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10层1059。法定代表人：吴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静，女，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博朗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三街东、黄河路南1号楼12层1203号。法定代表人：张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庆祝，男，郑州博朗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育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博朗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朗代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奥育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朗代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知识产权维权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博朗代理公司提起刑事、行政诉讼前，应以邮件方式告知我公司，经我公司邮件确认后才可以进行该行为，未经我公司同意自行处理的，我公司有权不支付案件代理费用。本案中博朗代理公司刑事立案的行为，未以邮件方式通知我公司，未取得我公司邮件确认，依据约定我公司有权不支付费用。2.博朗代理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二是复印件，博朗代理公司不能提供原件，故我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根据《知识产权维权协议》约定，博朗代理公司的服务期到2019年2月20日结束，此后博朗代理公司与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与苗存芳之间的微信沟通未经我公司认可。博朗代理公司辩称，1.在进行侵权事实查处时情况紧急，我公司通过电话、微信方式与华奥育种公司沟通，我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能够证明我公司提起诉讼前经过了华奥育种公司同意；2.公安机关介入后，华奥育种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营业执照、被侵权产品的审定证书、价格证明等材料，我公司通过邮件向华奥育种公司提交了打击报告、拘留证、扣押清单等文件，表明华奥育种公司同意我公司对此进行处理；3.我公司通过邮件向华奥育种公司发送补充协议二文本，华奥育种公司加盖公章后，通过向我公司发照片的方式确认了协议内容，故补充协议二是真实有效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奥育种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博朗代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奥育种公司支付我公司服务费用15万元；2.判令华奥育种公司支付我公司垫付的装卸费、仓储费、运输费共计1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甲方华奥育种公司与乙方博朗代理公司签订了《知识产权维权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乙方的服务内容和义务：1、在本协议项下，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服务之定义为：针对涉嫌侵犯甲方权益的侵权事实实施调查取证、代向执法部门举报／投诉查处案件后续跟进等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a、实地调查取证，包括但不限于涉嫌侵权假冒的品种、面积、量或企业（商户）基本信息。并根据需要进行购买、公证取证和检测；b、向行政执法机关、公安部门举报或投诉并协助配合执法机关采取田间或晒场查处、加工场所查扣、公路铁路查扣、仓库或店面查扣等行政、刑事措施，并对案件后续处理等事项做进一步的跟进；c、协助甲方以甲方名义向人民法院对于侵犯甲方知识产权的企业和个人提起诉讼。2、乙方在对甲方协议项下提供的案件资源采取的查处行动、法院裁决等所取得的成果，均有义务确保不能因其他第三方的介入而影响到甲方的利益。3、乙方应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甲方提供相应的线索并叙述案情，及时向甲方汇报案件进展情况并允许甲方授权代表随时检查、监督其服务。该监督包括但不限于拜访执法机关、检查现场查处行动、假冒侵权货物存储、销毁等。4、乙方对侵权案件提起刑事、行政举报或提起诉讼之前应以邮件的方式告知甲方，经过甲方邮件确认同意后乙方才能针对侵权案件实施上述行为。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自行处理，甲方有权不支付此案件代费用、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5、乙方向甲方提供案件相关文件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调查报告、行动报告（含行动过程中拍摄的音像资料）、执法部门出具的查扣证明、处理结果证明文件或者销毀证明，刑事立案或者刑事强制措施证明、逮捕证或起诉书及法院出具的判决书的照片或者复印件等书面文件。乙方应将上述文件适时提供给甲方，并保证该文件的真实性，亦不得向甲方提供任何虚假信息和证据。6、乙方保证在进行委托工作过程中不得利用违反法律规定的手段、方法及有损甲方商誉的调查方式进行调查，获取相应的文件。因乙方调查导致的侵权责任及乙方因违法调查所造成的损害由乙方承担，甲方对此不承担责任。因乙方行为造成的侵权，被侵权人追究甲方责任的，甲方承担后有权向乙方追偿；若造成甲方其他损失的，乙方赔偿甲方全部损失。……10、乙方指定逯庆祝为乙方的授权代表，负责转达乙方的信息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乙方更换联系人应当及时通知甲方。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配合向乙方提供甲方所知的涉案目标公司的侵权事实线索，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文件及案件相关的证明材料。乙方亦可自行收集调查侵权线索。2、甲方应该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和乙方为甲方所垫付的合法费用。3、甲方指定苗存芳为甲方授权代表，负责转达甲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甲方更换联系人应当及时通知乙方。三、服务费用。1、刑事案件代理费为人民币150000元整/每件。提交案件查处报告、刑事立案决定书，开具服务费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案件代理费服务费人民币150000元整（为避免歧义，行政打击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按照本标准付费，行政打击部分的费用不再支付。同理公安机关案件后期移交行政机关处理按行政案件标准付费。）。……3、查办案件的涉案种子检测费、仓储费、运输费、公证费、装卸费用均由甲方支付或承担，如需乙方垫付上述费用，则需甲方以电子邮件方式向乙方说明，乙方应将垫付的费用如实详尽向甲方提供发票，如垫付的相关费用（运输费、仓储费、装卸费）无法提供发票，乙方将对相关情况进行说明后，须经甲方认可，以服务费的方式向甲方提供服务费发票。4、除上述费用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相关费用。如甲方调查的相应案件，经甲方确认不提起刑事、行政或民事程序的，甲方仅就向乙方支付本条第4项费用，无须向乙方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四、协议期限。本协议有效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九、其他1、本协议甲乙双方均指定维权代表人，为方便信息的交换将邮箱地址及联系电话记录协议甲方指定苗存芳为联络人，乙方指定逯庆祝为联络人。2018年3月7日，甲方华奥育种公司与乙方博朗代理公司签订了《知识产权维权协议补充协议书》，双方对原协议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一、关于原合同关于行政查处案件代理费用内容变更为：1：行政查处案件代理费用为人民5万元整/每件。支付条件为1.1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行政案件查处结果书面汇报，证据保存清单和服务费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人民币15000元。1.2剩余案件费用:1.2.1若乙方无法向甲方提供正式处罚结果文件或甲方亦无法在官方渠道查询到案件正式处罚结果文件的，甲方将不再支付剩余案件代理费用；1.2.2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案件正式处罚结果文件（包括责令停止生经营，或没收种子，或罚款，或吊销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任一处罚结果即可），或甲方在官方渠道查询到案件处罚公告的，并收到乙方开具服务费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案件代理费人民币35000元。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除本协议中明确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3、本协议与原合同互相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2月27日，甲方华奥育种公司与乙方博朗代理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合同、补充协议（一）继续有效，协议履行期限延长至2020年2月27日，其余条款不变。对于此协议，华奥育种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博朗代理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原件。博朗代理公司对于此协议的形成解释为双方通过邮件交换意见后，博朗代理公司将盖章的协议通过邮箱发送给华奥育种公司的苗存芳，苗存芳在协议上进行电子拓章后通过邮件发送给博朗代理公司，故没有原件并提交了双方公司联络人的邮件截图。对于合同的履行，华奥育种公司不认可博朗代理公司按协议约定完成相应任务，博朗代理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两公司经办人之间的往来邮件、微信截图，其中2月25日晚上20：14分，逯庆祝（以下简称逯）发给苗存芳（以下简称苗）扣押物品的照片3张，苗存芳表示收到。2月26日上午9:39分，苗：您先看一眼，这样的格式成吗。逯：没有收到文档或者图片呀。苗：发“证明文件-368价格”文档。哦，现在看看，传输的比较慢。我已经在走盖章的流程，您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尽快告知。逯：收到，可以，非常感谢。对于协议（二）签订部分的微信内容为：3月1日下午14：52分，逯：苗经理，补充协议您看了吧，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吗。苗：我早上呢，其实已经给你发了一版，我们简单微调了一下的，你的主体内容没变，是有些措辞。你收一下邮件吧，我上午就发了的，但是我们因为习惯性的时候见，我就没有提醒你。你先看看，你要是没问题啊，你就敲个章发扫描件给我。逯：好的，我看一下。逯：协议盖过章，发到您邮箱了。原件还需要邮寄过去吗。苗：好，我问问看公司是否要留存原件。逯：好的。苗：逯经理你好，我们那边就我收到你那个盖章的了，我这边盖好章，以后。你是需要寄原件过去呢，还是也发一个扫描件给您。逯：扫描件就可以了。苗：好。逯：案件已经立案了，我正在整理报告，整理好，发到您邮箱。苗：好。3月4日上午11：09分，逯：报告发到您邮箱了，邮件可能有点大，您看一下，能不能收到。苗：我收到了，正在看。2、发票复印件；3、郑州市公安局惠济分局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4、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立案决定书;5、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拘留证。上述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双方合同约定，并及时告知华奥育种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华奥育种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博朗代理公司的证明目的。华奥育种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博朗代理公司与华奥育种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维权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对于《补充协议（二）》，博朗代理公司虽未提交证据原件，但根据双方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经办人的往来的邮件及微信内容来看，可以确认双方对于《补充协议（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博朗代理公司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已及时向华奥育种公司反馈了相关的结果，其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并已完成了合同义务，华奥育种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15万元的服务费。对于博朗代理公司主张其为华奥育种公司垫付的装卸费、仓储费、运输费，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州博朗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服务费15万元；二、驳回郑州博朗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奥育种公司与博朗代理公司签订的《知识产权维权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华奥育种公司虽上诉主张《补充协议（二）》无原件，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补充协议（二）》的签订过程以及以未形成纸质形式的原因，故《补充协议（二）》作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没有纸质版本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华奥育种公司上诉主张博朗代理公司在对侵权案件提起刑事诉讼之前未以邮件的方式向其告知并经其邮件确认同意，故华奥育种公司有权不支付此案件服务费用。但根据微信记录、华奥育种公司出具的说明文件等证据可以认定，华奥育种公司对于博朗代理公司所采取的打击侵权行为系知情并且同意，博朗代理公司不属于未经华奥育种公司同意自行处理的情况。依据《知识产权维权协议》第一条第4款以及第三条第1款约定，在博朗代理公司的处理行为已经过华奥育种公司同意，且所完成服务事项符合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华奥育种公司应当向博朗代理公司支付约定的服务费15万元。华奥育种公司所持未经其公司邮件确认及有权不支付服务费的理由，与《知识产权维权协议》第一条第4款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奥农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元，由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