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勳，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赤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晨，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利伟，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华，女，194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雷，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松宁，男，1956年11月3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苏建勳因与被上诉人任利伟、崔玉华、姜松宁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建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主债务合同实质系任利伟自借自用自还。任利伟2010年8月代姜松宁向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借款200万元（人民币，下同），但其未将该200万元用于上诉人或姜松宁的委托事项，系其滥用代理权自己决定借款并由其自行使用。姜松宁被取保候审后，被迫委托任利伟处置房产，除本案房产外，另有姜松宁自有房屋被任利伟抵押贷款100万元，但后来由姜松宁自行赎回了该房产。故本案200万元借款系任利伟自借自用，任利伟也实际用该200万元归还了该笔借款。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崔玉华实际履行了主债务合同出资了210万元借给上诉人或出资220万元借给姜松宁，故本案抵押的主债务合同，均属虚构，且未实际履行。2.本案主债务合同系虚假，系任利伟双方代理且损害被代理人利益而签订。崔玉华明知资金系任利伟所有，明知任利伟代理借款人，而与任利伟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用于抵押登记，显然系虚假的。任利伟蒙蔽上诉人出具向崔玉华借款210万元的借条，具有恶意，也应被认定为无效。任利伟在本案中同时多方代理，且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应属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任利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崔玉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松宁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建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崔玉华设定在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上的抵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10日，姜松宁（乙方，买受人）与案外人（甲方，出售人）签订《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甲方以10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系争房屋。2003年6月19日，系争房屋产权核准登记在姜松宁名下。2010年4月13日，苏建勳、姜松宁因涉嫌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被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苏建勳原任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松宁系公司总经理。4月16日，Z公司委托任利伟为代理法人，全权代表公司处理苏建勳、姜松宁涉嫌犯罪案件。4月20日，苏建勳家属、姜松宁家属、Z公司就上述事项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署《刑事法律帮助协议》，由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5月苏建勳被批捕。6月30日苏建勳被取保。2010年7月14日，茌平县看守所签发释放姜松宁证明书。2010年7月15日，姜松宁签订《委托书》一份，委托任利伟办理系争房屋的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收取借款、还款、买卖、过户、银行贷款、代签协议、领取款项等手续，并写明凡任利伟在委托权限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及所签署的法律文书，姜松宁均予以认可，委托期限自2010年7月15日至2011年7月14日止。该委托书办理了公证手续。2010年8月12日，任利伟代姜松宁与XX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系争房屋被抵押，借款200万元，借款月利率0.6%，综合费率2.7%，期限自2010年8月12日至2010年10月11日止。因XX公司借款利息高，苏建勳欲向招商银行申请抵押借款，以清偿XX公司借款，但未果。2010年10月19日，任利伟出具上海浦发银行银行本票三张，票面金额共计200万元，收款人均为XX公司（崔玉华、任利伟称，任利伟是受崔玉华指示，代崔玉华支付借款）。同日，XX公司申请注销抵押权登记。同日，苏建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向崔玉华借入人民币贰佰壹拾万，拿系争房屋抵押，一个月归还，如不在期限内归还，愿接受公证条款。2010年10月20日，任利伟代姜松宁（借款人、抵押人）与崔玉华（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系争房屋抵押给崔玉华，借款220万元，债务履行期自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11月19日止，逾期以每天千分之四计算。该合同办理了公证并赋予具有强制执行效力。11月2日，系争房屋核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崔玉华，债权数额220万元。另查明，2014年9月，苏建勳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任利伟，请求判令：1.任利伟返还苏建勳387万元及利息；2.任利伟撤销系争房屋抵押。2017年2月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案查明，2011年12月31日，苏建勳向长宁刑侦支队举报任利伟涉嫌诈骗犯罪，上述案件办理过程中形成一系列笔录。任利伟陈述，系争房屋典当得款180万元，任利伟收到款项后，在等待苏建勳与其结算，但一直未结算；系争房屋一开始典当了，但后来典当利息太高，其就用典当的钱把房子赎回来（本案审理中，任利伟解释称，其在刑侦支队的陈述只是为了解决公安询问的一方说辞，该陈述并未经崔玉华确认）。该判决认为，苏建勳主张其为实际房屋权利人而撤销系争房屋的抵押手续，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任利伟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认为，根据该案证据及苏建勳主张权利的过程可知，苏建勳一直在主张相应权利，结合双方也未就此进行结算的情况，对任利伟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对苏建勳与任利伟之间的委托事项的费用计算，法院在苏建勳主张任利伟收到423万元（后苏建勳扣除Z公司代垫的36万元，将诉请数额调低至387万元,不包括系争房屋所涉款项）的基础上，扣除任利伟于2010年7月13日支付茌平公安局的100万元、支付康达所的60万元，并酌定了任利伟在处理委托事务中产生的费用后，判令任利伟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建勳177万元，驳回了苏建勳的其余诉讼请求。苏建勳与任利伟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9月2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改判任利伟退还苏建勳287万元。后任利伟不服北京市一中院判决，申请再审。北京市高院指令北京市一中院再审。北京市一中院再审后，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再审判决书，对原审有关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予以支持，判决撤销上述北京一中院二审判决，维持北京市海淀法院民事判决。2017年5月25日，苏建勳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姜松宁协助将房屋变更登记至苏建勳名下、涤除姜松宁及崔玉华设定的抵押权等。该案审理中，崔玉华、任利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审理中，苏建勳对其出具的210万元的借条质证称：这笔款项从小贷公司借钱出来用到哪里去，是用于将姜松宁‘捞’出来，小贷公司贷款180万，其中100万支付到山东公安，是苏建勳为了姜松宁将（本案系争）自己的房子抵押的，这个时候苏建勳已经从公安局出来了，不需要再花费；这笔钱苏建勳没有拿到。该案庭审笔录记载，崔玉华、任利伟称“崔玉华本金结清了，崔玉华跟苏建勳的利息还没有结清，220万本金任利伟从其他地方借钱还给了崔玉华，姜松宁欠崔玉华的220万没有付；崔玉华的钱还了典当行的钱；典当行借的钱还在任利伟这”；任利伟又称“我这里有苏建勳钱，可以代替苏建勳帮他还，我要求付息后才愿意撤销抵押。崔玉华会另案起诉”。后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因房屋上登记有崔玉华为权利人的抵押权，崔玉华明确表示不同意涤除抵押，在认定系争房屋归苏建勳所有的同时，驳回了其余诉讼请求。再查明，任利伟系崔玉华女婿。本案审理中，崔玉华称实际借款数额为210万元，包括任利伟以本票形式代为支付的200万元、现金形式支付给任利伟10万元；因系争房屋归属不确定，行使抵押权有障碍，诉讼时效未超过。任利伟称实际借款210万元，因当时无法预估办理费用，故借款合同金额写为220万元。对此，苏建勳认为：任利伟代姜松宁与崔玉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任利伟签约行为未征得姜松宁同意、姜松宁亦未追认，该合同不成立；崔玉华与任利伟存在亲属关系，偿还XX公司的钱款实际由任利伟支付、任利伟支出的该笔钱款原由XX公司典当所得，崔玉华从未实际支付借款，任利伟在系列诉讼中主张的也均是借款的利息而非本金；因主合同无效，本案抵押权无效；退一步讲，假设主合同成立，崔玉华主张还款已过诉讼时效，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抵押权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崔玉华与苏建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若上述借贷关系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事项，涉及数个法律关系:一是苏建勳与姜松宁之间的房屋代持关系；一是姜松宁与任利伟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任利伟受托就系争房屋抵押借款等。因系争房屋实际为苏建勳所有，在任利伟代姜松宁与崔玉华签订借款合同、苏建勳签署借条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在崔玉华与苏建勳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苏建勳与任利伟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因苏建勳、姜松宁涉及刑事案件，任利伟受托处理有关事项。在一系列的法律关系中，任利伟存在多重身份。在系争房屋原有XX公司抵押权的情况下，苏建勳他处寻找借款涤除该抵押未果，后任利伟支付款项清偿了嘉业公司的借款、嘉业公司抵押权涤除。关于任利伟付款行为的性质，崔玉华、任利伟所述代付关系是否成立、该款是否可认定为崔玉华出借。对此，法院认为，虽任利伟因与苏建勳之间的委托关系而持有因处分苏建勳房屋所取得款项，但货币属于种类物，首先应推定为任利伟所有。崔玉华、任利伟均称双方之间存在代付关系、崔玉华签订借款合同、苏建勳出具借条及苏建勳确有借款需求以及嘉业典当行实际收到款项清偿嘉业典当行借款的情况下，法院对该代付关系予以认可，崔玉华与苏建勳的借款合同关系有效。苏建勳与任利伟之间因委托关系产生的未了结算事宜，双方可另行处理。至于苏建勳所称在确权案件中任利伟表述本金已还、只需清偿利息等，经查阅笔录及庭审录像，该意见与任利伟陈述不符，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崔玉华称其与苏建勳并不相识，是通过任利伟催讨；在北京市法院有关诉讼中，法院认定苏建勳一直在向任利伟主张权利、苏建勳与任利伟并未进行结算，故认定苏建勳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与此相对应，在苏建勳向任利伟提出主张的同时，基于任利伟与崔玉华的身份关系、任利伟在系列法律关系中的身份，崔玉华、任利伟辩称其提出了相应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对苏建勳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物权法规定，担保物权因主债权实现、担保物权实现、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等而消灭。本案中，苏建勳与崔玉华之间的借款关系有效，在未清偿借款的情况下，苏建勳要求撤销抵押权，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任利伟提出的本案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法院认为，在北京法院及法院有关诉讼中，法院对撤销抵押权的请求均未予以处理。苏建勳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苏建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苏建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执827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任利伟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任利伟和崔玉华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认可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可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但该裁定书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担保物权因主债权消灭而消灭，本案的争议是上诉人与崔玉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争议，上诉人主张任利伟从XX公司抵押取得的借款并未用于上诉人或姜松宁委托的事项，任利伟系自借自用自还，但上诉人的该些主张均属于上诉人与任利伟委托合同关系的范围内，上诉人以此来否定其与崔玉华之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依据尚且不足。至于崔玉华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的角度，上诉人确实有涤除典当公司抵押的需要，且上诉人也尝试通过其他途径偿还典当公司的借款未果，故上诉人确有向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从抵押借款合同签订情况来看，系争房屋当时的登记名义人为姜松宁，而实际权利人为上诉人，故任利伟代姜松宁签订借款合同，并由上诉人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崔玉华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院同样予以确认；从借款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就双方所争议的任利伟向典当公司还款是否可以视作崔玉华出借资金的行为，一审从任利伟向典当公司偿还钱款的同日，上诉人向崔玉华出具收条、次日任利伟代姜松宁与崔玉华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典当公司实际收到钱款等事实，采信了任利伟与崔玉华关于双方之间成立代付关系的主张，从而认定上诉人与崔玉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效，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借款合同关系有效，且上诉人尚未清偿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撤销抵押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崔玉华之间应如何结算以及上诉人与任利伟之间委托关系纠纷，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或提出相应的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苏建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由上诉人苏建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