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某，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二道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禾力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禾力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某，被上诉人禾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禾力公司对李某1、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禾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禾力公司委托李某1、王某1进行非转基因大豆的推广种植是典型的种子经营行为，根据我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其依法应当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后方可开始相应的经营行为，但禾力公司在明知自己违法的情况下，仍然委托李某1、王某1进行所谓非转基因大豆的推广种植行为；（二）双方签订的《非转基因三高大豆推广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禾力公司委托李某1、王某1推广种植的非转基因大豆品种为“辽审豆2015007”品种名称为“铁豆78”（原曾用名利胜豆王1号）的大豆品种。但根据“铁豆78”和禾力公司委托李某1、王某1推广的非转基因大豆的生长特征及生物学特性对比发现，二者根本不属于同一品种，禾力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出示的一号证据“《品种转让合同》及辽审豆2015007号审定证书”完全是张冠李戴；（三）一审中禾力公司及一审法院均认可“辽审豆2015007”大豆品种在由禾力公司引进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区域推广种植前“未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登记备案。”并且明确了该行为违反了我国《种子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的认为：涉案大豆种子系“辽审豆”，同时认为：内蒙古自治区与“辽审豆2015007”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进而认为禾力公司的违法行为“系违反了法律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行为，该行为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终认定禾力公司与李某1、王某1就涉案大豆品种签订的《非转基因三高大豆推广人协议书》及李某1、王某1代表禾力公司与农户签订的《非转基因高产大豆试种推广种植收购合同》为有效合同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判令李某1、王某1给付种子款是完全错误的。禾力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说理清楚明白，适用法律正确。李某1、王某1在上诉请求中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禾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李某1、王某1的上诉请求。2.李某1、王某1称禾力公司委托其推广的大豆品种不是“辽审豆2015007”命名的“铁豆78”的大豆品种，是假种子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涉案的种子品种属于引种、试种、示范的种子，且巴彦淖尔市政府管理农业的相关部门已对该项试验、试范的大豆种子进行了监督管理，不属于品种选育、种子生产经营的范围。在禾力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与李某1、王某1签订了大豆种子供种、推广合作协议书，且李某1、王某1承认下欠禾力公司种子款。综上所述，李某1、王某1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禾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李某1、王某1返还种子款210100元，并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禾力公司聘用李某1、王某1为非转基因三高大豆辽审豆2015007，品种名称：铁豆78（曾用名利胜豆王1号）在巴彦淖尔市区域内推广种植的推广员，并与李某1、王某1分别签订了《非转基因三高大豆推广人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各自的职责和违约责任，其中，禾力公司的职责包括给李某1、王某1提供推广服务费每亩25元（20元为推广人个人所得，3元为推广人所得奖金，1元为区域负责人所得，1元是专家团队下乡及给推广人员农户宣导培训费用）。按照协议书约定，李某1负责的推广区域为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范围内，王某1负责的推广区域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后旗范围内，但李某1、王某1也可到对方负责的区域内与农户签订种植收购合同。之后，由李某1签名，李某1、王某1共同领走禾力公司案涉大豆种子1149.85斤，并由李某1、王某1以禾力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农户签订了《非转基因高产大豆试种推广种植收购合同》。李某1、王某1共计与农户签订种植收购合同面积为2299.7亩，李某1、王某1从禾力公司处领取的1149.85斤大豆种子以每亩200元的价格全部出售给了农户，销售所得价款为459940元。2018年3月30日，李某1给禾力公司交回种子款55000元，2018年4月16日，王某1给禾力公司交回种子款40000元，2018年4月19日，李某1、王某1共同给禾力公司交回种子款100000元，包括乌拉特后旗农户欠种子款50000元及以其他途径交回种子款4840元在内，李某1、王某1共计给禾力公司交回种子款249840元，剩余已从农户手中收回的种子款210100元，由李某1、王某1占有，未向禾力公司回交。同时查明，2018年7月19日，禾力公司与李某1就李某1、王某1的大豆种子销售账目进行了核对，李某1在《2018年推广人对账单》上予以签名确认，王某1对该账目亦认可。经核对，李某1、王某1尚欠禾力公司种子款210100元未交回，禾力公司欠李某1、王某1推广费57492.5元未支付。该《对账单》表明：“210100元－推广费34495.5元﹦应交回公司175604.5元（推广费按每亩15元结算，剩余22997元待9月份推广人工作结束后全部付清）。至2018年7月19日推广人应交回公司175604.5元。备注：推广人应将款项打入指定账户中国农业银行，户名王智弘，6228480876208308869，呼和浩特市新华桥支行。”另查明，禾力公司在巴彦淖尔市区域内推广销售的案涉大豆种子由辽宁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审定编号：辽审豆2015007）。禾力公司在将该品种引进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区域推广种植前，未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九条“通过国家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全国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通过省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木林木良种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本行政区域内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的地域引种农作物品种、林木良种的，引种者应当将引种的品种和区域报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木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案涉大豆种子系“辽审豆”，即属于辽宁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内蒙古自治区××区的地域引种该农作物品种，引种者应当将引种的品种和区域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禾力公司引进该品种未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备案，系违反了法律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行为，该行为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禾力公司与李某1、王某1就案涉大豆品种签订的《非转基因三高大豆推广人协议书》及李某1、王某1代表禾力公司与农户签订的《非转基因高产大豆试种推广种植收购合同》为有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和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禾力公司虽然与李某1、王某1分别签订推广人协议书，但李某1、王某1在提取、销售和给禾力公司回交种子款的行为不能截然分开，即李某1、王某1共同提取和销售了禾力公司案涉1149.85斤大豆种子，禾力公司要求李某1、王某1共同返还种子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但返还数额应以双方在《对账单》上表明的“210100元－推广费34495.5元﹦应交回公司175604.5元（推广费按每亩15元结算，剩余22997元待9月份推广人工作结束后全部付清），至2018年7月19日推广人应交回公司175604.5元”为准。剩余推广费57492.5元－34495.5元﹦22997元，应在李某1、王某1返还禾力公司种子款175604.5元及利息时，一并从中核减。李某1、王某1关于禾力公司推广案涉种子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禾力公司主张的种子是从他人处提取，非禾力公司所有；禾力公司要求李某1、王某1返还210100元的种子款未进行过结算，数额不准确；李某1是在未认真核对对账单的情况下签名，以及对账单上李某1的签名只能代表其本人等不予返还种子款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禾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1、王某1返还内蒙古禾力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种子款17560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李某1、王某1在返还内蒙古禾力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判决第一项所列种子款175604.5元及利息的同时，核减内蒙古禾力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欠其剩余推广费22997元；三、驳回内蒙古禾力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某1、王某1共同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7日利胜豆王推广人王利胜出具证言证明一份，举证意图：证明禾力公司所称其宣传推广的辽审豆2015007大豆种子并非铁豆78号种子，其推广的种子来源不合法；2.商标查询信息（利胜豆王及铁豆），商标注册号码22300780，名称为利胜豆王，另一份为商标注册号为4688462，名称为铁豆及利胜豆王的商标图形，举证意图：证明利胜豆王和铁豆系列分别属于不同的大豆品种系列，而且利胜豆王的商标图形并没有用于铁豆78号系列，所以禾力公司将利胜豆王和铁豆78号混在一起进行推广宣传，说明其故意夸大大豆的优良性能，把不同类型的大豆的名称拼凑在一起，完全属于假种子；3.禾力公司大豆良种宣传单，举证意图：该宣传单将铁豆78号与利胜豆王混为一谈，并将利胜豆王的商标图形印制在宣传单上，其宣传单所拍摄的大豆植株形状完全和铁豆系列大豆品种的植株形状不一致，该宣传单广泛的张贴于其向农户推广的种子包装袋进行大面积推广种植，完全属于种子的经营行为而非禾力公司所称的试验示范。禾力公司对上述1号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认为是虚假伪造证据，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到庭经过质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意图均不认可，利胜豆王与禾力公司试种推广的品种不是同一品种，禾力公司引进试种示范的大豆品种是铁豆78号，曾用名为利胜豆王一号，该证据所查询到的豆类品种不属于禾力公司试种的品种，与涉案争议的豆子品种没有关系；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宣传单是其公司推广试种的品种，与2号证据商标查询的品种不属于同一品种，商标图形与其公司品种无关，包装袋其公司没有使用。禾力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8月26日，五原县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一份，举证意图：证明在五原县法院禾力公司起诉贾雄英欠种子款的案件中，法院通知贾雄英提供涉案司法鉴定的检材种子，由于贾雄英不按通知时间到场，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向法院提供检材，所以该案件司法程序依法终结，同时证明贾雄英所提出的种子属于假种子的说法不能成立；2.2019年9月11日五原县人民法院开庭传票，举证意图：证明五原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贾雄英主张种子为假种子的鉴定请求后使案件正常开庭审理，证明五原县法院驳回了贾雄英鉴定假种子的诉求；3.2018年11月16日巴彦淖尔市农牧业技术推广中心出具的铁豆78号实验总结，举证意图：证明禾力公司在全市七个旗县试种的大豆品种为铁豆78号，并对试种的种子产品进行了测产和效益分析并提出了存在问题和下一步安排方案，该证据证明了禾力公司试种的种子产品属于铁豆78号不是假种子，同时与原审卷第5号证据相互印证，该试种的铁豆78号属于巴彦淖尔市政府农牧业主管单位引进的大豆试种品种；4.2018年11月28日协议一份，举证意图：证明禾力公司经过杭锦后旗农牧林水综合行政执法局主持与杭锦后旗试种种子的农户达成协议给每户农户每亩补偿200元，该证据证实了试种大豆品种给农户造成损失全部由禾力公司承担与李某1、王某1无关；5.2018年巴彦淖尔市政府召开了全市农技推广工作会议的现场照片2张，举证意图：证明禾力公司试种的大豆品种是市政府引进的试种品种，其余6张照片是禾力公司法人王某2与七个旗县在试种过程中与农技推广中心工作人员的合影，本案涉及铁豆78号是市政府引进的品种种植不属于假种子。李某1对上述1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认为该询问笔录是在贾雄英申请种子是否是假种子做的笔录，但贾雄英提供检材的时候委托他人送去，仅因为迟到十分钟鉴定管理人员就以未按时送达检材为由拒收检材，后贾雄英多次向法官提出鉴定；对2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对3号证据真实性及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认为既不属于新证据，其证据是由自己起草；对4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认为该证据证明由于禾力公司提供的种子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导致农民严重减产，大批农民上访后由相关行政部门组织协调以化解社会矛盾；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均不认可，认为照片不能反映拍摄时间，该照片拍摄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无法确定。王某1的质证意见同李某1一致。依据以上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8日，禾力公司经杭锦后旗农牧林水综合行政执法局主持与杭锦后旗试种种子的农户达成给每户农户每亩补偿200元的《协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禾力公司作为推广方，与非转基因高产大豆品种辽审豆2015007铁豆78（曾用名利胜豆王一号）的种子研发人王利胜、提供种子方吉林省松原市胜利农作物研究院签订了《非转基因大豆种子供种、推广合作协议书》，取得了涉案大豆品种为期五年在内蒙古地区推广种植销售的权利，该品种系与巴彦淖尔市农牧业技术推广中心合作引进的大豆实验品种，在巴彦淖尔市地区示范试种，虽未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备案，但该试种的大豆种子现并无证据证明系假种子。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禾力公司与推广方所签订的《非转基因三高大豆推广人协议书》，推广人负责在禾力公司指定的巴彦淖尔市地区范围内进行推广工作，由禾力公司按种植亩数承担推广人的推广服务费，而《非转基因高产大豆试种推广种植收购合同》系禾力公司与各地区农户签订。推广人给农户售出种子后，按禾力公司的规定，推广人将种子款于二日内上交禾力公司，最晚不得超过一周。李某1、王某1作为推广人，已将禾力公司的种子全部出售给各农户，在各农户将种子款交由其二人后，李某1、王某1只给禾力公司交回部分种子款。现二人提出禾力公司所出售的种子与宣传不符、质量存在问题作为拒付种子款的理由，因涉案种植合同系禾力公司与各农户签订，对种子因质量原因引起减产损失补偿问题，禾力公司已与农户达成调解协议；按照李某1、王某1与禾力公司签订的推广人协议约定，推广人享有的是获取推广服务费的权利，对其代收的种子款无权截留。李某1、王某1作为受委托人，已完成委托事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将所收到的种子款交由委托人禾力公司。一审判决在核减其应得的推广费外判令其二人返还种子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上诉人李某1、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张莉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匀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