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骏，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爱民，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佳良，男，199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炼、周浙健，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骏因与被上诉人俞佳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证、照”的约定是：在店面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可以先暂时使用上诉人的证照经营，待被上诉人的证照办理出来之后，上诉人的证照再注销。在转让时，上诉人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经过期，上诉人正在申请续期。同时上诉人将营业执照原件等证件都交付给被上诉人。2018年2月5日，上诉人在转让之日(2018年2月10日)前就已经向诸暨市交通运输管理所申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续期了。后相关部门派人去现场核查，发现涉案洗车店经营面积小于60平方米(因被上诉人经营饭店需要，在原来近200平方米的经营面积内增加了厨房及两个包厢，导致经营场所小于60平方米)，要求被上诉人整改，经整改后经营面积大于60平方米的话，仍然可以续期发证。店面转让后，被上诉人向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诸暨市锦铃洗车店”个体户营业执照。2018年4月27日，诸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发证。被上诉人同时也向诸暨市交通运输管理局申请领取自己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但因为店面经营面积达不到60平方米未果。2、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诸暨市创业汽车装潢服务部从2009年3月18日成立开始到转让给被上诉人已经持续经营了近10年，一直都是证照齐全的。若不是被上诉人将原来的场地经营了饭店，导致经营面积小于60平方米，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续期是没有问题的。本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母亲一直在店里免费帮忙近两个月，教被上诉人怎么去经营业务，说明上诉人一直在积极的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洗车店转让协议》由被上诉人提供。当合同有两种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未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即本案合同应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另外，洗车店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总价款18万元，包含了房屋租赁费4.5万元，店面转让后，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经营使用。被上诉人接手洗车店后，经营了半年之久，已经获利润近25万元。被上诉人在没有市场监督、道路运输管理等行政机关勒令停业的情况下，在可以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不去继续履行合同，而故意关停洗车店要求上诉人赔偿，理据不足。 被上诉人俞佳良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洗车店转让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款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将汽车装潢服务部包括全部证、照、汽车配件、设备等转让给被上诉人。经一审法院查明，该服务部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转让时已过期。虽然上诉人于2018年2月5日申请续期，但在转让时直至转让后上诉人亦未交付证件，而涉案汽车服务部须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照才能经营，上诉人并未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提到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先暂时使用上诉人的证照经营，待被上诉人的证照办理出来后，上诉人的证照再注销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并未告知被上诉人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过期，相反，上诉人口头向被上诉人表明拥有全部合法经营的证照，被上诉人当时并未看到证照本身，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才签订的转让协议。上诉人提到的因被上诉人经营饭店需要，整改洗车店后经营面积小于60平方米，导致无法领证的论述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经营饭店，隔了包厢也是用于员工用餐，而且只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包厢，并未占用多少经营面积。再者，本案洗车店无法经营的原因是道路经营许可证已过期。根据许可证上显示，道路经营许可证在2017年12月5日已经失效，也就是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的是一个有瑕疵的标的物，或者说该标的物已不具备转让的条件，因为该洗车店在上诉人转让之前就已不能合法经营。2、上诉人提到的其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更是无稽之谈。双方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将洗车店转让给被上诉人，其中包括洗车经营所需的全部证、照、汽车配件、设备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相关的证、照。上诉人在协议签订时直到签订后从未交付相关有效证件，导致洗车店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已构成违约。3、对于上诉人提到的洗车店经营半年之久，已获利25万元，被上诉人在没有市场监督、道路管理等行政机关勒令停业的情况下，在可以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不履行合同，而故意关停洗车店要求上诉人赔偿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关合法、有效证照，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起诉，是无奈之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权益受害者。再者如果真的像上诉人所说的半年利润有25万元，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必要关停洗车店。恰恰相反，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利润甚至亏本。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曾告知被上诉人剩余会员卡数额才1万多元，但之后被上诉人了解到会员卡数额将近10万元，换句话说，被上诉人在接手洗车店后其实是在为上诉人收尾。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做到诚实信用。 俞佳良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洗车店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让费用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庭审后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系诸暨市创业汽车装潢服务部业主，该服务部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2018年2月10日，被告委托其母马金凤与原告签订洗车店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诸暨市的诸暨市创业汽车装潢服务部转让给原告经营，并约定转让费用18万元（其中包括转让费13.5万元，房租费4.5万元），转让项目包括洗车经营中所需的全部的证、照、汽车配件、设备等。若被告违约，应退还原告租金及转让费，并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若原告违约，则被告没收租金和转让费。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按约向被告支付转让费用18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虽将服务部转交给原告经营，但一直未履行相关证、照转让的义务，导致洗车店不能正常营业。后查明，诸暨市创业汽车装潢服务部所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已于2017年12月5日过期，且其经营条件、场所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关行政部门已拒绝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018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以签订合同时相关证照已过期，洗车店不能正常营业，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为由，告知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洗车店转让协议，由被告退还转让费用1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8年7月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洗车店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汽车装潢服务部包括全部证、照、汽车配件、设备等转让给原告。经审理查明，该服务部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2月5日，被告转让时已过期，虽然被告于2018年2月5日申请续期，但在转让时直到转让后其亦未交付证件，而涉案汽车服务部须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照才能经营，被告并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转让协议约定，若被告违约，应退还原告租金及转让费，并支付违约金。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转让费用18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虽然协议对此作了约定，但是鉴于违约金主要是弥补实际损失，结合原告经营实际及签订协议时未尽合理审查义务等情况，对于原告之诉请，该院酌情支持1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骏应支付原告俞佳良人民币15万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俞佳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原告俞佳良负担1270元，被告孙骏负担1480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照片四张、视频资料二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二张（打印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自行办理了营业执照，双方在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时约定在店面转让给被上诉人前，被上诉人可先暂时使用上诉人的证照经营，待被上诉人的证照办出来后，上诉人再注销证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其法定的权利，该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系2019年10月拍摄的德顺快修快保洗护中心外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视频亦为2019年10月拍摄的德顺快修快保洗护中心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视频拟证明系因被上诉人的经营面积小于60平方米，导致不能办理经营许可证，但该视频内容无法达到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系2019年12月2日拍摄的德顺快修快保洗护中心门面照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申请本院向诸暨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调取上诉人申请续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现场勘验结果，本院不予准许，相关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上诉人申请本院向诸暨市公共服务中心交通运输窗口调取被上诉人申请领取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相关申请资料及现场勘验结果，本院亦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洗车店转让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费用为壹拾捌万元（其中转让费13.5万，4.5万元为到2018年6月1日前的房租费），包括全部证、照、汽车配件、设备等”。上诉人主张双方对证、照的约定为：在店面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前，被上诉人可先暂时使用上诉人的证照经营，待被上诉人的证照办理出来之后，上诉人的证照再注销，该主张显然与协议约定不符，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原服务部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转让时已过期，虽然上诉人于2018年2月5日申请续期，但在转让时直到转让后其亦未交付证件。事实上，根据相关规定，营业执照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能转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该项约定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退还其转让费用18万元，并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鉴于被上诉人经营实际及自身在签订协议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等情况，对被上诉人的诉请酌定支持15万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孙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