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3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北路834号6号楼2单元301室。 法定代表人：黄华文，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祥，新疆视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娟，新疆视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航，女，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立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祥、被上诉人滕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立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国立鑫公司不为滕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国立鑫公司不予支付滕航695000元工资；3.国立鑫公司不予支付滕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3192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滕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的印章被案外人抢走，我方已经报案处理，公司所有财务凭证均被新疆乌鲁木齐垦区公安局（以下简称垦区公安局）调取，我公司无法提供相应证据，滕航所持有的任命书上的印章也是印章丢失这段时间形成的，来源不明，滕航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须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 滕航辩称，一审庭审时我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我与国立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国立鑫公司欠付我工资的事实，国立鑫公司说印章丢失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国立鑫公司却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立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国立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立鑫公司不为滕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２.国立鑫公司不支付滕航工资695000元；3.国立鑫公司不支付滕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3192元；4.由滕航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滕航出具加盖公章的任命书一份，载明：为适应公司发展需要，现任命滕航同志为国立鑫公司常务副总主持公司日常工作；任命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月薪80000元，以上任命自签发之日起执行。后滕航以国立鑫公司副总职务提供了劳动，2018年2月1日滕航离开国立鑫公司。滕航工作期间国立鑫公司支付滕航工资25000元。2018年3月1日滕航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国立鑫公司补缴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国立鑫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3.国立鑫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695000元；4.国立鑫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40000元；5.国立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2019年5月7日该仲裁委以（2018）沙劳人仲裁字第18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国立鑫公司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基数和比例补缴滕航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期间利息由国立鑫公司承担。该裁决书为终局裁决，送达后国立鑫公司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9年6月17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新01民特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2019年5月7日该仲裁委以（2018）沙劳人仲裁字第18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2018年2月1日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解除，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国立鑫公司给滕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国立鑫公司支付滕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695000元；3.国立鑫公司支付滕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3192元；4.驳回滕航其他申请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国立鑫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2017年5月1日国立鑫公司给滕航出具了聘用滕航为其公司常务副总主持公司日常工作的任命书，同时滕航提供的证据也能证实滕航向国立鑫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因此对国立鑫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称应不予采信。应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故对国立鑫公司主张不为滕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无故拖欠。劳动者提供劳动，获得报酬是其应有权利，诉讼中作为用人单位的国立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足额向滕航支付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并与滕航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事宜存在。故对国立鑫公司主张不支付滕航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滕航对由国立鑫公司支付工资695000元，及由国立鑫公司按2017年乌鲁木齐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5133元/月标准的三倍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异议，应确认由国立鑫公司支付滕航。一审法院判决：一、国立鑫公司与滕航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1日解除，国立鑫公司给滕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二、国立鑫公司支付滕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695000元（80000元/月×9个月－25000元）；三、国立鑫公司支付滕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3192元（5133元/月×3倍×8个月）。 二审中，国立鑫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2019年9月5日垦区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两份，用以证实国立鑫公司的会计凭证被垦区公安局调取，无法证明是否给滕航发过工资，且公司印章被案外人抢走的事实。滕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国立鑫公司提交的关于案外人王保同的立案告知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国立鑫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书系垦区公安局给案外人王保同出具的涉嫌非法拘禁与寻衅滋事的立案告知书，不能证明国立鑫公司的会计凭证被垦区公安局调取及公司印章被案外人抢走的事实，因该证据系垦区公安局出具，滕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国立鑫公司财务凭证中工资表，显示滕航2017年6月15日发放工资10000元、7月14日发放工资10000元，工资表中均有滕航本人签字；2.案外人王保同在垦区公安局相关案件卷宗中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撤销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2017年7月15日至8月31日国立鑫公司将公司印章授权给案外人王保同使用，该期间王保同为国立鑫公司的合法代理人；3.2019年12月3日本院传唤案外人熊涛制作的调查笔录，内容显示“滕航的月工资是5000元到10000元，滕航的任命书是虚假的，其中熊涛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国立鑫公司从未拖欠过滕航的工资…”。 经质证：国立鑫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工资表系现任法定代表人黄华文上任之前的事，对情况不清楚，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案外人王保同没有权利代表国立鑫公司，是其采取了非法手段在提前准备好的委托书上强迫国立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且王保同现已被垦区公安局以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罪名进行拘留；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熊涛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基本属实。 滕航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当时在签名的时候国立鑫公司不让其看内容，将抬头盖住只让签名，且系财务做账使用，不能代表滕航的实际工资，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系国立鑫公司给案外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熊涛的陈述是虚假的，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国立鑫公司对财务凭证中的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国立鑫公司的财务情况，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滕航对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组证据可以反映出滕航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有其本人签字，本院对工资表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国立鑫公司对垦区公安局关于案外人王保同相关案件卷宗中的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授权委托书在垦区公安局的相关案件卷宗中亦为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国立鑫公司与滕航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前往垦区公安局调取了国立鑫公司的财务凭证，其中有滕航签字的工资表，且滕航在一审提交了国立鑫公司为其出具的任命书及在国立鑫工作的相关凭证，国立鑫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以上证据均可以证实滕航与国立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国立鑫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应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国立鑫公司应当向滕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国立鑫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2.国立鑫公司应否支付滕航拖欠工资695000元。国立鑫公司给滕航出具的任命书中约定了滕航的月工资为80000元，但从本院调取的国立鑫公司财务凭证中的工资表中显示，滕航每月实际领取工资为10000元，滕航认为在签工资表时未看到表格抬头，不知道是工资表，应当是国立鑫公司给其发放的生活费，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与约定的工资数额不一致，故不认可工资表中的10000元系其月工资数额。本院认为，国立鑫公司给滕航出具的任命书中虽约定了月工资为100000元，但任命书仅代表公司对某人的职务任命，并不对工资数额加以确定。且在劳动关系履行期间国立鑫公司实际给滕航每月发放10000元工资，滕航在合理期限内未对其实际收到的工资提出异议，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协商一致变更了关于工资标准的约定，本院应以滕航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作为计算滕航的月工资的标准。滕航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国立鑫公司已向支付工资25000元，在计算国立鑫公司拖欠其工资时应予以扣除。故国立鑫公司应当补发滕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工资65000元（10000元/月×9个月-25000元）。 3.国立鑫公司应否支付滕航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3192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国立鑫公司与滕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滕航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国立鑫公司应当按规定向和滕航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0元（10000元/月×8个月）。 综上，国立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工资标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滕航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1日解除，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给滕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国立鑫公司支付滕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695000元（80000元/月×9个月－25000元）为：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滕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65000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国立鑫公司支付滕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3192元（5133元/月×3倍×8个月）为：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滕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0000元。 上述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应支付滕航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余款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国立鑫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宏 审判员 胡 颖 审判员 瞿佩茹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