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安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陆坝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胡道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征国，男，195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女，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陈征国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城，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学润，女，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金安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征国、原审第三人胡学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安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被上诉人陈征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胡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胡学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安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金安江公司不向陈征国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陈征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陈征国出示的三张收据及借款协议、借条均不能证明金安江公司与陈征国形成民间借贷的事实，陈征国在借款协议、借条形成之时并未履行支付义务；2.一审判决未查清陈征国出借65万元借款的具体支付方式，陈征国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3.在一审中陈征国多次肯定陈述65万元的借款是其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账户一次性转账给金安江公司银行账户，明显与陈征国后来举证的三份收据及向法庭的陈述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查明。 陈征国辩称，1.陈征国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借条、收据、利息欠条、股东会纪要、函件告知书、银行流水以及金安江公司当庭认可向陈征国支付利息的事实已能够综合证明陈征国已将借款实际交付给金安江公司以及金安江公司愿意支付利息的事实；2.在一审中陈征国也多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应的证据，因为事实部分陈征国向胡学润核实过，相应款项确实进入胡学润账户内，其本人也收到了陈征国代金安江公司向其出借的款项；3.在一审中金安江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陈征国借款不属实的情况；4.借款发生在2012年，当时陈征国在金安江公司管理工程，因工程周转资金困难，陈征国分别用现金以及银行转账的方式把款项出借给金安江公司，从公司财务来讲，如果没有收到款项是不可能出具收据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金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学润未作陈述。 陈征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金安江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30日，金安江公司向陈征国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陈征国现金借款2万元。 2012年10月26日，金安江公司向陈征国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陈征国现金借款15万元。 2012年11月1日，金安江公司再次向陈征国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陈征国48万元，“摘要”部分备注为“借款”并载明“2012.10.07转款到胡学润账户29万元，2012.10.29转款到胡学润账户14万元，2012.11.2转款到胡道雄账户5万元。”庭审中，陈征国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2年10月26日向第三人胡学润转款139306元，并于2012年11月2日取现5万元。 以上三张收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为65万元。 2012年11月1日，陈征国与金安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陈征国将自有资金65万元借给金安江公司，借期3个月，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利率按3%每月计算，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金安江公司同意用金江明珠户型二套（房号：XXX1，XXX2）作为借款抵押物。若到期不能还款，上述房屋归陈征国所有。同日，金安江公司向陈征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征国人民币65万元”。一审庭审中，陈征国自认金安江公司在借款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 2013年5月3日，金安江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纪要》，该纪要载明金安江公司的对外借款包括“陈征国：55万元”。2013年5月7日，金安江公司向其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发出《函件告知书》，载明：因金安江公司完善“金江明珠”D段扫尾工作对外借款及先前欠款，因债权人催要款项，现公司无力支付款项，故决定用现有房屋资产进行抵偿，具体抵偿情况载明其中“陈征国债权金额为55万元，用E2型房1套抵偿后补现5万元。事实上，该房屋至今未移转至陈征国名下。 一审庭审中，陈征国陈述金安江公司从2012年11月起按月利率3%向其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31日，之后调整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直付至2016年9月30日，合计支付利息54万余元。金安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确实向陈征国支付过几十万元利息。 此后，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0月23日，金安江公司每月向陈征国出具金额为11000元的利息欠条，合计23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征国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陈征国为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了金安江公司出具的三张收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金安江公司出具的《借条》，上述收据、《借款协议》《借条》均载明金安江公司在陈征国处借款65万元。关于65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2012年9月30日和2012年10月26日的收据载明2万元和15万元的两笔借款为现金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2年11月1日的收据载明了金额分别为29万元、14万元和5万元的三笔借款，陈征国仅提供了其向胡学润转款139306元和取现5万元的银行流水，并陈述29万元系代金安江公司支付的金安江项目工程款，陈征国的陈述虽然与收据记载不符，但结合陈征国曾任金安江公司金江明珠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陈征国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金安江公司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称《借款协议》《借条》的签署系金安江公司原总经理苏功全和陈征国恶意串通骗取公司财物的行为，但金安江公司对此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征国未提交收据上所记载的其于2012年10月7日转款到胡学润账户29万元以及2012年11月2日转款到胡道雄账户5万元的转款凭证，陈征国的举证存在瑕疵，但金安江公司在收据、《借款协议》《借条》《函件告知书》中多次确认陈征国的借款债权，在本案庭审中，金安江公司亦认可其向陈征国支付了几十万元利息，同时金安江公司从2016年11月起亦每月向陈征国出具利息欠条，一直出具至2018年10月23日，上述金安江公司向陈征国进行债权确认、支付利息及出具利息欠条的行为，能够佐证金安江公司对借贷关系的认可。现金安江公司欲以公司原总经理苏功全和陈征国恶意串通为由否定上述借贷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二人有恶意串通行为。因此，综合陈征国、金安江公司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陈征国、金安江公司就案涉65万元成立借贷关系。因《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陈征国自认金安江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故对于陈征国主张金安江公司归还剩余本金5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利率3%，陈征国自认金安江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30日，现要求金安江公司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诉请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金安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征国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5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6875元，由金安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安江公司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时杨某作为金安江公司的出纳，在出具收据时没有收到过陈征国支付的现金，也没有看到过陈征国的转账。陈征国质证称，该证人杨某系金安江公司员工，与金安江公司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该笔借款不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杨某陈述其开具收据时未收到陈征国的现金、也未看到陈征国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同时杨某亦陈述当时是金安江公司的会计黄长玉叫其开具收据，并陈述黄长玉说开具收据是金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功全的意思。据此证人杨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陈征国未实际支付借款，本院对证人杨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征国是否已实际出借案涉借款，陈征国与金安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陈征国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收据、银行流水、借款协议、借条、股东会纪要、函件告知书、利息欠条等证据，上述证据表明金安江公司多次对案涉借款进行确认，可佐证陈征国与金安江公司之间建立了借贷关系。第二，金安江公司认可其向陈征国支付过几十万元的利息，并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每月向陈征国出具金额为11000元的利息欠条；金安江公司否认陈征国实际交付了借款，但金安江公司无法对其向陈征国支付利息及连续出具利息欠条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并且加盖有金安江公司印章的股东会纪要、函件告知书中亦确认了陈征国的案涉借款；因此在金安江公司未举证证明陈征国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情况下，本案中陈征国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认定陈征国与金安江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金安江公司应向陈征国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 综上，金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5元，由成都金安江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