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终11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衍，女，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煦，男，195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然，男，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斌，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琦，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超，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教育局，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58号。法定代表人：孟晖，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锐，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教育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13号。法定代表人：易振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玲，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教育局基建维修教学设备管理站，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279号。法定代表人：万刚，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玲，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荆南街14号。负责人：陈静，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恒，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诗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传衍、魏煦因与被上诉人刘启斌，原审被告武汉市教育局（以下简称市教育局）、武汉市武昌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区教育局）、武汉市武昌区教育局基建维修教学设备管理站（以下简称区设备管理站），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以下简称区改造更新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传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陈盛，上诉人魏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然、丁雪松，被上诉人刘启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琦、喻超，原审被告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锐，原审被告区教育局、区设备管理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原审第三人区改造更新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衍、魏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启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全部由刘启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显然不属于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2.物权是确定房屋拆迁利益的基础。张传衍、魏煦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程序合法，刘启斌未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应归张传衍、魏煦享有；3.本案属于单位内部福利分房纠纷，根据司法解释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刘启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教育局述称，市教育局与诉争房屋无关，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区教育局、区设备管理站均述称，一审判决或上诉请求的责任均不涉及我方，由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区改造更新局述称，本案中我方无任何责任。刘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坐落于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层2室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刘启斌所有；2.判令张传衍、魏煦返还征收补偿款项1,398,44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3.判令张传衍、魏煦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煦与张传衍系夫妻关系。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楼12号房屋（建筑面积：42.85平方米）原系武汉市教育委员会的自管公房。根据武办发（1997）19号《中共武汉市委办公厅、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批准市教委等七部门简政放权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市教委关于进一步下放教育管理权限的实施方案》“区属教育单位的国有校舍、房产、装备、设施的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归区”的相关规定，坐落于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楼12号的房屋所有权划归区教委所有。武汉市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层2室、武汉市武昌区中华路街火炬路34#六层一栋12号与武汉市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楼12号地址一致。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区教委与张传衍签订《武汉市教委系统自管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区教委将坐落于武昌区中华路街火炬路34#六层一栋12号房屋（建筑面积42.85平方米），以单价每平方米96.54元，合计4136.74元的价格出售给张传衍。1993年12月1日，市教委、武昌区教委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颁发（武教房字第××号）《武汉市教育委员会优惠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优惠价所有权证》），载明“此证所列房屋系张传衍申请所有权登记。依据《武汉市教委系统关于出售公有住房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审查核准，特发此证。产权人：张传衍，权证字号05001012，产权来源市教委自管公房，房屋坐落武昌区火炬路34号一单元六楼12号，……，建筑面积42.85平方米，购房应付款币玖仟贰佰壹拾贰元柒角伍分，购房实付款币肆仟壹佰叁拾陆元柒角肆分”。1994年1月29日，张传衍向武汉市武昌区教育住房委员会缴纳购房款4136.74元，武汉市武昌区教育住房委员会向其出具武汉市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票据一张，载明“系付购火炬路34#1-6-12”。刘启斌提供2014年4月15日武汉市武昌区武昌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为解决职工住房，本单位于1996年修建了职工住宅，于1997年分配给本单位职工魏煦一套产权房，并将其居住的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楼12号房屋所有权收回，分配给刘启斌同志居住。1997年3月10日，刘启斌支付张传衍、魏煦7000元。张传衍、魏煦向刘启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刘启斌付住房费柒仟元整（其中购房优惠价肆仟壹佰叁拾陆元，余下为装修费）。房屋过户手续随后办理。张传衍、魏煦。一九九七年三月十日”。同日，武昌区教委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将《优惠价所有权证》上两处填写的“张传衍”划掉，更改为刘启斌，并在更名处分别加盖了武昌区教委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的公章，但区教育局在办理房屋信息更名后并未更改其档案信息。以后，刘启斌取得《武汉市教育委员会优惠价房屋所有权证》及缴纳4136.74元购房款的收据。2005年10月27日，武汉市武昌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出武昌编字[2005]14号文《关于调整区教育局青少年科技辅导站等二级事业单位和成人中专机构设置及人员编制的批复》，载明“撤销武汉市武昌区教育局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其职责并入武汉市武昌区教育局基建维修教学设备管理站”。2012年9月11日，市教育局与张传衍签订《协议书》，约定：市教育局将坐落于武昌区中华路街火炬路34号1单元（门）6楼2号房（建筑面积：50.26平方米），以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实际付款单价229.83元优惠价，实际付款总额11551.26元出售给张传衍。2014年4月1日，区设备管理站向张传衍出具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载明“补交房款6753.60，办证费300.00，金额合计7053.60”，张传衍当庭陈述其第二次支付房款的实际金额为11551.26元，区教育局、区设备管理站及刘启斌对此均无异议。区教育局、区设备管理站当庭陈述，张传衍第一次支付的4136.74元系诉争房屋60%产权购房款，第二次支付的11551.26元系诉争房屋40%产权的购房款。2013年11月29日，张传衍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注明：产权人张传衍，房屋坐落武汉市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层2室，建筑面积：50.2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昌2013016679，发证日期2013年11月29日。2015年6月25日，区教育局向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了《关于撤销张传衡（应为张传衍）在武汉市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楼1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的申请》，刘启斌未提交证据证明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述申请作出回应。2018年9月4日，区改造更新局（原名称为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张传衍签订个人房屋货币补偿征收协议，约定：张传衍被征收房屋位于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层2室，证载建筑面积为50.2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昌字第××号，房屋价值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20,202元,有证房屋补偿为105,353元，装修补偿总价26,023元，房屋搬迁补偿（搬家费）3,000元，临时安置补偿金额为7,200元，附属设施补偿费总计42,261元，货币补偿补助为203,071元，征收奖励101,535元，共计1,398,443元。2018年11月22日，张传衍、魏煦向区改造更新局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张传衍已领拆迁款，此后若有任何有关此房纠纷，与拆迁办与征收部门（区改造更新局）无任何关系，张传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11月29日，昌2013016679号房屋所有权证注销。刘启斌认为，诉争房屋系其本人所有，由于区教育局、区设备管理站的疏忽，导致诉争房屋所有权错误登记在张传衍名下，张传衍、魏煦领取了该房屋的拆迁款，刘启斌多次要求变更所有权及要求张传衍、魏煦返还房屋拆迁款未果，故刘启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二、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一、本案的案由确定2019年5月10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辖终37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启斌诉请确认坐落于武昌区火炬路34号1单元6层2室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处理本案必须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认，故本案案由应为物权保护纠纷，而不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张传衍与区改造更新局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并无异议，故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二、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规定，张传衍、魏煦根据房改政策的规定，为取得房改住房，将拥有部分所有权的诉争房屋交给魏煦的单位武昌区站前办，并在武昌区站前办将其分配给刘启斌后，收取刘启斌支付的购房款及装修款7000元，并将诉争房屋及武昌区教委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发放的《优惠价所有权证》交给刘启斌，至此，张传衍、魏煦对于诉争房屋已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但张传衍、魏煦利用区设备管理站的工作疏漏，在接到诉争房屋要进行房改的通知后，未如实将情况告知区设备管理站，也未通知刘启斌办理相关手续，反而利用房改之机，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其行为已侵害了刘启斌应享有的物权，因诉争房屋已被依法征收，故刘启斌要求确定诉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其所有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张传衍、魏煦在办理房改手续时支付的费用11,551.26元可予以扣减，即张传衍、魏煦应返还刘启斌1,386,891.74元（1,398,443元-11,551.26元）。对刘启斌要求张传衍、魏煦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张传衍、魏煦在办理房改手续时还使用了其工龄折扣等，故法院确定张传衍、魏煦可不支付刘启斌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传衍、魏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领取的拆迁补偿款1,386,891.74元返还刘启斌；二、驳回刘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693元，减半收取4,347元，由张传衍、魏煦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1.2019年10月25日，武汉市武昌区武昌火车站地区综合管理办公室向魏煦出具一份《关于魏煦同志住房情况证明的补充说明材料》，对其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进行了更正和补充说明；2.二审中区教育局陈述，1997年张传衍将其所享有案涉房屋的部分产权转让给刘启斌既无准许转让的政策依据，但也无禁止的文件依据。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为单位自管公房，依据不同时期的房改政策分次进行了房改。刘启斌诉请张传衍、魏煦返还案涉房屋拆迁款项，实质系案涉房屋房改导致刘启斌、张传衍二人产生的房屋权属纠纷。根据我国相关房改政策，只有符合相关政策的有关人员才有权参与房改取得相应权利。根据区教育局二审中的陈述，1997年张传衍将其所享有案涉房屋的部分产权转让给刘启斌既无准许转让的政策依据，但也无禁止的文件依据，故张传衍与刘启斌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有待行政部门予以认定，并且2012年武汉市教育系统通知张传衍就案涉房屋再次进行房改的原因，亦有待行政部门依据当时政策文件进行确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系武汉市教育系统有关人员工作疏忽所致缺乏依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刘启斌的起诉应予驳回，刘启斌可至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启斌的起诉。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347元，退还刘启斌；上诉人张传衍、魏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69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丰 伟审判员  张文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