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代表人：范粉娣，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林，男，汉族，1972年6月14曰生，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现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菊明，男，汉族，1965年12月27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林、段菊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和被上诉人陈福林、段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由被上诉人陈福林、段菊明腾让返还8.2亩土地（位置见苗木用地范围示意图图示三所标注的铁路用地范围）；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福林、段菊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中的相关事实情况。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于2019年3月25日届满，并且上诉人已经提前向被上诉人发出期满后终止土地承包的函。再退一步讲，撇开合同是否到期不谈，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也已经明确约定承包期间如国家交通用地被上诉人也必须服从征用。现在就存在案涉土地被国家征收的情况：我省确定的铁路建设重点项目急需征收案涉土地用于建设苏南沿江铁路。2018年10月8日召开了“苏南沿江铁路动员会”和“加快推进江苏高铁建设暨江苏南沿江城际铁路开工动员会”，说明了苏南沿江城际铁路建设工程已经进入实施阶段。为此，基层政府各个部门也开展了大量的工作。我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建立在他人物权基础上的用益物权，被上诉人已经无权在丧失合同权利后仍继续长期违法占用上诉人的土地。二、关于土地承包到期腾让返还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属于林地承包经营外，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这就说明，即使种植农作物其返还承包地的期限也不能长达一年。而且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土地承包期间，国家征用土地被上诉人必须服从等内容，因此本案中的土地返还时间就属于上述规定中的除外情形，无须给被上诉人腾让返还土地的期间。我国法律考虑善意人的合理利益并也只能以其没有主观过错为限，对恶意侵权人的利益不应当加以考虑。早在一审诉讼前，被上诉人对合同到期终止并将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就应当有明确的预期，逾期后继续占有使用土地已经构成对上诉人权利的侵犯，即使存在种植物不能移栽或作出其他处置的损失后果也只能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无视双方合同约定的终止期限和被上诉人主观过错，将被上诉人腾让返还土地的时间确定为自判决之日起向后顺延一年，这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是明显错误的，不但鼓励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而且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的土地返还时间应当从合同到期之日开始起算或者确定被上诉人在一个月内向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陈福林、段菊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福林、段菊明立即将其承租的位于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金西公路南）31.8亩土地腾退并恢复原状后返还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2.判令陈福林、段菊明支付承担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占有使用费（以年租金34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3.陈福林、段菊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5日，原罗家2队由马某、朱某与段菊明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约定由段菊明承包经营金西公路南侧31.8亩土地，期限从2012年3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双方对有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0日，原罗家2队由马某、朱某与段菊明、陈福林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约定由段菊明、陈福林承包经营金西公路南侧31.8亩地块渠道之南土地10.3亩，期限从2013年12月1日至2022年6月1日，双方对有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6日，原罗家2队由马某、朱某与段菊明、陈福林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约定由段菊明、陈福林继续承包经营金西公路南侧31.8亩地块土地，期限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每年每亩承包金1100元，双方对有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因区划调整原罗家2队归并为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段菊明、陈福林多年经营涉案土地种植了苗木。2019年2月15日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发函给段菊明、陈福林，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段菊明、陈福林承包金缴纳至2019年3月25日。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于2019年8月26日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约定义务。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与段菊明、陈福林之间的涉案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保护。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起诉要求段菊明、陈福林在合同到期后返还诉请土地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段菊明、陈福林经营土地的现状和种植苗木特征，应给予一定腾让移除时间，一年内为宜，但段菊明、陈福林应当承担相应土地使用费,故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土地使用费请求应予准许。关于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主张恢复原状之请求，因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未举证陈述土地原状，该请求不予支持。陈福林辩称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承诺两份合同同时到期应一直履行，因未举证，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异议，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福林、段菊明于2020年10月23日前腾让返还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因合同承包的涉案31.8亩土地权利。二、陈福林、段菊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23日前土地承包金(按每年每亩1100元计算）。三、驳回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的其余诉讼请求。若陈福林、段菊明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元（已经减半），由陈福林、段菊明负担（该款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已经预交，陈福林、段菊明于上述时间一并给付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二审中，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提交以下四份证据：1.常州市金坛区土地利用现状图，证明自2018年8月起苏南沿江铁路就已经纳入了金坛铁路的重点项目。2.关于印发《南沿江城际铁路征迁工作实施计划》的通知（南沿江[2019]11号），证明案涉土地的征拆工作应于2019年12月底完成，被上诉人占用案涉土地的行为影响了城际铁路建设，损坏了国家和公共利益。3.苗木用地范围示意图，证明8.2亩铁路用地的详细范围。4.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上诉人愿意为了保障被上诉人的利益做出的妥协。经质证，被上诉人陈福林、段菊明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予以认可，8.2亩铁路征用土地位置范围也予以认可；对证据4不予以认可，8.2亩应是拆迁，承诺的内容也达不到被上诉人陈福林、段菊明的要求。被上诉人陈福林、段菊明提交苗木清单一份的证据，证明以苗木的价值为标准，需补偿被上诉人苗木搬迁费与苗木折损费150万元。经质证，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上诉人补偿苗木搬迁费与苗木折损费150万元也不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3月6日，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与陈福林、段菊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务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3月25日到期，同时2019年2月15日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发函给陈福林、段菊明，明确表示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且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到期距今已长达近10个月，已有一定的腾让时间，故本院对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在二审中要求陈福林、段菊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腾让返还8.2亩土地（具体位置见苗木用地范围示意图图示三红色边框所标注的铁路用地范围）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放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8.2亩土地（具体位置见苗木用地范围示意图图示三红色边框所标注的铁路用地范围）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腾让返还之日止的租金，因该请求系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陈福林、段菊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8.2亩土地（具体位置见苗木用地范围示意图图示三红色边框所标注的铁路用地范围）腾让返还给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剩余23.6亩土地（涉案金西公路南侧31.8亩土地扣除8.2亩土地）陈福林、段菊明应于2020年10月23日前腾让返还给三星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并承担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腾让返还之日止23.6亩土地承包金(按每年每亩1100元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126号民事判决；二、陈福林、段菊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8.2亩土地（具体位置见苗木用地范围示意图图示三红色边框所标注的铁路用地范围）腾让返还给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三、陈福林、段菊明于2020年10月23日前将23.6亩土地腾让返还给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并于实际腾让返还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支付23.6亩土地承包金(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腾让返还之日止，按每年每亩1100元计算）；四、驳回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28元，由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负担33元，由陈福林、段菊明负担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由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三星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五村民小组负担66元，由陈福林、段菊明负担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磊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