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江润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长江西路98号。法定代表人：郁全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榆麟，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度厚，男，195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启鑫，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江润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度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8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润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度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润发公司垫付114万元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存在返还请求权基础。双方合资设立江苏长江润发集团世通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的约定先有《协议书》后签订章程，《协议书》仅是公司设立前的简要约定，最终合意体现就是章程，故章程与《协议书》约定不一致时应适用章程的约定。章程明确约定郭度厚以现汇方式出资114万元，故郭度厚系该笔出资款的应缴纳人，润发公司仅为垫付。2002年初郭度厚就离开了世通公司并通知公司停业，之后2006年12月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润发公司不得不对世通公司进行清算注销，故合营关系因郭度厚违约而提前终止，郭度厚应对我方垫付的出资进行返还。2、原审判决结果不公平。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股东对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自益权原则上应受是否实缴出资的限制，前案中认定郭度厚未按约投入技术出资，但又对郭度厚的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予以全部支持，该结果不公平，应允许我方对为郭度厚垫付的现金出资行使返还请求权。郭度厚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润发公司出资114万元是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我们对此没有意见。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我方以技术和现有销售市场作价出资，占注册资本的30%。因我国当时公司注册采用的是实缴制，所以双方在拟定协议时明确了由润发公司承担出资义务，目的是为了避免我方既以技术和销售市场出资，又以货币出资的双重出资行为。对方在上诉理由中所述被我方根本违约是错误的，我方已按协议约定，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因双方产生矛盾，所以我方离开了公司。我方离开公司期间，对方挪用公司资金220多万元给其及关联公司使用，这是由审计报告和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更为恶劣的是对方伪造我方签名制作了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将公司注销，这也是经过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张家港法院以及苏州中级法院已对郭度厚的股东地位进行了确认，也以生效判决的方式判决了郭度厚可以分得世通公司剩余财产。综上所述，润发公司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润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润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度厚返还润发公司垫付款项114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1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1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1375036元)，共计2515036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度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1年2月4日，郭度厚（甲方）、润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成立合资公司世通公司，合营期限50年，总投资1000万元（按实际需求分期投入），注册资本为680万元，郭度厚以技术和无形资产作价300万元入股（包括GD硅堆、YD一体化组件、GMF、PZD、PFSD三种热管散热器功率组件等五项成熟产品和现有销售市场，实际投入时由乙方出资），占总投资的30%，长江润发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厂房设施、设备和流动资产入股，出资700万元人民币，占总投资的70%；润发公司补助郭度厚40万元，在世通公司产生利润中提取支付，在总投资中列支；润发公司应将技术全部转让给世通公司，由公司独占使用。由于一方违约，造成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全部履行，除应支付858000元违约金外，守约方有权要求终止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等等。2001年3月，世通公司经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80万元，其中润发公司出资70%（266万元），郭度厚出资30%（114万元），郭度厚出资金额实际由润发公司支付。世通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第三章为注册资本及出资，其中第八条为公司注册资本为380万元，第九条为郭度厚以现汇方式出资114万元，占注册资本30%，润发公司以现汇方式出资266万元，占注册资本70%。世通公司成立后，其经营场所由润发公司提供。郭度厚担任世通公司的副董事长，主要负责技术部门的工作。2001年8月29日，润发公司召开了世通公司的联系办公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对世通公司开办以来的工作进行回顾，对下一步工作进行部署等，其中有肯定郭度厚对开发产品有较大贡献。经营过程中，双方对于世通公司的经营事项产生分歧，郭度厚不间断地离开公司。2002年初开始，郭度厚基本不再到世通公司工作。2007年10月，世通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申请注销登记，其注销原因一栏为公司无经营。其提交了注销资料，其中股东会决议、资产清算报告上的“郭度厚”均非郭度厚本人签名，是润发公司工作人员所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07年12月13日核准了世通公司的注销申请。2016年12月14日，郭度厚提起诉讼，要求润发公司赔偿非法注销合资公司的严重违约和非法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858000元（待审计评估后再确定最终数额），并对合资企业资产依法进行清算，分割应属于其的财产份额，即一审法院（2016）苏0582民初13480号案件。在该案审理中，该院根据郭度厚的申请，委托苏州兴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世通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剩余资产及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2017年11月2日，该所出具了苏兴远专审字[2017]第447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经审计，……；在不包括股东郭度厚投入无形资产形成的损失外，公司累计亏损为1,575,819.02元，公司剩余资产为2,224,180.98元。苏州兴远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派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其陈述为：……其已统计全部数据，但是由于发票上都是开的热管散热器，不能确认是否与协议中的产品型号一致，且不属于审计范围，也并不能证明郭度厚履行出资义务，两者之间没有关联；其在审计过程向专利机构进行了核实，一体化工艺单元是申请到实用新型专利，热管散热器的专利被驳回，专利的持有人是润发公司，公司注销时技术不再使用，对公司就没有价值，其价值不能计入剩余价值，非专利也是一样，留在公司的只有技术没有价值，不存在实现价值。2017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判决，判决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郭度厚应得的世通公司剩余财产667254.29元，驳回郭度厚其他诉讼请求。郭度厚不服该判决，提起了上诉。2018年7月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民终246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郭度厚的上诉。润发公司认为其有权要求郭度厚给付其出资款114万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另查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多起诉讼，包括：1、2002年8月28日，润发公司向该院提起了诉讼，认为郭度厚未按《协议书》的约定投入技术，故要求终止2001年2月4日的《协议书》，并要求郭度厚给付违约金858000元，即该院（2002）张民二初字626号案件。该院经审理认为郭度厚没有提供GMF、PZD、PFSD三种热管散热器功率组件的技术，构成违约。由于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所以郭度厚应向润发公司偿付858000元的违约金。双方之间签订《协议书》后，联营体世通公司已经正式成立运转，由于双方对联营体尚未清算，故对润发公司主张终止《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2003年6月17日，该院作出（2002）张民二初字626号民事判决，判决郭度厚给付润发公司违约金858000元，驳回了润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2016年7月21日，郭度厚向该院提起诉讼，认为润发公司未按约投资，要求润发公司给付违约金858000元，即该院（2016）苏0582民初7739号案件。该院经审理认为郭度厚没有提供GMF、PZD、PFSD三种热管散热器功率组件的技术，构成违约。由于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所以郭度厚应向润发公司偿付858000元的违约金。双方之间签订《协议书》后，联营体世通公司已经正式成立运转，由于双方对联营体尚未清算，故对润发公司主张终止《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2016年10月15日，该院作出（2016）苏0582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郭度厚的诉讼请求。郭度厚不服该判决，提起了上诉。2017年12月29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9821号民事判决，认定润发公司未投资到位构成违约，判决润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度厚支付违约金8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实际符合合同纠纷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双方在2001年2月4日的《协议书》中约定“成立合资公司世通公司，郭度厚以技术和无形资产作价300万元入股，实际投入时由乙方（即润发公司）出资”，上述约定属于股东之间就出资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注册成立世通公司时，郭度厚按公司章程规定应出资金额实际由润发公司支付，是润发公司基于《协议书》履行相关约定的行为，不存在返还的请求权基础，故润发公司要求郭度厚返还其11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润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20元由润发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润发公司陈述：当时郭度厚的114万元出资是从润发公司处转账，但出资凭证上写的是郭度厚的名字；双方就该笔款项之后的处理并未进行约定。本院认为：润发公司起诉要求郭度厚返还其垫付的出资114万元，但双方在关于成立世通公司的《协议书》中明确郭度厚系以技术和无形资产作价入股，实际投入时由润发公司出资，故世通公司注册登记时郭度厚的出资金额由润发公司实际支付，符合前述《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在前案中起诉均依据该《协议书》，可见该《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润发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就该款的处置存在另外合意的情况下，润发公司仅以世通公司章程中关于出资的约定要求郭度厚返还该114万元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润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0元，由上诉人长江润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