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在军，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艳，女，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系王在军之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升，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在军、石艳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在军、石艳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3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款项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2016年7月23日的对账单可知，上诉人已积极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6年7月23日，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确定，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欠款本金330万元，剩余本金1073134元未还，并约定优先偿还欠款本金而非利息。该对账单系被上诉人制作，上诉人签字确认，且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的内容为：“原账目都对------”从书写语境不难看出，该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制作，上诉人确认的内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上诉人王在军单方出具并签字确认，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错误推导认定上诉人优先偿还利息而非本金，是错误的，违背相关事实。二、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石艳为被告，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石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述欠款3063134元实际产生于公司股权转让变更以前，与上诉人石艳没有任何关系，且石艳亦不知情，不存在夫妻借债的合意。石艳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学升辩称，一、2016年7月23日的王在军对账单，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该对账单是王在军制作并向我方出具的，是王在军的单方意思表示。对账单中的第一项内容是真实的，第二项内容中的款项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应付利息，第三项内容是虚假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账单手写部分，被上诉人同样未予确认。上诉人主张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偿还的本金，违背常理。二、上诉人石艳、王在军系夫妻关系。石艳主张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亦与常理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学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款项3063134元，并按约定支付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31日，山东无棣利明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无棣万龙化工有限公司，原告李学升与被告王在军均为山东无棣万龙化工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10％、15％。后山东无棣万龙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经营内容等进行了多次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11月3日，原告李学升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王在军，被告王在军在山东无棣万龙化工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为100％，山东无棣万龙化工有限公司也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6月29日，被告王在军为原告李学升出具其单方书写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被告王在军欠原告李学升两笔款：由无棣项目转约306万元、借承兑131万元。2016年7月23日，被告王在军为原告李学升出具对账单一份，证实：欠原告李学升股权转让款3063134元，从2009年6月28日按年息15％计息；2010年9月8日向原告李学升借款1310000元，暂定借期3-6个月，按年息12％计息。上述借款的还款情况如下：2011年11月17日还款100万元，2011年12月7日还款30万元，2012年1月19日还款40万元，2013年6月19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8月19日还款30万元，2014年5月13日还款30万元。被告王在军承诺2016年10月底前归还部分本金，并计算欠款利息。另查明，被告王在军与被告石艳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8月2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在军因受让原告李学升在山东无棣万龙化工有限公司享有的股权需支付转让款3063134元及向原告李学升借款1310000元的事实，由被告王在军为原告出具的对账单及庭审调查的情况可以证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王在军已给付原告李学升的部分款项应先折抵欠款本金还是先折抵欠款利息；二、被告石艳是否对涉案欠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王在军为原告李学升出具的对账单载明的其应向原告支付的欠款数额、利息及已偿还原告的款项，原告予以确认，但上面载明的第三项内容即所偿还款项全部抵作欠款本金，原告提出异议。该对账单系被告王在军单方出具并签字确认，原告李学升并未进行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仅系被告的意思表示，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原被告达成一致的协议，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仅对对账单上原告认可的内容予以确认。原被告并未约定涉案欠款利息的支付期限，当被告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王在军在对账单上仅载明了涉案欠款131万元的借款期限，未载明欠款3063134元的履行期限，无法确认两笔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应按比例抵充。故被告王在军已给付款项的抵充顺序为：先抵充涉案两笔欠款的利息，抵充利息后的剩余款项按比例抵充两笔欠款的本金。具体抵充情况如下：一、2011年11月17日还款100万元。截止到该日，3063134元（自2009年6月28日）的利息为：1097691.04元〖872天×1258.82元／天（3063134元×15％÷365天）〗；1310000元（自2010年9月8日）的利息为：187050元〖435天×430元／天（1310000元×12％÷365天）〗。上述两笔欠款利息总额为1284741.04元（1097691.04元＋187050元），还款100万元抵充利息后，仍欠利息284741.04元。二、2011年12月7日还款30万元。截止到该日，3063134元（自2011年11月17日）的利息为：25176.40元（20天×1258.82元／天）；1310000元（自2011年11月17日）的利息为：8600元（20天×430元／天）。上述两笔欠款利息总额为318517.44元（284741.04元＋25176.40元＋8600元），还款30万元抵充利息后，仍欠利息18517.44元。三、2012年1月19日还款40万元。截止到该日，3063134元（自2011年12月7日）的利息为：54129.26元（43天×1258.82元／天）；1310000元（自2011年12月7日）的利息为：18490元（43天×430元／天）。上述两笔欠款利息总额为318517.44元（18517.44元＋54129.26元＋18490元），还款30万元抵充利息后，仍余款308863.30元，该余款应抵充3063134元本金中的216341.34元〖308863.30元×3063134元÷（3063134元＋1310000元）〗，抵充1310000元本金中的92521.96元（308863.30元－216341.34元）。抵充后，欠款3063134元本金成为2846792.66元（3063134元－216341.34元），欠款1310000元本金成为1217478.04元（1310000元－92521.96元）。四、2013年6月19日还款100万元。截止到该日，欠款2846792.66元（自2012年1月19日）的利息为：604890元〖517天×1170元／天（2846792.66元×15％÷365天）〗；欠款1217478.04元（自2012年1月19日）的利息为：206800元〖517天×400元／天（1217478.04元×12％÷365天）〗。上述两笔欠款利息总额为811690元（604890元＋206800元），还款100万元抵充利息后，仍余款188310元，该余款应抵充3063134元本金中的131817元〖188310元×3063134元÷（3063134元＋1310000元）〗，抵充1310000元本金中的56493元（188310元－131817元）。抵充后，欠款3063134元本金成为2714975.66元（3063134元－216341.34元－131817元），欠款1310000元本金成为1160985.04元（1310000元－92521.96元－56493元）。五、2013年8月19日还款30万元。截止到该日，欠款2714975.66元（自2013年6月19日）的利息为：68076元〖61天×1116元／天（2714975.66元×15％÷365天）〗；欠款1160985.04元（自2013年6月19日）的利息为：23302元〖61天×382元／天（1160985.04元×12％÷365天）〗。上述两笔欠款利息总额为91378元（68076元＋23302元），还款30万元抵充利息后，仍余款208622元，该余款应抵充3063134元本金中的146035元〖208622元×3063134元÷（3063134元＋1310000元）〗，抵充1310000元本金中的62587元（208622元－146035元）。抵充后，欠款3063134元本金成为2568940.66元（3063134元－216341.34元－131817元－146035元），欠款1310000元本金成为1098398.04元（1310000元－92521.96元－56493元－62587元）。六、2014年5月13日还款30万元。截止到该日，欠款2568940.66元（自2013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81952元〖267天×1056元／天（2568940.66元×15％÷365天）〗；欠款1098398.04元（自2013年8月19日）的利息为：96387元〖267天×361元／天（1098398.04元×12％÷365天）〗。上述两笔欠款利息总额为378339元（281952元＋96387元），还款30万元抵充利息后，仍欠息78339元。通过上述还款抵充计算，截止到2014年5月13日，涉案欠款3063134元本金成为了2568940.66元，利息为78339元；涉案欠款1310000元本金成为了1098398.04元，利息为0元。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了欠款3063134元本金及利息，故本案对欠款1310000元本金及利息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被告王在军应给付原告李学升欠款2568940.66元及利息78339元（截止到2014年5月13日，从2014年5月13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王在军与被告石艳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基于山东无棣万龙化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产生，通过股权转让，该公司成为了被告王在军独资经营的公司，被告王在军经营公司的投资及获得的收益与家庭具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性，故涉案债务系因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石艳与被告王在军共同偿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在军、石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李学升欠款2568940.66元及利息78339元（截止到2014年5月13日，以后的利息，以2568940.66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学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53元,由原告李学升负担1664元，被告王在军、石艳负担18989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网银转账凭证打印件三份，付款方均为陶某，收款方均为李学德，时间分别为2009年11月9日、11月13日、12月4日，金额分别为20万元、15万元、15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付款方为山东无棣万龙化工有限公司，收款方为朱希玉，交易日期为2011年9月1日，金额为20万元。3.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申请人为王在军，收款人为刘永新，金额为22万元。上诉人主张以上款项是归还的涉案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上诉人提供的五份打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除名称为申请书的一份外，其余四份打款凭证均系打印件无银行签章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名称为申请书凭证虽加盖有银行印章，但应提供相应的交易凭证予以证实，否则该申请书并非是实际交易书证，不能作为款项给付交易证据。2.打款凭证载明的交易对象并非被上诉人，打款凭证显示的内容是偿还借款与本案股权款无关。3.上述凭证并非新证据，上述凭证总金额达92万元，上诉人称刚刚知情与常理不符。4、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凭证与其之前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和主张明显矛盾，上诉人在一审对还款总数额为330万元没有异议，在二审同样对还款总数额330万元也明确认可，况且上诉人在2016年7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时再次明确自认共偿还涉案款项一共七笔，金额为330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提供的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在有意提供虚假证据，影响案件正常审理。5.王在军与李学德相识多年，王在军多次以个人名义和其公司的名义向李学德借款，假设与李学德存在款项交易，那也是上诉人与李学德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仅是申请书，而非付款凭证，且收款人为刘永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除此之外的四份凭证均系打印件，无银行签章。且其中的三份凭证上注明用途是归还借款，同时还载有此回单不作为收款方发货依据，与涉案股权款无关联，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陶某陈述，王在军是其舅舅，王在军从其处借款50万元用于归还欠李学德的款项。其不认识李学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首先，证人无法证实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如果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属实，证人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采信力。其次，证人称与李学德不认识，是否相识是证人与李学德之间的事情，仅凭证人的单方陈述也不能否定证人与李学德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再者，按照证人所讲的是上诉人向其借款并让其给付李学德，也就是说证人的付款行为是按照上诉人的指使或授意而进行的，在打款凭证中记载的是偿还借款，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与涉案股权款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载有证人名字的凭证均系打印件，无银行签章，且用途注明为还借款，与涉案款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所归还的330万元是涉案股权转让款以及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2.石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所归还的330万元是涉案股权转让款及借款的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在军对涉案股权转让款、借款的数额及所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其主张归还的330万元是本金，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330万元应先支付利息及确定的抵充顺序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在军的该项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石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在军与石艳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王在军在股权转让及借款的行为中，均是以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上诉人王在军主张其进行上述行为时，石艳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故一审判令石艳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亦有法律依据。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5元，由上诉人王在军、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