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民初3623号原告：倪卫国，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锋，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健，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同，江苏南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群，江苏南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炳恒财富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路28号（高新广场22F2207）。法定代表人：苏国美。第三人：上海松傲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2898弄193号30幢6177室。法定代表人：李贵权。第三人：上海炳恒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508号2202-K室。法定代表人：苏国铭。原告倪卫国与被告胡健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0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7日、5月22日、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为查明案件事实并经被告胡健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炳恒财富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松傲公司）、上海炳恒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炳恒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锋四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倪卫国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胡健到庭参加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被告胡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同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及第四次庭审，被告胡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群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卫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向原告归还17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8日、2016年4月11日，原告分两次向第三人苏州炳恒公司、上海松傲公司出借款项合计17万元，被告胡健当时介绍原告向上述借款人借款，并在借款时作出担保承诺。后苏州炳恒公司、上海松傲公司未能依照协议约定及时归还款项，被告胡健在2019年2月25日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承诺其对原告出借给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的17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嗣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胡健辩称：1.我曾是炳恒苏州公司的理财经理，原告在2015年9月向我打听公司理财产品，我应其要求向其介绍了公司的产品并告知其投资风险，原告了解后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和2016年4月11日分两次投资了6万元和11万元，共计17万元，并与炳恒苏州公司签订了合同，我是作为理财经理签了名，并非保证人或担保人；2.炳恒苏州公司高管因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已经受到刑法处罚，故原告和炳恒苏州公司及上海松傲公司之间的主合同是违法的、无效的，被告出具的担保书应视为该主合同的从合同，故即便担保成立该担保也是无效的；3.原告在2019年2月25日要求我给他写一张证明，证明他确实是投资炳恒公司投资，我就写了名字和日期，原告提交的保证书和我当时写的并不一致，要求进行司法鉴定；4.我也在炳恒苏州公司投资了几万元，也是受害者；5.根据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原告系以债权受让的方式受让了炳恒苏州公司对案外人的债权，故实际借款人并非第三人，而是案外人，我方即便作出承诺也是针对炳恒苏州公司及上海松傲公司的债务，而非其他案外人的还款责任。第三人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上海炳恒公司均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根据倪卫国提供的担保书、承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银行流水、收款确认书、债权列表、债权转让协议、回购承诺函、《展期协议》、兑付公告及延期兑付公告、被告胡健提交的债权回购承诺书、收款确认书、债权列表、债权转让协议、《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炳恒苏州公司及上海松傲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回函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9月28日，倪卫国（甲方）与炳恒苏州公司（乙方）、上海松傲公司（丙方、原名称为上海炳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约定协议各方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等服务，丙方为甲方提供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贷后管理服务达成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资金出借方式为：对丙方服务中的《借款协议》下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受让，将购买债权的款项支付给所购买的债权的转让方，从而完成资金的出借。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出借资金由借款人定期还本付息，为便利、统一的回收本息，甲方委托并授权丙方授权其合作机构代为划转借款人每期偿还的本息，在每期收款日后的第三个工作日内与甲方进行结算。协议第七条明确甲方出借资金金额为6万元，借期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5%。协议第八条约定当借款人发生违约时，甲方选择由丙方还款风险金专用账户（丙方自其向包括甲方在内的出借人收取的服务费中按比例提取款项并设立的专用账户，协议第八条约定提取比例为放款金额的2%且丙方有权适当调整）进行借款人回款风险的共担（如还款风险金专用账户余额足以支付当期选择此方式下的所有出借人对应发生的逾期借款本息时，足额支付给甲方；如不足以支付，则按比例支付）。该协议中明确甲方出借资金及回收资金的账户均为倪卫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0474的银行账户；协议所附《出借办理流程说明》中明确针对出借人出借的资金，出借人将收到债权转让人和上海松傲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出借人无需签字，在出借人支付对价后该转让协议即发生法律效力。该说明由倪卫国签字确认，理财经理处签名为“胡健”。案外人苏国铭（上海炳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份《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中盖章，明确其将个人名下拥有的6万元债权转让给倪卫国，并附有经上海松傲公司盖章确认的债权列表；2015年9月28日，倪卫国向炳恒苏州公司转账支付6万元，苏国铭确认其收到6万元的债权转让款，上海松傲公司盖章见证。上海松傲公司出具与上述《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同一合同编号的《债权回购承诺函》一份，载明：根据贵我双方签署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合同约定，对贵方出借所形成的债权，本公司承诺若债务人未按期归还任一期应还利息的，则我方无条件回购该债权，回购价为债权转让协议中未获之本息；本承诺函为不可撤销无条件承诺，作为《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附件，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内容若有不一致处，以本承诺函为准。2.2016年4月11日，倪卫国与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再次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1万元，借期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0月11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8.5%，协议其他内容（如资金出借方式、回收方式、资金出借及回收账户等）与上述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均一致。该协议亦附有上海松傲公司出具的《债权回购承诺函》一份。协议签订当日倪卫国尾号为0474的银行账户内支出11万元，因时间久远，其提供的交易凭条已经无法显示收款方。审理中，倪卫国未能提供2016年4月11日签订协议所针对的《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及所附债权列表。3.胡健系炳恒苏州公司理财产品销售业务员，倪卫国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前曾向胡健了解过相关产品。胡健本人亦于2016年1月21日与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签订了与倪卫国类似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其中亦附有债权回购承诺函、债权转让协议等。2016年4月11日，胡健出具书面承诺一份，载明：今有倪卫国到本公司做理财金额11万整，全部风险由本人胡健承担，公司炳恒。2017年9月22日，胡健又出具书面承诺一份，载明：倪卫国在炳恒公司买理财总计17万元，今后本人胡健配合倪卫国的一切维权工作，如果炳恒公司无力偿还，本人胡健将全部偿还。2019年2月25日，胡健再次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本人胡健对于倪卫国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2016年4月8日借给炳恒财富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上海炳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计人民币17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审理中，胡健对该担保书中其签名、身份证号码及落款日期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经本院根据其申请，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担保书中签名、落款日期及身份证号码均系胡健本人书写。4.炳恒苏州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9日，原股东为苏国美、苏国铭，后变更为苏国美及上海炳恒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松傲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27日，原名称为上海炳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起人为苏国美、苏国铭、周陈卿；上海炳恒公司成立于2014年，原名称为上海炳恒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为苏国美、苏国铭、上海松傲公司等。2016年6月8日，上海炳恒公司、苏国美、苏国铭发出《炳恒集团兑付公告》一份，明确炳恒集团将在2016年10月开始启动兑付工作。同年6月20日，上海炳恒公司与倪卫国签订《展期协议》一份，明确上海炳恒公司对倪卫国与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涉及的17万元未兑付本金及延期收益承担全部兑付责任，并明确在2016年10月15日开始第一次本金兑付，预计在2018年5月全部兑付完成。2016年10月17日，上海炳恒公司再次发布《延期兑付公告》，明确首次兑付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嗣后，上海炳恒公司、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均未向倪卫国支付17万元的借款本金。在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上海松傲公司共计向倪卫国尾号为0474的银行账户内汇款四次（分别汇入330元和180元各两次）；倪卫国庭审中陈述该四次金额对应的是上述两笔借款每月应付利息，但其仅收到过该四次利息。2017年11月15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就上海炳恒公司、苏国铭、苏国美等单位和个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7）沪1010刑初9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海炳恒公司、苏国铭、苏国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经触犯刑律，并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018年9月2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维持了该一审刑事判决结果。该刑事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尚未对包括倪卫国在内的所有集资参与人发放钱款。审理中，本院根据倪卫国申请，依法裁定对胡健名下17万元财产进行了查封、扣押、冻结。本院认为，根据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上海炳恒公司的股权架构，应认定该三家公司为关联企业。倪卫国与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虽然名为咨询与服务协议，但根据双方约定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实际收款主体，尤其是上海松傲公司出具的债权回购承诺函，应认定倪卫国与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之间成立17万元的借款关系。胡健在2019年2月25日出具担保书对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承诺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此之前多次明确愿意承担责任，应认定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未能清偿该17万元借款本息，倪卫国要求其就该17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担保书并未明确胡健应当对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应付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胡健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清偿17万元本金的责任而未清偿，倪卫国要求胡健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胡健抗辩称因存在债权转让，故真正的借款人并非炳恒苏州公司及上海松傲公司，然而这与上海松傲公司出具的债权回购承诺函中的承诺不符，同时胡健本人签订了类似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且系炳恒苏州公司员工，对于上海松傲公司在款项出借之初就已经承诺回购债权的事实应当知晓，在此情况下其应知悉自己出具的担保书指向的债务即为炳恒苏州公司及上海松傲公司的债务，故本院难以采信胡健上述抗辩意见。胡健还抗辩称因上海炳恒公司已经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判处刑事责任，故案涉保证合同当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即便上海炳恒公司已经触犯刑律，其与社会公众订立的借款合同也并非必然无效。案涉借款行为虽然系上海炳恒公司作为炳恒苏州公司、上海松傲公司关联企业违反国家关于金融市场准入制度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行为之一，但是倪卫国作为协议相对方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其利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及相关附件不应径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此外，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上海炳恒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认定，不能构成倪卫国基于连带保证责任向胡健主张权利的障碍。综上，本院对胡健该抗辩意见亦难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倪卫国归还17万元并支付该款项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670元，由被告胡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倪卫国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审 判 长  衡晓晴人民陪审员  郁 明人民陪审员  刘之慧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蒋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