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2号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朱文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某，女，200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法定代理人：卞真锦，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系卞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俊，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束永峰，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小庙镇庙塘路幸福园小区2栋2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UE9L14。 法定代表人：靳常山，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旭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吴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928193072。 法定代表人：陶余贤，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爱华，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紫蓬山旅游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北京金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阳，男，200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紫蓬山旅游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北京金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某、胡文俊、束永峰、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合肥旭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尹爱华、刘朝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合肥分公司少承担83786元。事实和理由：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同意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 卞某辩称，是否套牌应由有权机关认定，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束永峰辩称，挂车保险不是其买的，所有当时其说没有保险。车架事情交警部门也鉴定了，与原始登记不一样，但数字是一样的，字型不一样。束永峰的车不是套牌车，车是其姐父余宏武卖给其的。 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辩称，挂车不是套牌车，目前没有发现被套牌的车。 尹爱华与刘朝阳辩称，挂车是否为套牌车应由公安机关来认定，人保合肥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挂车是套牌车，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卞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文俊、束永峰、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合肥旭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尹爱华、刘朝阳、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卞某医疗费516320.8元、护理费12378元、营养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900元、残疾赔偿金653467元、后续护理费889056元、后续医疗费3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鉴定费4500元、交通费5000元、监护人误工费195000元，合计2802981.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7时20分许，刘文保驾驶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沿肥西县紫蓬镇环山公路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王开伦家门口附近时，与胡文俊驾驶的沿紫蓬镇环山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皖Ａ×××××号（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皖Ａ×××××号小型客车驾驶人刘文保当场死亡，乘车人卞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文保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文俊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卞某无责任。卞某共住院十二次。第一次，2018年7月1日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颅内多发脑挫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胸部损伤肺挫伤、气胸、颈椎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右锁骨骨折、右前臂骨折、左手骨骨折、腹部损伤、皮肤挫伤，2018年7月27日出院，出院建议行高压氧康复治疗，住院26天。第二次，2018年7月27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特重度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颅骨骨折、胸部损伤、颈椎骨折、寰枢椎脱位、右锁骨骨折、右前臂骨折、左手掌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气管切开术后、肺部感染、尿路感染，2018年9月4日出院，住院39天。第三次，2018年10月15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11月22日出院，住院38天。第四次，2018年11月22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12月28日出院，住院36天。第五次，2018年12月28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1月25日出院，住院28天。第六次，2019年2月14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3月14日，住院28天。第七次，2019年3月15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4月12日出院，住院28天。第八次，2019年4月12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5月14日出院，住院32天。第九次，2019年5月14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6月13日出院，住院30天。第十次，2019年6月13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7月12日出院，住院29天。第十一次，2019年7月12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8月7日出院，住院26天。第十二次，2019年8月7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9年9月4日出院，住院28天。共计住院368天。2019年7月11日，经法院指定安徽高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卞某因交通事故致特重度颅脑损伤，目前右上肢肌力2级弱，右下肢肌力2级，属偏瘫（肌力2级以下）构成二级伤残、护理期致评残前一日（计375天）、营养360天、并鉴定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7月16日经法院指定安徽高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卞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的实际车主为束永峰，该车的挂靠公司为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皖Ａ×××××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余宏武，该车的挂靠公司为合肥旭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10万元商业三者险。尹爱华、刘朝阳为事故主责方刘文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本事故另两受害人卞依婷、刘文保前期已经审理完毕，人保合肥分公司交强险中已经赔偿本事故另两受害人73332元，商业三者险中已经赔偿本事故另两受害人422261.4元，故在本案中人保合肥分公司交强险中剩余46668元，商业三者险中主车剩余577738.6元，挂车剩余10万元。且人保合肥分公司前期已经支付卞某11万元医药费（交强险1万元，后两次先于执行共计10万元），束永峰诉前支付卞某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卞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因胡文俊负事故次要责任，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卞某相关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刘朝阳、尹爱华作为事故主责方刘文保的继承人其应当在继承刘文保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卞某相关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束永峰、余宏武、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合肥旭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皖Ａ×××××号（皖Ａ×××××）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合肥分公司作为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和保险责任范围内替代承担卞某相关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余宏武辩称，事故中的皖Ａ×××××为套牌车辆，并非其所有的车辆，其所有车辆悬挂的牵引车并非皖Ａ×××××号车，但其举证的挂靠协议与保单只能证明皖Ａ×××××车挂靠在合肥旭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且在人保合肥分公司投保1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含有不计免赔，不能证明事故车辆皖Ａ×××××为套牌车辆。而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胡文俊驾驶车辆为皖Ａ×××××（皖Ａ×××××），另根据交警队后期找到的本事故挂车，显示车架号为ＬＡ996ＲＺＣ8ＣＤＪＴＤ588与行驶证记载皖Ａ×××××的车辆识别代码一致，与皖Ａ×××××保单载明的车架号一致，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人保合肥分公司辩称有另一辆皖Ａ×××××（余宏武称其所有的）在内蒙从事正常运输，需要对事故车辆的车架号进行真伪鉴定，但是并未提供所称在内蒙的车辆的相应证据，因此，对于余宏武关于事故挂车为套牌车的辩称不予认可，人保合肥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应在挂车保险限额10万元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写明卞某乘坐的车辆为小型面包车，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此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按照30%／70%分摊。卞某为在校学生，另本事故另外两受害人（2019皖0123民初919号、2019皖0123民初1591号）均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均已经生效，故卞某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卞某诉请后续治疗费，缺乏依据，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监护人的误工费应包含在护理费之中，不再另行计算。卞某2018年7月27日入住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先后共住院141天，需要两人护理，有相应的医嘱予以佐证，故该期间的护理费用按照2人计算，但是诉请护理费标准按照220元／天缺乏相应护工的明确收条或票据予以佐证，故仍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余部分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一人护理计算。评残后后续护理依赖费用，结合卞某年龄，按照20年计算。 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卞某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药费，凭票核定为546111.24元。2.护理费，确定为63715.68元［123.48元／天×2×141天＋123.48元／天×（375-141）天）］。3.营养费，确定为18000元（50元／天×3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7900元（50元／天×卞某诉请358天）。5.残疾赔偿金，确定为653467元（34393元／年×20年×95%）。6.后续护理费，诉请88905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45070元／年×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情酌定为57000元。8.鉴定费，确定为4500元。9.交通费，酌定2000元。10.后续治疗费，按照实际发生为准另行主张。以上共计2251749.9元。由于胡文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卞某46668元，剩余2205081.9元，应由次责方承担661524.57元（2205081.9元×0.3），由主责方承担1543557.33元（2205081.9元×0.7），上述款项包含人保合肥分公司诉前支付的11万元，束永峰诉前支付的1万元。因此，人保合肥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卞某36668元，在主挂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卞某561524.57元，尹爱华、刘朝阳在继承刘文保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卞某1543557.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在剩余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卞某3666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主挂车剩余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卞某561524.57元；三、卞某在上述一、二款项中返还束永峰垫付款1万元；四、尹爱华、刘朝阳在继承刘文保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卞某1543557.33元；上述一、二、三、四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五、驳回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765元,减半收取6882.5元，由束永峰负担5506元，卞某负担1376.5元。 人保合肥分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皖Ａ×××××车行驶证、两个车架号照片及交警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挂车车架号与登记的皖Ａ×××××车的车架号明显不同，案涉挂车为套牌车。卞某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车牌是车管所核发的真实牌照，不是套牌车。束永峰质证认为，车架号与原始登记的车架号字体形状有出入，但车架号显示在大梁上，平时使用车辆过程中属于易损部位，一般修理后重新打上钢印，号码还是一致的，车辆是从余宏武处购买的，是否是套牌车其不清楚。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案涉挂车实际为束永峰所有，该车辆车架号与皖Ａ×××××车在车管部门登记时拓印留存的车架号在字体上明显不同。 本院认为，案涉挂车虽悬挂了皖Ａ×××××车牌，但该车辆的车架号与皖Ａ×××××车登记时拓印的车架号明显不同，因而该车辆并非是在车管部门登记的皖Ａ×××××车，即该挂车为套牌车辆。人保合肥分公司承保的皖Ａ×××××车为在车管部门依法登记的车辆，而非本案的套牌挂车，故本案套牌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的损失，人保合肥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胡文俊超速行驶导致本起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为皖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两者应与车主束永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挂车不是余宏武所有，合肥旭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皖Ａ×××××车的挂靠单位，而非案涉套牌挂车的挂靠单位，案涉套牌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与余宏武、合肥旭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关，两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卞某的损失2251749.9元，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先在下剩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卞某46668元，下剩的2205081.9元，由次责方承担661524.57元，由主责方承担1543557.33元。次责方承担的661524.57元由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下剩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卞某577738.6元，胡文俊、束永峰与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卞某83786元。扣除人保合肥分公司已支付的11万元、束永峰已支付的1万元，人保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赔偿卞某3666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还应赔偿卞某477738.6元，胡文俊、束永峰与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卞某73786元。 综上所述，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卞某477738.6元； 四、胡文俊、束永峰与合肥顺常安货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卞某73786元； 五、驳回卞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5元,减半收取6882.5元，由束永峰负担5506元，卞某负担13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束永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