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宸忻，女，2013年4月2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系徐宸忻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铮，女，1978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海峰,男，1980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句容市茅山风景区。原审被告：王晗，女，1986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原审被告：郭飞，女，198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原审被告：吴琳卉，女，1993年7月4日生，汉族，住句容市。上诉人徐宸忻、上诉人梅铮与原审被告范海峰、王晗、郭飞、吴琳卉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宸忻上诉请求：1.撤销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改判范海峰、梅铮、王晗、郭飞、吴琳卉对徐宸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请求法院准许我方重新鉴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对一审法院委托摇号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该份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基础与徐宸忻的身体实际情况不符；2.范海峰在徐宸忻损伤过程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教育机构应承担责任；3.徐宸忻在受伤前学习生活一律正常，其自身体质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并无任何过错，不存在减少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情形。梅铮辩称：要求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司法鉴定系依法申请，程序合法，在一审中已有专家鉴定人员出庭对鉴定内容进行解释，也符合法律规定。徐宸忻本身的固有疾病，在本案中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范海峰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晗、郭飞、吴琳卉未作答辩。梅铮上诉请求：1.判令我方承担25%的赔偿责任；2.由徐宸忻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共计10671元；3.上诉费由徐宸忻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宸忻自身病变终丝脂肪瘤与现有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在75%左右，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金麦穗超出经营范围的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3.徐宸忻父母在未了解徐宸忻身体状况的前提下，让其学习舞蹈这种自带危险性的活动，其自身具有过错；4.一审法院未按责任分配比例直接让我方承担全部鉴定费是不合理的。徐宸忻辩称：梅铮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范海峰、王晗、郭飞、吴琳卉未作答辩。徐宸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梅铮、范海峰、王晗、郭飞、吴琳卉连带赔偿徐宸忻各项损失共计84826.92元（其中医疗费7502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麦穗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成立，登记的股东为吴琳卉、梅铮、郭飞、王晗，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舞台艺术造型策划、庆典礼仪服务、摄影服务、多媒体制作。2018年3月21日，徐宸忻向金麦穗公司交费600元，金麦穗公司开具收据，收据上载明的收款事由为舞蹈一年。2018年5月12日上午10时，徐宸忻在金麦穗公司雇佣的范海峰的指导下进行下腰。第一次下腰时由范海峰全程操扶徐宸忻下腰，第二次徐宸忻独立下腰，范海峰在旁看护。此次下腰过程中，徐宸忻摔倒跌坐在地上，被范海峰扶起后，徐宸忻多次站立不稳并称脚疼。范海峰以为徐宸忻偷懒，仍要求徐宸忻继续下腰。后徐宸忻在范海峰的全程操扶下完成了下腰动作。课间休息后进行第二节课，范海峰发现徐宸忻在趴胯时有异样，便让徐宸忻坐下休息，后徐宸忻被送至句容市人民医院治疗，于当日转入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腰部外伤：脊髓损伤、终丝脂肪瘤。此后徐宸忻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为：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恢复期、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出院诊断为涉及使用特指康复操作医疗、脊髓损伤；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出院诊断为涉及使用特指康复操作医疗、脊髓损伤恢复期；2018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出院诊断为涉及使用特指康复操作医疗、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尿路感染；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出院诊断为涉及使用特指康复操作医疗、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徐宸忻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在南京紫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T8脊髓损伤伴不全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于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在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于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栖霞康复院区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T09.300）脊髓损伤、（G82.205）截瘫、（N31.901）神经源性膀胱、（K59.201）神经源性直肠。徐宸忻的医疗费总额为143389.82元，其中徐宸忻支付73562.88元（含其在南京医科大学逸夫医院的医疗费1385.44元，已扣除其在南京市儿童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464元），梅铮支付69826.9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原金麦穗公司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徐宸忻固有疾病终丝脂肪瘤与现有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参与度以及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2019年5月31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认为徐宸忻自身病变终丝脂肪瘤与现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徐宸忻于2018年7月25日至27日住院诊治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医疗费不属于针对脊髓损伤的医疗费范围，其余门诊及住院诊治均为针对脊髓损伤及其并发症所开展的治疗。原金麦穗公司支付鉴定费1225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徐宸忻申请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徐宸忻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200元。另查明，金麦穗公司未经清算，于2019年3月14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徐宸忻在原金麦穗公司处学习舞蹈，其在练习下腰过程中受伤。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徐宸忻自身病变终丝脂肪瘤与现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徐宸忻对该鉴定有异议，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对徐宸忻质疑部分进行了解释说明，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果，徐宸忻自身病变是导致其现有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该原因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发挥了主要作用。对于徐宸忻在下腰时受伤，范海峰指导帮助徐宸忻完成的下腰动作，是发展人的柔韧性的一项身体练习，系舞蹈学习的基本功。因成长发育的差异性，对学舞的最佳年龄及各类动作的练习年龄并未有明确的规范或指导。金麦穗公司及指导老师范海峰无法预知到徐宸忻的特殊体质，指导其进行下腰，并未超出一般社会大众对舞蹈培训动作的预期。同时，舞蹈教学是实践课程，学员在熟悉方法技巧后必然有独立完成相应动作的过程。范海峰在徐宸忻已有一年舞蹈练习经历的情况下，根据其身体的软开度等因素，要求徐宸忻独立完成下腰动作，本身并无过错。徐宸忻独立下腰时摔倒跌坐在地上，被范海峰扶起后，多次站立不稳并称脚疼。范海峰作为现场指导老师，未引起足够重视，未仔细查看并确认徐宸忻有无受伤或者告知家长及时就医，而是要求其继续下腰，且其在教学时未取得教师资格，存在一定过错。范海峰受雇于原金麦穗公司从事舞蹈教学，由此产生侵权责任由用人单位即原金麦穗公司承担。公司解散应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梅铮、王晗、郭飞、吴琳卉未经清算即对金麦穗公司注销登记，现徐宸忻起诉要求该四人清偿债务，予以支持。根据原因力情况及过错情况，结合金麦穗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开办舞蹈培训的事实，对于徐宸忻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梅铮、王晗、郭飞及吴琳卉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核确认徐宸忻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鉴定结果，徐宸忻于2018年7月25日至7月27日期间住院费用1385.44元应予扣除，故医疗费为142004.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80元（196天×30元/天）；共计147884.38元，由梅铮、王晗、郭飞及吴琳卉赔偿50%，即73942.19元，扣除已支付的69826.94元，还应支付4115.2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梅铮、王晗、郭飞及吴琳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徐宸忻损失4115.25元。本院二审期间，梅铮提交南京儿童医院发票一张，拟证明在一审中遗漏了部分医疗费用发票，金额为15263元，该笔费用已经支付。徐宸忻质证认为，其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徐宸忻提交如下证据：1.南京儿童医院出具的证明两张，拟证明徐宸忻的肌力损伤是南京市儿童医院记载笔误，徐宸忻的肌力4+；2.南京儿童医院出院记录一份，北京博爱医院病历一份，拟证明徐宸忻的肌力与鉴定意见书描述的五级不一致；3.上海华山医院病历一份，诊断证明一份，北京天坛医院病历一份，北京儿童医院门诊病历一份，拟证明徐宸忻没有脊髓拴系综合症，与鉴定意见中所依据的基础脊髓拴系综合症相矛盾；4.提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4900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徐宸忻的伤情属于情况复杂，一般的鉴定机构无法确定因果关系，需要到国家级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梅铮质证认为，在一审专家鉴定人员出庭中已经回答过相关问题。对南京中院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书中的原告自身不存在固有疾病，鉴定机构也无法对其自身在案件中所承担的过错进行鉴定，而本案中徐宸忻自身存在疾病且经司法鉴定得出的结果是其本身的疾病与最终的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并且为主要原因，其参与度在75%左右。因此，梅铮并非承担责任，而是应当在次要责任的范围内进行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系一审法院通过摇号产生，该鉴定机构及其工作人员都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亦符合法定程序，鉴定人员在一审中也已出庭接受质询。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当事人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徐宸忻自身病变终丝脂肪瘤与现有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故本院对徐宸忻申请重新鉴定和判令一审各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徐宸忻自身病变终丝脂肪瘤与现有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在75%左右。但金麦穗公司超出经营范围开办舞蹈培训，受雇于金麦穗公司的范海峰作为培训老师，在徐宸忻站立不稳并称脚疼时，未引起足够重视，未仔细查看并确认徐宸忻有无受伤或者告知家长及时就医，而是要求其继续下腰，存在一定过错。金麦穗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结合原因力情况和过错程序，综合判定梅铮、王晗、郭飞及吴琳卉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梅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宸忻和上诉人梅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元，由徐宸忻和梅铮各负担3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葛荣贵审 判 员 孙 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