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6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兰军，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朝毅，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八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金义快速路塘雅段3377号。 法定代表人：徐宇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英，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兰军、王英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八咏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兰军、王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八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八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成都宏大公路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与八咏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与该合同相关的案件（案号：（2017）川0116民初592号）尚处于审理阶段，对于工程款结算事项正在处理，对本案有实质影响，故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该案涉争议款项，八咏公司已经主张扣除支付给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交投公司）的300万元进行结算，并以此主张所有工程款项已向该案实际施工人支付完毕，现又诉请300万元的借款，属于重复主张。二、成都市双流区法院一审判决已经对300万元进行了计算，本案中不应继续处理。且一审法院对款项性质的事实认定不清，从始至终一审法院均未对主合同《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审查。借款协议中“乙方未及时将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永兴服务区相关工程款共5569477元支付给四川交投公司。”该5569477元为八咏公司支付给宏大公司的工程款，而并非支付给四川交投公司的款项。白兰军、王英无需承担向四川交投公司支付300万元的义务，该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在白兰军、王英及八咏公司之间无履行的意义。四川交投公司起诉八咏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八咏公司就应当承担该部分款项的支付责任。八咏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以各种理由要求白兰军签署借款协议并承诺归还款项，该借款协议本身效力存在瑕疵，不应当认定为白兰军个人借款，而应是项目结算。即涉案300万元的工程款白兰军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王英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该项目已于2012年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截至上诉之日八咏公司及宏大公司仍未完成结算。八咏公司拖延结算所造成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三、基于《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导致《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八咏公司将项目工程违法转包给宏大公司及白兰军个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借款协议》是基于《公路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然而按照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当返还财产、赔偿损失。1.若认定《借款协议》有效，则八咏公司未支付白兰军、王英的工程款亦应按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损失。2.若认定《借款协议》无效，白兰军、王英则仅需承担返还本金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八咏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白兰军、王英提到的建设工程案件和本案的民间借贷案件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民间借贷的款项是由于当时建设工程中白兰军方（包括白兰军的宏大公司）欠外面款项没有支付，向八咏公司借款，因此，本案借款跟建设工程案件没有法律上的牵连，不存在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况。2、八咏公司不存在重复主张，白兰军、王英提到的建设工程案件，原告是李军，白兰军、王英作为被告，并未提出主张，也未提出反诉。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也未生效，李军已提起上诉，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意思表示真实，八咏公司已按约完成款项的实际交付，白兰军、王英在一审中主张已归还90万元的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与建设工程案件无关。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7日归还100万元，6月30日归还200万元，如白兰军、王英提到的建设工程在2017年6月30日前审计完成并支付款项的，八咏公司的借款直接从工程款中扣回，但本案建设工程并未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审计完成，也未支付款项，因此白兰军、王英应当按照双方的《借款协议》还款。 八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白兰军、王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支付利息（按本金人民币300万元月利率三分从2016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白兰军、王英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咏公司和宏大公司签订协议，八咏公司将成都-自贡-泸州-赤水（川黔界）成都至眉山段土建工程CR5标段承包给宏大公司施工，白兰军是宏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宏大公司的股东及项目负责人。项目施工过程中宏大公司未按和八咏公司签订的《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支付相应款项，导致项目施工人员起诉，八咏公司垫付工程款人民币300万元。为此2016年10月14日八咏公司与白兰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八咏公司借白兰军人民币300万元，用于支付四川交投工程款（八咏公司将人民币300万元汇给四川交投即视为借款交付，不再另行出具借条）；白兰军在2017年1月27日归还人民币100万元，同年6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利息从四川交投公司收到款项当日开始按月利息壹分伍计算；如白兰军未按约定日期归还的，则借款利息加倍计算。2016年10月17日八咏公司将人民币300万元转入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另查明，白兰军、王英于1994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宏大公司股东；王英于2017年4月27日归还八咏公司40万元借款，2018年2月14日归还50万元借款，合计9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白兰军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八咏公司要求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八咏公司主张按双方约定月利率3%计付利息，该院认为民间借贷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上限，八咏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利息以年利率36%为上限，故对诉请中超过上限部分利息不予支持。白兰军、王英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抵扣利息，而已实际归还利息以年利率36%为限，故900000元为归还自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的利息，之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八咏公司主张案涉债务形成于白兰军、王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经营的宏大公司承接项目工程所需，系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王英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借款用途及其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可认定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故对八咏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兰军、王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八咏公司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17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八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白兰军、王英负担。 二审中，八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白兰军、王英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工程量现场踏勘三方确定表（复印件），证明：借款应当在2017年12月29日不再计算利息。《借款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的借款本息直接在乙方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所造成的其他损失应当由八咏公司自行承担。证据二、（2017）川0116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白兰军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系因其作为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2、判决书第12页第3段明确王英系宏大公司出纳，王英转款90万元属于宏大公司还款；3、第12页第4段明确2017年12月29日完成审计，并且确定审计金额，第16页白兰军、王英陈述已经收到八咏公司300万元款项，该款项是作为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八咏公司已经进行扣除，扣除的时间应是2017年12月29日。 八咏公司质证：证据一系复印件，三性都有异议，且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款项抵扣的前提条件是审计完成和款项支付。即使审计已完成，白兰军、王英需进一步证明款项支付。若这两项在2017年6月30日前未完成，抵扣是不成立的。故白兰军、王英主张2017年12月29日以后不应当计算利息不成立。证据二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判决书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宏大公司是由白兰军、王英及家人共同投资成立，白兰军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也确认公司的款项打到王英的账上。也就是说，白兰军、王英与公司的财务是混同的，另外，白兰军是以实际施工人的个人名义和八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不存在职务行为。 本院认证意见：白兰军、王英所举证据一系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八咏公司对其存有异议，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系未生效法律文书，除各自陈述部分外，其他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李军诉八咏公司、第三人宏大公司、四川成渝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白兰军、王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川0116民初592号），在该案中白兰军、王英述称：白兰军与李军属于平行共同施工人，各自管理各自的施工段，财务账务均各自承担，自负盈亏，所有款项都是由八咏公司项目部分别进行支付，无论白兰军或者李军均没有在宏大公司领取任何费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白兰军陈述其收到工程款共计126196766.64元，其中包含了八咏公司支付给四川交投公司的300万元，八咏公司陈述其共支付工程款共计230761559.88元，其中不包含支付给四川交投公司的3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300万元借款白兰军、王英是否应还本付息？首先，关于白兰军主张的职务行为及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2017）川0116民初592号案件审理的是李军与八咏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白兰军亦明确其与李军系案涉工程的平行共同施工人，各自施工，自负盈亏，未向宏大公司领取任何款项，工程款均由八咏公司项目部分别支付，故白兰军在本案中主张其履行的是宏大公司的职务行为，与其陈述不符，不予采信。同时，该案审理过程中，八咏公司明确案涉300万元并未在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中进行扣除，且该案审理的并非白兰军与八咏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故白兰军主张本案应以（2017）川0116民初592号案件审结为依据，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借款本息是否能与工程款进行抵扣的问题。《借款协议》第5条明确，涉案工程的决算和审计若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并支付款项，则白兰军向八咏公司的借款本息可直接在白兰军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回。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决算和审计，则双方约定的抵扣条件未成就，故白兰军主张应在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不能成立。再次，白兰军与八咏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白兰军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八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八咏公司亦按约定完成借款实际交付，且白兰军与八咏公司之间就借款的归还进行了约定。故白兰军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偿还。本案债务发生于王英与白兰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英亦参与涉案工程的财务处理，一审认定由王英与白兰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白兰军、王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白兰军、王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