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205100611N。 法定代表人：李登龙，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男，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银（曾用名：黄强），男，汉族，生于1980年1月25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富，男，汉族，生于1980年11月28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敬明，男，汉族，生于1966年10月10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也兵，男，汉族，生于1977年11月27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敬书，女，汉族，生于1972年9月5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男，汉族，生于1972年9月8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清，男，汉族，生于1970年10月8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福，男，汉族，生于1968年3月29日，村民，住四川省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洪清，男，汉族，生于1976年6月27日，村民，住四川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刚，男，汉族，生于1974年4月23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凤贵，男，汉族，生于1975年12月4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富华，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9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强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215889922。 法定代表人：林晓希，执行董事职务。 原审被告：罗正涛，男，汉族，生于1977年9月18日，村民，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现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上诉人黄泽银因与被上诉人李嘉富等十一人、被上诉人四川强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信劳务公司）、原审被告罗正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上诉人黄泽银，被上诉人李嘉富等十一名民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强信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正涛因路途堵车，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9年12月19日到庭作出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二项为上诉人对黄泽银应当给付李嘉富等十一人劳动报酬共计75436.00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分包错误。上诉人提供的《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一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大清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支付劳务费用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显示，上诉人将钢筋分项工程合法发包给了具备相应资质的强信劳务公司，再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劳务费用，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杜波与罗正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代表强信劳务公司签订，不能因为杜波具有双重身份，就推定出上诉人与罗正涛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上仅有杜波与罗正涛的签字，没有加盖上诉人印章，杜波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不能代表上诉人；其次，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强信劳务公司，不再具有劳务分包的前提，所以不能仅凭杜波的签字就证明是上诉人与罗正涛之间存在违法分包关系；再次，罗正涛的代理人在一审时明确表示与罗正涛存在分包关系的是强信劳务公司，不是上诉人。在合同一方当事人都认可杜波是代表强信劳务公司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作出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罗正涛这一错误认定，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认为上诉人具有与黄泽银共同清偿李嘉富等十一人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该办法十二条规定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工程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强信劳务公司是合法的，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不符合该办法第十二条适用的前提条件。3.上诉人已将全部劳务费用足额支付给了强信劳务公司，并尽到监管工资发放义务，上诉人与黄泽银、李嘉富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全部劳务费用足额支付，并尽到了监管工资发放的义务，上诉人已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黄泽银没有将代领的劳务费用支付给李嘉富等十一人，应承担支付责任，与上诉人无关。 李嘉富等第十一名民工辩称，在仲裁过程中，罗正涛陈述不清楚分包给他的是第四建筑公司还是强信劳务公司，杜波作为第四建筑公司的代理人签订了一些材料，也作为强信劳务公司的代理人签订了一些材料，在劳务分包合同中没有明确杜波到底代表的是强信劳务公司还是代表的第四建筑公司，因此第四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承担工资的连带清偿责任。 黄泽银辩称，他们之间的关系答辩人不清楚，答辩人只认罗正涛，答辩人是由罗正涛喊过来的。 罗正涛述称，杜波当时在工地上的身份是强信劳务公司的施工员，他应该代表的是强信劳务公司，因为我们一直是和强信劳务公司结算，在强信劳务公司处领钱，没有和第四建筑公司发生过关系。 强信劳务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泽银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340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李嘉富等11名工人工资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承担工资的支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工资的支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本案涉及的11名工人作为申请人向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承担工资支付责任，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由第四建筑公司承担11名工人的工资支付责任，驳回了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在整个劳动仲裁、诉讼过程中，11名工人只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工资支付责任，主张工资的权利在于11名工人，工人在法律上享有处分自己权利以及向谁主张权利等诉权。本案中，11名工人并未行使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权，一审法院在工人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案件。虽然第四建筑公司在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请求为:“第四建筑公司不承担工资的支付责任，由上诉人承担11名工人的工资支付责任”，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围绕第四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人工资的支付责任进行审理，对11名工人的工资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支付不属于审理范围。因为第四建筑公司在法律上无权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工资支付责任，违背仲裁前置的基本原则。在仲裁阶段，上诉人与11名工人均是作为申请人参与劳动仲裁，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工资的支付责任并未纳入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审理范围，本案也不存在工资欠条等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工资的支付责任，违背仲裁前置的基本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罗正涛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仅是罗正涛的管理人员，并非是从罗正涛处分包劳务，罗正涛并未提交分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正涛将劳务分包给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 第四建筑公司辩称，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查明黄泽银与罗正涛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并不是黄泽银所说的他是管理人员，因为在一审过程中，罗正涛举证证明了其与黄泽银之间就劳务分包办理的相应结算及款项支付的相应证据材料，因此黄泽银才是11名工人用工的直接主体。关于是否超审理范围问题，在劳动仲裁过程中，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黄泽银不是工人而是一个劳务分包人，加之黄泽银与11名工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所以11名工人在一审中包括在仲裁中没有提出要求黄泽银承担工资发放的事情，但这并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相应的认定。 李嘉富等11名民工辩称，作为工人在仲裁之前了解的情况是由第四建筑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黄泽银最初是从罗正涛处分包工程并喊工人一起做，之后好像是因为涨价的原因没有谈好就没有做了，黄泽银之后是管理人员，所以当时就没有把黄泽银作为被申请人要求其支付工资，但是黄泽银究竟是什么身份不清楚，其应不应该支付工资由法院进行认定。 罗正涛述称，最开始是黄泽银想做这个工程，但其没有关系，因黄泽银与答辩人是老乡且关系较好，黄泽银就让答辩人把工程签下来让他做，后来因黄泽银管理不善，要求涨价。最初签给黄泽银是按670元/吨的单价，后结算时是按700元/吨的单价与黄泽银结算的，我们之间是有结算书的，答辩人支付给黄泽银的价款已超过结算价款，黄泽银不是答辩人的管理人员，我们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有结算书等证据证明我们之间是分包关系。 强信劳务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第四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没有向李嘉富等十一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李嘉富等11人的劳动报酬应由黄泽银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第四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签订了《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一区）劳务大清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承包“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工程的劳务,原告及第三人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杜波作为第三人的签约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原告第四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签订《廉洁协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杜波作为第四建筑公司的签约代表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名,原告及第三人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原告第四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又签订“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一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9月24日,杜波与罗正涛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铁投·邛海壹号工程项目的部分钢筋施工分包给罗正涛,罗正涛将案涉工程的部分钢筋施工分包给被告黄泽银。之后，被告黄泽银招被告李嘉富等十一人做工。2018年3、4、5月，被告罗正涛与黄泽银就劳务费进行了结算。2018年3、4、5月，被告黄泽银制作的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工资表载明：尚欠李嘉富等十一人工资75436.00元。另查明,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变更为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第四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签订了《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一区）劳务大清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承包“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工程的劳务,原告及第三人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杜波作为第三人的签约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杜波代表原告第四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签订《廉洁协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杜波作为第四建筑公司的签约代表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名,原告及第三人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原告第四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又签订“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一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9月24日,杜波与罗正涛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铁投·邛海壹号工程项目的部分钢筋施工分包给罗正涛,综上可以确定,杜波具有双重身份,杜波既代表原告第四建筑公司又代表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杜波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罗正涛，罗正涛又分包给同样不具有资质的被告黄泽银，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铁投·邛海壹号（一期）项目工资表”能够证明黄泽银尚欠李嘉富等十一人工资75436.00元的客观事实。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黄泽银应对其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原告第四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作为违法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黄泽银应当给付被告李嘉富等十一人工资75436.00元。原告第四建筑公司、第三人强信劳务公司应当对被告黄泽银应当给付被告李嘉富等十一人工资75436.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泽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嘉富等十一人劳动报酬共计75436.00元；二、原告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第三人四川强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黄泽银应当给付被告李嘉富等十一人劳动报酬共计75436.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泽银向本院提交了由黄泽银于2018年7月15日制作的《钢筋组调价申请函》一份，拟证明黄泽银在承包案涉工程钢筋组工作后，因价格问题与发包方发生争议后，未再承包该工程，黄泽银只是以罗正涛的管理人员身份在工地工作。经质证，李嘉富等11名工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清楚，只知道黄泽银曾申请过调整价格一事。第四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从证据的内容恰好可以印证黄泽银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而不是管理人员，因为管理人员是没有资格申请调整价格的，只有承包人员才能够申请调整价格。罗正涛质证意见为：该申请函是黄泽银书写，在黄泽银承包过程中，黄泽银确因价格一事提出过调整，最终在与黄泽银结算时是在原670元/吨的基础上增加为700元/吨结算，自己在该申请函上签名只是证明黄泽银申请调整价格的事情属实。 经审查，上诉人黄泽银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工程完工后，黄泽银自己制作的申请调整价格的一份申请函，罗正涛作为钢筋组负责人的身份在该申请函中备注“情况属实”并签名，黄泽银作为申请人签名。从该证据内容看，仅有黄泽银以原签订的价格太低，导致工资缺口太大，无力支付工人工资为由，申请对价格进行调整等内容，故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黄泽银系罗正涛管理人员的证明目的。 其余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其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工资的责任；2.上诉人黄泽银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其是否应当承担11名工人的工资支付责任；3.一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否违反仲裁前置程序。 本院认为，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强信劳务公司签订了《铁投·邛海一号（一期）项目（一区）劳务大清包合同》，约定由强信劳务公司承包该工程的劳务，对该事实，第四建筑公司与强信劳务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强信劳务公司系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单位，故上诉人第四建公司将所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强信劳务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杜波与罗正涛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所分包工程的范围在强信劳务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而罗正涛本人认可其与杜波签订分包合同时，杜波所代表的公司系强信劳务公司，罗正涛亦是与强信劳务公司办理的工程结算手续，且杜波与罗正涛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并未加盖第四建筑公司印章，结合第四建筑公司提交的与强信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款转账凭证，可以证明第四建筑公司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与强信公司之间进行工程结算并按合同约定向强信公司支付了劳务费用，故杜波与罗正涛签订的分包合同应当认定其系代表强信劳务公司签订。上诉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在案涉工程中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且已足额支付强信公司工程款，其不应当承担支付民工工资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黄泽银上诉称自己系罗正涛雇请的管理人员，与罗正涛之间不是转包关系，对此主张，黄泽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黄泽银与原审被告罗正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但上诉人黄泽银认可罗正涛并未向自己支付过工资，且其认可含被上诉人李嘉富等十一名民工在内的一百多名工人均系自己招用，工资由自己负责结算并发放，结合罗正涛在一审中提交的与黄泽银之间办理的工程款结算单及黄泽银在施工期间借支并领取工程款的相关凭证，足以证明黄泽银与罗正涛之间系转包关系，而非黄泽银主张的自己系罗正涛聘请的管理人员，故黄泽银上诉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被上诉人李嘉富等十一名民工工资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是以对仲裁裁决不服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提起诉讼后，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当对仲裁事项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嘉富等十一名民工在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虽然未将上诉人黄泽银作为被申请人，黄泽银在申请仲裁时是作为申请人参与仲裁，但在仲裁机构审理后，已明确认定黄泽银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并对黄泽银的申请予以驳回，黄泽银并未对此提起诉讼。因被上诉人李嘉富等十一名民工均系黄泽银招用，黄泽银本人对拖欠李嘉富等十一名民工劳动报酬75436.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故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与黄泽银的行为之间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黄泽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仲裁前置程序、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审理案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省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泽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黄泽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嘉富等十一人劳动报酬共计75436.00元； 二、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四川强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黄泽银应当给付李嘉富等十一人劳动报酬共计75436.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黄泽银的上诉请求。 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院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泽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泽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黄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