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于庆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文，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甲2号1号楼底商1-7。法定代表人：刘连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忠，金研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九洲溪雅苑一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松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北京市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九洲溪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九洲溪雅苑小区。负责人：刘斌，主任。上诉人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豪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防水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福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洲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九洲溪雅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均豪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远防水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远防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有误。均豪物业公司虽然是自愿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只是按照建委的要求签订，并未实际履行，应当以实际履行的合同的权利、义务、责任等条款为准。本合同实际是为了申请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使用。均豪物业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2．一审判决对于合同中付款条款的认定有误。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本工程属公共维修资金应急项目，华远防水公司先行进场施工待每个楼的工程款到账后付50%，施工完毕验收合格付45%拨付到华远防水公司账户，预留5%的质保金。该条约定为附条件履行的义务，合法有效。本案至今建委未出具审批结果，申请的专项维修资金至今未汇到均豪物业公司账户，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均豪物业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华远防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是自愿签订的合同。否则，均豪物业公司怎么会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合同提交给建委，进而又按该合同约定由其提出申请将款项支付的账户明确写在自己名下。既然合同中明确了均豪物业公司自愿承担包括福州房地产公司应付的欠付专项维修资金的义务，其就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福州房地产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中没有要求福州房地产公司承担实质性的义务，所以不发表意见。九洲溪雅苑业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均豪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华远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均豪物业公司与九洲溪雅苑业委会支付拖欠（合同总价款5%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3515455.66元；2．判令均豪物业公司与九洲溪雅苑业委会自2015年12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应支付利息119130.61元）；3．福洲房地产公司在其应承担的527968.80元工程款与利息范围内与均豪物业公司、九洲溪雅苑业委会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均豪物业公司、福洲房地产公司、九洲溪雅苑业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豪物业公司曾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九洲溪雅苑小区（以下简称九洲溪雅苑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5年，因九洲溪雅苑小区部分楼栋存在顶层屋面漏水情况，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委托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安全鉴定站（以下简称丰台鉴定站）对一区3、4、10、11号楼，二区2、3、4、5、7、8、9、12、14号楼进行房屋建筑专项维修鉴定。2015年9月15日，丰台鉴定站出具13份房屋建筑专项维修鉴定报告，分别认定上述涉案楼栋顶层房屋存在多处漏雨现象，严重影响房屋正常使用功能，该楼防水层损坏和漏雨现状，符合《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使用审核标准》的通知（京建发[2010]272号）第2.3条和第4.3条关于屋面防水层紧急情况下的维修条件，建议对上述楼栋屋面防水层进行维修。同时，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委托北京建华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信公司）对涉案楼栋的屋面防水修缮工程预算进行审核。2015年8月31日，建华信公司出具13份基本建设工程预算审核报告，在华远防水公司工程预算报审金额的基础上，核减金额760450.31元，最终确定13栋楼的屋面防水修缮工程的总预算金额为3681273.80元。2015年10月9日，九洲溪雅苑业委会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远防水公司就九洲溪雅苑小区涉案13栋楼的屋面防水层翻新工程进行施工，工期为2015年10月10日至12月12日，资金来源为经批准使用的公共维修资金。双方同时在第二条承包单价及方式中约定，工程承包总价为3700479.64元，其中可支取金额3172510.84元，开发垫付金额为527968.80元。后，均豪物业公司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除发包主体变更为均豪物业公司外，合同内容均与九洲溪雅苑业委会与华远防水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华远防水公司进行屋面防水层翻新施工后，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底进行了竣工验收。2015年12月1日，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单上出具“现场勘验，维修完毕，同意使用维修资金”的意见，华远防水公司、均豪物业公司均盖章确认。2015年10月，均豪物业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住建委）提交《应急维修使用商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及相关审批材料，审批材料中备案合同为均豪物业公司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申请表》中记载的收款单位为均豪物业公司，收款账户为均豪物业公司于北京银行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经核对《申请表》，均豪物业公司共申请批复使用公共维修资金数额为3172510.84元。另，因开发商福洲房地产公司尚有部分住房未售出，亦未缴纳相应公共维修资金，经住宅维修资金管理系统测算，福洲房地产公司应负担的分摊费用为527968.80元。2016年4月27日，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出具说明，载明：九洲溪雅苑业委会通过招投标选定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的防水维修协议，经建委审核，要求改由物业公司签订防水维修协议，此协议均豪物业公司不承担合同中的合同义务和责任，特此说明。另查，福洲房地产公司为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九洲溪雅苑小区的开发商，在涉案13栋楼中其尚有部分房屋未售出，且该部分未售出房屋，福洲房地产公司未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再查，截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时，房山住建委对均豪物业公司提交的《申请表》未予出具审批结果，华远防水公司亦未收到涉案13栋楼防水工程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均豪物业公司主张其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的合同仅为在房山住建委备案使用，并未实际履行，且结合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出具的说明，合同的付款义务应由九洲溪雅苑业委会承担。对于《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付款义务主体，法院考量如下：首先，结合本案情况可知，均豪物业公司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并未受到欺诈、胁迫，亦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均豪物业公司系在自愿基础上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且该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施工协议对华远防水公司和均豪物业公司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九洲溪雅苑业委会虽出具说明，承诺均豪物业公司不承担施工协议中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但该说明仅为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单方出具，其承诺内容未得到华远防水公司的认可，亦不具有对抗华远防水公司的效力；最后，从均豪物业公司向房山住建委提交的《申请表》可知，均豪物业公司系使用商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申请方，且专项维修资金如获审批，系拨付至均豪物业公司的银行账户，故在专项维修资金获批的情况下，均豪物业公司对于专项维修资金具有一定程度的支配权。据此，华远防水公司在依据施工协议履行了涉案13栋楼防水工程施工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均豪物业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另，均豪物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属于使用专项维修资金项目，且合同约定待专项维修资金批复后，均豪物业公司方需履行付款义务，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均豪物业公司于2015年10月即向房山住建委递交了使用专项维修资金的申请，但在此后近两年的时间内房山住建委未对专项维修资金能否使用出具审批意见，均豪物业公司亦未向房山住建委提出按期按时批复的主张。据此，均豪物业公司虽向房山住建委递交了《申请表》，但在后续审批过程中未能及时、积极地推进申请行为，亦未就专项维修资金的审批提供必要协助。故，在均豪物业公司消极应对付款条件成就事宜的情形下，法院对于均豪物业公司所持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予采信，均豪物业公司应向华远防水公司支付涉案13栋楼防水工程的工程款项。鉴于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总价3700479.64元一致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扣除5%质保金后，华远防水公司要求均豪物业公司支付3515455.66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华远防水公司要求九洲溪雅苑业委会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缺乏依据，对其相关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华远防水公司在与均豪物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时，即已知悉涉案防水工程为使用应急专项维修资金的项目，工程款能否支付取决于房山住建委的审批行为，华远防水公司在专项维修资金未获审批的情形下即进行防水工程施工，应视为其自愿负担工程款逾期支付的风险，而均豪物业公司在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方面，并不存在过错。据此，华远防水公司要求均豪物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九洲溪雅苑业委会所持华远防水公司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工程价款过高，要求减少工程款的主张，鉴于华远防水公司所进行的防水施工已经过竣工验收，且工程价款系在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委托建华信公司进行涉案防水修缮工程预算审核的基础上商定，在九洲溪雅苑业委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工程价款虚高的情形下，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华远防水公司要求福洲房地产公司在其欠缴专项维修资金527968.8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因福洲房地产公司并非本案施工协议的合同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远防水公司与均豪物业公司关于福洲房地产公司承担防水工程款527968.80元的约定，对福洲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华远防水公司的相关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福洲房地产公司确有部分房屋尚未售出，且此部分未售出房屋未缴纳专项维修资金，依据《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和更新、改造，涉及尚未售出的商品住宅、非住宅或者公有住房的，建设单位或者公有住房售房单位应当按照尚未售出商品住宅或者公有住房的建筑面积，分摊维修和更新、改造费用。据此，均豪物业公司负担此部分涉及福洲房地产公司未缴纳专项维修资金而应分摊的防水工程款项后，其对福洲房地产公司享有追偿权。对于此部分权益，均豪物业公司可通过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一、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15455.66元；二、驳回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约定为，本工程属公共维修资金应急项目，华远防水公司先行进场施工待每个楼的工程款到账后付50%，施工完毕验收合格付45%拨付到华远防水公司账户，预留5%的质保金。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均豪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均豪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支持工程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均豪物业公司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均豪物业公司以该合同仅用于在房山住建委备案使用，并未实际履行，认为工程款应由九洲溪雅苑业委会负担，故拒绝向华远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均豪物业公司认可其是自愿与华远防水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对于签订合同后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均豪物业公司亦应自觉履行。其次，九洲溪雅苑业委会虽出具说明，承诺均豪物业公司不承担施工协议中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但该说明仅为九洲溪雅苑业委会单方出具，该承诺内容未得到华远防水公司认可，不具有对抗华远防水公司的效力；最后，均豪物业公司向房山住建委提交的《申请表》中载明，均豪物业公司系使用商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的申请方，专项维修资金获批后，款项系拨付至均豪物业公司的银行账户，故均豪物业公司应当在专项维修资金获批后向华远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均豪物业公司向华远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均豪物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均豪物业公司称专项维修资金尚未批复，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首先，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约定为，本工程属公共维修资金应急项目，华远防水公司先行进场施工待每个楼的工程款到账后付50%，施工完毕验收合格付45%拨付到华远防水公司账户，预留5%的质保金。可见，公共维修资金到账后应支付50%的工程款，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再支持45%的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故均豪物业公司应当支持95%的工程款。其次，均豪物业公司于2015年10月已向房山住建委递交了使用专项维修资金的申请，但在此后近两年的时间内房山住建委未对专项维修资金能否使用出具审批意见，均豪物业公司亦未向房山住建委提出按期按时批复的主张。可见，均豪物业公司存在后续审批过程中未能及时、积极地推进申请的行为，亦未就专项维修资金的审批提供必要协助。综上，均豪物业公司的该项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款数额，鉴于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总价3700479.64元均认可，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均豪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24元，由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高宝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