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长北线北。法定代表人：康保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通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意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隽、被上诉人通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通尼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项目工作人员董纪云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支付20万元验收款的依据，属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董纪云虽系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但其没有确认案涉设备已经符合验收条件并通过验收；其次，在通尼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聊天记录中，董纪云在2018年6月12日回复明确表示其当时也不再负责案涉项目；第三，通尼公司无其他有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通过验收且符合支付验收款的条件。2．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相悖。本案涉及设备款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设备验收款项，一审法院认定“通尼公司提供的设备始终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这应该是该设备至本案庭审未能验收合格的主要原因”、“因通尼公司无证据证明该设备验收合格”的事实，但却判决天隆公司向通尼公司支付设备验收款项，明显与事实相悖。通尼公司辩称，2016年3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TLSS-GY-2016-135，通尼公司向天隆公司提供两台采样装置，合同总价款人民币140万元。其中一套设备于2017年11月18日经天隆公司验收合格，另一台设备因施工现场不具备验收条件导致未能验收。后经双方多次协商，2018年5月3日达成了《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TLSS-GY-2018-0335，通尼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进行现场调试工作，履行了《合同补充协议》内容。2018年5月14日双方又协商付款事宜，天隆公司提出公司资金有困难，分两次付款28万元，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通尼公司将协商内容以彩信形式发给了当时项目负责人董纪云。之后虽经多次联系天隆公司一直未支付该款项。2019年7月8日通尼公司又给天隆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天隆公司已经签收但是至今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通尼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以及验收，天隆公司拖欠合同款人民币28万元，严重侵犯了通尼公司的合同合法财产权益。请求二审依据法律条款驳回天隆公司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通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隆公司支付合同验收款28万元整；2．判令天隆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间，延迟支付设备验收款的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15,304.11元；3．案件受理费由天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通尼公司（供方）与天隆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货物为LH18通尼牌采样装置2台，单价70万元/台，交货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或需方通知为准；交货地点位于需××指定地点（广东省××荃××海域、纯洲岛（目前为孤岛）边、在建煤炭码头）；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水路联运）；若出现质量问题供方须在接到通知特快专递、电邮（供方提供Ｓａｌ×××＠ｔｏｎｙｔｅｃｈ.ｃｏｍ邮箱作为需方向供方联系的指定邮箱）后两日内到需方公司处理质量问题，逾期没有来人，视为默认该批次产品有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期限为二年；产品质量保证期从业主颁发EPC工程试运行考核验收证书之日起至之后二年止；结算方式为预付20%，发货前（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付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40%，留10%质保金，2万元以上付承兑；质保金为14万元，二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质保期内因产品质量产生的问题由供方承担全部责任，质保期从产品修复或更换合格之日起重新计算质保期；因产品质量产生的整改、维修，需方有权直接扣除供方货款；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应在五日内换货或退款，逾期按合同总金额的日3‰支付违约金。签订合同后，通尼公司按约供应货物至天隆公司指定地点。2017年11月18日，天隆公司、通尼公司人员在验收单中签字确认验收情况为：惠州项目LH18采样装置运行良好（BC21壹台），设备所缺声光报警器及减速机换气阀一周到货，业主要求现场培训，北京通尼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对BC21和BC22两台采样机调试完成，其中一台BC21已经验收合格，另一台BC22由于业主和总包方工期延误，现场不具备验收条件，导致没有验收。2018年3月20日至同年4月4日，双方就已验收的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未验收的设备无法使用问题进行协商，并于2018年5月3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关于广东惠州港荃湾港区一期码头项目采样装置采购合同，该项目2台设备，目前存在部分质量问题：需方反馈，目前采样设备存在观察门关闭不严，链条断裂（无法取样），接线盒未安装，声光报警器未到货且未安装，其中一台采样设备操作系统上锁（总包方反馈）等问题，导致设备一直无法投入正常使用。”在协议中，双方约定：1、供方结合现场反馈问题制定整改方案，确保设备正常运行，本协议双方盖章确认后15日内整改到位，满足合同要求和项目验收条件。2、需方在供方质量问题整改到位并经确认和项目验收后，20日内按合同约定完成支付供方相应货款工作。2018年5月14日，通尼公司向天隆公司发函称已于5月12日完成现场调试，具备验收条件，要求天隆公司于6月1日支付设备款20万元，6月30日前支付剩余设备款8万元。无证据证明天隆公司对该函件作出回复确认。2018年6月12日，原天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董纪云对付款事项，短信回复通尼公司称“上周没付给你们吗？批了呀。我工作又调动了，不在天隆了。找张光宇经理。”2018年10月24日，天隆公司向通尼公司指定电子邮箱发送联系函，称广东惠州荃湾港区一期码头项目采样装置采购合同项目共2台设备，合同约定“质保期两年”，2017年11月18日已验收一套，另一套因相关质量问题未验收，现接业主及该公司现场售后人员反馈，1台采样装置的一级缩分轴断裂、2号机链条断裂等问题，要求通尼公司接到联系函后2日内到达现场处理；另称如无法安排人员到现场整改，将通知现场人员或业主自行安排人员整改，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造成的损失责任由通尼公司全部承担，并从剩余款项中扣除相关费用。通尼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称未收到该联系函。2019年7月4日，通尼公司向天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天隆公司接到该函之日起3日内按合同约定的“货到验收合格后付40%”付款节点，支付2017年11月18日验收时未验收设备的货款28万元，另称质保期于2019年11月期满，天隆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质保金14万元。2019年7月8日，天隆公司签收该律师函。2019年8月15日，广东惠州港荃湾港区一期码头项目的发包方惠州深能港务有限公司向总包方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项目部发出“业主工程联系函”，载明“我司皮带机配套有北京通尼公司两台LH-18煤炭商检采样装置（以下统称采样机）性能不能满足我司生产需求，使用期间发生无数次堵煤及断轴故障，累计设备停机时间合计约5个月，频发故障导致目前采样机基本处于停运状态，我司反馈的问题供应商不予回应。请尽快落实解决方案：⑴请督促厂家或其他供应商提供改造方案，彻底解决采样机存在问题，以满足实际生产需求。⑵改造方案实施后需进行专业采样检测取得相应检测资质证书。”一审庭审中，通尼公司称未收到该联系函，未提交证据证明函件记载问题已解决。一审法院认为，通尼公司与天隆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通尼公司按约向天隆公司指定地点供应了货物，有权要求天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货款。一审庭审中，已查明对于已验收设备的节点款、2017年11月18日验收时未验收设备的预付款和发货款，天隆公司已支付完毕，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11月18日验收时未验收设备的“货到验收合格”节点的28万元应否支付。通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无双方对该设备验收合格的证据，通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从原天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董纪云的短信时间、内容来看，也仅能证明天隆公司同意支付2018年6月1日的20万元，不能证明该设备已验收合格。相反，通过双方往来函件、发包方惠州深能港务有限公司作出的“业主工程联系函”可以看出，通尼公司提供的设备始终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这应该是该设备至本案一审庭审未能验收合格的主要原因。但是，该设备毕竟已于2017年11月18日前交付，发包方也说明设备已使用，综合原天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董纪云向通尼公司短信回复的内容及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天隆公司应向通尼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节点对应的20万元货款，剩余8万元因通尼公司无证据证明该设备验收合格，对相关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利息，因通尼公司在律师函中已重新指定了付款期限，故应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通尼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通尼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北京通尼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65元，由北京通尼科技有限公司承担920元，由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承担1,94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隆公司是否有权以案涉设备未经验收合格为由，拒绝支付通尼公司剩余货款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设备已于2017年11月18日前即经交付并投入使用，因业主和总包方原因导致该设备一直未经验收。2018年5月3日，通尼公司与天隆公司就设备质量及尾款支付问题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一步明确。依据该补充协议约定，通尼公司应于双方盖章确认后15日内将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整改到位，天隆公司应于验收后20日内支付相应货款。因此，在2018年5月14日通尼公司通知天隆公司已完成现场调试并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天隆公司应当及时组织双方验收，查明案涉设备是否仍然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合理期间内通知通尼公司整改。本案中，天隆公司虽主张案涉设备仍然存在断轴、堵煤等质量问题，但其怠于履行检验及通知义务，特别是在通尼公司多次催要剩余货款的情况下，天隆公司迟迟未能组织验收，亦未将设备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及时通知通尼公司，便于其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故在案涉设备已经投入使用长达2年的情况下，天隆公司仍以该设备未经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对通尼公司有失公平。若案涉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天隆公司可以要求通尼公司依约履行维修义务，或承担产品质量保证责任。故天隆公司以设备未经验收拒绝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