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伟业路18号楼2202室。法定代表人：刘玉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祥瑞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官渡镇西吴村南孙庄北仓狼路西。法定代表人：阮春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豪，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茂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祥瑞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玻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9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茂装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彬，被上诉人祥瑞玻璃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潘自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茂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书面的《玻璃加工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落款处的印章系仅供工程资料签证用，并非合法有效的印章，在合同上加盖该印章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存在合同关系就认定本案的《玻璃加工合同》真实有效，有失公允。涉案合同盖有真实性无法核实的印章，收货人王昊等人既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也非上诉人授权委托人员，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收货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祥瑞玻璃公司辩称，上诉人承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并且承认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款项系涉案工程的玻璃加工款，双方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涉案合同虽然加盖的是仅供于工程资料签证用的印章，但双方实际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应视为上诉人对合同效力进行了追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祥瑞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加工玻璃相应价款130808.2元及违约金19752.04元（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其中已收玻璃价款48335.72元从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6月22日；拒收琉璃价款82472.48元从2019年2月22日计算至2019年6月22日；以及2019年6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开具发票所承担税款27586.2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瑞玻璃公司提交《玻璃加工合同》一份，合同显示，甲方为森茂装饰公司，乙方为祥瑞玻璃公司，丙方为皮宏光，甲方委托乙方定做用于康桥雁鸣湖林溪湾工程的玻璃事宜，合同第一条约定：1、8mmLOW-E＋12A＋8mm白玻双钢化中空玻璃，规格详见订单，数量2300㎡，价格176元／㎡，总价404800元；2、8mm白玻＋1.52PVB＋8mm白玻双钢化夹胶玻璃，规格详见订单，数量600㎡，价格188元／㎡，总价112800元；以上金额共计517600元。玻璃粘附框每延米20元；以上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结算数量以实际送货数量为准；合同总量变化必须在±10％以内，超过此范围价格货期另议。玻璃架每个1000元，损坏按原价赔偿；以上玻璃价格不含税，以上价格有效期为合同生效后二个月，以后随市场波动、浮法原片价格上浮，中空或夹胶价格加5％／㎡；下单时随幅调整。注：在执行合同中，若买方提供尺寸，图纸超出合同约定的玻璃尺寸，加工质量标准，或超出卖方设备加工能力，产品价格、交货期以甲乙双方最终确认约定为准。三、技术要求：按甲方提供的尺寸单；按甲方提供的图纸；乙方如果发现甲方提供的图纸、技术要求与订单不符，乙方应当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及时给予回复并出具书面修改意见，货期以双方确认之日起计算；四、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万元作为定金；2、其余款项的付款时间为：分批发货，分批付款；首批发货10万元结清一次货款（若30日发货不足10万时，甲方仍需结清已发货货款）；甲方凭乙方所持有的收货收据或甲方确认的货单在三日内结算货款。以后每批（车）货发货前甲方付款后发货；定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最后一批货发货前（玻璃不少于500平方，不含零星补片）付清全款。3、合同若跨年底执行，除满足上述付款条件外，甲方还须在当年的12月20日前结清乙方所有已发货的货款。甲方每次付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五、交货时间：以乙方收到定金及全部不可更改尺寸单之日起，首批供货8-12工作日内开始供货，以后下单7-10工作日之内开始供货，前两次补片应在7个工作日内供货到位，后续补片7-10个工作日到货，地点甲方指定。六、交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郑州中牟县雁鸣湖镇康顺路东、新月路北康桥雁鸣湖林溪弯项目车板交货；九、违约责任；若甲方未能按合同及时付款延迟超过七天，从第八天算起每延误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该批货款1‰的违约金。若由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已生产完工产品积压，超过一个月，则从第二个月计算，每积压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该批货款1‰的违约金。若甲方未能按合同及时付款或拒绝对账超过5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暂停发货，且造成的货延迟责任由甲方承担。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造成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实际发生额的30％。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东林溪湾会所幕墙装饰工程（仅供于工程资料签证用）印章，乙方处加盖祥瑞玻璃公司印章，皮宏光在丙方处签名。2018年10月13日，森茂装饰公司向祥瑞玻璃公司发送订单，订单内容为：8LOW-E＋12A＋8中空双钢化玻璃共计74块，备注高度粘副框；TP8mm白玻＋1.52PVB＋8mm钢化夹胶玻璃92块；订单上加盖有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东林溪湾会所幕墙装饰工程（仅供于工程资料签证用）印章。该订单由王昊以微信方式发送给祥瑞玻璃公司工作人员李磊。2018年11月30日，祥瑞玻璃公司将8LOWE＋12A＋8中空双钢化玻璃粘副框共计74套266.54㎡以及副框261.2米，送至康桥雁鸣湖林溪湾项目工地，由王昊签收。2018年12月，王昊将订购8LOWE＋12A＋8中空双钢化玻璃415块的订单送至祥瑞玻璃公司，要求供货；该订单上不显示具体时间，祥瑞玻璃公司称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该订单上加盖有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东林溪湾会所幕墙装饰工程（仅供于工程资料签证用）印章，王昊亦在订单上签名。2018年12月12日，祥瑞玻璃公司将8mm白玻＋1.52PVB＋8mm白玻双钢化夹胶玻璃92套339.85㎡送至康桥雁鸣湖林溪湾项目工地，由王昊签收。2019年1月1日，祥瑞玻璃公司将8LOWE＋12A＋8白玻钢化中空玻璃粘副框55套172.58㎡以及副框188.2米送至康桥雁鸣湖林溪湾项目工地，由王昊签收。2019年1月5日，祥瑞玻璃公司将8LOWE＋12A＋8白玻钢化中空玻璃粘副框61套199.09㎡以及副框215.3米送至康桥雁鸣湖林溪湾项目工地，由范明飞签收。2019年1月8日，祥瑞玻璃公司将8LOWE＋12A＋8白玻钢化中空玻璃粘副框49套207.29㎡以及副框167.35米送至康桥雁鸣湖林溪湾项目工地，由范明飞签收。2019年1月11日，祥瑞玻璃公司将8LOWE＋12A＋8白玻钢化中空玻璃粘副框59套197.77㎡以及副框209.3米送至康桥雁鸣湖林溪湾项目工地，由牛高伟签收。2019年1月16日，森茂装饰公司向祥瑞玻璃公司发送订单，订单内容为：8LOW-E＋12A＋8中空双钢化玻璃共计76块，TPBmm白玻＋1.52PVB＋8mm钢化夹胶玻璃8块；订单上加盖有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东林溪湾会所幕墙装饰工程（仅供于工程资料签证用）印章。该订单未发货。另查明：森茂装饰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方。2018年10月20日，森茂装饰公司向祥瑞玻璃公司给付定金20000元。2018年12月11日，森茂装饰公司向祥瑞玻璃公司转账给付20万元。2019年2月15日，祥瑞玻璃公司已生产但森茂装饰公司未接收的货物为8LOW-E＋12A＋8白玻钢化中空玻璃共计87块341.30㎡以及副框297.6米，现存放在祥瑞玻璃公司处。王昊要求发票以森茂装饰公司名称开具。2019年3月2日，祥瑞玻璃公司向森茂装饰公司开具金额为10万元的发票两张，税额共计2758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森茂装饰公司与祥瑞玻璃公司之间是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祥瑞玻璃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及违约金有无依据，应否支持。3、祥瑞玻璃公司主张的税款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祥瑞玻璃公司提交的《玻璃加工合同》上面加盖有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东林溪湾会所幕墙装饰工程（仅供于工程资料签证用）印章，森茂装饰公司辩称该印章非其公司印章，但认可涉案项目系其承建，向祥瑞玻璃公司订购玻璃，故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玻璃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祥瑞玻璃公司分六次向森茂装饰公司供货货款共计268335.12元，扣除已给付的22万元，森茂装饰公司还应再给付48335.12元，故祥瑞玻璃公司要求森茂装饰公司给付48335.1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祥瑞玻璃公司要求过高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祥瑞玻璃公司按森茂装饰公司要求生产8LOW-E＋12A＋8白玻钢化中空玻璃共计87块341.30㎡以及副框297.6米，款项为66020.8元，但森茂装饰公司未接收该部分货物，根据《玻璃加工合同》约定，除首次发货外，之后的每批（车）货发货前森茂装饰公司应付款后发货，但森茂装饰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故祥瑞玻璃公司要求森茂装饰公司给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共计66020.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玻璃加工合同》约定森茂装饰公司凭祥瑞玻璃公司持有的收货收据在三日内结算货款，若未按时付款延迟超过七天，从第八天起每延误一天给付该批货款1‰的违约金，或由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已生产完工产品积压，超过一个月，则从第二个月开始计算，每积压一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该批货款1‰的违约金。祥瑞玻璃公司已交付森茂装饰公司的货物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祥瑞玻璃公司要求森茂装饰公司从2019年1月22日给付违约金，予以支持；2019年2月15日，祥瑞玻璃公司按订单将玻璃做好但森茂装饰公司未按约定接收货物，应从2019年3月16日开始给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认为森茂装饰公司按月利率1％给付祥瑞玻璃公司违约金为宜；祥瑞玻璃公司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玻璃加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不含税价款，祥瑞玻璃公司已向森茂装饰公司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发票，税额为27586.2元，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税款由谁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第五条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故本案中，祥瑞玻璃公司要求森茂装饰公司承担税款27586.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南祥瑞玻璃有限公司114355.92元及违约金（其中，以4833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以660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1％计算）；二、被告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南祥瑞玻璃有限公司税款27586.2元；三、驳回原告河南祥瑞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3元，减半收取1931.5元，由原告河南祥瑞玻璃有限公司负担261.5元，被告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玻璃加工合同》，虽然该合同上加盖印章系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东林溪湾会所幕墙装饰工程（仅供于工程资料签证用）印章，但根据一审提交的下料订单、发货单、送货单等证据，涉案《玻璃加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玻璃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据。森茂装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及税款，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给付祥瑞玻璃公司相应货款、违约金及税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森茂装饰公司上诉称其与祥瑞玻璃公司之间不存在玻璃加工合同关系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森茂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江苏森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