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4379号 原告：游振文，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何尾仔，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婷，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永安市小陶镇牛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小陶镇牛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81512756733M。 法定代表人：罗祖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鹏，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游振文、何尾仔与被告永安市小陶镇牛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益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游振文、何尾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施婷，被告牛益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罗祖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振文、何尾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牛益村委会支付工程款60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06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牛益村委会支付第二期工程开支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06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牛益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牛益村委会于2004年11月18日与永安市燕城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燕城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牛益村委会将永安市小陶镇牛益村公路改建工程承包给燕城公司，双方约定及同意该工程实际施工方为游振文、何尾仔。2005年9月20日，牛益村委会、燕城公司、游振文、何尾仔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终止2004年11月1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并确认了实际施工方为游振文、何尾仔，有关工程的质量、安全及债权债务均由游振文、何尾仔承担。同日，牛益村委会与游振文、何尾仔签订牛益村公路工程结算协议，确认牛益村委会结欠游振文、何尾仔各项工程款金额。双方签订该结算协议后，牛益村委会未偿还款项。合同签订至今，游振文、何尾仔不断催促牛益村委会偿还款项，但牛益村委会以各种理由拖欠不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 牛益村委会辩称，1.何尾仔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何尾仔与在公路工程施工协议和结算协议、收条上签名的“何能金”笔迹不一致，仅凭福建省龙田镇东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何尾仔与何能金为同一人。2.游振文、何尾仔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牛益村委会行使诉讼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本案质量保证金37,000元应于2006年8月1日前付清，余下部分应在2006年5月30日前付清，但游振文、何尾仔直至2009年4月26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3.退一步说，即使游振文、何尾仔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金额也不对。第一期工程实际完成长度为3公里，单价每公里285,000元，因此第一期工程总价应为855,000元。就算按照3.2公里的长度计算总造价912,000元，牛益村委会也只需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37,000元，即使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一期工程尚欠的工程款也应为30,000元。4.游振文、何尾仔诉请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各方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游振文、何尾仔怠于行使权利，无权向牛益村委会提出利息主张。 游振文、何尾仔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一份、《牛益村公路工程结算协议》一份、证明一份。牛益村委会围绕抗辩事由依法提供了收条（支条、领条）十张、《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一份、照片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04年11月18日，牛益村委会作为建设单位（甲方），与燕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永安市小陶镇牛益村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干单价为28.5万元每公里；牛益村公路改建工程，全长约13KM（具体长度根据图纸设计），砼路面宽3.5M，厚0.2M，抗折强度4.0MPa，路基宽4.5M，路肩每边0.5M；全长总工期一年，即从2004年11月18日至2005年11月18日，其中2005年2月8日前必须完成3KM砼路面，力争完成5KM砼路面；乙方先垫资施工，乙方在每完成1KM砼路面工程后，甲方支付给乙方8.5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工程验收后合格，待省地市三级政府补助款到位后应及时支付给乙方，累计支付工程款的95%，余下5%质量保证金，保质期一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牛益村委会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牛益村委会时任村主任罗发坤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确认，燕城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 2.2005年9月20日，牛益村委会作为建设单位（甲方），与燕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乙方），何能金、游振文作为施工班组（丙方），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同意终止原2004年11月18日签订的关于永安市小陶镇牛益村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原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由丙方实际施工，丙方铺设完成3KM水泥路的工程质量、安全及所有债权债务等一切责任均由丙方承担；剩余未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乙、丙方同意甲方自行选择其他施工单位施工，乙方自愿放弃施工合同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责任。牛益村委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罗发坤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确认，燕城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丙方处签有“游振文、何尾仔”。 3.2005年9月20日，牛益村委会作为甲方，游振文、何能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牛益村公路工程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同意第一期公路工程完成结算，结算方式总长暂按3.2公里（具体长度以实际双方丈量为准），单价每公里28.5万元，总造价玖拾壹万贰仟元整，已支付叁拾万零伍仟元整，总余额陆拾万柒仟元整，村配套资金每公里按8.5万元计算计27.2万元，扣除已付20.5万元和保质金3.7万元，余下3万元一次性于春节前付清，若长度有误差多还少补；二、其与省、地、市补助款，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负责追回，每一批款到位必须及时付给乙方，如果补助资金受政策问题有变动由甲方负责承担，如是工程质量问题造成补助资金不到位由乙方负责承担；三、质量保证金3.7万元，保质期内若无质量问题于2006年8月1日前付清，保质期内若出现质量问题，该责任由乙方承担；四、第二期工程：公路路基改建、机械费、沙、石子款、材料款、人工费等一切开支共计人民币6万元整，一次性付清……”。牛益村委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罗发坤在甲方代表处签名确认，乙方处签有“何能金、游振文”。该协议下方手写备注：“同意2006年元月27日支付贰万元整，除质保金外，余下部分在2006年5月30日前支付。池善耀。2006年元月26日”。庭审中，牛益村委会述称，池善耀是小陶镇公路建设指挥部的工作人员，也是包村干部。 针对《结算协议》第一条的内容，庭审中，牛益村委会述称，第一条是指总工程款为91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05,000元，剩余工程款607,000元未支付，在总工程款912,000元中，有272,000元属村配套资金，该配套资金扣除已支付的205,000元以及质保金37,000元，余款30,000元在春节前支付。游振文、何尾仔认为，《结算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上级补助款是另外计算的，不包含在总工程款内。 4.2005年1月28日至2007年2月6日期间，游振文、何能金先后向牛益村委会出具了十张收条（支条、领条），分别为2005年1月28日45,000元、2005年2月5日20,000元、2005年2月7日20,000元、2005年4月25日100,000元、2005年4月26日20,000元、2005年6月23日50,000元、2005年7月15日50,000元、2005年12月12日290,000元、2006年1月27日20,000元、2007年2月6日150,000元。该十张收条（支条、领条）中除2007年2月6日的收条外，均有罗发坤、池善耀签名确认。庭审中，游振文、何尾仔述称，其有收到上述十张收条（支条、领条）的款项，但认为2005年12月12日的290,000元和2007年2月6日的150,000元是省交通厅下拨的补助款，不属于本案诉争工程款，其余款项均为牛益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其每年都会向牛益村委会催讨欠款，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5.何尾仔提供的一份福清市龙田镇东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何尾仔，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1271956××××××××，家庭住址：福建省福清市，与何能金确系同一人。”庭审中，何尾仔述称，何能金系其小名，涉案协议和收条（支条、领条）中“何尾仔、何能金”的字样都是何尾仔本人签的。牛益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后，牛益村委会放弃笔迹鉴定申请。 6.庭审中，牛益村委会述称，由何能金、游振文施工完成的第一期工程实际长度为3公里。为此，牛益村委会提供的一份永安市小陶镇公路管理站出具的照片，从该照片显示涉案公路路肩处的路标为3公里。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终止协议》、《结算协议》系以“何能金”名义所定，但在《终止协议》以及部分收条（支条、领条）中均签有“何尾仔”，而牛益村委会经本院释明后放弃笔迹鉴定申请，结合福清市龙田镇东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何能金与何尾仔系同一人的事实有较大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故对游振文、何尾仔作为主体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结算协议》下方由案外人池善耀于2006年1月26日备注“同意2006年元月27日支付贰万元整，除质保金外，余下部分在2006年5月30日前支付”。虽然池善耀只是小陶镇公路建设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包村干部，并非牛益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但一方面牛益村委会认可池善耀在《结算协议》原件上备注的效力，且池善耀还在九张收条（支条、领条）中也有签名进行确认，可以看出池善耀系牛益村委会时任代理人的可能性较大，而本案《结算协议》原件系由游振文、何尾仔持有，其在《结算协议》签订后时隔四个月，仍允许池善耀在该原件上备注，并以载有备注信息的《结算协议》向本院起诉据以主张权利。另一方面，游振文、何尾仔在本案提出要求牛益村委会自200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请，庭审中游振文、何尾仔亦述称要求从2006年6月1日起算利息的理由是“从牛益村委会未支付工程款开始起算”，而2006年6月1日正是备注载明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结合日常交易习惯，应当说游振文、何尾仔也认可该备注的效力。因此，《结算协议》下方备注载明的内容对双方都有约束力，诉讼时效应按该备注约定的时间进行计算。 综上，根据《结算协议》的约定，质量保证金37,000元应于2006年8月1日前支付，即质量保证金37,000元的诉讼时效自2006年8月2日起算，于2008年8月2日届满。扣除质量保证金的其余工程款（含第一期工程款和第二期工程款）应于2006年5月30日前支付，诉讼时效本应自2006年6月1日起算，但牛益村委会在嗣后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该支付行为造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诉讼时效应从牛益村委会最后一次履行还款义务的次日即2007年2月7日起算，于2009年2月7日届满。虽然游振文、何尾仔述称其每年都有向牛益村委会催讨，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有造成上述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游振文、何尾仔要求牛益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本案双方虽然对工程实际施工长度以及2005年12月12日的290,000元、2007年2月6日的150,000元是否属于工程款的问题有争议，但因游振文、何尾仔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述争议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游振文、何尾仔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70元，减半收取5,235元，由游振文、何尾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 懿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黎慧敏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