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民终1479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金明中，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斌，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秀昌，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锋云，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锋伟，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兰，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11组7100号。负责人：华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兴，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明中因与被上诉人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驳岸村村委会”）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明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明中与驳岸村村委会签订了《生猪清场退养协议》，案涉补偿款应当由驳岸村村委会先支付给金明中，然后由金明中基于其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之间的合作关系进行结算。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与其有利害关系，不应当被采纳，其提供的《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上未加盖驳岸村村委会印章，也无负责人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辩称，金明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驳岸村村委会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驳岸村村委会向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支付生猪清场退养款732,000元；2.判决驳岸村村委会向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支付以7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驳岸村村委会承担。一审庭审中，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增加诉请拆除违章建筑补偿款63,000元、饲料损失费45,000元及其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号养殖场坐落土地系金明中向驳岸村村委会租赁。2018年10月份，受非洲猪瘟疫情影响，按照《金山区规范农村家庭养殖行为的指导意见》，结合亭林镇对黑臭河道整治和河道两侧畜禽养殖场（生猪）清场整治要求，为了确保在2018年底前能顺利完成生猪退养工作，驳岸村村委会决定对该养殖场实施清场退养。2018年11月21日，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范秀昌、阮锋云、金明中与驳岸村村委会负责人就生猪清场退养补偿问题进行了充分的协商，随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及金明中分别作为乙方与驳岸村村委会（甲方）签订了《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两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即甲方以购买的形式予以收购乙方当前所饲养的生猪，母猪、肉猪每头收购价1500元，苗猪每头收购价400元，收购价资金由镇、村分别承担80%和20%，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开展清场退养相关工作，包括清场、永久性停止养殖、拆除违章建筑，清场时间节点为2018年11月22日等。此后，驳岸村村委会按照清点并扑杀生猪488头，拆除了违章建筑，实际到位补偿款732,000元，因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及金明中皆主张领取该款，驳岸村村委会无法分清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与金明中的实际关系，故该补偿款至今未敢发放，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也即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二：一是关于合同相对性。金明中认为与驳岸村村委会也签订了协议，且该协议效力大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与驳岸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因为前者有驳岸村村委会盖章，后者只有驳岸村村委会经办人签字，且养殖场是以金明中名义开设，故根据合同相对性，驳岸村村委会应先将补偿款发给金明中，金明中再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进行结算；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则认为，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是实际饲养人，且也与驳岸村村委会签订了协议，补偿款理应由实际被补偿人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并非市场活动中平等主体间基于纯商业性质签订的合同，而是在受到非洲猪瘟疫情影响的背景下，基于政府对环境整治的要求等，由驳岸村村委会出面协商签约，由镇村两级出资，以收购形式对生猪退养扑杀造成养殖户的经济损失进行相应补偿的行为，该补偿款应向实际饲养人也即受损人发放，并不能与普通民事合同一样强调形式上的相对性。虽然从形式上看金明中与驳岸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似乎更为规范、完整，但从驳岸村村委会既不敢向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放款也不敢向金明中放款的客观表现看，也充分表明作为合同的甲方，始终不能确定谁是真正的合同乙方，而这正是一审法院需要查明的事实，即谁是实质上的被补偿人。二是关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与金明中的关系。此问题的解决，也就解决了补偿款应该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享有、金明中享有还是二者分享。对此，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认为自己系实际饲养人，与金明中是养猪场承租关系；金明中则认为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与金明中间既无书面合作协议，亦无书面租赁协议，双方关系只能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判断。金明中提供的对华光良、蒋桂林、盛忠权的调查笔录，且不论被调查人陈述内容是否与实际有出入，仅凭该些陈述，并不能证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与金明中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是合作关系的判断显为被调查人推测，因为被调查人并未提到任何关于合作的具体方案。而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提供的证人曹某当庭肯定，作为饲料供应商，和金明中并不熟悉，都是根据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要求送货，也是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支付饲料款，且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至今尚欠258,000元未付；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养猪的饲养员杨兴华当庭作证，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是在2017年5月经包某介绍租了金明中的养猪场养猪，在金明中的羊肉店里商谈的租赁事情，约定以检疫证确认的为准，租金按每头100元计算……证人包某则书面作证，自己和金明中、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都是朋友，金明中开始养过猪，后来养羊，再后来不想养了，2017年初让其帮介绍别人来养，证人遂介绍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三人，双方在金明中羊肉店里商谈过程证人在场，租金最终方案按每头猪100元算，以亭林镇检疫站的检疫证确认为准；该证人同时证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抓小猪、卖大猪都是其介绍，还帮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向金明中付过71,000元租赁费等。另一审法院注意到，在2018年11月21日录音文件中与驳岸村村委会负责人协商时，完全以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为主导，金明中并无实质性意见。据此，综合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方所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和优势，证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为实际饲养人，无论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和金明中之间的关系称为租赁还是合作，金明中按照每头猪100元向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取酬已可认定，且已实际履行。故，驳岸村村委会应将补偿款向实际被补偿人的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发放，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诉请驳岸村村委会支付生猪清场退养款732,000元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依法应获支持。关于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诉请的拆除违章建筑补偿款63,000元、饲料损失费45,000元，因实际驳岸村村委会尚未收到该些款项，本案中难以支持。而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驳岸村村委会未能及时放款并非主观故意，而系无法确认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与金明中的真实关系，且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及金明中未能在建立关系之初明确告知驳岸村村委会或书面备案，也是造成今日局面的主要因素，故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岸村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生猪清场退养款732,000元；二、驳回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0元，由驳岸村村委会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在诉讼中依附于本诉当事人一方而存在，并不享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在诉讼中的权利受到限制。在人民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无上诉的权利。本案中，金明中一审中并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而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生效判决仅对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与驳岸村村委会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评定，金明中未承担民事责任，故金明中无权提起上诉，其提起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金明中的上诉以程序不合法为由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金明中的上诉。金明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沙 茹 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