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少兰，女，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子祥，男，1993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郭少兰因与被上诉人孔子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81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少兰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房屋无法居住使用产生的租房费7200元、邮票受损5000元、照片修复费4000元、字画修复费4000元、家电损耗费13000元、垃圾清理费，墙纸地板家具拆除费及保洁费5000元、贴墙纸的人工费1000元、鉴定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安装处理方案并多次询问被上诉人，且与被上诉人及小区物业公司沟通情况下，依照被上诉人家改造方案装修自家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改造厨房地漏前已向被上诉人核实及征询，但仍然认定“上诉人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未表异议就改造房屋结构……上诉人存在轻微过错，应减轻被上诉人赔偿责任”错误；2、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排水管道变动不属于对房屋主体结构及承重结构的变动，不适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不需要经过房屋设计单位的允许，所以被上诉人应对案涉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仅赔偿16000元有违公正。一审法院已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对损失进行了评估（不包括邮票、字画和家电），评估损失为66760元，一审法院应依据该评估报告认定损失，但其仅酌定被上诉人赔偿16000元，仅由被上诉人承担小部分责任不公正。具体异议如下：1、邮票属于收藏品，一物一价，所以没有市场价，上诉人酌定5000元，如不行，被上诉人可以购买一套新的邮品作为赔偿；2、两幅字画是其丈夫的师爷（百岁书法家）的作品，对上诉人家有收藏及纪念价值，只要求被上诉人修复，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书法作品修复人员出具的证明，应予采信；3、照片当年没有拿底片，已不能修复，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4000元属于合理诉求，应予支持；4、家电虽然没有找人检测，但因为是电子产品，不能泡水，所以应该全部更换；5、鉴定费是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6、对一审法院判决的项目除了红木家具少评估了13800元外，其他无异议。该13800元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导致上诉人家的红木家具变色逐渐严重，损失扩大。被上诉人孔子祥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是：1、邮票和照片有无被水泡，其不清楚，即便被水泡所产生的损失其也不确定；2、一审评估机构和双方一起在上诉人家进行现场勘查时，评估机构对家电进行了检测并无漏电等异状；3、对房租费13000元不认可，二审中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纠纷发生后上诉人家房屋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不需要租房子，上诉人提供的是其儿子女朋友签订的房屋合同，不具有真实性；4、一审判决的金额已经包含了垃圾清运费，墙纸地板家具拆除费及保洁费；5、除了在网上买的外，从实体店里买墙纸一般都包安装，所以评估报告中的材料费应该包含了安装费；6、鉴定费已被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总赔偿款里；7、红木家具的损失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准。郭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孔子祥赔偿其因房屋漏水造成的地板、墙纸、家具、电器、字画、衣物、鞋包等被浸泡受潮的损失计51135.71元；2、孔子祥赔偿其因房屋无法居住使用产生的物业费、住房租金计10200元。3、孔子祥赔偿其邮票、照片、垃圾清运费、人工费、材料费、误工费、翻修费、精神抚慰金等，数额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系楼上下邻居。郭少兰居住在金吉华冠苑4号楼1单元203室，孔子祥是303室业主。2019年1月3日下午5时许，郭少兰回到家中发现屋顶大面积漏水，厨房和主卧屋顶尤为严重，地面积水已漫过入户门槛。郭少兰随即联系物业公司上门查看，经检查，发现是孔子祥家中热水器管道损坏渗漏导致。当晚，郭少兰清除家中积水。此后，因就损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郭少兰起诉至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淮安天昊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司法评估。鉴定过程中，双方对受损衣服床单破损清洗费用协商一致为3300元。2019年5月10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记载，室内装潢与家具用品成新率均为100%，评估价值共计为66760元（其中，红木家具为34500元、墙纸为3798元、地板为5356元、衣服床单破损清洗费3300元、厨房厨柜、吊顶、踢脚线、普通家具等共计25162元）。另外，邮票与字画无法评估。为此，郭少兰支出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一审庭审中，孔子祥陈述，郭少兰切除了303室厨房地漏与主排水管的连接管道，将主卧室卫生间的通风管道改造成衣柜后没有进行封堵，两处管道孔是造成203室屋内积水的主要原因。对此，郭少兰称改造是事实，但是孔子祥封堵厨房地漏在先并表示不使用后，郭少兰才将连接管道切除。主卧卫生间是孔子祥找郭少兰协商一致将主卧卫生间的通风管道改造成衣柜。对此，郭少兰提供一份水电工张学军出具的证明，内容为303室和203室水电装修都是其施工，303室先施工，封堵了厨房地漏，203室业主装修时多次询问，303业主答复厨房地漏下水不用，下水管道不用接。经质证，孔子祥对主卧改造情况认可，表示两家是同一水电工施工，但否认郭少兰询问厨房地漏排水管改造情况。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厨房地漏用于排水系生活常识，郭少兰在未确认孔子祥放弃使用地漏排水的情况下，自行切除排水管道的可能性较低。其次，从双方对主卧卫生间的改造有过协商这一情况，以及两家水电施工都是同一人的事实判断，郭少兰改造厨房地漏前已经向孔子祥征询的可能性更高。综上，认定郭少兰改造厨房地漏前已向孔子祥核实及征询。2、对郭少兰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①现场照片及视频显示主卧衣柜内的4本邮票、2张字画、衣物、鞋包、床上用品等物品被浸泡受损。经查，邮票均为纸质，多为八十年代后期，现票面平展、无破损，但有两套小型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五十周年民族大团结》出现粘连情况。郭少兰提供名典装裱店出具的证明，主张字画因被水浸泡受损，需要清理费1000元，价值贬损损失2000元。郭少兰主张5双鞋子损失850元、1个皮包损失1298元。经质证，孔子祥均表示不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邮票、字画、鞋包并无明显破损情况，但受水浸泡后应当给予必要的修复和养护费用。对于邮票、字画价值贬损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衣物、床上用品，双方在鉴定过程中已协商一致，孔子祥支付清洗费用3300元。②照片及视频显示墙纸出现水渍、起皮、脱落现象，地板起鼓。经质证，孔子祥认可材料费用。故墙纸、地板损坏，因更换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孔子祥应予赔偿。③郭少兰主张因积水导致家具、电视机、厨房油烟机、客厅柜式空调、数张结婚照片和小孩照片及相框被水浸泡受损。对此，郭少兰提供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年年红红木家具经营部出具的证明，证明漆面受损，翻新费用4000元。经质证，孔子祥表示红木家具有塑料包装，油漆具有防水功能，且仅是短时间浸泡在水中，并无损失。另查，红木家具被水浸泡部位出现色差，部分照片及相框出现霉斑。法院审查认为，孔子祥应当承担红木家具的修复费用、照片及相框重新制作的费用。因无证据证明电器损坏，故不予支持。④重新装修垃圾清运费、人工费、材料费、误工费、翻修费等，因原装修拆除、清运等必然产生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孔子祥应予赔偿。⑤郭少兰主张因房屋漏水无法入住，小孩婚期延迟，要求赔偿半年租房费用7200元和精神抚慰金。对此，郭少兰向法庭提供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合同记载沈姝娟租赁东风花园D9号楼507室房屋，租赁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租金为1200元/月。经质证，孔子祥表示不认可。法院审查认为，因无证据证明租房费用损失与房屋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⑥郭少兰主张203室房屋1年的物业管理费3000元。因物业费系业主依法应当缴纳的费用，与房屋漏水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孔子祥因排水造成郭少兰财产受损，应当给予赔偿。孔子祥辩称郭少兰擅自改造房屋的行为对损害扩大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改造房屋通风、排水管道必须取得房屋设计单位变更许可，郭少兰不能仅凭孔子祥未表异议就改造房屋结构，但考虑郭少兰改造房屋前已与孔子祥充分沟通，故认定郭少兰存在轻微过错，应减轻孔子祥赔偿责任。对于邮票、字画、衣物、鞋包、床上用品、地板、墙纸、家具等物品的修复、养护、更换费用，因为鉴定程序复杂、成本较高，根据鉴定结论，双方过错程度，同时参考相关市场行情，酌情确定孔子祥赔偿郭少兰16000元。对于鉴定费用，法院认为，郭少兰的损失需要通过司法鉴定以便确定、衡量损失，故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孔子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郭少兰16000元。二、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由郭少兰负担178元，孔子祥负担19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租房的转账记录和租赁合同。证明其因诉讼未对房屋进行整修，其家人继续在外租房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二审中，本院经过咨询，淮安天昊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出具补充评估函，载明：其出具的淮天昊评报司字（2019）第34号司法鉴定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明细表中强制评估价值包含主材、辅材、人工费；原评估价值不含拆除清运费,地板、踢脚线与墙纸拆除清运费为600元。上诉人对该补充评估函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结论并不客观，其与一审时的评估报告不能实际反映上诉人受到的损失；被上诉人对该补充评估函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补充评估函予以采信，能够证明一审的评估报告认定的损失中已包含墙纸、踢脚线等重置的人工费，不包含拆除清运费、保洁费；对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因诉讼不是其将房屋久置不修的理由，且其在诉讼前期已经将房屋损失情况进行了证据固定，故至今其家人仍在外租赁房屋所形成的损失属于扩大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但案涉房屋受损后不经整修无法居住客观属实，对于房屋整修合理期间内的租金损失应予支持，故本院采信该证据反映的上诉人家人为租房每月支付1200元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在评估报告出具后确认所评估项目的诉讼请求为，在评估价值66760元减去四项红木家具的34500元后增加红木家具修复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限期上诉人明确邮票和字画赔偿金额及赔偿依据，逾期视为放弃举证，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表示清楚，但在法院限期内，其未向法院明确邮票赔偿金额及依据。二审再查明，淮安天昊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另载明：1、摘要中第五项评估方法：本次评估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2、摘要第七项特别事项说明，受损物品邮票与字画无法评估……3、评估报告第七项的成本法，也称重置成本法，是用现时条件下重新购置或建造一个全新状态的被评估资产所需的全部成本，减去被评估资产已发送的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得到的差额作为被评估资产的评估值的一种资产评估方法……从目前的市场看，本次评估采用重置成本法对委托评估的资产进行评估。因上诉人家房屋及家具均是新购置装修，评估机构认定上诉人家的装饰资产成新率是100%，故装饰财产清单评估明细表载明的装饰资产评估价值即重置价值。二审中，上诉人认可评估机构在上诉人家现场勘查时对家电进行过检测，但其当时忙着对其他家具测量，并未亲眼看到，其后来也未找人检测；垃圾清理费，墙纸地板家具拆除费及保洁费尚未实际发生，其仅是进行了询价；案涉房屋是准备给上诉人儿子结婚用的，虽然对房屋受损后的状况经过公证，但因诉讼未结束，其不好进行维修，故至今未整修。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漏水事故的原因。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可知被上诉人家房屋漏水主要是通过两个途径流入上诉人家，一是两家将主卧卫生间改成衣帽间后，被上诉人未将排风管道封堵，亦未作防水；二是被上诉人家将厨房地漏封堵后未作防水，同时上诉人将地漏与排水管道之间的连接管道割除，导致被上诉人家的漏水流入上诉人家。虽然上诉人就厨房地漏的问题跟被上诉人家进行了询问及确定，但这并非是其割除地漏与排水管道之间连接管道的充分理由，因两家对房屋结构的任意改造共同导致了被上诉人家的水流入上诉人家，均要对案涉损失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轻微责任，被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二、案涉损失的认定。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需赔偿上诉人的家具、地板、踢脚线、墙纸、鞋包衣被因漏水导致的损失及原装修拆除、清运等必然产生的费用总计16000元是否合理。一审在评估后，上诉人变更评估项目损失金额为37260元。而一审中虽然对上诉人家装饰价值损失进行了评估，但该评估均是采用重置成本法计算得出，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受损范围内的所有装饰包括家具需要重置，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的受损情况、双方对案涉损失发生的责任，参考相关市场行情，结合该评估意见酌定就前述项目，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6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未支持的项目：2、上诉人主张的邮票损失5000元。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供视频资料及实物证明邮票受损，评估报告亦载明受损物品包含邮票与字画无法评估，表明上诉人家的邮票受损客观存在，但其一审时未明确该损失金额，直至二审亦未提供该损失的依据，故本案中其主张邮票受损价值为5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项损失可待其有证据后另行主张；3、上诉人主张的字画和照片的修复费用7000元。因至今该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仅提供装裱店的书面证词，该证据并不充分，本院考虑到该项损失客观存在，且案涉字画并非可市场流通的书画作品，酌定该项损失为1000元；4、上诉人主张家电需重新置换。对此，一审中评估机构在现场勘查时并未发现家电存在短路等异状，且直至二审上诉人均未提供家电因房屋漏水导致全损的证据，故对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5、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7200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其儿子女朋友对外租赁房屋的租赁合同，二审进一步提供了租金转账记录及新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虽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但上诉人装潢案涉房屋是为家人居住使用，因漏水导致房屋装饰等受损需进行整修，无法及时居住，形成损失，故该项诉请应予支持。考虑到案涉房屋的受损情况，本院酌定需整修3个月，上诉人的租金损失为3600元。对于上诉人持续租房至今的损失，属于扩大损失，依法不予支持；6、上诉人主张的拆除费、保洁费5000元。因评估机构明确不包含在一审评估明细中，且评估为600元，该意见并无不当，予以采信；7、上诉人主张贴墙纸等人工费1000元，已包含在一审评估认定的损失中，一审法院定损时已予以认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5000元。因该费用是上诉人为主张权利所必须花费，且已实际支出，故应计入其损失范围。如前第3点至第8点所列，尚有10200元应计入上诉人因漏水受到的损失范围内，根据双方过错，酌定被上诉人除一审判决金额外还需赔偿上诉人7200元，合计232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812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二、孔子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郭少兰23200元；三、驳回郭少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郭少兰负担120元，孔子祥负担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郭少兰300元，孔子祥负担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