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0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粟许波，男，49岁，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系常德市鼎城区自来水公司总经理，现系常德市鼎城区自来水公司职工，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现住常德市武陵区。因涉嫌违纪违法，于2017年6月22日被常德市鼎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开除党籍。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何光照，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常鼎检职检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粟许波犯受贿罪，于2019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粟许波及其辩护人何光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7年，被告人粟许波在担任常德市鼎城区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区自来水公司）分管财物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明知区自来水公司球墨管供应商王某某希望通过他获得区自来水公司在货款结算及优先采购产品时的便利，仍多次收受王某某以拜年拜节名义送的红包共计人民币47300元。 被告人粟许波在“两规”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并于2017年6月向常德市鼎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违纪违法所得44142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粟许波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其具有自首、退缴违法所得的减轻和从轻处罚情节，建议本院对其免除处罚。 被告人粟许波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判处。 被告人粟许波的辩护人何光照的辩护意见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粟许波“明知管材供应商王某某希望通过他获得鼎城区自来水公司在货款结算及优先采购产品的便利”，其中11次受贿证据不确定、不充分。2、起诉书指控该11次犯罪事实中均以被告人对王某某货款结算时给予帮助、支持、多结算为由，依此推定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某谋利。辩护人认为观点不成立。从全案分析：（1）材料供应商王某某与区自来水公司之间的材料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王某某依据合同履行供货义务，同时依合同享有获取货款权利，请求付款是合法行为。（3）被告人在审批销售支付单上签名严格按公司制度进行，即先有经办人、部门经理审核签名后再报送被告人审查，被告人审查后，交公司法人审定。被告人此举严格遵守公司管理制度，程序上无任何不正当。（4）被告人只审查金额大小，只是对合理性负责，根本不存在多结算货款的问题。（5）无法推定出被告人为王某某在材料款给付问题上有帮助、支持、多结算的行为。即对被告人无据可证有对王某某存在任何特殊关系与帮助、支持、更没有实施多结算行为，也没任何特别批示或指使下属如何帮助、支持王某某的行为。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对于上述辩解主张，被告人粟许波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7年，被告人粟许波在担任常德市鼎城区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区自来水公司）分管财物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明知区自来水公司球墨管供应商王某某希望通过他获得区自来水公司在货款结算及优先采购产品时的便利，仍多次收受王某某以拜年拜节名义送的红包共计人民币473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为了取得被告人粟许波的帮助顺利结算货款，王某某来到被告人粟许波家，以拜节的名义送给其2000元现金和一箱汉唐雄风酒； 2、2013年端午节前的一天晚上，为了取得被告人粟许波在货款结算上的支持，王某某通过电话联系粟许波后，来到粟许波家，以拜节的名义送给其3000元现金和一箱汉唐雄风酒； 3、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为感谢被告人粟许波并继续取得其在货款结算上的支持，王某某以拜节的名义在被告人粟许波家中送给其3000元现金和一箱汉唐雄风酒； 4、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为了取得被告人粟许波的支持，在年底能顺利的多结算货款，王某某以拜年的名义在被告人粟许波家中送给其3000元现金和一箱汉唐雄风酒； 5、2014年端午节前的一天晚上，为感谢被告人粟许波并继续取得其在货款结算上的支持，王某某以拜节的名义在被告人粟许波家中送给其3000元现金和一箱15年酒鬼酒； 6、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王某某来到被告人粟许波家中，请粟许波考虑帮他多结算点货款，被告人粟许波表示公事公办去办公室谈，当晚王某某送给其3000元现金和一箱15年酒鬼酒； 7、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考虑到当年向区自来水公司供货较多，为了取得被告人粟许波的支持多结算货款，王某某以拜年的名义在被告人粟许波家中送给其5000元现金和一箱15年酒鬼酒。事后王某某在自己手机软件“随手记”中记录“付粟总现金5000元”； 8、2015年端午节前的一天晚上，为感谢被告人粟许波并继续取得其在货款结算时的支持，王某某以拜节的名义在被告人粟许波家中送给其3000元现金和一箱山西汾酒； 9、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下午，考虑到当年区自来水公司付款较多，资金回笼较快，为了感谢被告人粟许波在货款结算上的支持和帮助，王某某在区自来水公司门口粟许波的车上送给其3000元现金和一箱西凤酒； 10、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为了感谢被告人粟许波在货款结算上的支持和帮助，王某某以拜年的名义在被告人粟许波家中送给其3000元现金和一箱国窖1573酒。事后王某某在自己手机软件“随手记”中记录“过年付粟总现金3000元”； 11、2016年端午前的一天晚上，听说粟许波马上要担任区自来水公司的总经理，考虑到今后还需要粟许波在业务上的关照和支持，王某某在被告人粟许波家中送给其5000元现金和一箱国窖1573酒。事后王某某在自己手机软件“随手记”中记录了“付款鼎城粟现金5000元”； 12、2016年中秋节前后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粟许波已担任区自来水公司总经理，为了能继续取得被告人粟许波的支持和帮助，王某某准备了1根安化千两黑茶和2万元现金送到了被告人粟许波家中，粟许波表示意思一下就行了，于是从2万元现金中抽出一部分收下，千两茶也收下了，剩余的钱退还给了王某某，王某某回去后交由母亲于某某清点，还剩13700元，王某某则在自己手机软件“随手记”中记录了“付粟现金6300元”； 13、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为了能进入区自来水公司的供货商名单，王某某在被告人粟许波家中送给其5000元现金、1箱国窖1573酒、2盒红枣和4条和天下香烟，被告人粟许波收下了财物，但王某某最终没有进入区自来水公司的供货商名单。 被告人粟许波因涉嫌安排区自来水公司财务人员以虚开发票形式套取公司资金，在“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涉嫌受贿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并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0日向常德市鼎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违法所得47300元，退缴违纪所得394120.56元，以上共计441420.5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常德市鼎城区委组织部干部简要情况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行政奖励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劳动合同书、任免通知、常德市鼎城区住房和建设局文件、会议纪要、区自来水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区自来水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人粟许波1992年7月在该公司参加工作；2012年1月至2016年5月在该公司担任总支部副书记、副总经理，分管公司财务；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担任公司总经理，主持公司全面工作。并证明被告人粟许波系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系国家工作人员的事实。 2、区自来水公司出具的王某某与区自来水公司财务结算资料，包括结算清单、付款凭证、收条及记账凭证。证明：2009年6月至2018年9月，区自来水公司向王某某采购管材等材料，合计支付王某某34919200元款项的事实。 3、区自来水公司向王某某采购钢管、球墨等器材的书证，包括材料入库清单、发票。证明常区自来水公司从王某某处采购球墨管等材料的事实。 4、王某某手机“随手记”软件导出的相关记录。证明王某某2016年1月24日送给粟许波3000元现金；2016年3月9日在医院探望粟许波给粟许波5000元现金；2016年6月8日送给粟许波5000元现金；2016年9月10日送给粟许波6300元现金的事实。 5、《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2份。证明被告人粟许波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0日共计退缴违法违纪所得441420.56元的事实。 6、中共常德市鼎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第四纪检监察室出示的《关于粟许波与王某某不正当经济往来的审查情况说明》、《关于粟许波案的审查情况说明》、2017年5月3日粟许波出具的《所收受的红包现金》、2017年5月10日王某某出具的《收受现金礼品明细表》。证明被告人粟许波在“两规”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涉嫌收受材料供应商王某某等人及公司骨干成员拜年拜节礼品、礼金的事实。 7、证人王某某于2017年5月25日在常德市纪委培训中心106房、2018年10月8日在常德市鼎城区纪委、监委谈话室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明知王某某有具体请托事项，仍收受其现金47300元及其他礼品的事实。 8、被告人粟许波于2017年5月23日在常德市纪委集中谈话点112房、2018年10月9日在常德市鼎城区纪委、监委谈话室所作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明知王某某有具体请托事项，仍收受其现金47300元及其他礼品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粟许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罪名成立，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粟许波在“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系自首，可依法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免除处罚。对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公诉机关所提对其免除处罚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明知管材供应商王某某希望通过他获得鼎城区自来水公司在货款结算及优先采购产品的便利、以及以被告人对王某某货款结算时给予帮助、支持、多结算为由，依此推定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某谋利的理由不成立，并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行贿人王某某基于被告人粟许波任管财的副总经理，后任总经理，并曾经给其讲过能否给其多结点货款的请托事项，该情形符合“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行为的情形。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粟许波犯受贿罪，免除处罚； 二、对被告人粟许波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3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 尚 春 审 判 员 贺 春 梅 人民陪审员 莫 劲 槐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雯 书 记 员 张雯（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