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4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桂梅，女，汉族，1968年3月1日出生，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申孝娥，女，汉族，1937年12月18日出生，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珍，女，汉族，1991年12月27日出生，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万祥，男，汉族，2009年7月24日出生，住焦作市解放区。法定代理人：宋桂梅，系上诉人李万祥的母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亮，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6楼以及24楼2402室。负责人：邓俊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向阳，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文，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子夏大街北段东侧（河务局北路口向东3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郑东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菲菲，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县。系公司职工。上诉人宋桂梅、申孝娥、李珍、李万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运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桂梅、申孝娥、李珍、李万祥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将（2019）豫082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赔付四人501985.83元。二、由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对李某的死亡承担全额的赔付责任。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死者李某系瑞通运输公司的雇佣司机，其生前从事车辆货物运输工作。2019年3月23日凌晨1时许，李某驾驶着豫HⅢ9053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罐式半挂车，从焦作市亿建搅拌站前往焦作市马村区段焦作市千业水泥厂装货时，××死亡。瑞通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为雇员投有雇主责任保险，上诉人认为该保险合同是双方根据真实意思自愿签订的，其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所制定的《雇主责任保险》（2016版）第五条第七项之规定：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上诉人认为李某的死亡完全符合保险赔付条件，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约定的赔付限额对上诉人进行赔付。对于特别约定第十四条，上诉人认为该约定系保险人的单方改变、是对保险人的义务进行了限缩，保险公司也没向投保人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并且也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此，该特别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2、李某系城镇户口，未满六十周岁，其上有80多岁的母亲下有刚满12岁的儿子需要抚养，其死亡的各项损失高达80多万元，该损失已远远超过该保险死亡限额的50万元。故此，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向上诉人进行全额赔付。3、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划分赔偿责任比例为40％，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主应当对雇员的人身损害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瑞通运输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作为该运输公司的保险人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当在死亡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依法全额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状。××死亡，不符合保险公司与瑞通公司之间保险合同中关于雇主责任险赔偿的条件,故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保险公司不负担赔偿责任。瑞通运输公司辩称，同一审答辩状意见。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宋桂梅等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宋桂梅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李某与被保险人瑞通运输公司不存在劳动与雇佣关系，其损失不在答辩人承担范围，原告无权依据《雇主责任险》要求答辩人承担保险责任。2、××死亡，并非遭受意外伤害死亡，不符合保险合同中特约的条件，故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保险责任。3、××例中记载李某突发不适前几天已有先兆迹象，××应该有的高度注意义务仍就开车，其本质上已经不是出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死亡或18小时内抢救无效”中的突发原则。一审法院使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次事故，规避了作为实际雇用人庞峰应承担的责任。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的赔偿原则并不利于平衡案件当事人各方的利益，同时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损失，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非应由运输公司作为实际承担责任的主体即保险人不应行使替代运输公司的赔偿之责。另补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依据的标准过高，应该依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每年的标准予以计算。2、李某的母亲共有七个子女，李某是其中之一。关于其母亲被抚养的生活费，李某与其妻子负担1/7。在原告宋桂梅即李兴伟妻子仍然健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在1/7的基础上，在除以二，这才是李某母亲被抚养人的生活费。3、丧葬费，原审法院2018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数字有误，应该为每年55997元。申孝娥、宋桂梅、李万祥、李珍辩称，本案被保险人瑞通公司已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足额交纳了保险费用，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该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七款之规定，上诉人的家属李某的死亡符合该保险理赔条件，李某系城镇户口，其死亡各项赔偿标准已远远超过保险理赔范围，故此上诉人一审请求应全额予以支持。另外该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缩小了和减少了保险公司的赔偿标准与保险基本条款相互矛盾。李某的死亡应当按照雇主责任险的全额标准进行赔付，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条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雇主应当对雇员的人身损害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全额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瑞通运输公司辩称：我公司为豫Ｈ×××××与豫Ｈ×××××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一份，保险到期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按照保险法和保险条例的第五条第七款之约定，本车司机李某在工作期间因××经抢救无效死亡所造成的医疗死亡赔偿责任合理部分，应在车辆的保险范围内由保险人予以承担赔偿。宋桂梅、李珍、申孝娥、李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501985.83元；二、请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亲属李某受雇于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车运输行业。2019年3月23日凌晨1时许，死者李某驾驶着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罐式半挂车，从焦作市亿建搅拌站前往焦作市马村区段焦作市千业水泥厂装货时，由于身体劳累过度感到不适，被家人送往焦作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3月23日凌晨4时07分李某终因抢救无效不幸去世。经查，死者李某所受雇公司（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处投有雇主责任险，其中雇员的死亡赔偿责任和医疗赔偿责任的保险金额共计为55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原告等人曾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桂梅系李某妻子，原告申孝娥系李某母亲，原告李珍、李万祥系李某子女。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系被告温县瑞通运输公司所有，庞峰与被告温县瑞通运输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由庞峰实际经营该车辆，李某系庞峰雇佣的司机。2019年3月23日凌晨1时许，死者李某驾驶着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重型罐式半挂车，从焦作市亿建搅拌站前往焦作市马村区段焦作市千业水泥厂装货时，由于身体劳累过度感到不适，被家人送往焦作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3月23日凌晨4时07分李某终因抢救无效不幸去世。原告支付医疗费1985.83元。后因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被告温县瑞通运输公司对其所有的豫Ｈ×××××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医疗费每人责任限额5万元，合计55万元。原告申孝娥共有七个子女。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1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原、被告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雇主责任保险的适用问题。（一）《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6版）第五条第七项规定：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原告及被告瑞通运输公司认为本案是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单中记载：特别约定第十四条：2、营业货车雇员只有在驾驶或乘坐本保单约定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了维护车辆继续运行而临时停车过程中，如加油、加水、故障处理、换胎、装卸货物等情形而遭受意外伤害，保险公司才按条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亲属李某非发生意外伤害事故死亡，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保险公司出具的投保单应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中投保人声明记载了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的内容，《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人负责赔偿的范围之一包括“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单中记载雇主责任保险适用范围与《雇主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雇主责任险适用范围不一致，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就雇主责任保险适用范围单方进行了变更，即被保险人遭受人身意外伤害时，保险公司才承担赔付责任，该变更内容对保险人的义务进行了限缩，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主动对该变更内容征得投保人瑞通运输公司同意并向瑞通运输公司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故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本案中，原告亲属李某系庞峰雇佣的司机，其在出车途中因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并非外界暴力致死，亦非意外伤害事故造成，××死亡。被告瑞通运输公司作为运输企业，对挂靠车辆的驾驶员负有管理、教育等职责。被告瑞通运输公司是李某名义上的雇主，李某是被告瑞通运输公司名义下的工作人员，故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亲属的死亡后果发生，被告瑞通运输公司作为名义上的雇主，主观上没有过错，为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规定的精神，该院认为，瑞通运输公司作为名义上的雇主，应对原告的损失予以适当补偿为宜；该院酌定被告瑞通运输公司对原告的损失适当补偿40％；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对瑞通运输公司承担原告的损失对原告承担赔付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计算认定：1、死亡赔偿金：李某生前在城镇居住，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20年，计款637483.8元；李万祥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874.19元×8年÷2=127496.76元，李某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874.19元×5年÷7=22767.28元，该生活费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计款787747.84元。3、丧葬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174元计算6个月，计款31587元。3、医疗费1985.83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款821320.67元。4、关于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原告亲属××死亡，不是因他人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亲属死亡，故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数额如下：该院确认原告损失为821320.67元，被告瑞通运输有限公司对原告损失补偿40％即328528元，被告瑞通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328528元。原告要求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赔付原告宋桂梅、李珍、申孝娥、李万祥款328528元。二、驳回原告宋桂梅、李珍、申孝娥、李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0元，原告宋桂梅、李珍、申孝娥、李万祥负担282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瑞通运输公司对其所有的豫Ｈ×××××车在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每人限额50万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责任限额50万元，误工/医疗责任限额5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是否应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豫Ｈ×××××车辆挂靠在瑞通运输公司名下，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在目前的经营模式下，实际车主作为雇主，应享有该保险合同的相关权利。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第二条，属于保险公司减轻或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就该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人也没有签字、盖章，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综上，本案事故的赔偿应适用《雇主责任保险（2016版）条款》，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20年，数额为637483.8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计算）：李万祥被抚养人生活费：20989.15元×8年÷2=83956.6元；申孝娥被抚养人生活费：20989.15元×5年÷7=14992.24元。3、丧葬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174元计算6个月，数额为31587元。3、医疗费1985.83元。以上共计770005.47元。关于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赔偿的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的雇主责任险死亡赔偿限额为50万元，故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赔偿数额为50万元。宋桂梅等四人所提应赔偿501985.83元的诉求超出了保险限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桂梅、申孝娥、李珍、李万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桂梅、申孝娥、李珍、李万祥赔偿金500000元；三、驳回宋桂梅、申孝娥、李珍、李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宋桂梅、申孝娥、李珍、李万祥负担282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