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九路469号院1号楼159室。法定代表人：郭京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女，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娥，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建华，男，1971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兴亮，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汇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建华、程兴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汇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由程兴亮向郁建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程兴亮是我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不属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本案事故发生时，程兴亮并未进行送餐，不是从事劳务活动，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也不是上班途中，退一步讲，即使是在上班途中，程兴亮也仅仅是在为从事雇佣活动做准备，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或执行工作任务，故该事故责任应当由程兴亮个人承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程兴亮在上班途中将郁建华撞倒并由我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郁建华发生的各项费用均不认可。郁建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东方汇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程兴亮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郁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兴亮、东方汇翔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我所花医疗费用2727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营养费600元（12天×50元/天），护理费800元，误工费32291.94元，交通费600元，合计62170.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18时，在北京市昌平区北辅线环岛西进口处，郁建华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程兴亮骑电动自行车自西向东行驶，程兴亮右侧与郁建华左侧相刮，郁建华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兴亮超车未确保安全，程兴亮为全责，郁建华无责。事故发生后，郁建华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桡骨头骨折；2.左肱骨外侧髁骨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颜面部皮擦伤；5.脑震荡。建议：全休壹个月，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备注：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018年5月14日，郁建华前往急诊抢救中心复查，诊断证明书载明：初步诊断：左桡骨头骨折。建议：拆除患肢外固定，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全休壹月，壹月后门诊复查，病情不适随诊。2018年6月18日，郁建华再次前往急诊抢救中心复查，诊断证明书载明：处理：全休壹月，壹月后门诊复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病情不适随诊。郁建华在发生事故当天花费救护车费用239元，在急诊抢救中心花费医疗费共计26927.7元。郁建华在住院期间聘请护工对其进行护理，并花费护理费800元。程兴亮主张其受东方汇翔公司雇佣，为肯德基餐厅送餐，出事时其正从家里去餐厅上班的途中。郁建华认可事故发生时程兴亮穿的是肯德基宅急送的工服，骑的送餐用的电动自行车。东方汇翔公司认可与程兴亮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但主张程兴亮的工作地点在肯德基南环路餐厅，程兴亮从住处到工作地点的路线与事故发生地点没有交集，且东方汇翔公司亦不认可事故发生时程兴亮系在上班途中。程兴亮主张东方汇翔公司在肯德基餐厅里安排有专门为送餐员排班的组长，每周排一次班，送餐员都按照排班表的时间上班。东方汇翔公司不认可该公司为程兴亮排班，但主张在肯德基餐厅里有一个该公司的联系人，由该联系人联系送餐员来上班。为证明其误工损失，郁建华提交《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和《收入证明》，《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载明郁建华于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受聘于北京市第十五中学南口学校。《收入证明》载明：“郁建华是我单位教师，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18日因交通事故误工97天，该职工月工资（税后）为7916.98元。此外，我校职工每年均享有学年奖、综合绩效、奖励机制三项补贴。因郁建华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休假，故本年度上述三项补贴须扣除，合计6000元不再享有。特此证明。北京市第十五中学南口学校。2018年7月1日。”另查，东方汇翔公司主张肯德基餐厅将部分送餐业务外包给东方汇翔公司，由东方汇翔公司雇佣送餐员并向送餐员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程兴亮系东方汇翔公司雇佣的送餐员，工作地点在肯德基南环路餐厅，在事故发生时，程兴亮身穿工服，并骑着送餐电动自行车，程兴亮的居住地至工作地点与事故发生地点存在交集的可能性，东方汇翔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直接证明程兴亮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排班，故法院认定程兴亮系在上班途中将郁建华撞倒，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东方汇翔公司承担。关于郁建华的损失一节，法院确认其医疗费为269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营养费为600元，护理费为800元，交通费法院依据其就医情况酌定为400元（含救护车费用）。关于郁建华的误工损失，郁建华提交的收入证明能够证明其因事故导致的补贴损失为6000元，对于郁建华的过高请求，没有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郁建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327.7元。二、驳回郁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中“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劳动者，其范围比劳动者范围更为宽泛，包括临时雇佣人员，本案中东方汇翔公司认可程兴亮系受其公司雇佣从事送餐活动，程兴亮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东方汇翔公司应就程兴亮从事雇佣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东方汇翔公司关于程兴亮不属于其公司工作人员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即使雇员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作为“执行职务”看待。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程兴亮身穿送餐服，并骑行送餐电动自行车，事发地亦属于其居住地到工作地的合理范围，东方汇翔公司亦认可程兴亮职责就是提供送餐服务，故从表现形式看程兴亮行为属于“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程兴亮系在上班途中将郁建华撞倒，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东方汇翔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东方汇翔公司上诉认为事故发生时程兴亮非上班途中且不是从事劳务活动，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郁建华伤情、就医次数、居住地与就医地点距离等情况，并结合其提交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收入证明》等证据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进行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东方汇翔公司对上述费用均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东方汇翔公司关于各项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方汇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由北京东方汇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