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峰，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江西客家人（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斗相路2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339027739。 法定代表人：万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能，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杨，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闵峰因与被上诉人远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象建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闵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被上诉人远象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闵峰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012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165万元系归还本金，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九十五万元整。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后归还给被上诉人的165万元认定为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条》一份,借款期限为一年。截止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原告共计归还了240万元本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也认可了该240万元系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但是,被上诉人起诉后,原告归还的本金则认定为支付的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妥。理由1.在起诉前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240万时,上诉人借款同样产生了利息,然而,为什么,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会认可该240万归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归还的款项是有口头约定的即归还本金,否则,不符合逻辑。2.被上诉人起诉后,原告归还的165万元,被上诉人则不认可是本金而是利息,一不符合常理,二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试想,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达成口头的约定即该165万元也是归还本金,那么,上诉人又怎么会在起诉后归还借款呢?如果是利息的话,上诉人没有必要在起诉后并且在没有开庭审理前予以归还。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或者完全可以作为当庭调解的筹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商人,作为商人的被上诉人而言,能将该借款及时收回是最基本的要求,对商人的上诉人而言,能减免部分利息是他最想追求的目标。显然,一审法院的认定有悖常理和交易习惯。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上诉人认为不妥,该法律是针对当事人之间对主债务及利息没有约定(口头和书面)的履行顺序的规定,而本案,从当事人之间的履行行为足于认定,是有口头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应法律不妥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借款的利息明确约定为年利率12%,但是一审法院就判决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明显适应法律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承担的年利率为12%。再补充一点就是说当时的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条所约定的罚息，上诉人认为该约定是无效的约定。因为根据法律的规定，被上诉方并不是金融机构，他没有出借资格。所以说它所约定的罚息发现是针对金融机构的一种特定具有出借资格的机构向外所借出的款项没有倒在约定的期限没有归还的一种惩罚性条款。那么被上诉方与上诉方所约定的罚息不具备有出借资格，所以说该约定的罚息也明显依法列的强制性规定相违背，所以应该认定为无效条款。所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借款的利息的，一审法院判决不妥之诉就是说违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书面约定，也就是年利率12%的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应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远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点、一审立案前归还给答辩人的165万元认定为归还利息，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借条并未约定上诉人归还的款项是先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前提下。答辩人将上诉人一审立案前归还的款项240万元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上诉人从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优先归还本金的口头约定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与答辩人并不存在上述口头约定，其次，截止至2019年7月1日，上诉人所欠的利息均足以覆盖其余立案后归还的165万元款项，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综合以上三点，上诉人归还答辩人的款项，在既无书面与口头约定的前提下，应优先抵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答辩人将上诉人与一审立案前归还到240万元视为归还的本金，仅是答辩人对本次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上诉人在立案后归还的款项，答辩人有权主张其优先抵充利息。第二点、原审法院适用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如逾期归还，逾期金额按每日3‰支付罚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双方并未约定以及利息与事实不符。虽然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并未有罚息的相关规定，但是在本借条中上诉人与答辩人约定的该罚息及本质上属于一种违约责任，而且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对答辩人出具的借条中已对逾期利息进行了相关的约定，在双方已经对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显然是不合理的。此外，借条约定的逾期金额按每日3‰计算逾期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适用计算标准为年利率4%计算逾期利息应属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针对上诉人他在上诉状之外所增加的那份内容，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的罚息是无效的，认为上诉人没有主出借的资格，我认为上诉人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需要，法人之间和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是可以发生到期的借款合同的，法律已经明确这个事情。第二个就是该合同双方在借条中所约定的罚息其实是实际上是一种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也是一种违约责任的一种，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里面也明确规定了，这是合法有效的。 远象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元及支付还清借款本金260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自2017年3月30日暂算至2019年5月31日为1635822.83元，之后的利息按《借条》约定计算）；本案律师费30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系朋友关系。2017年3月30日，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约定在2018年3月29日前归还，借款年利率为百分之十二，逾期归还，则按逾期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利息,并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原告于2017年3月3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闵峰转款人民币5000000元。被告未能如期归还原告借款，于2018年4月10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10月17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10月26日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11月19日至11月21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11月29日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019年1月3日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共计2400000元。原告向法院起诉后，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归还原告300000元、6月22日归还500000元、6月26日归还500000元、7月1日委托朋友归还350000元，共计165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在法院立案后归还的1650000元，是偿还借款利息，被告则认为是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协商偿还的是借款本金，且事前归还的金额亦属本金，双方为此分歧较大，且因归还偿欠借款的日期未能协商一致，双方未能达成调解。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被告的转账凭证及双方无异议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全部借款，应承担返还尚欠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在本案立案后归还原告的1650000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偿欠的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原、被告未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顺序，诉状中原告认可被告在本案立案前归还的2400000元是借款本金，仅是自己对本次民事行为的处分，双方也未形成借款方面归还本金及利息先后顺序的惯例，原告认为被告在法院立案后归还的1650000元是偿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逾期利息，被告则认为借款合同即约定了利息也约定了逾期支付罚息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针对罚息的金融法规定，罚息的收取不超过逾期支付利息的50%。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借条，约定“逾期归还，则按逾期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利息”，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自本案立案后至2019年7月1日止归还的1650000元不足以支付借款利息，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偿欠借款本金26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闵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尚欠原告远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600000元；二、被告闵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远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000000元借款分段尚欠借款的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相应扣减被告闵峰已支付的1650000元利息（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本判决书生效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5927元，由被告闵峰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闵峰主张不应当计算罚息，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罚息的计算方式，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可，未超出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闵峰逾期未归还的借款按照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闵峰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闵峰还主张其于2019年5月27日归还原告300000元、6月22日归还500000元、6月26日归还500000元、7月1日委托朋友归还350000元，共计1650000元，是归还全部借款的借款本金，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笔分段归还的165万元不应认定为归还之前500万借款的利息，因为在一审中远象建设自认开庭前偿还的240万元是先行偿还借款本金，此时本金尚欠260万元，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闵峰于2019年5月27日开始归还借款共计165万余元，在远象建设起诉前闵峰最后一笔借款归还时间是2019年1月3日，此时尚欠本金260万元，故之后的还款应当以2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还款利息，所还款项先归还260万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再冲抵借款本金。立案后第一段借款从2019年1月4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借款本金应为260万元，借款利息为24.618万元，2019年5月27日归还30万元，此时所归还款项冲抵利息后尚欠借款本金为254.618万元；第二段借款从2019年5月28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6月22日，借款本金为254.618万元，借款利息为4.353万元，2019年6月22日归还50万元，归还款项冲抵借款利息后尚欠借款本金208.971万元；第三段借款从2019年6月23日计算至2019年6月26日，借款本金为208.971万元，借款利息为0.55万元，2019年6月26日归还借款50万元，归还款项冲抵借款利息后尚欠借款本金159.521万元；第四段借款从2019年6月27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借款本金为159.521万元，借款利息为0.525万元，2019年7月1日归还借款35万元，归还借款冲抵利息后尚欠本金125.046万元；第五段借款以本金125.046万元为基数，借款利息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2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在借款后起诉前的利息计算双方当事人自认还款是用于归还本金，故闵峰还应当归还借款利息如下：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归还借款利息；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10日，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利息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闵峰于2018年4月10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尚欠本金450万元，故自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10月17日，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闵峰于2018年10月17日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尚欠本金440万元，故自2018年10月18日自2018年10月26日，以本金4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闵峰于2018年10月26日归还借款30万元，尚欠本金410万元，故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21日，以本金4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闵峰于2018年11月21日归还借款100万元，尚欠本金310万元，故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9日，以本金3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闵峰于2018年11月29日归还借款30万元，尚欠本金280万元，故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3日，以本金2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2019年1月3日闵峰归还借款20万元，尚欠本金26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闵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闵峰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远象建设借款本金125.046万元及利息（以125.046万元本金为基数，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2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上诉人闵峰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远象建设50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29日，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归还借款利息；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10日，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利息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自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10月17日，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8日自2018年10月26日，以本金4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21日，以本金4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9日，以本金3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月3日，以本金2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归还借款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闵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中由被上诉人远象建设预缴的案件受理费409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5927元，由上诉人闵峰承担。二审中由上诉人闵峰预缴的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义元 审 判 员 姚永忠 审 判 员 张美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舒 钰 书 记 员 黄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