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1，女，1952年5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某）：李某2，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某）：周某，女，1986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反某：李振兴，男，1951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周某，原审被告、反某李振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判决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楼台村平安南街×号院，自北向南第二排西数楼上3间，楼下3间；自北向南，第三排西数楼上3间，楼下3间；第四排西数楼上3间楼下3间；第五排西数楼上3间，楼下3间；第六排西数楼上2间楼下2间，共28间，归李某1所有；2.本案上诉费由李某2、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某1与李振兴于1976年6月30日登记结婚，1978年2月生育李某2。李某2与周某于2013年9月登记结婚。1987年，李某1与李振兴在涉案宅基地建六间正房，三间厢房。2005年，李某1与李振兴经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同时对夫妻财产进行分割，涉案房屋和院落一分为二。判决后，李振兴自愿搬出居住。2016年，李某2、周某同李某1商议将宅院内的房屋全部拆除，拆除后，先后建6排二层楼房，共计84间。上述房屋用于自住和出租，租金每月6万元，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0月，长达30个月，租金均由周某收取。李某1向李某2、周某索要租金未果，2017年3月李某2、周某谩骂推摔李某1，将李某1摔伤后不闻不问，不让李某1居住在涉案房屋，李某1无奈之下搬出涉案房屋，外出租房居住1年多。李某1独自养育李某210多年，积劳成疾，没有经济来源，在外租房无人照应，要求李某2、周某给付生活费每月5000元，李某2、周某拒绝，还污蔑谩骂，李某1气愤之下搬回涉案房屋。李某2、周某拒不开门，李某1求助村委会人员才得以进入。之后李某2、周某拒绝给李某1拉网线，还摔砸李某1家具，李某1报警后，经民警调解才拉上网线。李某1认为涉案房屋是拆除李某1原有房屋，在李某1的宅基地上所建，涉案房屋84间有属于李某1的1/3份额（即28间）。李某2、周某没有宅基地使用权是无法建房的。虽然李某2、周某建房投资110万元，但周某收取30个月的房租，大约有180万元，足够抵付其投资款。涉案房屋房租收入180万元，减去110万元盖房款，再减去空调、热水器、电暖气等开支，剩余60万元应由李某1、李某2、李振兴三个家庭均分。开始建房时，李某1主动要求出钱，李某2、周某拒绝，居心叵测。为维护李某1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李某1的诉讼请求。李某2、周扬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李振兴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天竺镇楼台村自北向南第二排第二层从东向西6间房屋，自北向南第三排第二层自东向西6间房屋，自北向南第四排第二层自东向西6间房屋，自北向南第五排第二层自东向西2间房屋，共计20间房屋归李某1所有；2．诉讼费由李某2、周某、李振兴承担。后李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涉诉宅院内自北向南第三排楼上从东到西6间、第三排楼下西边2间、第四排楼上从东到西7间、第五排楼上从东到西6间、第六排楼上从东到西7间，共28间，归李某1所有；判决北数第一排楼上东数4间、楼下4间、第二排楼上7间、楼下7间，第三排楼下从东到西5间、第三排楼上东数第1间，共28间归李振兴所有；判决第一排楼上从东到西第5、6、7间和楼下第5、6、7间、第四排楼下从东到西7间、第五排楼下从东到西7间、第五排楼上东数第1间、第六排楼下从东到西7间，共28间归李某2所有；2．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0月的房租，扣除周某投资的110万元之外，其余的按三个户口本均分。李某2、周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楼台村平安南街×号宅院内房屋除（2017）京0113民初12211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三间房屋之外的六十七间房归李某2和周某所有；2.诉讼费由李某1承担。李振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确认涉诉宅院内北数第一排一层东往西数四间，二层东往西数4间，上述合计八间房归李振兴所有。后又变更分割意见为院内六排房按照一二排、三四排、五六排分成三份，李某1、李振兴及李某2、周某三方每一方分两排房，怎么分都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兴与李某1原系夫妻，二人于1976年6月30日登记结婚。李某2系二人之子。1987年，二人在所居住的院落内建设正房5间、西厢房3间。在该五间正房南侧另有五间正房系李振兴的婚前财产。1993年，涉诉宅基地登记在李振兴名下，用地面积为922平方米，宅院坐落为顺义区天竺地区楼台村平安南街×号院。2005年，李振兴起诉李某1离婚，法院作出（2005）顺民初字第01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离婚，同时确认坐落在顺义区天竺镇楼台村北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和前院房屋装修，以北房第三间与第四间之间的界柁、界墙向南引一条直线，该线以东的地上附着物（院墙或街门）归李振兴所有，该线以西的不动产（房屋、院墙或院门）归李某1所有，街门双方均可通行。李某2与周某于2013年8月5日登记结婚。李某2户口为本址农户，周某于2016年12月21日将户口迁入该院内。2016年2月，李振兴、李某1、李某2、周某共同商议将涉诉院内所有老房拆除、翻建新房，但未约定新建房屋的权属分配。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院内原有老房被全部拆除，由李振兴主持建新房。至2016年6月，共建起自北向南五排房屋，每排两层，每层七间（含过道和楼梯间），各排一层东数第一间为过道。2017年，李某2、周某将北数一、二排正房之间的空地封闭建成二层，其中第二层现由李某2、周某居住，一层空置。涉诉院内现共有六排房屋。为了盖房，周某将其婚前的一套商品房出售，所得房款全部用于建房。李某1于第一次庭审时认可建房时其未出资，建房款合计140万余元均是李某2和周某所出。李振兴主张建房时其出了30万元，称其跟建筑队签订建房合同后，要首付建筑队30万元，但此时周某的房款还没有下来，于是其从侄子***处借了30万元，周某卖了房子之后将该30万元还上；后来在结算的时候还有30万元的缺口，李振兴又借了30万元，是用出租房屋的租金还上的。周某、李某2认可借款事实，但主张是其二人偿还的借款，第二笔30万元借款用房屋租金以及周某母亲给的钱还的，李振兴在建房时未出资。经法院现场勘验，李某1居住于北数第三排房屋一层西数一、二间，李振兴现居住于北数第三排房屋一层西数三、四间，李某2、周某居住于北数第一排一、二层的西数三间。2017年8月，李某2与李振兴、李某1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22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诉宅院内北数第一排房中一层西数第一到三间归李某2所有。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1和李振兴最终明确均要求分得该院内28间房屋，李某2、周某不同意，且表示若分给李某1、李振兴房屋，则要求李某1、李振兴按照每间27000元的标准向李某2、周某支付建房费用以及由李某2、周某购置的家具家电折价款。李某1不同意，称周某、李某2收取了房屋的租金，周某、李某2的支出可从收入中抵扣，剩余的三方平分。李振兴亦不同意，称其是宅基地使用权人，应分得三分之一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诉院内原有老房属李某1和李振兴所有，但是在2016年经李某1、周某、李某2、李振兴四人协商一致将原有老房拆除建设新房，则老房拆除系经过李某1和李振兴同意。对于新建的房屋，在各方对产权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综合考虑各人出资、出力等对建房的贡献大小、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原有老房的权属等各方面综合确认，平衡各方的利益。根据庭审调查，对于第二笔30万元的还款情况，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但李振兴所述其有出资的意见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难以采信。该院宅基地登记在李振兴名下，建房前李某1、李振兴长期在该院内居住，李振兴在该院内原有8间老房，李某1在该院内原有5间老房，且在建房时也付出了劳动、作出了贡献，因此，法院认为李振兴、李某1对新建房屋亦应享有一定的所有权。关于具体房屋的分配，法院结合各方居住现状、考虑各方生活方便、避免纠纷等因素酌情确定。因建房款系周某所出，其表示若将房屋确认归李某1、李振兴所有，则要求二人给付建房款和家具家电折价款。对此，法院考虑宅基地的登记情况，李某1、李振兴在建房时的贡献及二人原有老房的情况以及周某、李某2在建房后收取了大部分租金的事实，法院不再判令李振兴、李某1给付周某、李某2相应的建房款和物品折价款。同样，李某1和李振兴要求分割租金，因二人在建房时未出资，且法院已分配二人房屋所有权，故其要求分割租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再予以支持。因建房时周某尚不是本村村民，故法院确认涉诉院内除归李振兴、李某1所有的以及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归李某2所有房屋之外的其他房屋归李某2所有，但此认定不妨碍这些房屋属李某2、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进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此外，本案仅是对涉诉院内房屋权属的确认，不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确认。应着重指出的是，涉诉院落均系三方的唯一栖身之所，各方虽互有矛盾，但又不得不共同居住在同一屋檐下。法院在分配房屋权属时已尽最大可能地平衡各方利益、给予各方最大便利。望父母与子女之间能够多一些理解和包容，能够念及血浓于水的亲情，实现和平和谐相处。判决：一、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楼台村平安南街×号院内北数第三排房屋一层的西数一、二间及北数第四排房屋一层西数一、二间归李某1所有；二、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楼台村平安南街×号院内北数第三排房屋一层的西数三、四间及北数第四排房屋一层西数三至六间归李振兴所有；三、确认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楼台村平安南街×号院内除北数第一排正房一层西数第一至三间（已经（2017）京0113民初122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及前述一、二项确认归李某1、李振兴所有的之外的其他房屋，全部归李某2所有；但李某2、周某应保证李某1、李振兴对于出入院落过道的通行权利；四、驳回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某2、周某其他反诉请求；六、驳回李振兴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某2、周某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由李振兴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诉院内原有老房虽属李某1和李振兴所有，但2016年经李某1、李振兴、李某2、周某四人协商一致，将原有老房拆除建设新房，该拆除行为致使李某1和李振兴原有房屋所有权归于消灭。对于新建的房屋，在各方对产权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综合考虑出资、出力等对新建房屋的贡献大小、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原有老房的权属等各方面综合确认，以平衡各方的利益。故虽然涉案房屋系周某出资所建，但考虑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李振兴名下，院内原有老房系李振兴、李某1所有，建房前李某1、李振兴长期在该院内居住，且建房时李某1、李振兴也付出了劳动、作出了贡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李振兴、李某1对新建房屋亦应享有一定的所有权并无不当。同时，结合各方居住现状，从方便生活、避免纠纷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房屋分配方案亦属适当。李某1主张其对新建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1虽主张李某2、周某收取涉案房屋房租180万元，足够抵付建房投资款，并且尚剩余60万元应予均分，李某2、周某对李某1该项主张并不认可。综合一审法院在分配房屋所有权时已对建房后李某2、周某收取租金这一事实予以考虑，且不再判令李振兴、李某1给付周某、李某2相应的建房款和物品折价款，在李某1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因建房时周某尚不是本村村民，故一审法院确认涉诉院内除归李振兴、李某1所有的以及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归李某2所有房屋之外的其他房屋归李某2所有，但此认定不妨碍这些房屋属李某2、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进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本案仅是对涉诉院内房屋权属的确认，不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确认。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