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凤超，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胤，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聪和，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杰，女，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温江天香印象艺术酒店，经营场所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天乡路一段天乡后街12号楼1-3层。 经营者：曾昌明，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邓凤超因与被上诉人杨聪和，原审第三人张杰、温江天香印象艺术酒店（以下简称天香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凤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胤，被上诉人杨聪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仲，原审第三人张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凤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杨聪和立即向邓凤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23.85万元（利息自2015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共23.85万元，实际计算至本金还完之日止）；2．杨聪和承担律师费1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聪和负担。事实和理由：1.邓凤超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凭条，杨聪和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其当庭陈述，均能证明在借款发生后杨聪和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支付过利息的事实；2.邓凤超已提前履行了出借义务，案涉借款合同系因杨聪和未如期还款，邓凤超为保障自身权利，要求杨聪和对先前已履行的借款的结算，原审判决仅以签订时间在借款之后便推定未完成出借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虽然借款从履行情况上看不是将全部款项直接交给借款人杨聪和，其中20万元系通过张杰转款，事实上是因为杨聪和与张杰的亲属关系，邓凤超基于信任张杰及杨聪和故未要求杨聪和先行出具借条，如果是对天香酒店的投资，完全可以转给天香酒店而无需转给张杰。 杨聪和辩称，1.案涉转款系邓凤超对天香酒店的出借款项，邓凤超转款时间与其起诉时间时隔四年，因天香酒店经营不善倒闭，邓凤超遂提起本案诉讼，欲将债务转嫁至杨聪和；2.案涉《借款合同》是先由杨聪和签字后带回去再由邓凤超签的字，双方没有见面也没有金钱交付的可能，在借款合同中也明确了借款到账再支付利息的事实而非对之前转账款项的确认，邓凤超无证据证明履行了交付义务；3.杨聪和在天香酒店担任会计、出纳工作，负责酒店的资金进出，杨聪和向邓凤超的四笔转款系代天香酒店支付的利息，杨聪和与邓凤超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 原审第三人张杰述称，邓凤超将钱转至张杰账户后，张杰立即将钱转给杨聪和，该款用于天香酒店。 原审第三人天香酒店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或证据。 邓凤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聪和偿还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1.5%，从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杨聪和支付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5日，邓凤超向张杰转款10万元；2013年5月6日，张杰向杨聪和转款5万元；2013年5月7日，张杰向杨聪和转款5万元；2014年4月25日，邓凤超向张杰转款10万元；2014年4月27日，张杰向杨聪和转款10万元；2015年4月4日，邓凤超分别向杨聪和转款5万元、5万元。2015年4月17日，邓凤超（甲方）与杨聪和（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17日；借款利息为借款总额的1.5%，自借款到账之日起算。 另查明，一、2018年10月16日，邓凤超以张杰为被告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起诉状中载明：“原告于2013年5月4日向被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随后，2014年4月25日又向被告转款10万元。并约定随时归还。但被告未归还，在2015年4月，原告向被告亲戚杨聪和签订借款合同，向杨聪和出借30万元。并告知由被告将所欠20万元支付给杨聪和，原被告双方债务关系结清。但近期原告向杨聪和催款，杨聪和称未受到被告所转20万元款项……”。 二、2019年7月11日，天香酒店经营者曾昌明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称杨聪和为天香酒店会计，邓凤超在投资酒店时来过酒店，邓凤超向杨聪和所转30万元是给酒店的借款，当时约定的月利率为1.5%，酒店因经营不善已关闭。 一审法院认为，邓凤超及杨聪和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凤超是否实际履行诉争款项的出借义务。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一、邓凤超自己或通过张杰向杨聪和转款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7日、2014年4月27日、2015年4月4日，而双方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7日起，且载明利息自借款到账之日起算，如果签订《借款合同》前邓凤超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则《借款合同》中不可能作出上述约定；二、邓凤超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在起诉状中明确了，其2015年4月与张杰亲戚杨聪和签订借款合同，向杨聪和出借30万元，并告知张杰将所欠20万元支付给杨聪和，但张杰早在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7日、2014年4月27日就已将20万元向杨聪和支付，在本次诉讼中邓凤超又称“张杰完成转款，于是杨聪和于2015年4月17日与其签订借款合同”，邓凤超就同一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三、天香酒店称杨聪和为其会计，邓凤超向杨聪和所转30万元系邓凤超支付给酒店的借款，且酒店因经营不善已未实际经营了，上述陈述与杨聪和主张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邓凤超未履行实际出借义务，对邓凤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凤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邓凤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杨聪和通过现金存入方式向邓凤超支付9000元，2014年5月杨聪和通过现金存入方式向邓凤超支付9000元，2014年10月9日杨聪和通过现金存入方式向邓凤超支付18000元，2015年4月杨聪和通过现金存入方式向邓凤超支付195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邓凤超与杨聪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杨聪和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具备二个要件：即借款的合意和款项的支付。首先，杨聪和（乙方）与邓凤超（甲方）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30万元……乙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期限还款和支付利息”，故从协议载明内容的文义理解，能够认定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其次，关于款项的交付，邓凤超上诉主张该《借款合同》系对前期借款的结算确认。杨聪和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虽然前期收到了邓凤超转款30万元，但该转款系邓凤超对天香酒店出借的款项，天香酒店也向邓凤超出具了《收款收据》。本院认为，其一、天香酒店向邓凤超出具的《收款收据》系由杨聪和在一审中提交，且由天香酒店单方出具，邓凤超也否认其真实性，故并不能据此证明天香酒店与邓凤超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并且基于常理，《收款收据》应由出款人持有，而案涉的《收款收据》由杨聪和持有有违一般生活习惯，虽然天香酒店也认可与邓凤超存在借贷关系，但是在一审中陈述未向邓凤超偿还过借款，与杨聪和陈述的代天香酒店支付过利息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二、如按杨聪和所述在签订借款合同后邓凤超并未履行出借义务，那么杨聪和应当要求邓凤超退还《借款合同》，但其未能如此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而《借款合同》所载借款金额与杨聪和认可的转款金额30万元吻合，杨聪和向邓凤超支付的利息也能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对应，上述事实足以印证邓凤超所述系对前期借款结算的真实性；其三，虽然邓凤超曾针对案涉款项中的20万元起诉过张杰，但是其系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并且诉状中也称“2015年4月，邓凤超与张杰的亲戚杨聪和签订借款合同，向杨聪和出借30万元。”邓凤超解释称提起该案诉讼系为了查清转给张杰的20万元款项的走向，其解释具备合理性，同时其在该案中主张的理由与本案陈述的事实也并不予盾。综上，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各方陈述，邓凤超陈述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系对前期向杨聪和转款30万元的结算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邓凤超与杨聪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杨聪和应依约承担还本付息义务。 二、关于尚欠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案涉《借款合同》第三条载明：“借款利息为：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一点五，至借款到账之日起算；乙方于借款之日每六个月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300000元）六个月利息，共计（27000元）。”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已支付的利息月利率为1.5%，已支付四笔合计37500元。案涉借款约定利息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按照约定利率及杨聪和还款时间，其于2013年11月还款9000元，即为支付2013年5月借款100000元的半年利息；其于2014年5月还款9000元，即为支付2013年5月借款100000元的2014年上半年利息；其于2014年10月9日还款18000元，即为支付2013年5月借款100000元和2014年4月借款100000元合计借款200000元的半年利息；其于2015年4月还款19500元，即为支付前期借款200000元的半年利息18000元和2015年4月追加借款100000元的当月利息1500元。故案涉利息杨聪和已付至2015年4月，本金未予偿还。杨聪和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基于《借款合同》载明的款项分多次出借，《借款合同》签订之时并非款项支付之时，依据已查明的利息履行情况，为便于计算，本院支持未付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总额的百分之十支付违约金直至归还本金及利息为止，同时乙方需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本案双方虽约定因追债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但是邓凤超并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对邓凤超主张律师费10000元由杨聪和负担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凤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0425号民事判决； 二、杨聪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凤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邓凤超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邓凤超负担900元，杨聪和负担7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邓凤超负担900元，杨聪和负担7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傅  敏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