是保险事故？又是依据什么约定向恒邦财险公司索赔呢？难道仅仅依据保险单吗？显然不是！天之德公司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不属实，是一种违反诚实信用、推卸责任之举。（二）恒邦财险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向天之德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是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将其作为责任免除的免责事由在保险合同中予以约定，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即生效。本案中，如前所述，恒邦财险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且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条款用加粗加黑的字体与其他条款内容予以区别，除此之外，恒邦财险公司还特别在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再次进行了提示。依据相关规定，双方的免责约定依法生效，应作为人民法院处理案件的依据。二、退一万步说，即使如天之德公司所述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恒邦财险公司对涉案损失，仍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天之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周2008年取得驾驶资格，2009年购置机动车，之后驾驶机动车至今，每年也为其机动车购买保险。像这样并非首次投保，且是多次投保相同险种，并有多年驾驶经验的人来说，其对“饮酒驾驶机动车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这样一个常识应当是明知的。2.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不仅在法律、行政法规中作了禁止性的规定，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双方在保险合同中予以约定，属于法定的免责条款。3.饮酒驾驶机动车不仅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也违反公序良俗，容易对社会公众造成重大损害，人民法院的裁判不仅要定分止争，更要体现法律的指引、评价、教育的作用，判决违法行为人对自己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由自己承担，对其行为以及行为造成的后果予以否定性评价，可以提升社会正能量，有利于打击违法犯罪行为。 天之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其他意见同我公司上诉意见。 天之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邦财险公司立即向天之德公司支付保险金58.5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8.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的逾期罚息利率7.125%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清息止）；2.恒邦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1日2时30分左右，杨周饮酒后驾驶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大众路交叉路口东侧时，遇刘才群在机动车道中清扫道路。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刘才群及停放在路上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刘才群受伤、车辆受损，后刘才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认定杨周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才群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皖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天之德公司，在恒邦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在事故发生后，天之德公司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投诉，该局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答复，内容为：“……经查，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承保皖Ａ×××××车辆商业保险过程中，存在承保资料不完整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公司是否向投诉人提供完整的保险合同、是否向投诉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是否向投诉人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针对查实问题，我局已责令该公司改正，并要求该公司进一步加强承保管理，规范承保流程。” 天之德公司主张：杨周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80万元（包括交强险11万元在内，保险公司不赔付，由杨周负责赔偿）；赔偿协议没有明确赔偿项目及每项金额，但实际为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632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7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医药费5301元，共计968446元，由杨周赔偿80万元，现已赔付58.5万元（不包括恒邦财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的115301元）。恒邦财险公司对天之德公司主张的上述赔偿项目和标准持有异议，认为受害人的户籍地为长丰县，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款项，并提供了长丰县造甲乡造甲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社区大庄居民组居民：刘才群，身份证号3401211968××××××××，其家庭成员有：配偶崔良红，与配偶婚后生育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另一个婆婆。家里有承包土地3.8亩，其生前长期在我社区居住并从事农业生产，利用农闲时间在合肥务工。生前在我社区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特此证明”。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皖0102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了杨周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最终判决：被告人杨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驾驶员杨周酒后驾驶机动车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恒邦财险公司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应尽到提示的义务。天之德公司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恒邦财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天之德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安徽监管局经调查后认定恒邦财险公司存在承保资料不完整的情形，无法确认恒邦财险公司是否向天之德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的义务。故此，应认定相应的免责条款未生效，恒邦财险公司应当对受害人的实际损失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杨周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对恒邦财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天之德公司要求恒邦财险公司按照赔偿协议承担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因天之德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受害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故恒邦财险公司主张受害人系农业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应予以支持。受害人因死亡产生的损失有：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天之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母亲无其他生活来源，以及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故对天之德公司要求恒邦财险公司赔偿受害人母亲的扶养费不予支持。受害人儿子的抚养费应为55530元（11106元×10年÷2）。双方认可受害人的医药费已由恒邦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故不再处理。关于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及本地的生活水平、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为60000元。综上，因受害人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530元，共计343265元，由恒邦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天之德公司认可恒邦财险公司已赔付），剩余的233265元由恒邦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186612元（233265元×8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246612元。天之德公司要求恒邦财险公司支付超出246612元之外的部分以及利息损失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邦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天之德公司保险金246612元；二、驳回天之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988元，由恒邦财险公司负担2500元，由天之德公司负担2488元。 二审期间，天之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年6月28日长丰造甲乡造甲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1.恒邦财险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2019年5月29日长丰造甲乡造甲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中关于崔良红户农闲期间外出务工的内容不属实；2.崔良红户承包的3.8亩土地已经于2014年经造甲社区统一组织与安排流转给流转承包给种粮大户耕种，崔良红户不再务农，并且自2003年刘才群一家就从造甲社居委迁至合肥居住、务工。 证据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企业基本信息》一份；上林雅苑物业管理处《情况说明》一份；《收据》一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证明：1.崔良红及其配偶刘才群于2008年开始先后在合肥市肥东县瑶海区分别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棉花、棉被加工经营活动，并于瑶海区定居生活至今，在城市务工生活超过一年以上。崔良红户主要以个体经营收入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2.崔良红及其妻刘才群自2009年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合肥市辖区。刘才群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以上。3.受害人刘才群是在城市建筑工地附近道路上打扫马路的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充分证实刘才群长期在合肥市瑶海区范围内务工、生活。 证据三、长丰县朱巷镇前黄村民委员会《证明》2份；合肥龙岗综合经济开发区海洲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1.受害人被抚养人有其子（2010年5月7日生）以及受害人母亲两人；2.受害人刘才群母亲梁本芳年过70，已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符合赡养条件，应当赔付赡养费。 恒邦财险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供。该证据的部分内容与我方一审提供的证明内容不符。我方提供的证据在前，具有客观真实性。庭审后，天之德公司重新让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排除证据取得的不正当。请法庭不予采信。2.证据二的营业执照及基本信息，请法院核实。不能排除刘才群居住在农村的可能。物业说明应有相应的房产证，且即便其有房屋，也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市。事故认定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证据三前黄村证明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仅凭年龄来认定。海洲社居委证明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应在一审就提供，并不是长期在合肥生活居住，只是偶尔打工。 本院经审查认为：1.证据一造甲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恒邦财险公司一审提交的造甲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存在矛盾之处，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明均不予确认。2.证据二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一审时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不予确认。3.证据二中的其他证据及证据三均系可公开查询信息及相关单位出具的说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造甲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所涉事项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恒邦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2.受害人刘才群的死亡赔偿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恒邦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天之德公司就皖Ａ×××××车辆在恒邦财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恒邦财险公司收取保费，出具保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虽事故发生时皖Ａ×××××车辆驾驶员杨周系饮酒驾驶，符合恒邦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饮酒驾驶，保险人免赔的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而本案中，恒邦财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天之德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对天之德公司进行了提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恒邦财险公司关于杨周饮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保险人免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恒邦财险公司应就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受害人刘才群的死亡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合肥龙岗综合开发区海洲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刘才群长期与其母亲梁本芳自2010年起在瑶海区龙岗开发区海洲社区上林雅苑15栋101室居住至今”。该证明内容与上林雅苑小区物业服务企业合肥斯迈尔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收据及崔良红在合肥瑶海区龙岗开发区经营棉絮加工店的证据互相印证，故本院对刘才群长期居住在上林雅苑15栋101室的事实予以确认。刘才群虽为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故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天之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刘才群母亲梁本芳已满69周岁，且天之德公司已提交长丰县朱巷镇前黄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刘才群母亲梁本芳共有五个子女，恒邦财险公司虽答辩认为天之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母亲的生活来源及扶养人数，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本院对恒邦财险公司的此节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受害人刘才群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包含： 1.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20年）； 2.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49328元（崔永康：20740元×10年÷2，梁本芳：20740元×11年÷5）； 3.丧葬费：32575元； 上述费用合计814703元，天之德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按80%责任比例计算，天之德公司应承担的其中651762.40元。医疗费双方均确认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本案不再予以计算。另一审法院根据酌定精神损失费为60000元，该认定符合本案事故具体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故天之德公司应承担的总费用为711762.40元。扣除恒邦财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天之德公司有权向恒邦财险主张的费用为601762.40元。对上述费用，天之德公司实际支付了585000元，故本院对天之德公司要求恒邦财险公司支付保险金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之德公司关于恒邦财险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 二、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天之德商贸有限公司保险金550000元； 三、驳回合肥天之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6元，减半收取为4988元，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7元，由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於笑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