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23民初1867号 原告：邵奎峰，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斯琴，前郭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 原告：尹红杰，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被告：王会杰，女，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前郭县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邵奎峰、尹红杰与被告王会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奎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斯琴、尹玉红、被告王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奎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玉米补贴款人民币50060.7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诉讼而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春天，原告从被告处流转土地十垧，并签定了流转土地合同书，流转的金额为人民币22000元，流转的期限为一年，原告在该土地上耕种了10垧玉米，在2016年的10月份，前郭县建立玉米生产者补贴制度，明确规定通过转包、转让、租赁、土地入股、托管等形式流转土地的，补贴资金应发放给实际的玉米经营者，但是被告隐瞒事实真相，于2016年年末私自将10垧地的玉米补贴款领取并据为己有，原告知道后多次索要，被告都不予返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王会杰辩称，本案原告夫妻于2016年5月24日承包答辩人土地10垧，双方在签转包合同时，答辩人已将该10垧土地播下种子化肥等春耕已完成，本案原告没有交承包费、承诺该土地有任何补偿都归答辩人，才为答辩人出具欠承包款及青苗种子补偿款的欠据。承包期为一年，承诺在当年卖完粮后还清欠承包款，到期后本案原告并未还款，致答辩人诉至人民法院。2018年3月20日，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21民初595号和597号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告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理由是被申请人王会杰已经将申请人2016年的玉米补贴款领取，且被申请人王会杰共计领取直补款50060.70元，所以，不欠王会杰任何的钱款，要求依法再审。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吉07民申46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邵奎峰、尹红杰的再审申请，现本案原告又以50060.70元为标的提起诉讼。答辩人认为,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5月24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致使给答辩人王会杰出具欠据，并未形成书面的土地流转合同，当时也未约定该土地粮食直补款的归属，所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自愿的条件下应当遵循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律的规定，既然双方对土地直补款未约定归属，就应当以原始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资格认定归属，所以，答辩人领取此直补款应当认定为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原告在（2018）吉0721民初595、597号民事诉讼和（2018）吉07民申46号申请再审中，都提到了争议直补款50060.7元，和本次诉讼的诉讼标的完全一致，为此，答辩人认为虽然（2018）吉0721民初595号的诉讼与本案原告提出的起诉意见和再审申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本案原告已经提出两次的请求，没有得到法律支持，也属于重复诉讼，对此，应当驳回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本案立案的案由错误，原告起诉的应是“农村承包合同纠纷”并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因为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有合法根据，有从第三人处承包而来的承包田，属合法取得的直补款，所以，本案案由错误，立案时，直接就将被告的行为定性为“不当得利”是导致本案审理中的方向错误。原告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要求保护其利益的证据，是前郭县乌兰傲都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9日发布的，关于印发《乌兰傲都乡建立玉米生产者补贴制度实施方案》的通知，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日期是2016年5月24日，我国不论是全国人大，国务院及各级人民政府，所颁发的法律法规、地方法律均是在本法颁布之日起实施或延后实施。所以乌兰傲都人民政府（乌发[2016]24号）文件对2016年5月24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具有约束力，这就是所说的法律溯及力的问题，原告举此证据不受法律的保护。故也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6年5月24日，邵奎峰、尹红杰与王会杰及案外人王某签定买卖土地合同书一份，约定流转土地十垧，流转的期限为一年，同时邵奎峰、尹红杰向王会杰出具欠条两枚，一枚为土地承包费，另一枚是王会杰先期种子、化肥投入款。该土地上在2016年耕种了10垧玉米，在2016年的10月份，前郭县出台玉米生产者补贴制度，规定补贴资金应发放给实际的玉米生产者，现该10垧地的玉米补贴款50060.7元被告已于2016年年末领取并占有。2018年王会杰分别以土地承包费和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起诉邵奎峰、尹红杰索要上述欠款，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21民初595、597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认了双方的土地转包关系并判决邵奎峰、尹红杰给付王会杰上述款项。邵奎峰、尹红杰不服判决申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作出（2018）吉民申46号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现（2018）吉0721民初595、59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本院根据案件证据与事实，对双方当事人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1.本案在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是否对玉米补贴款有过约定，本案是不当得利还是土地承包流转纠纷。本案被告王会杰在庭审中虽一直称在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玉米补贴款归其所有，但在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且从土地转包合同签订的时间（2016年5月24日）和玉米补贴款发放政策的颁布时间（在2016年10月8日），根据常理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问：你所说一切好处费指的是什么。答：国家给的好处费，包括包米籽给的补助，那时候不知道给粮食直补。问：粮食直补是在什么时候下来的。答：秋天，知道直补下来后我通知邵奎峰看看地是否有直补，如果有，让他同王会杰商量给谁，要是有就一家一半。），可确定双方当事人在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不可能预见到有此直补款，故对玉米补贴款更不可能进行约定。同时本案涉及的土地承包流转纠纷已经前郭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争议的是在原案中没有解决的玉米补贴款谁有权领取问题。根据2016年10月8日前郭县人民政府发布的《前郭县建立玉米生产者补贴制度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关于补贴对象的规定“补贴对象原则上为全县范围内玉米生产者（包括农民、民工、农业合作社、农场等）。通过转包、转让、租赁、土地入股、托管等形式流转土地的（包括乡村机动地），补贴资金应发放给实际玉米生产者。流转双方另有商定的，经流转双方确认同意按双方商定意见办理。”和2016年10月9日乌兰傲都乡发布关于印发《乌兰傲都乡建立玉米生产者补贴制度实施方案》的通知中玉米补贴对象的规定“补贴对象原则上为全乡范围内玉米生产者（包括农民、民工、农业合作社、农场等）。通过转包、转让、租赁、土地入股、托管等形式流转土地的（包括乡村机动地），补贴资金应发放给实际玉米生产者。流转双方另有商定的，经流转双方确认同意按双方商定意见办理”，在当事人没有对玉米补贴款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其发放对象应为实际玉米生产者邵奎峰，而非被告王会杰。如按王会杰辩称的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应由原承包人所有的理由，王会杰也是从原承包经营权人处流转的土地，其也不具备玉米补贴款的领取资格，故王会杰在没有合法根据的前提下，取得的玉米补贴款行为，应为不当得利。2.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关于此问题，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作出的（2018）吉民申46号裁定中已明确认定“申请人邵奎峰夫妻二人承包被申请人王会杰旱田地10公顷，欠付各项费用2万元，并给被申请人王会杰出具2万元的欠条一枚，对此事实申请人邵奎峰没有异议。至于申请人邵奎峰所称双方口头协商用直补款偿还此费用，且被申请人已将直补款支取的再审理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申请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认定已明确邵奎峰关于玉米补贴款享有另案诉权，故其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同时玉米补贴发放制度实施方案是政策性规定，不是法律规定，其明确补贴的对象是2016玉米种植者，故也不存在法律溯及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致使他人受损的法律事实。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流转纠纷已经前郭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争议的是在原案中没有解决的玉米补贴款谁有权领取的问题。根据前郭县人民政府和乌兰傲都乡发布的两个实施方案的规定，玉米补贴款发放政策是在实际种植玉米情况下国家才给予的补贴，如不种植玉米则不享受该补贴，该补贴的存在不是依附于土地而是由种植玉米而产生。本案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签订在前，玉米补贴款政策出台在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时也未对玉米补贴款进行约定，也不可能进行约定。王会杰在不属于玉米的实际经营者的前提下，也不存在与实际经营者另有约定的情况下，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了玉米补贴款行为，致使他人受损，应为不当得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玉米补贴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部分，因法律规定不当得利受益人返还财产的目的，在于回复无合法原因的财产变动，保护财产权益的归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及原物所生的孳息”。该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故利息部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确定保护。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会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邵奎峰、尹红杰玉米补贴款50060.7元及利息（以5006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王会杰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忠喜 审 判 员 刘永涛 审 判 员 刘 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丹丹 书 记 员 桑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