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阿山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200928959489G。负责人：陈冬，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中，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娟，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91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龙，男，1968年8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华、原审被告孟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孟龙应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责任比例为60%，有违公平性原则。从本案的事故成因来看，张国华逆向行驶，明显在本起事故中占有主要因素，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经加重了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认定为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比例时不应再次加重机动车一方10%的比例，应当按照各自承担50%的比例较为恰当；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188800元，未考虑参与度，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鉴定结果并非是确定张国华的个人身体情况与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而是对张国华本次鉴定结果九级伤残成因中2015年的事故对头部的损伤与本次事故对头部的损伤的责任比例进行认定。从成因来看，鉴定结果认为本次事故对九级伤残的责任仅为50%，符合司法鉴定伤残评定规则。其次，一审法院忽视了侵权责任因果关系的分析。侵权规则要件中，侵权人原则上仅对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自身体质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如果存在因果关系，那么要求侵权人承担自己损害后果之外的损失于理于法皆毫无依据可言。再次，关于鉴定机构对张国华致残评估时考虑交通事故外力致伤参与度，系司法鉴定对张国华的伤残进行评估，人身损害赔偿是补偿性的，张国华不应在本次交通事故获得额外利益。最后，一审法院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及法律条文否认及推翻鉴定机构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两次外伤参与度的客观性、合法性，未能充分尊重司法鉴定机构的专业鉴定意见，有违司法公正；第三、一审认定医疗费数额有误。一审认为“从孟龙先行垫付···故本院予以认定”，我方认为垫付行为导致发票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没有说服力。住院票据中17010.19元是复印件加盖医院印章，非原件，无法核实是否有第三方垫付或已向其他部门报销，所以我方不认可。另外三张票据加起来金额为1352.32元，姓名均为无名氏，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所以不认可。张国华辩称，关于责任比例，因我方是非机动车辆方，一审判决60%是正确的，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关于参与度，我方认为根据最高院案例第24号，一审判决认为张国华个人身体情况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法定减轻赔偿的理由正确。关于发票原件的问题，张国华的确是遗失了，是医院补打的，没有报销过。还有三张无名氏的票据，该票据时间是事故发生当天的，并且是驾驶员垫付的，可以认定与本案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孟龙未作答辩。张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龙、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25722.0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2016年10月8日17时20分，在常州市新北区长江路创业路路口南200米，孟龙驾驶苏Ｄ×××××号货车遇张国华骑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张国华受伤，后张国华被送至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出院被诊断为急性右额硬膜下出血，右额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骨骨折，左眼睑裂伤。2016年10月20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华与孟龙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案件受理后，张国华申请一审法院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其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张国华构成九级伤残，且该伤残为两次外伤竞合作用的结果，建议本次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度为50%，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再查明，孟龙在庭审中提交事故车辆的行驶证，该车辆所有权人为常州长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1年3月8日，发证日期为2018年1月9日，该车辆自发证之日起至2020年3月均在检验有效期中。孟龙在庭审中提交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事故发生于资格证书有效期内，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认为其在安徽省道路运输管理服务中心的官网道路运证系统信息进行查询时未搜索到孟龙的相关信息，故其认为该证存在伪造的嫌疑。又查明，张国华称因公司搬迁，无法取得联系，故无法提交误工证明，张国华在庭审中提交了其父亲的收入流水，显示其每月有稳定的2000多元的收入，张国华未能提交车损的证据。还查明，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提交保险条款用以证明孟龙无从业资格及车辆无法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存有年检合格证明时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予以免赔，孟龙称未收到保险条款，也未有人告知。还查明，张国华主张医疗费19129.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90元/天*60天=5400元，误工费121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20%=18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08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800元。孟龙共计垫付医药费6840.32元。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过错程度予以赔偿。关于损失：1、医药费中张国华提交了一张加盖医院印章的复印件，提交了三张无名氏的发票，从孟龙先行垫付的事实可以证明该发票与张国华的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故予以认定，数额为19129.71元，根据医院出具的记账凭证，未见张国华陈述的缴款的10000元现金，故认可克拉玛依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已经由医院在本次治疗中使用，故医药费余款为9129.71元；2、关于参与度将在残疾赔偿金部分论述，关于数额因孟龙、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认可张国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故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营养费为720元；3、护理费认定按照60元/天计算，故认定3600元；4、关于误工费，因张国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本案中的鉴定意见可知张国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即存有精神障碍，故对张国华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5、交通费，由于天数较长，酌定500元；6、残疾赔偿金及参与度认定，虽然根据鉴定意见张国华个人身体情况对交通事故最终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受害人的过错，不能据此减轻交通事故肇事方应负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华应按九级伤残认定损失，残疾赔偿金为188800元；但由于张国华父亲存在月固定收入，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7、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强险部分先行赔偿，故认定10000元；8、因张国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车损，故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因张国华为非机动车一方，孟龙为机动车一方，故认定孟龙应承担的商业险部分的责任比例为60%。关于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主张的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因孟龙提交了车辆的行驶证及孟龙的从业资格证，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无足够证据证明该从业资格证系伪造，且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部分予以赔偿。关于垫付款，因孟龙垫付的款项已超出其应承担的损失数额，故本次诉讼中孟龙无需再行支付款项，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应当将超出部分返还给孟龙，关于孟龙与车辆所有权人之间的纠纷，因孟龙未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故一审法院不再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华166174.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孟龙4927.4元；三、驳回原告张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6615元，合计70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负担3300元，由被告孟龙负担350元，由原告张国华负担3365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认定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比例为60%是否恰当；二、一审判决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应否考虑损伤参与度；三、一审认定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应当按照30%-40%的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案涉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认定，张国华与孟龙负同等责任，张国华属非机动车方，孟龙属机动车方，一审法院按照40%的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认定机动车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张国华个人身体情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张国华个人身体情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国华不应因个人身体情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主张参照“损伤参与度”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中，张国华提交了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张、无名氏的票据三张。住院收费票据虽为复印件，但票据中载明的患者姓名、住院时间等信息与张国华接受治疗情况一致，且加盖了医院财务专用章，该票据可以证明张国华因交通事故产生17101.19元医疗费的事实；三张无名氏票据虽未载明患者姓名，但出票时间均为2016年10月8日即案涉事故发生当日，综合张国华因交通事故致伤头面部二小时伴意识不清需抢救，且上述票据系张国华持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等事实予以分析，对张国华提出三张无名氏票据系其治疗事故之伤而产生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