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贾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863623756W。负责人：孙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席，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刚，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华，泗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系张新刚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谨，男，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贾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刚、徐成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贾汪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新刚4156.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新刚、徐成谨负担。事实和理由：1、投保人在我公司承保的是商业险，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事故车辆是生产厂家(投保人)在我公司投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是生产厂家购买，免费赠送给消费者的。由于该种车辆不在公安部、工信部机动车目录内，无法购买机动车保险，只能购买非机动车保险。我公司在承保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不存在保险公司人员利用专业知识进行欺骗的情况。车辆的性质是由工信部、公安部决定的，保险公司只能按他们的规定进行承保，只要输入车架号就会自动生成机动车保单还是非机动车保单。2、医疗费20798.54已经在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付，已经在其他保险公司理赔，不应重复要求赔偿。医疗费用保险作为一种补偿型保险，适用财产险的补偿原则，即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额的限度内，按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给付保险金，亦即保险金的赔偿不能超过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3、事故车辆不在工信部、公安部机动车目录内无法购买机动车保险，也无法购买交强险，但车辆出现事故后公安机关又将其定性为机动车。这就出现了对该种车辆公安机关在日常管理时认定为非机动车，但出现交通事故后又将其认定为机动车的矛盾情况。出现这样的矛盾，只能由工信部、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保监会联合协商解决。我公司在承保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只能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商业险责任。(1)如果区分交强险与商业险，按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我公司只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我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1495.54-20798.54+480)×40%-300=4156.4元。2、如果不区分交强险与商业险，按法院认定责任比例，徐成谨承担40%的责任，结合投保人与我公司确定的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限额，我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1495.54-20798.54+480)×40%+(4465+1920+32594+400)×40%-300=19916.6元。原审判决要求我公司承担49679元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成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人保贾汪支公司明知该车辆系机动车辆，但同意该车辆投保非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具有明显过错。发生交通事故后，人保贾汪支公司又以该车辆系机动车而主张免赔的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贾汪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2、张新刚在保险公司获得的医疗赔偿金是依据保险法第46条的规定获得的，该法条明确规定了允许对被保险人分别获得保险金的给付利益和人身受到损害的赔偿利益。张新刚获得医疗费的赔偿是依据保险合同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不影响该次交通事故及侵权人侵权后获得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金。人保贾汪支公司是该车辆的保险人，应当承担在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按照交强险先行赔付的原则，不足部分由商业险及第三者进行赔付。人保贾汪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没有分成的对张新刚受到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而不是本案人保贾汪支公司主张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不区分。徐成谨辩称，由于我购买车辆时保险公司并未告知我是非机动车商业保险，等过了几天拿到手中才知道。其他同张新刚的答辩意见。张新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万元，本院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成谨系涉案电动四轮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年累计责任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8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2018年11月29日7时10分，原告张新刚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泗水县泉源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圣华路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被告徐成谨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发生碰撞，致张新刚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泗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泗公交认字[2018]第005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新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成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张新刚于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10日在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8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7日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1,495.54元。泗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原告伤情为：右侧肩袖损伤；右肱骨骨挫伤；右肩关节腔、肩峰下三角肌下滑囊、喙突下滑囊积液。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原告伤情为：右肩袖巨大撕裂；右肱二头肌长头腱脱位。原告另主张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孔凡荣及其子张贺在医院护理。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我院依法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26日向我院出具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原告另主张车辆损失500元。另，被告徐成谨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新刚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被告徐成谨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事实清楚。泗水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新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成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张新刚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31,495.54元；2、误工费，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44.65元计算，原告主张误工10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4.65元/天×100天＝4,465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100元每天计算，但是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二人护理，按照60元每人每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60元/天/人×2人×16天＝1,9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30元每天计算，共计住院16天，30元/天×16天=480元；5、伤残赔偿金：按照2018年农村标准计算，16,297元×20年×10%=32,594元；6、鉴定费：1,300元；7、车辆损失：原告主张车辆损失5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可100元，原告表示同意，本院予以认可；8、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本院酌情支持400元；1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元，本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共计73,254.5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新刚损失：1、医疗费：10,000元；2、误工费，4,465元；3、护理费：1,920元；4、伤残赔偿金：32,594元；5、车辆损失：100元；6、交通费：400元；7、精神抚慰金：500元。以上共计49,979元。扣除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后，应赔偿49,679元。庭审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车辆性质具有专业知识，其在明知被告徐成谨车辆系机动车的情况下，同意其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其本身存在过错，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其又以被告车辆系机动车主张部分免赔，本院认为，任何人不应当从自己的过错行为中获得利益，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责任险保险条款中有关于过错分成的约定，故对于其辩称承担30%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余款：1、医疗费：21,495.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鉴定费：1,300元，共计23,275.54元，均为交强险外损失，由被告徐成谨赔偿40%，计款9,310.22元。所扣除的300元绝对免赔额亦应由其进行赔偿，故共计9,610.22元。庭审过程中，被告徐成谨辩称，原告医疗费已由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人身意外险赔付20,798.54元，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之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故对于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徐成谨同时辩称，根据保险合同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但是其未能证据证明已“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故对于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共赔偿原告张新刚损失49,679元；被告徐成谨共赔偿原告张新刚损失9,610.22元，因其已为原告垫付10,300元，原告应当返还其支款689.7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新刚损失49,6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原告张新刚返还被告徐成谨689.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新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徐成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人保贾汪支公司是否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张新刚主张的医疗费20708.54元能否要求重复赔偿。关于焦点1，涉案车辆在人保贾汪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人保贾汪支公司在对涉案车辆进行承保时应当熟悉车辆性质，其明知涉案车辆为机动车的情况下而承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视为双方对保险合同达成了合意，不影响涉案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人保贾汪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徐成谨作为侵权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温馨提示函》载明的内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故本案中徐成谨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特别是首先在交强险范围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贾汪支公司负责赔偿。一审判令人保贾汪支公司赔偿张新刚损失49679元，不超出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8.8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保贾汪支公司以涉案车辆系机动车为由进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的约定，不应支持。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张新刚赔付医疗费，是依据其与张新刚之间的人身意外保险合同，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张新刚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受伤，仍有权向侵权人请求赔偿。人保贾汪支公司主张张新刚不应要求重复赔偿，理由不当，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人保贾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