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170号附2号5楼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3960797D。法定代表人：乔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平，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铁锁桥初级中学，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铁桥镇双桥街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4451784609M。法定代表人：张有志，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该校职工。上诉人重庆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铁锁桥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铁锁桥初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晟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铁锁桥初中支付工程审减金额354244.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铁锁桥初中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合同约定“竣工结算以财政审定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而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不是财政局的评审报告，故《审计报告》的审减金额不是财政评审的审减金额，对嘉晟建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案涉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或结算资料之日起56天内进行审结完毕，逾期视为发包人确认或通过了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或结算资料”，嘉晟建筑公司将竣工结算资料交付给铁锁桥初中，铁锁桥初中未在56天内送往财政局评审，而是送往审计局审计，审计局也未在56天内审结，故铁锁桥初中应按双方签订的竣工结算书载明的结算金额结算工程款；3、一审法院不顾合同，不区分财政评审和审计，不顾铁锁桥初中在56天内没有送往财政局评审以及审计局未在56天内审计完毕的事实，错误判决不支付审减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部分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铁锁桥初中辩称，工程结算金额由谁评审是由政府职能部门决定，铁锁桥初中执行政府相关文件，将案涉工程结算金额送交开州区审计局审计，并非违反案涉合同约定。审减部分是嘉晟建筑公司没有完成的工程量，铁锁桥初中没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铁锁桥初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嘉晟建筑公司返还主体部分多领取的工程款1313.5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在竣工资料真实的情况下，按照相关规定送审，按照审定结果支付工程款；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晟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主体部分工程款已实际支付2633055元，尚有余款17017.35元未支付，但嘉晟建筑公司应承担审计费用18330.92元，嘉晟建筑公司实际超额领取工程款1313.57元，应予返还。2、未审计部分在案涉合同之外，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系基础超深的隐蔽工程，属于主体合同之内。一审没有查明双方是否完成了资料交接，导致错误判决。嘉晟建筑公司所提供的结算资料严重脱离施工实际（比如混凝土标号、总量），甲方监理对隐蔽工程工程量对比后发现了错误，提出了整改意见。监理、铁锁桥初中、嘉晟建筑公司一起审定了隐蔽工程实际收方数据，而嘉晟建筑公司没有按照审定数据整改竣工结算资料。嘉晟建筑公司辩称，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以银行转帐凭证为准，可以复核。审计费用不应由嘉晟建筑公司负担。未审计部分在案涉合同之内，系基础超深的隐蔽工程。竣工资料正确且已全部移交，否则无法送审，审计机关未审计的责任不应由嘉晟建筑公司承担。请求驳回铁锁桥初中的上诉请求。嘉晟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铁锁桥初中支付下欠的工程审减金额354244.05元；2、铁锁桥初中支付审计认定金额未支付的23017.35元；3、铁锁桥初中支付未经审计的变更工程款42365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嘉晟建筑公司（原重庆市万州区某某建筑有限公司）与铁锁桥初中（原开县铁锁桥初级中学）签订《开县铁锁桥初级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铁锁桥初中将开县铁锁桥初级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以2837429.99元的价格发包给嘉晟建筑公司施工；竣工结算以财政审定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或结算资料之日起56天内进行审结完毕，逾期视为发包人确认或通过了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或结算资料；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由发包人提交到政府相关部门或审计部门，其批复或审计等其他期限纳入发包人的审结算期限内；由发包人组织竣工验收，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14个工作日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或工程已被验收通过。嘉晟建筑公司施工过程中，因工程基础开挖超深而增加了工程量。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于2015年投入了使用。2015年12月18日，双方办理了竣工结算，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为3427968.30元。其中3004316.40元，已由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进行了审计，并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了《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审计认定金额2650072.35元，审减金额354244.05元。对工程结算款未送审的金额423651.90元，双方承认系基础开挖超深部分变化后的工程量。诉讼中，双方承认铁锁桥初中已支付了工程款262705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开县铁锁桥初级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约定竣工结算以财政审定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故对报送评审金额作出的《审计报告》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对《审计报告》审减的金额354244.05元，在无证据表明具有不应采信的情形下，应作为双方尤其是嘉晟建筑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应予预料的风险范围，其审减金额354244.05元应由嘉晟建筑公司自行承担风险。故对嘉晟建筑公司请求铁锁桥初中立即支付下欠的工程审减金额354244.0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因重庆市开州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审计认定金额为2650072.35元，而诉讼中双方承认已支付工程款2627055元，故铁锁桥初中应继续支付差额部分23017.35元。未经审计的变更工程量的工程款423651.90元系未送审的金额，且双方承认系基础开挖超深部分变化的工程量。虽然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竣工结算以财政审定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但该合同又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或结算资料之日起56天内进行审结完毕，逾期视为发包人确认或通过了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或结算资料；由发包人提交到政府相关部门或审计部门，其批复或审计等其他期限纳入发包人的审结算期限内”。故铁锁桥初中至今未将该部分金额报送审计，已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结合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该金额应视为获得了铁锁桥初中的确认或通过，应由铁锁桥初中继续履行支付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1、铁锁桥初中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嘉晟建筑公司已审计部分工程款的余款23017.35元；2、铁锁桥初中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嘉晟建筑公司余下的工程款423651.90元；3、驳回嘉晟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9元，减半收取5905元，由嘉晟建筑公司负担2598元，铁锁桥初中负担3307元。嘉晟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未出示新的证据。铁锁桥初中在二审中出示了四组新证据，嘉晟建筑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审查，铁锁桥初中提交的第一组新证据《学生宿舍支付情况表》，拟证明已超额支付审计金额1313.57元。该表载明的审计费18330.92元并未实际支付，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其余支付款项无异议，故实际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2633055元（超出一审认定金额6000元），尚有余款17017.35元未支付，故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铁锁桥初中提交的第二组新证据为《相关会议记录》、《证明材料》，拟证明未审计部分工程量不实。该组书证尚不能达到铁锁桥初中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铁锁桥初中提交的第三组新证据为现场草图、部分收文记录，但不足以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竣工结算资料》，故不予采信。铁锁桥初中提交的第四组新证据开州区审计局开审发（2017）4号文件，拟证明将案涉工程结算资料送交开州区审计局审计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该文件予以采信。二审补充查明，双方当事人认可铁锁桥初中已经支付嘉晟建筑公司工程款2633055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铁锁桥初中是否应向嘉晟建筑公司给付工程审减金额354244.05元；二、铁锁桥初中是否应向嘉晟建筑公司给付未经审计变更工程量的工程价款423651.9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铁锁桥初中与嘉晟建筑公司签订的《开县铁锁桥初级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由于合同约定以财政审定的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而嘉晟建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审计报告具有不应采信的情形，故应当以审计报告为准。一审对嘉晟建筑公司请求铁锁桥初中立即支付下欠的工程审减金额354244.05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的评审主体由政府职能部门决定，故铁锁桥初中执行政府相关文件将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移送开州区审计局审计，并未违反案涉合同约定。故嘉晟建筑公司上诉称《审计报告》的审减金额不是财政评审的审减金额，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承认未经审计的变更工程量的工程款423651.90元，系基础开挖超深部分变化的工程量的价款，故该部分工程量亦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对于该部分工程量，嘉晟建筑公司举示了《关于开县铁锁桥初级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基础超深的处理意见书》、《开县铁锁桥初级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基础超深开挖附图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于2015年12月18日办理了竣工结算，对该部分工程量的工程款予以确认。铁锁桥初中虽对基础开挖超深部分变化的工程量有异议，但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由于铁锁桥初中至今未将该部分金额报送审计，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铁锁桥初中继续履行支付的义务，并无不当。铁锁桥初中上诉称，未完成送审部分工程量不在案涉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内，且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不可视为认可嘉晟建筑公司的竣工结算文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二审期间，双方认可铁锁桥初中已支付嘉晟建筑公司工程款共计2633055元，故铁锁桥初中还应继续支付已审计差额部分17017.35元。因合同未约定由嘉晟建筑公司承担审计费用，故铁锁桥初中上诉称嘉晟建筑公司实际超额领取工程款1313.57元，应予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嘉晟建筑公司、铁锁桥初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重庆市开州区铁锁桥初级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已经审计部分工程款的余款17017.35元；驳回重庆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9元，减半收取5905元，由重庆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98元，重庆市开州区铁锁桥初级中学负担3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8元，由重庆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09元，重庆市开州区铁锁桥初级中学负担118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继伟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韦 玮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