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秀支行，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133号。负责人：戴琦，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超，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钦，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永红，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秀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牛永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牛永红向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偿还透支款本金34664元及利息、手续费、逾期违约金（截至2018年10月25日，利息为61.66元、手续费为395.88元、逾期违约金为120.34元；从2018年10月26日起，利息、手续费及逾期违约金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计付至牛永红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牛永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主张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与牛永红之间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存在矛盾，为事实认定错误。《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第23.2条约定“持卡人、抵押人如违反本合同8.4.5约定的……”即该条系约定持卡人、抵押人如违反借款合同第8.4.5条时的违约责任。而借款合同第8.4.5条为“关于抵押房屋拆迁的特别约定”，系约定当合同项下的抵押房屋发生拆迁时，持卡人、抵押人对银行的通知义务、提前清偿或开立保证金专户等有关责任以及未履行有关义务时的违约责任。据此，前述第23.2条违约责任并非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为与本案无关之条款，一审法院引用借款合同第23.2条，从而得出合同约定与《领用合约》收费标准存在矛盾的结论，为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合同内容冲突的基础上，进而依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冲突解释的处理规则认定案涉逾期违约金应视为无约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所引用的合同条款为与本案无关之条款，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与牛永红在借款合同中未就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不存在合同内容冲突的情形，不应适用《合同法》第41条之规定。二、案涉双方就逾期还款违约金已做明确约定，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和牛永红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牛永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收取依据应当按照《领用合约》第4.3条约定，理由如下：1.牛永红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上手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协议）的各项规则”，据此，牛永红同意并自愿接受领用合约的规则约束，前述违约金的收费标准对其产生约束力。2.根据《借款合同》第4.2条的约定，持卡人应当在信用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否则银行有权按照金穗信用卡章程和领用合约的相关条款对当期应还分期本金收取利息、复利等其他费用。而逾期还款违约金亦属于领用合约规定的对逾期偿还的当期应还分期本金收取的费用之一，理应涵盖在“其他费用”之中，应当视为借款合同对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3.根据《借款合同》第13.5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或涉及业务术语的，各方同意依照金穗信用卡章程和领用合约、有关法律法规及金融管理办理”，而《借款合同》未就逾期还款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属于未尽事宜，理应适用《领用合约》关于违约金的约定。4.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与牛永红可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综上，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请求牛永红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充分、明确。三、一审判决所述法律依据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本案不涉及夫妻共同财产或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该条作出判决，明显存在错误，极不严谨。综上，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要求牛永红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的合法权益。牛永红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永红向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提前偿还信用卡本金34664元、手续费及利息、逾期违约金（利息按逾期款项每日万分之五起算，逾期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手续费395.88元、利息为61.66元、逾期违约金120.34元，前述手续费、利息及逾期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6日起按合同约定标准计至牛永红清偿欠款之日止），以上暂计为35241.88元；2、判令由牛永红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372元；3、判令由牛永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证明：牛永红向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乐分卡，同意履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收费标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的约定。《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证明：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并从乙方账户中扣收，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逾期还款违约金约定在《领用合约》收费标准中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证明：2017年11月3日，牛永红在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处办理了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透支本金金额为40000元，手续费率为15%，分期期数为60期，用途为家庭装修。合同中第二十三条23.2记载“持卡人、抵押人如违反本合同8.4.5约定的，应向银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本合同项下分期本金数额的/%计算”。《支付授权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共同证明：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于2017年11月8日向分期商户账户汇入借款40000元，并根据牛永红授权将4万元家装分期款汇入其指定账户（商户名称：崔玉萍，账号：62×××22）。基本资料（账户级）、牛永红信用卡交易流水清单，共同证明：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向牛永红核发了卡号为62×××29的贷记卡，开户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首次交易时间是2017年11月7日；2018年8月牛永红开始出现持续逾期，截至2018年10月25日，牛永红共拖欠逾期款项透支本金34664元、利息61.66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20.34元、手续费395.88元，以上费用合计35241.88元。牛永红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对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所举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与牛永红自愿签订的《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收费标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已经依据牛永红的指令发放透支借款，有权按时收回透支款及手续费。牛永红未按期归还欠款，构成违约。《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第二十三条23.2记载“持卡人、抵押人如违反本合同8.4.5约定的，应向银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本合同项下分期本金数额的/%计算”，在《领用合约》收费标准中有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内容，两项内容约定存在矛盾。双方签署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当合同内容出现冲突时，应作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的解释，且考察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所述违约金的内容并未直接记载于合同条款中，仅出现在收费标准中，不利于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含义的直接解读，故应视为无约定违约金，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要求牛永红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支出的诉讼保全费372元，属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牛永红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牛永红向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偿还透支款本金34664元、手续费359.88元、利息（计至2018年10月25日利息为61.66元；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牛永红向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支付保全费372元；三、驳回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牛永红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第8.4.5条为“关于抵押房屋拆迁的特别约定”。第10.2条约定“持卡人、担保人出现下列事件之一即视为本合同项下违约：……（2）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本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及其他相关费用中任何一项”。第10.3条约定“持卡人、担保人出现本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时，银行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或取消信用卡分期额度；若未能按期偿还分期资金的，银行有权把全部未偿还分期本金记入信用卡当期账单最低还款额，并视持卡人还款情况收取由此产生的利息、复利、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并有权直接从持卡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依据法律法规和双方约定不得划收的账户除外……”。《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三条“账户管理”的第3.4条约定“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前足额偿还按照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可继续使用账户剩余信用额度。（最低还款额=信用额度内消费金额*10%+预借现金交易金额*100%+分期付款约定的应计入账单的最低还款额*100%+前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100%+所有费用和利息*100%+超过信用额度消费金额*100%），特定产品最低还款额计算方式详见网站产品介绍。”牛永红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向其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公告期为60日，即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6月3日送达给牛永红。本院认为，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的上诉请求主要针对分期手续费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问题。关于分期手续费。《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分期手续费为6000元，偿还方式为分期偿还，分期期数为60期，即每期为100元，因此，牛永红应按合同约定向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支付分期手续费，其中截止至2018年10月25日的分期手续费为395.88元，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按每期100元计付，由于分期期数为60期，故分期手续费以计算至2022年11月当期为限。一审判决未支持2018年10月25日后的分期手续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牛永红在向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申请信用卡时，同意遵守领用合约的约定，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未能按期偿还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的，还应就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因此牛永红未能按期偿还最低还款额，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有权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金穗信用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第8.4.5条是“关于抵押房屋拆迁的特别约定”，故该合同第23.2条所提到的违反第8.4.5条的违约责任，与领用合约所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不存在矛盾，一审判决的有关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牛永红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即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6月3日送达给牛永红，即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宣布借款到期的通知在送达之日到达，故应当以该日作为涉案借款的到期日。在借款到期日前，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的标准计付。至于借款到期后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由于全部未偿还分期本金将记入信用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并以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每月逾期还款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标准折算年利率已达60%，明显高于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的实际损失，对于牛永红的惩罚过重，故农业银行广州北秀支行的该项请求有违公平原则并且会导致利益严重失衡。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虑，结合牛永红另需按日万分之五的透支利息标准支付逾期还款期间利息的情况，本院酌情调整借款到期日后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每月未还款部分的0.5%计收。另外，本案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判决错误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秀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牛永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秀支行偿还透支款本金34664元以及利息（截止至2018年10月25日为61.66元，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分期手续费（截止至2018年10月25日为395.88元，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期100元计付，并以计算至2022年11月当期为限）、逾期还款违约金（截止至2018年10月25日为120.34元，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按照《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6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34664元为基数，按照每月未还款部分的0.5%计付）；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秀支行负担50元，由牛永红负担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邝俊能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