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571号 原告：杭州丽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东湖南路563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691727064C。 法定代表人：章世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飞，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健，女，1984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梓侨，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丽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妮公司）为与被告杨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次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董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因被告杨健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浙0110民初15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杨健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杨健不服本院裁定，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浙01民辖终4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诉讼中，本院根据杨健的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丽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飞、被告杨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梓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丽妮公司起诉称：杨健是丽妮公司贵州省代理经销商，在丽妮公司于2018年3月、2018年6月举办的2018冬季新品订货会上签订《订货单》订购羽绒服、双面羊绒大衣、毛衫、裤子等共计7917件、货值合计3065920元，双方约定款到发货。丽妮公司生产完成后，杨健仅支付货款1261600元，提走4122件服装、货值合计1415338元；尚有3795件服装、货值合计1650582元未提货，且已经提走部分的服装，杨健尚欠货款5978元。丽妮公司是根据杨健的订购要求进行生产，杨健无权单方面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故杨健应当继续履行《订购单》并付清所订购服装的货款。原告丽妮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继续履行原告丽妮公司与被告杨健之间的《订货单》；二、被告杨健向原告丽妮公司支付货款1656560元；三、被告杨健支付原告丽妮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杨健负担。 原告丽妮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打印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杨健向丽妮公司订购了8057件服装的事实。 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杨健向丽妮公司支付了71600元货款的事实。 3.录音光盘一份； 4.录音文字材料一份； 共同用以证明杨健确认尚有160多万元服装未提货确认不再提货的事实。 5.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丽妮公司与杨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6.贵州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份，用以证明手机号137××××8620的机主为杨健的事实。 7.发货明细、杭州德龙货运托运凭证一组，用以证明丽妮公司向杨健供货，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8.《贵州省代杨斯壹2018年冬装发货系统数据凭证》一份，用以证明丽妮公司已向杨健交付4122件服装的事实。 被告杨健答辩称：一、杨健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丽妮公司要求杨健继续履行《订货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丽妮公司于2018年3月、2018年6月举办的两次订货会中，贵州地区商户（按照区域划分为贵州贵阳、贵州新蒲、贵州玉屏、贵州纳雍、贵州息烽、贵州安龙、贵州石阡、贵州荔波、贵州威宁、贵州余庆）按照10000元/户向丽妮公司支付定金，并对今后拟订货数量进行预估，为了方便统计、降低物流费用等交易成本，丽妮公司将贵州地区商户的拟订购数量、价款进行汇总并交由杨健核对、确认，因此《订货单》实际上是贵州地区商户意向订货的总计，丽妮公司与杨健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二、丽妮公司诉称货款金额为165656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健、贵州地区商户以及丽妮公司并未实际按照《订购单》履行，每次订货的具体产品需要丽妮公司与贵州地区商户协商一致，由杨健汇总货款统一汇入丽妮公司，再由丽妮公司统一发货，现丽妮公司未与贵州地区商户就所需产品协商一致，要求杨健支付3795件服装的货款160余万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也并非《订购单》确认的权利义务内容。三、丽妮公司主张已完成服装生产无事实依据。根据交易习惯，服装的款式、大小、颜色等确定后才能进行生产，现具体所需服装尚未确定，丽妮公司称已完成生产，不符合常理。 被告杨健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订货单》及收款收据一组，用以证明贵州地区商户在丽妮公司的订货会上按10000元/户的标准向丽妮公司支付定金，后杨健根据贵州地区商户拟提货数量进行汇总形成贵州省代的《订货单》的事实。 2.微信截图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杨健与贵州地区商户对发货数量、价格协商一致后，商户将货款转至杨健账户，杨健汇总后转至丽妮公司指定账户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丽妮公司在发货前与商户进行沟通，再与杨健进行确认的事实。 4.《订购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丽妮公司与贵州纳雍的李龚签订有关采购2019年春装的合同，李龚向丽妮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的事实。 5.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丽妮公司所生产的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客户认为无法创造利润，不愿意再次向丽妮公司订货的事实。 6.浙江汉博〔2019〕文鉴字第366号《鉴定意见书》、机票订单各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3月20日《订货单》中“杨斯壹”并非杨健所签，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中“。款到发货，有诉讼，杭州余杭法院解决”系丽妮公司自行添加的事实。 7.春季新品订货单两份、秋季新品订货会订货单两份，用以证明根据交易习惯，订货单中并未约定“款到发货，有诉讼，杭州余杭法院解决”，以及丽妮公司所交付的货物由商户而非杨健签收的事实。 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两份，用以证明杨健提货时，丽妮公司称缺货，丽妮公司违约在先的事实。 被告杨健对原告丽妮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三均有异议，2018年3月20日《订货单》并非杨健所签，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中“。款到发货，有诉讼，杭州余杭法院解决。”系丽妮公司自行添加，杨健确实参加了2018年6月的订货会，并对贵州地区商户的订货数量进行了核对，《订货单》抬头亦载明“客户：贵州省代表汇总”，故杨健与丽妮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年12月17日、12月18日，贵州地区三家商户与丽妮公司就发货数量达成一致，该三家商户向杨健支付货款71600元，杨健将款项转至丽妮公司，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证据3、4，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并未就160万元的货款及服装数量达成合意；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价款、数量、颜色等均需双方协商才能确定；证据6，对三性无异议；证据7，对三性均有异议，托运凭证虽载明收货人杨斯壹，但具体托运什么不清楚，杨健未收到相应货物，也不清楚签收人是谁，发货明细是丽妮公司单方制作，杨健无法核实；证据8，对三性均有异议，系丽妮公司内部数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杨健发货且杨健已收到货物。 原告丽妮公司对被告杨健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订货单的件数和金额与丽妮公司提供的《订货单》一致，作为贵州省代理，进行汇总、统一是杨健的工作；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丽妮公司系根据杨健要求并以客户地址开具的，至于具体人员是谁，丽妮公司并不清楚；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与丽妮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无关；证据3，对与“总公司【相约四季】李苗苗”及“澳莉丝商品三”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与“澳莉丝商品一”、“澳莉丝商品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相对应的是春装，与本案无关；证据5，对三性均有异议，杨健未与丽妮公司沟通过质量问题；证据6，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有异议，关于2018年3月20日《订货单》，丽妮公司无法确认“杨斯壹”是否为杨健本人所签，但杨健确实参加了该次订货会，有可能是其陪同人员代签的；关于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鉴定机构仅以文字的行基线不在同一条直线上为由认为有二次形成的迹象缺乏科学性，且在实际业务开展过程中，双方的交易惯例是款到发货；机票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杨健确实参与了2018年3月20日的订货会；证据7，对三性均有异议；证据8，与“商品陈丽”的聊天记录可以说明陈丽确系杨健员工，业务是杨健及其员工与丽妮公司沟通的，丽妮公司与杨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澳莉丝商品周小银”的聊天记录系打印件，丽妮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对原告丽妮公司、被告杨健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丽妮公司提交的证据1，本院结合被告杨健提交的证据6中《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认定，丽妮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均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反驳，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据此，2018年3月20日《订货单》经鉴定并非杨健所签，对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中“。款到发货，有诉讼，杭州余杭法院解决。”以外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6，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中发货明细及证据8，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中托运凭证，本院结合庭审陈述及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作综合认定。 被告杨健提交的证据1，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无人签字盖章的订货单，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他订货单仅为单方签字且无法确认签字人员，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5、8，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本院结合庭审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作综合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中机票订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6月22日，丽妮公司与杨健签订《订货单》一份，抬头处载明“客户：贵州省代表汇总”，双方约定了服装的类别、款号、颜色、单价、数量等，合计总订量6800件，总金额6785600元，并载明“尊敬的贵州省代表汇总客户，本次订货会您的数量指标是9000件，数量完成率75.56%。款到发货，有诉讼，杭州余杭法院解决。”杨健在落款处的签名为“杨斯壹”。丽妮公司另提交打印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订货单》一份，《订货单》载明了服装类别、款号、颜色、单价、数量等，合计总订量1257件，总金额1481843元等。落款的“主管”处由丽妮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客户”处落有“杨斯壹”的手写字迹。2019年9月12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8年3月20日《订货单》中“杨斯壹”签名字迹不是杨健本人所签；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中“。款到发货，有诉讼，杭州余杭法院解决。”打印文字与该页其余打印文字是同一打印机非一次性打印形成。 业务往来过程中，杨健于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陆续向丽妮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191600元。杨健认可向丽妮公司所提供的收货地址和联系电话是其本人的。 2019年1月12日，丽妮公司章培与杨健通过电话进行了以下对话，丽妮公司说“160几万的冬装，你到到底要怎样”，杨健说“现在提不了，真的是提不了，我们自己也没有能力提，然后你们处理的方案呢我这边也接受，你们扣定金我也接受，我也是很尽力了，但实在是没办法”，丽妮公司说“还有160多万，你放在我们仓库，你自己要去处理这个事情，160多万呐，不是一点点钱”，杨健说“我们已经在处理了，但客户不提货啊”，“你起诉我，我肯定也有下面要起诉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丽妮公司与杨健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丽妮公司能否要求杨健继续履行2018年3月20日、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 关于争议焦点一，杨健抗辩称其与丽妮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仅系对丽妮公司与贵州地区商户之间的交易进行汇总清算，首先，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具体供货情况系杨健与丽妮公司对接沟通，而非杨健所称客户与丽妮公司对接；其次，业务往来中的货款系由杨健支付给丽妮公司；再次，杨健认可向丽妮公司所提供的收货地址、电话号码均为其本人的，与丽妮公司提供的托运凭证可相印证；综上，业务实际开展中系杨健与丽妮公司协商供货情况，货款支付与货物交付亦发生在丽妮公司与杨健之间，且杨健在与丽妮公司章培通话中陈述“你起诉我，我肯定也有下面要起诉的”，故本院认定丽妮公司与杨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健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故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同时应当明确买受人所应支付的价款及出卖人所应交付的标的物。本案中，丽妮公司章培在与杨健对话中称“160几万的冬装你到底要怎样啊”、“还有160多万你放在我们仓库”、“160多万啊，不是一点点钱”，杨健对于金额部分均未明确反驳且表示“真的提不了”，本院有理由认定双方确有未履行完毕部分，但丽妮公司要求继续履行2018年3月20日、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应当明确并提供证据证明未支付货款金额及所对应的丽妮公司应交付的相应服装类别、数量等。关于2018年3月20日《订货单》，经鉴定并非杨健所签，丽妮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系杨健授权他人代签，故丽妮公司基于该《订货单》的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6月22日《订货单》，首先，在双方已开展的业务中，实际交易价格并非《订货单》所载价格，即双方并未完全根据《订货单》约定开展业务；其次，具体交易开展前，双方需就服装类别、数量、货款等进行协商，即具体交易内容需要再次协商才能确定；再次，丽妮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已开展的业务系《订货单》项下以及《订货单》实际履行情况。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继续履行合同所对应的双方具体权利义务，故对丽妮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杨健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丽妮公司称杨健尚欠已提货部分货款5978元，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亦与其关于双方系款到发货相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杨健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丽妮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丽妮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9710元，减半收取9855元，由原告杭州丽妮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董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高雅 书记员陈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