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申祥，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修生，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为汶上县次丘镇朱庄村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3370830MA3CJW2312。法定代表人：朱良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明宝，汶上南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申祥因与被上诉人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申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两份合同是典型的合伙协议，不是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的是前期由被上诉人投资，待前期收益后，先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包括每亩1000元的租金，前期收益归上诉人，后期双方则按照同等比例的投资方式进行投资经营，投资收益平均分配，故双方系典型的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租赁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土地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垫付费用（土地租金、种子、化肥、水电、机械费等）共计383549.2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系成立于2016年10月19日的从事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组织销售本社成员种植的产品；引进新技术、新品种，开展与种植有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等经营活动的农业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成员包括朱传浩、朱世琛、朱军农、朱宝平、朱来廷、朱来旺、朱传东、朱世河、朱良坤、朱传奇、朱来纶、朱利华、朱来成、孙西瑞、朱吉红。2018年5月29日，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由朱红军变更为朱传奇。2016年9月30日，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租赁方）的朱传刚等35人签订《合同书》；2016年12月27日，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租赁方）的朱世跃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租赁上述36人位于汶上县亩耕地，在国家的基本农田保护制度下，允许乙方自主决定种植品种和耕种方式，租赁时间三年为一周期，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租赁费为1000元/亩/年，先交费后使用，每年一交，乙方依法享有对租赁的耕地资源经营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甲乙双方还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的办法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告方提交的领取土地承包费记录显示，上述36人已领取2016年至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和被告王申祥各自提交了两份合同（包括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和约定种植西瓜的合同），原、被告提交的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存在以下两处差异“1.原告方提交的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载明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元月30日，被告王申祥提交的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没有载明签署日期；2.原告方提交的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备注下方签字处甲方为明远合作社、朱传礼、朱传东、朱良坤、朱来宾并加盖有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公章，被告方提交的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备注下方签字处甲方为朱传礼、朱传东、朱良坤、朱来宾并加盖有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公章。”除上述二处差异外，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的内容如下“甲方：明远合作社、朱传礼、朱传东、朱良坤、朱来宾（加盖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公章）；乙方：王申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种植土豆事宜，订立本合同：一、投资方式：甲方负责垫支地租金，种子款、化肥款、人工费、水电费等一切费用。二、土豆种植面积、租金及押金：1、乙方在汶上县次丘镇朱庄村租甲方100亩土地种植土豆。2、租金每年每亩1500元。3、乙方一次性交给甲方押金2万元整。三、售卖及结算方式：乙方负责出售土豆，售完后乙方首先支付甲方垫支地租金、种子款、化肥款、人工费、水电费等一切费用。所有余款归乙方所有。如市场原因乙方需库存土豆时，入库完毕7日后，乙方应付甲方垫支的一半费用，并且库存土豆乙方不允许私自处理，库存单应交甲方保存。四、种植方式：土豆种植收获结束后，下季种植品种及投资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效益按5:5分成。五、违约责任：如遇天灾和自然情况下，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若因乙方管理不善或市场原因等造成地租金等费用不能正常支付时，乙方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六、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盖章生效。”约定种植土豆合同签订前，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7年2月3日向被告王申祥出具山东省村级集体经济组织付款凭证（收款方联），证实已收到被告王申祥交付的土豆种植合作保证金2万元。2018年7月17日，朱传礼向被告王申祥出具借条，2018年7月23日，朱良坤向被告王申祥出具借条，原告方认可上述两笔借款实质为以借款形式向被告王申祥出具的收款收据，共收取被告王申祥支付的款项共计70640元。被告王申祥提交的两份转账明细的收款人为朱传宝，数额合计为134000元，但被告王申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朱传宝与原告方的关系，依法应由被告王申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王申祥籍此转账明细主张其已支付承包费231090元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被告提交的约定种植西瓜的合同存在以下一处差异“原告方提交的约定种植西瓜的合同第一条打印内容后手写最后扣除乙方六个字；被告方提交的约定种植西瓜的合同第一条打印内容后无最后扣除乙方六个字。”除上述差异外，约定种植西瓜的合同的内容如下“甲方：朱良坤、朱传礼、朱传东（加盖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公章）；乙方：王申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种植西瓜事宜，订立本合同：一、投资方式：甲方负责垫支地租金等一切费用。二、西瓜种植面积、租金及押金：1、乙方在汶上县次丘镇朱庄村租甲方30亩土地种植西瓜。2、租金每年每亩1500元。3、乙方一次性交给甲方押金1万元整。三、售卖及结算方式：乙方负责出售西瓜，货款有甲方收取，售完后乙方首先支付甲方垫支地租金等一切费用。所有余款归乙方所有。四、种植方式：西瓜种植收获结束后，下季种植品种及投资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效益按5:5分成。五、违约责任：如遇天灾和自然情况下，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若因乙方管理不善或市场原因等而造成的租金等费用不能正常支付时，乙方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和法律责任。六、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盖章生效。”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认为被告王申祥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足额支付垫付款的义务，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和法律责任。被告王申祥认为因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过错，导致所种植的作物减产减收，原告方应承担垫资款不能如数收回的责任，原告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外，涉案合同是个人与个人之间所签订，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当驳回其起诉。另查明，被告王申祥提出反诉，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交纳相应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据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应当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2.关于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方主体。首先，根据原告方提交的其与朱传刚等36人签订《合同书》，可以认定涉案130亩土地是由原告方自朱传刚等36人处租赁而来，原告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上述土地行使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同时亦有权在争得出租人即朱传刚等36人同意的情况下，将租赁土地转租给第三人使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未对原告方将涉案土地转租的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在庭审过程中，针对被告王申祥关于涉案合同的主体系个人与个人签订的辩解意见，原告方称朱传东、朱传礼负责生产，朱良坤、朱来宾负责外部协调和财务、产销管理，被告王申祥对原告方的主张未发表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王申祥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辩解意见，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再次，朱传东、朱传礼、朱良坤、朱来宾并非是涉案土地的承租人，即便征得了土地出租人的同意，也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承租人对外出租涉案土地，故朱传东、朱传礼、朱良坤、朱来宾在涉案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最后，根据被告王申祥提交的经原告方质证无异议的山东省村级集体组织付款凭据的记载，在涉案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签订后，被告王申祥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交付了土豆种植合作保证金2万元，亦能证实被告王申祥认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主体为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综上所述，被告王申祥提出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3.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分别就土豆和西瓜种植各自提交了两份合同，上述合同在记载事项上存在差异，首先，对于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虽然被告王申祥持有的该份合同中备注下方甲方签字处没有“明远合作社”五个字，但双方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合同的生效要件为“签字盖章生效”，虽然没有“明远合作社”五个字，但原告方在甲方签字处加盖了其公章予以确认，应当认定符合原、被告双方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依据该条款的规定，合同内容由合同双方当事人进行约定，签约时间并非合同文本的必要性条款，被告王申祥仅依据该合同中没有签署时间而确认该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在确认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前提下，根据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陈述、被告王申祥关于合同签订后，被告方已履行了种植土豆义务的答辩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合同书中约定一致的条款，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约定种植土豆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方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对于约定种植西瓜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方认可该份合同中“最后扣除乙方”六个字是朱来宾添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来宾添加上述六字的行为是原、被告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或在添加上述六字时争得了被告王申祥的同意，故“最后扣除乙方”的约定对被告王申祥不具有约束力。在确认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前提下，根据原告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陈述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合同书中约定一致的条款，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约定种植西瓜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除“最后扣除乙方”之外的约定和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4.原告方提出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首先，关于原告方提出的土地承包费的诉求。在庭审过程中，无证据证明被告方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的规定履行了足额向原告方交纳土地租金的义务，依照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由被告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方提出由被告王申祥支付土地承包费19.5万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方提出的垫付款的诉求。第一、在庭审过程中，虽然原告方提交了人工费、农资费、机械费等费用清单及相应凭证，但均系原告方单方制作，特别是手写“用于王申祥”字样的凭证，原告方明确认可是其会计标注，但无相应证据证明在会计标注时取得了被告王申祥的同意或已用于被告王申祥承包的土地；第二，虽然被告王申祥认可原告方提交的人工费凭证中的编号为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观点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收费单据12份（原件），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在经营期间的一些来往凭证。证据2、济宁日报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7日报道一份（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经营。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2017年5月22日两份红色联的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合作社代为上诉人付款收据凭证，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没有被上诉人的认可。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部分报道失实，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双方均认可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租金及垫付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分别就土豆和西瓜的种植各自提交了两份合同，其中对于种植土豆的两份合同，虽然双方提交的土豆种植合同在甲方签字处及签署日期上存在差异，即上诉人提交的种植土豆的合同甲方签字处没有“明远合作社”五个字，且未签署日期，但签署日期并非合同文本的必要条款，且该两份合同其他约定内容均相同，亦均加盖了“汶上县明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公章，故本院对该两份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对于两份种植西瓜的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种植西瓜的合同中有手写“最后扣除乙方”的字样，但对该手写部分上诉人并不认可，故该手写部分应认定无效，其他部分条款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金的数额以及支付方式，虽然也有关于种子款及化肥款等款项的约定，但其本质是被上诉人将土地租赁于上诉人进行种植，前期租金及种子款、化肥款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进行垫付，等上诉人收益后再行支付被上诉人，故应认定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租金及垫付款，因垫付款部分的单据均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垫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双方在合同中对租金数额有明确约定，且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足额缴纳租金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判决上诉人对剩余部分的租金予以支付，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申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上诉人王申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