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建忠，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原审被告：王某3，女，199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桂红，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王某3之母。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1526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口头遗嘱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出庭的两证人，足以证明被继承人王万元在住院期间通过口头遗嘱的方式在两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涉案被拆迁房产进行了分配。被继承人立下口头遗嘱不久就去世，具备口头遗嘱“紧急性”的要求，该口头遗嘱应当认定为有效。口头遗嘱的“紧急性”应以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的身体状况为标准判断，而一审法院不顾王万元住院之事实，仅以两见证人“作为一般亲友前往探望”认定涉案口头遗嘱不符合紧急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协议书及拆迁补偿协议等其他证据，也均进一步证实王万元生前将涉案被拆迁房产给上诉人的事实。李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王万元生前曾对二人提起遗产分配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从形式上不符合口头遗嘱的要件，因此被认定为无效遗嘱，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二位证人的身份及该所谓的口头遗嘱是否真实存在提出了合理怀疑。二位证人，一位是上诉人的姨夫，一位是上诉人的近邻，因二人与上诉人的亲密关系，本身其证言效力就低。特别是二人在回答被上诉人的问题时，漏洞百出，自相矛盾。比如当上诉人问王万元居住的病房内有几张病床时，两位证人一个回答是四张，一个回答是一张。如此简单的问题，二位证人就作出了不一样的回答，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其证言的真实性。至于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该协议书的内容也并未履行，房产并未过户，也不能因此而剥夺被上诉人的继承权。王某2述称：涉案房屋是我父母生前置办，被上诉人未出资，我父亲王万元生病住院被上诉人从未陪伴，一直由我们姊妹照顾。被上诉人与王万元共同生活期间，我们姊妹对被上诉人尽到了赡养义务，我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分割遗产。王某3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李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某1支付原告应得赔偿款163747.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王万元与其前妻育有二子一女，即被告王某1、王某2和王某3之父（已于1999年因意外事故去世），其前妻于1993年阴历6月份去世，涉案争议平房及原告所住楼房为其夫妻二人生前所有，平房登记所有人为王万元。××××年××月份，原告与王万元登记结婚，婚后基本是在原告现住址居住，2016年12月份王万元去世。涉案争议平房于2017年8月被拆迁，拆迁建筑面积158.72平方米。该平房与王某1名下房屋总拆迁面积为309.95平方米，补偿款总计为1084073.49元、拆迁奖励款总计为165201.43元、附属物等赔偿款总计为17269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王万元的“口头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口头遗嘱是指在危急情况下，遗嘱人以口头形式设立的并有两个以上见证人见证的遗产处分的遗嘱。口头遗嘱只能“在危急情况下”订立，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所谓危急情况，一般是指遗嘱人生命垂危或者发生战争或发生意外灾害，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来不及或无条件设立其他形式的遗嘱的情况。本案被告王某1申请出庭的两位见证人，依据其当庭陈述，二人均是在王万元住院期间作为一般亲友前往探望，探望期间王万元与其谈起涉案房产及拆迁费的处理意见，当时王万元并非处于上述“危急情况”下。证人胡某听其说拆迁时让被告王某1给王某3点拆迁款，无具体数额，也非对身后全部遗产的处理意见。因此，王万元住院期间对其财产的处理意见，不符合“口头遗嘱”的构成要件，被告主张为有效遗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万元与被告王某1“协议书”的效力。被告王某1主张，被继承人王万元生前与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自愿将本案争议平房等过户给王某1，且其为办理过户已经缴纳了评估费、交易手续费、交易代理费、契税等费用，但因其他原因未能完成过户，由此可以证明该房屋王万元已经赠送给王某1。原告质证认为，不能证明系王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属于赠与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赠与合同原则上是实践性合同，所以赠与合同的成立要件不仅需要有赠与人与受赠人意思表示的一致，还要求必须进行赠与财产的交付，需要办理物权转移登记的还应办理登记。故本案不能据“协议书”认定该房屋已经赠与被告王某1。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之房产系王万元与其前妻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前妻过世后，争议之房产分出王万元的一半产权后，由王万元和二人之子女即三被告继承（王某3为代位继承，下同）。王万元后与原告登记结婚，王万元过世后，因其无有效遗嘱，其所拥有的争议之房产则由原告和三被告按照法定程序继承。争议之房产现已经被拆迁，被告王某1领取了拆迁款，故原告要求依法分割拆迁款的诉求应予支持。拆迁款中的房屋补偿款因包含登记在王某1名下的一套平房，原告主张按照平均数计算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及王万元婚后未在争议房屋居住，而是由被告王某1负责管理、维修及处理拆迁等项事务，故拆迁奖励款、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理应归王某1所有；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院内存在附属物及设施、树木等，故对此分割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李某应分割的房屋补偿款不应包含王万元前妻所有的部分，其应得数额为86739.98元。三被告针对原告所住楼房所提出的主张请求，与本案原告之诉无关可另案诉讼；被告王某2主张该宅基地与王万元共有，因本案所涉分割财产为地上附着物拆迁赔偿款，故与本案无关；被告王某1主张因在分割王万元抚恤金时原告已经多分、原告手中有王万元存款债券3万余元、原告仍居住在王万元所有的楼房以及在王万元病重期间原告没有尽到照顾义务等原因，原告在析产中应该少分甚至不分，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某1申请调查原告在王万元生前夫妻二人的关系，此非必须由法院调查的事项，不予调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五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房屋拆迁款86739.98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88元，由原告李某负担894元，被告王某1负担89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王其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明知被继承人王万元的口头遗嘱，将涉案房产留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办理王万元丧事时曾将该意思向王其玉表明过。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证人陈述等证据相一致，形成证据链，能共同证明涉案房产留给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据系王其玉本人真实意思，被上诉人对该证明中所陈述的内容也不予认可。王某2、王某3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口头遗嘱是遗嘱的合法形式之一。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立有口头遗嘱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根据两位证人所述，被继承人是在两位证人探望被继承人时向两位证人提及了去世后案涉房产如何处理的事宜。由此，被继承人未要求两位证人作为见证人，更未要求两位证人作为遗嘱的执行人。两位证人陈述不能证明被继承人明确作出了将案涉房产的财产权利指定由某一继承人单独继承的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被继承人所述是被继承人在其临终前对其身后事的一种打算，还是最终的决定。且将两证人的证言相结合来看，其在案涉拆迁款的分配等事宜上亦有诸多矛盾之处。对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签署的“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该“协议书”形成于2006年。上诉人虽然与被继承人签订了协议书，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由此，不能根据“协议书”认定案涉房产已经赠与给了上诉人王某1。而且，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要求拆迁款给原审被告王某3的一部分，这与上诉人主张的房产于2006年赠与了上诉人也是相矛盾的。最后，拆迁补偿协议只是房屋拆迁部门对拆迁补偿有关事宜的处理，不能据此认定房产已经由被上诉人单独继承。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明，其出具人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表示从未放弃过继承权，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