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健，男，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徐娜，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褚晓明，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负责人牛国泉，局长。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汪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33号。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武力强，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健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4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娜、褚晓明，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雪婷、汪鹏，被上诉人朝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武力强、郭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3月6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9］0023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3月6日11时许，王健在北京市朝阳区××小区内，与小区物业因车辆停车费问题产生纠纷，以拨打“110”报警电话声称：“如解决不了问题将组织他人堵市政府大门反映问题”的方式寻衅滋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王健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朝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朝政复字[2019]1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处罚决定。王健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以及朝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6日11时许，王健在北京市朝阳区××8号楼拨打110电话，称当日17—19点左右要组织所有居民10几辆车将小区门堵着，因停车收费出入小区一直有纠纷，对方不让其进出，之前警察来过一直解决不了，其今天要录音听民警的答复，如果答复还是解决不了，其将大门撞开奔政府去，堵政府的门跟小区门被堵一样，警察一样解决不了。朝阳公安分局接报警后予以受理并制作《受案登记表》。同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建国门外派出所民警赶往上述地点以涉嫌寻衅滋事将王健查获，并对王健进行传唤。到案过程中，王健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后，朝阳公安分局分别对王健、北京××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建外项目部经理助理王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对王健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王健本人陈述，2019年3月6日11时20分许，其在北京市朝阳区××8号楼×门×号，想求助公安机关解决其小区无理收取停车费的问题，于是拨打110报警电话说，其想通过公安机关解决下小区车辆进出的问题，其跟物业有纠纷，如果民警解决不了，其就去政府堵门。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王某陈述，王健等居民一起来到物业要求解决停车收费问题，扬言称解决不了王健就组织居民堵住小区门口，如果物业解决不了问题王健就会开车去堵政府门。王健拨打110报警的录音亦显示，当日王健在报警电话中反复强调其要求公安机关解决小区停车收费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就“组织居民”去“堵政府门”等内容。同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对王健进行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王健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并要求提出陈述和申辩。朝阳公安分局听取了王健的陈述申辩理由，并告知王健不予采纳其意见。后，朝阳公安分局对王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王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因不服上述处罚决定，王健于2019年3月18日向朝阳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2019年3月22日，朝阳区政府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向王健、朝阳公安分局送达。2019年4月1日，朝阳公安分局向朝阳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2019年5月16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王健不服该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朝阳区，属朝阳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朝阳公安分局对涉案案件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朝阳区政府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王健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其他寻衅滋事行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健实施了在110报警平台反复强调要求派出所解决小区停车收费等问题，如果解决不了便组织居民堵政府大门的行为，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条款、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及诉、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为王健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110接处警工作规则》规定，110报警服务台负责全天24小时受理公众紧急电话报警、求助和对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现时发生的违法违纪或失职行为的投诉，其作为受理公众报警、求助、投诉的服务平台当然具有公共属性。同时，该平台的良好运作是公安机关依法打击违法犯罪活动，维护社会治安，提供安全服务的有效保障。本案中，王健拨打110报警电话，在电话中宣称将组织居民开车堵政府大门，蓄意以此种方式引起公安机关注意，胁迫公安机关解决其小区物业纠纷问题。主观上王健具有利用报警引发事端、扩大事态的故意；客观上扰乱了110报警平台、公安机关正常工作秩序的程度，具有社会危害性。因此，朝阳公安分局所作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王健与物业公司之间因停车收费问题引发，该事项并非朝阳公安分局的职权范围，王健可通过向物业或者价格主管部门反映等途径寻求救济。朝阳公安分局根据王健的行为性质、危害程度、到案经过等情节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属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作出行政处罚的过程中，朝阳公安分局履行了受案、调查、处罚前的告知及处罚决定的送达等法定程序，朝阳公安分局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朝阳区政府在接到王健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予以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通知被申请人、作出复议决定并履行了送达程序，朝阳区政府所作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健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6日，上诉人与小区物业因车辆停车费问题产生纠纷拨打110报警寻求民警帮助解决。在通话过程中，上诉人虽提到如解决不了问题将组织他人堵市政府大门反映问题等字眼，但接警人员并未听上诉人把话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随后，上诉人进行了二次电话通话，并对上述说辞向警方进行了沟通和解释，来充分说明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寻衅滋事的思想和行动。而两位被上诉人仅仅片面的以其中一句话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第二次通话录音未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适用范围以及寻衅滋事行为的特点，寻衅滋事的认定需要以具体行为的发生并侵害了公共秩序为主要构成要件且缺一不可。上诉人并不具备上述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朝阳公安分局、朝阳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王健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一审法院准许后，证人李某、蔡某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作证，证明王健所在小区居民与物业公司存在纠纷，事发当日物业堵住门不让居民出入，小区居民长期通过各种投诉等途径反映问题均未解决。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3月6日对王健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违法事实；2.2019年3月6日对王某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王某指认王健违法行为；3.建国门外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王健违法情况；4.光盘制作说明及录音内容，证明王健违法情况；5.《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6.《传唤证》及工作说明，证明传唤通知家属情况；7.到案经过两份，证明王健到案情况；8.《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对王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进行告知；9.2019年3月6日对王健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王健陈述申辩的情况；10.被诉处罚决定，证明依法对王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11.《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担保人保证书》，证明暂缓执行情况。朝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作出被诉复议行为的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处罚决定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行政复议接待室接待笔录》等；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查询记录；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5.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查询记录。朝阳区政府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如下确认：1.王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朝阳公安分局所作处罚决定违法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是其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法定程序制作、收集，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朝阳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及履行复议程序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九十一条及参照公安部颁布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之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朝阳公安分局对其辖区内发生的涉嫌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认定，王健2019年3月6日在拨打110报警电话反映诉求的过程中向接警人员数次扬言将组织居民开车封堵政府大门。其欲以此种方式制造影响，进而向公安机关施压以解决其反映的小区物业纠纷。王健的上述行为已扰乱了110报警平台以及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构成寻衅滋事，应当受到治安管理处罚。朝阳公安分局依据所查明的事实，结合王健违法行为的情节，在履行受案、调查取证、告知等法定程序的基础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应规定，对王健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朝阳区政府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王健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朝阳区政府收到王健提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向朝阳公安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对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过程中，复议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复议结果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