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亓军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笃，济南莱芜汶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忠恒，男，194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风兰，女，194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振祥（系亓忠恒、何凤兰之女婿），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孟家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亓忠恒、何风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涉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亓忠恒、何风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亓忠恒不符合享受老年房及领取租房补助金的条件，诉讼主体不合格。拆迁的目的本意是为了改善村民居住条件，提高幸福指数。亓忠恒、何风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拆迁目的和实际情况。村集体对涉及拆迁的有关事项进行了规定，和拆迁户签订了《孟家庄村拆迁安置协议》，同时与符合条件的户签订了《老年房安置协议》。亓忠恒、何风兰不符合签订《老年房安置协议》的条件，所以孟家庄村委会没有和亓忠恒、何风兰签订《老年房安置协议》。第二，亓忠恒、何风兰领取的2015、2016、2017三年的租房补贴应依法返还。亓忠恒、何风兰不符合享受领取老年房租金补贴的条件。亓忠恒、何风兰之所以领取了三年的补贴，是因为在2014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期间，由于村民上访，导致村两委集体辞职等原因，造成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孟家庄没有村两委班子。为了维护稳定，2016年4月份，成立了临时党支部。当时村里秩序混乱的情况下是亓忠恒、何风兰享受了不该享受的待遇。后来村里依法成立了村两委，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重新审视村里原来的各类合同，并根据广大村民的呼吁制定了《孟家庄村老年周转房安置规定》。从而顺民意理顺了村里的老年房安置工作。充分体现了民主决策、民主管理、自我管理、自我约束的精神。亓忠恒、何风兰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孟家庄村委会与亓忠恒、何风兰双方之间签署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是正确的，体现了公平公正的态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其一，关于孟家庄村委会主张的亓忠恒、何风兰不符合享受老年房及领取租房补助金的条件，诉讼主体不合适，此观点不成立。根据该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的内容，被拆迁村民每拆迁一平房即享有两项基本权利：（1）还房即置换相应楼房（2）村民60岁享有老年房安置补助。上述两安置条款为该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的核心基础安置条款。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约定：随着社会的发展，形势的变化，已拆迁安置户与后拆迁安置户享有同样的优惠。根据该协议：如以后拆迁户有更优惠的补偿政策，后期有调整，已拆迁安置户随之调整，应该享受比该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更优惠的安置政策。孟家庄村委会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义务，一审对此观点的认同是正确的。其二、孟家庄村委会上诉称“拆迁的目的是为了改善村民居住条件，提供幸福指数。亓忠恒、何风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拆迁的目的和实际情况”，此观点不成立。1.孟家庄村委会不应违背拆迁初衷，单方面不认可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条款，撕毁承诺，孟家庄村委会的行为有违孟家庄村委会为村民服务，为村民谋福利的组织功能，属严重的违约行为。2.2013协议符合***总书记新时代精准扶贫、全面脱贫之精神，更体现老有所依、老有所养之人道主义精神。3.特别注意的是:一个村集体去剥夺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头老太太、生活刚刚自理的脑出血的55岁儿子的这样一个家庭的生存权利！且解释为了村民幸福，这就是村领导心中的改善村民居住条件，提供幸福指数的目的吗？其三、关于孟家庄村委会主张的“亓忠恒、何风兰领取的2015、2016、2017三年租房补贴应依法返还”不成立。孟家庄村委会与亓忠恒、何风兰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已对老年房安置条款有明确约定，并且孟家庄村委会前期已按协议内容履行了老年房租房补助金的发放，该协议应继续履行，孟家庄村委会应每年发放亓忠恒、何风兰老年房租房补助金1500元。该补助金是按照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应得的，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并非如孟家庄村委会上诉状称亓忠恒、何风兰领了不该领的钱，享受了不该享受的待遇。一审判决济南市民委员会付给亓忠恒、何风兰2018、2019年的租房补助金3000元是公平公正的。其四、亓忠恒、何风兰对孟家庄村委会提交的2019.1.14老年房的安置规定及公示情况、老年房安置协议的证据均不知情，内容均不予认可。孟家庄村委会是较早按照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履行拆迁义务，享有拆迁权利的村民。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孟家庄村委会与拆迁村民签署的唯一的、合法的安置协议。孟家庄村委会从未与拆迁村民签署任何其他形式的关于“老年房安置协议”。根据孟家庄村委会陈述，孟家庄村委会2008年与其认为享有安置房政策的村民签订了所谓的“老年房安置协议”，2013年又与亓忠恒、何风兰签订了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约定亓忠恒、何风兰享受老年房权利，并按照协议内容发放了补助金，2019年1月14日孟家庄村委会又单方制定老年房的安置规定及公示情况、老年房安置协议的证据均不知情，内容均不予认可。老年房安置协议条款在孟家庄村委会与亓忠恒、何风兰之间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里已涵盖，老年房安置协议不能变更、取代孟家庄村委会与亓忠恒、何风兰之间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该老年房安置协议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即使有原件也不约束亓忠恒、何风兰。对于村民会议的召开的程序是否合法有疑义，即使真实的、程序合法的村规民约、村民会议也不应代替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双方变更协议内容，具有约束力的协议内容的任何变更应经协议双方签字予以确认，才发生法律效力。孟家庄村委会无权单方制定与双方确认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内容相抵触的村规民约。孟家庄村委会有权依照合法程序制定村规民约、召开村民会议，但村规民约、村民会议内容不能侵犯、剥夺村民应享有、正在享有的合法权益。该老年房补助已经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确定认可，应按该协议履行。因此，孟家庄村委会作出各种前后矛盾行为，提交顺序前后不一致、内容矛盾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孟家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与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相矛盾、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是正确的。其五、孟家庄村委会声称当时村里“秩序混乱”来达其目的，是荒谬的。孟家庄村委会2013年5月8日所制定的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决定。即使2014年11月份至2018年2月份村里“秩序混乱”，协议也是在此之前制定，并不在“秩序混乱”时间内制定，所以孟家庄村委会以此否定之前的决定是错误的、矛盾的。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拆迁安置还房协议》认定孟家庄村委会应按照协议约定每年支付亓忠恒、何风兰老年房租房补助金1500元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孟家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亓忠恒、何风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孟家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亓忠恒、何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家庄村委会立即支付亓忠恒、何风兰租房补助金每年1500元，从2018年开始直至身故；2.诉讼费由孟家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亓忠恒、何风兰系夫妻。2013年5月8日，孟家庄村委会(甲方)与亓忠恒(乙方)签订《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协议约定为加快孟家庄村新农村建设，改善村民居住环境，对旧村平房住户拆迁安置，拆迁安置方案实行至旧村拆迁全部完成为止，根据社会的发展、形势的变化、以后拆迁安置方案如有调整，已拆迁安置户随之调整，与后拆迁户安置方案享有同样安置优惠待遇。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还乙方楼房100平方米，储藏室13.96平方米，超出部分依法向甲方支付同期售楼价款，不足部分甲方支付给乙方同期售楼价款。合同第四条约定：拆迁户有60岁以上老人，由村委安排老年房一套，老年房乙方只有居住权无继承权、转让权。如老年房乙方不愿居住，甲方每年补助乙方租房补助金1500元，老人身故后甲方将老年房收回。协议签订后，亓忠恒于2014年拆除其原有平房，孟家庄村委会为亓忠恒夫妻安置还房楼房一套。2017年，孟家庄村委会支付亓忠恒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租房补助金。一审法院认为：亓忠恒与孟家庄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何风兰作为亓忠恒的配偶，与亓忠恒共同享有协议所规定的权利与义务。上述协议第四条规定，是孟家庄村委会对拆迁安置60岁以上老人的优惠待遇，亓忠恒、何风兰作为年满60岁以上老人，在其不愿居住老年房的情况下，孟家庄村委会应当按协议约定，每年支付亓忠恒、何风兰租房补助金1500元。按照协议约定，拆迁安置方案实行至旧村拆迁全部完成为止，根据社会的发展、形势的变化、以后拆迁安置方案如有调整，已拆迁户随之调整，故亓忠恒、何风兰请求孟家庄村委会每年支付其租房补助金1500元至其身故的请求，不符合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支持亓忠恒、何风兰对孟家庄村委会支付2018年、2019年每年1500元租房补助金的请求。孟家庄村委会辩称《孟家庄村拆迁安置协议》，只是拆迁安置协议，只有签订了《老年房安置协议》的村民，才能享受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与拆迁安置协议相矛盾，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亓忠恒、何风兰2018年及2019年的租房补助金共计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济南市民委员会负担。一审中，孟家庄村委会提交了《孟家庄村老年周转房安置规定》一份，载明：自2008年实行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过程中，为加快旧村改造进程，使老年人有安身之处安度晚年，共享孟家庄村的发展成果，有一个良好的居住、生活环境，村两委及党小组长、小组长、部分村民代表研究决定建设老年周转房，安排拆迁安置户中，年满60周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入住。2019年1月13日又召开党员代表、部分村民代表会议本着一户一宅的原则，重新界定落实我村拆迁户中应当分配周转房的人员，具体规定如下：一、孟家庄村旧村改造的拆迁安置户中，年满60周岁以上与子女在本村共有一套住房的拆迁户，应分配一套老年周转房，（与子女分户在本村拥有独立平房住宅的户，不享受分配周转房）。二、楼房周转房村委按拆迁户中的老年人的年龄和拆迁顺序安排楼层，平方周转房按拆迁户抓阄决定位置。三、老年人周转房的所有权为村集体所有，住户只有居住权，没有继承权，更无权租赁，无权转让。四、拆迁安置户中应分配周转房的户，如暂不居住的，村委每年补贴现金1500元。五、住户要搞好卫生，保护好公共财物，损坏的墙壁、门窗要及时修补或作价赔偿。六、老年周转房中的老年人去世一个月后，村委收回本户老年周转房，在搬出时经村委验收合格后方可交接。如住户不退还，村委可强行收回或依法主张相应的权利。落款处加盖济南市民委员会印章，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二审中，孟家庄村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13日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为新一届领导班子成立后，经过党小组长和村民组长开会研究，于2019年1月14日制定了《孟家庄村老年周转房安置规定》，在这个规定生效之后亓忠恒、何风兰不应再享受住房补助，并且在2008年当时的村委班子与符合享受住房补助金的村民单独签订了《老年房安置协议》。根据该协议可以证明亓忠恒、何风兰不符合领取住房补助金的条件。因此，上一届村委会班子就没有和亓忠恒、何风兰签订《老年房安置协议》。证据二、孟家庄村委会与村民亓克祥、刘茂云签订的《老年房安置协议》（原件），证明目的为亓忠恒、何风兰由于不符合条件村委没有与其签订《老年房安置协议》，对于符合条件的签订了《老年房安置协议》。证据三、2017年未住老年房人员名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为临时党支部存在的时候，向亓忠恒、何风兰支付了2014年至2017年4年的住房补助金，共6000元。证据四、2017年未住老年房现金支付人员名单，证明目的为亓忠恒、何风兰不符合村里住老年房的规定。证据五、孟家庄村现状图（村里制作），证明亓忠恒、何风兰拥有两套及两套以上的住房。亓忠恒、何风兰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参会人员是党小组长和村民组长，其无权制定涉及村民利益的安置规定，涉及村民的安置利益已经形成合同了，其无权更改，对决议的内容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拆迁安置还房协议已经包含了安置老年房的条款，对该证据我方不清楚，2008年没有签过这个合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是总共领取了4年的租房补助金。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没有效力。对证据五的现状图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现状图中别墅区是亓兴竹（亓忠恒儿子）的。亓兴竹已经55岁，应该有自己的房子，并且他现在居住的房子是自己买的地基，跟亓忠恒和何风兰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亓忠恒、何风兰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老年房安置协议》签订主体并非亓忠恒、何风兰，亦无法证明符合居住老年房条件的都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三，亓忠恒、何风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四，无法证明亓忠恒、何风兰不符合居住老年房条件，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五，亓忠恒、何风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孟家庄村委会已经支付亓忠恒、何风兰2014年至2017年4年的租房补助金，共6000元。除“2017年，孟家庄村委会支付亓忠恒、何风兰2015年至2017年三年的租房补助金”有误外，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5月8日孟家庄村委会与亓忠恒签订的《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系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亓忠恒、何风兰均已年满60周岁，依据《拆迁安置还房协议》符合享受老年房及领取租房补助金的条件，且孟家庄村委会依据该协议已实际支付亓忠恒、何风兰2014年至2017年的租房补助金。孟家庄村委会以其制定了《孟家庄村老年周转房安置规定》，亓忠恒、何风兰不符合享受老年房及领取租房补助金的条件为由提起上诉，但制定该安置规定系孟家庄村委会的单方行为，对亓忠恒、何风兰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孟家庄村委会支付亓忠恒、何风兰2018年及2019年的租房补助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孟家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市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