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赔终1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化锋，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高巍，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茜，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滩村。法定代表人戈娜，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楠，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化锋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化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巍、陈茜，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小口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楠、曹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秦化锋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马连店村北的承租地上建设的6500平米的房屋于2013年4月13日被东小口镇政府强制拆除，并提交了事后与东小口镇政府相关负责人就被拆除房屋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的录音及房屋被强制拆除现场的照片。东小口镇政府主张其未对秦化锋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但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2016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昌行初字第128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128号行政判决），认定东小口镇政府于2013年4月13日实施了对秦化锋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马连店村北清路北侧集体土地上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且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既未通知秦化锋到场，亦未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确认东小口镇政府所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东小口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京01行终209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0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8月21日，秦化锋向东小口镇政府通过邮寄的方式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东小口镇政府依法赔偿违法强拆秦化锋房屋、毁损秦化锋财产所造成的财产损失340万元。东小口镇政府于2018年8月22日签收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秦化锋作出回复。秦化锋不服，于2019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行政赔偿诉讼立案材料，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秦化锋请求判令东小口镇政府依法赔偿违法强拆其房屋、毁损其财产所造成的财产损失50994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昌平分局向东小口镇政府出具《关于规划审批情况的告知函》，确认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2015年9月17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向东小口镇政府出具《关于秦化锋在东小口镇马连店村土地使用情况的确认函》，载明：“秦化锋在东小口镇马连店村北清路北侧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设砖混结构房屋，占地面积约24亩，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一审庭审中，秦化锋亦认可其在承租地上建设的房屋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系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所致。根据业已生效的209号行政判决，东小口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因未履行法定程序而被确认违法，东小口镇政府因就其拆除行为给秦化锋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该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第七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若加害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应已被确认为违法，且起诉时应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209号行政判决生效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秦化锋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8月21日向东小口镇政府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庭审中东小口镇政府认可其于2018年8月22日签收该份申请。因东小口镇政府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秦化锋遂于2019年1月20日提起本诉。故秦化锋提起国家赔偿申请及提起本诉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和期限，对东小口镇政府认为秦化锋申请国家赔偿超过法定的赔偿请求时效及提起本诉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秦化锋所主张的建筑及装修材料的损失，因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秦化锋所建涉案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属于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涉案房屋本身的损失和建房装修材料的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对于秦化锋所主张的房屋配套设施的损失，因房屋配套设施与涉案房屋已经成为一体，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秦化锋所主张的砌墙人工费、电工人工费、水工人工费、租金及押金收入、搬迁费和损失费等的损失，由于不属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所导致的直接损失和必然损失，不予支持。对于秦化锋所主张的家具家电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秦化锋主张其家具家电损失费为人民币15885元，但秦化锋仅向法院提交了家具家电清单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室内财物情况，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清单所列财产损失的客观性，且秦化锋陈述称家具家电清单中生活物品并非全部归其所有。东小口镇政府未证明其在实施强拆时对涉案房屋内财产进行了登记，亦未证明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的不予赔偿的情形，应承担不利后果和相应的赔偿责任。另，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的予以返还，财产灭失的，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由于东小口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对室内财产进行了登记保存，故现秦化锋主张的家具家电已缺乏返还条件，应依法给付相应赔偿金。综合以上因素，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结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以及本案有效证据，对该项赔偿请求酌定赔偿金额为人民币13128元。对于秦化锋主张的树木损失，因秦化锋并未就其损失提供相关票据，结合在案的证据，酌定该项损失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4000元。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东小口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秦化锋家具家电及生活用品损失人民币13128元、树木损失人民币4000元，两项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7128元；驳回秦化锋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秦化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所申请的国家赔偿是针对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行为所损毁的基本建筑材料和配套设施，并非一审法院所指明的违法建设的涉案房屋。若按照房屋价格进行赔偿，则上诉人申请赔偿的金额会参照涉案房屋周边地区的房屋交易价格，而不是仅仅依据建筑材料的基本价格。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违法建设行为下的房屋认定为申请赔偿范围，并将房屋与为建筑房屋所消耗的建筑材料及装修范围等同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案中，上诉人为建造涉案房屋所购置的各种建筑材料、所支出的经济成本、人力成本现实存在，且均为合法交易，不存在违法情形，基本的建筑材料与作为不动产的房屋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将其划为一类，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基本规定，也严重偏离了上诉人申请赔偿的既定方向和事实。2.房屋配套设施在物权法上属于独立物，既包括与房屋成为一体的部分，也包括与房屋相分离的部分，一审法院将其一刀切地认定为与房屋成为一体，不仅缺乏又背离生活常识，而且与现实情况不符。3.砌墙人工费、电工人工费、水工人工费均为建设房屋所必然花费的建造成本，租金及押金收入、搬迁费和损失费系在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过程前后，上诉人为了配合被上诉人维稳工作，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从根本上是被上诉人致使上诉人为安置租户花费的经济成本，上诉人提供了清单及证人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逐项详细核查认定，而是笼统地将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概括为违法建设，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严格按照动产和不动产物权规则对房屋和建筑材料进行区分，而不是混为一谈。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不能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将不利后果归于上诉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无法完成举证时，应当进行评估鉴定确定损失金额，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评估鉴定，导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远远背离了基本生活常识，建设6500平方米砖混结构的房屋成本不予考虑，最终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东小口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秦化锋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128号行政判决；2.209号行政判决，证据1、2证明东小口镇政府于2013年4月13日强制拆除其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马连店村北房屋时，没有提前告知其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依据、权利和义务，更没有通知当事人到场，便实施了强制拆除，不仅没有对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设作出认定，也没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及相关法律的程序规定，其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东小口镇政府未进行任何事先告知，强制拆除其6500平方米的房屋，毁坏配套生活设施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侵犯其合法物权，给其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东小口镇政府强制拆除其6500平方米房屋的相关事实已经生效判决加以确定，东小口镇政府也并未就相关案件申请再审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东小口镇政府的行为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侵犯赔偿申请人合法财产权的规定，东小口镇政府属于第七条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具有赔偿义务，系适格的国家赔偿之诉的被告。其合法财产权受到东小口镇政府非法行为的侵犯，符合国家赔偿法中关于申请国家赔偿的受害人、提起国家赔偿之诉的权利主体的规定，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东小口镇政府强拆违法的行政判决书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并生效，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其有权利选择在两年内申请国家赔偿以保障自身权利。3.国家赔偿申请书，4.邮单（1076503449230），5.签收记录，证据3-5证明其于2018年8月2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东小口镇政府提交了书面的《国家赔偿申请书》，东小口镇政府于2018年8月22日签收，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东小口镇政府应当在收到之日起两个月内即2018年10月22日以前作出包含是否赔偿、赔偿数额等内容的赔偿决定，但东小口镇政府并未作出任何答复，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其有权在三个月内即2019年1月23日前提起国家赔偿之诉。6.立案邮单（1019812042232），证明其于2019年1月20日以邮寄方式递交书面的立案材料，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7.平面图，系其在马连店村北承包20亩地所建设6500平方米房屋平面分布情况，证明其地上房屋等合法物权受损状况。8.录音，证明东小口镇政府在违法强拆之后，已经获知给其造成数百万的损失，但却迟迟未能落实，东小口镇政府敷衍塞责导致其未能获得赔偿，致使其不得不通过法律手段维权，获得国家赔偿。9.证人证言，证明因为东小口镇政府非法强拆导致其不得不在租房合同履行期内对租户进行安置，导致其被迫赔付租户搬迁费、违约金等共计742000元。10.强拆照片，11.财产损失登记表，证据10、11证明东小口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毁损其地上物权和房屋，包含各类建筑材料、家具家电等财产，导致其必须提前安置租户并赔偿安置费用，承担巨额的财产损失，东小口镇政府应当依照财产损失登记表进行赔偿。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东小口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昌平分局《关于规划审批情况的告知函》，2.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关于秦化锋在东小口镇马连店村土地使用情况的确认函》，3.昌平区东小口镇2012年第三季度遥感监测图斑分布图，4.昌平区东小口镇2011年遥感监测图斑分布图，证据1-4证明秦化锋所诉地块建筑物系未取得规划许可，亦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5.限改告知书三份，证明其在2011年、2012年即向秦化锋送达限改告知书，告知逾期不拆除的后果，并落款东小口镇政府。秦化锋早已知道具体实施行政行为的主体。一审庭审中，经秦化锋申请，证人胡某、杨某、陈某、季某和王某出庭作证，陈述了涉案房屋的结构、2013年4月13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室内物品的处置等情况。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秦化锋提交的证据7、11系自书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8与证据10秦化锋虽未能提交原件，但该两项证据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法院亦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证人负有出庭作证的义务，但如果当事人在行政程序中或者庭前证据交换中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或者存在其他正当理由，经法庭准许，当事人可以提交书面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其他证人证言优先于与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当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优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故法院仅对秦化锋证据9中当庭作证的胡某、杨某、陈某、季某和王某五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秦化锋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来源真实性、内容合法性及与本案审查事实的关联性，予以采纳。东小口镇政府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东小口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审查内容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国家赔偿；当事人要求国家赔偿，应当以其自身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害为限。本案中，128号行政判决、209号行政判决认定，东小口镇政府对秦化锋的强制拆除行为因未履行法定程序而被确认违法，东小口镇政府应承担就此给秦化锋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秦化锋所主张的建筑及装修材料、砌墙人工费、电工人工费、水工人工费等损失，因房屋已建成，上述建筑和装修材料的价值以及人工费已转化为房屋价值，但秦化锋所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其价值不受法律保护。故秦化锋该上诉赔偿主张不属于赔偿范围。关于被拆除房屋的残值问题，秦化锋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该请求，因此被拆除房屋的残值问题，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对于秦化锋所主张的租金及押金收入、搬迁费和损失费等损失，因上述损失并非秦化锋所诉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秦化锋所主张的家具家电、生活用品及树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的予以返还，财产灭失的，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该损失予以赔偿的认定及赔偿金额，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但根据秦化锋提交的赔偿损失清单，一审法院对家具损失的认定存在部分遗漏，本院应予纠正，参照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赔偿时所酌定的标准，本院对上述家具家电、生活用品损失酌定增加赔偿金额人民币172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中“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秦化锋树木损失人民币四千元”的内容及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中“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秦化锋家具家电及生活用品损失人民币一万三千一百二十八元”及“两项赔偿金合计人民币一万七千一百二十八元”的内容；三、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秦化锋家具家电及生活用品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四千八百五十六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贺审 判 员  梁 菲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素南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