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朝先，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410015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羽，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721001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新，男，195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6322126。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仕苇，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2250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贵州金融城BL区北二塔。负责人：杜晓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松，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20963824。上诉人杨朝先因与被上诉人杨朝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贵阳分行）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朝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杨朝先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朝新、中信银行贵阳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争议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杨朝新获得杨朝先拆迁补偿款1179875.1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也没有合同约定，因杨朝先对自身财产的疏忽管理，造成自我财产流失杨朝新取得的该财产应为取得不当得利。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款在转入上诉人杨朝新账户时杨朝先就应当知晓杨朝新将1179875.10元转入杨朝新账户不符合事实真相。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从2012年2月开始起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朝先与宏益房开之间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由杨朝新于2012年2月24日代签，杨朝先自始至终未看到协议内容，无从知晓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案外人田林在没有获得杨朝先授权情况下于2012年2月24日持杨朝先身份证在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分理处代理杨朝先开户，预留号码经核实系案外人范行国持有，田林与杨朝新共同操作将涉案款项转入杨朝新账户行为杨朝先无从知晓。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年7月1日作出的（2015）云一（一）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财产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是在2015年5月经银行查询才知晓拆迁款实际金额，诉讼时效从2015年5月开始计算。本案被告与（2015）云一（一）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系同一主体，同样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杨朝先是在2019年3月28日在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处办理补卡项目时打印涉案账户的交易明细才知晓拆迁款发放的具体金额以及拆迁款被转至杨朝新账户。诉讼时效应当从杨朝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财产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为3年，自2019年3月28日杨朝先知晓其财产受到侵害至今未满3年；3、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在为田林办理银行转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上诉人杨朝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2月24日，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在为杨朝先开户时，未审查田林是否具有代理杨朝先开立银行账户的权利，田林亦没有向中信银行贵阳分行提供杨朝先的亲笔签名捺印的书面授权，且开户时预留号码“138××××1299”经审理查明系案外人范行国的电话。2012年2月27日，田林持杨朝先身份证及代为办理的银行卡与杨朝新到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处办理了1179875.10元的现金转账业务，中信银行对田林及杨朝新的身份证进行联网核查，并拨打预留号码进行核实，庭审中，杨朝新也承认预留号码是案外人范行国的，杨朝先无法接到核实电话。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在明知开立银行账户非本人所为、巨额转款也非本人所为，可能存在洗钱和侵害杨朝先权利的情况下，仍为其办理转账1179875.10元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操作存在较大过错。被上诉人杨朝新答辩称：1、本案案涉款项系对被上诉人杨朝新所有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杨朝新不存在侵害上诉人杨朝先财产的主观愿望和动机，也从未实施过侵害上诉人杨朝先财产权益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杨朝新依法不应当向上诉人杨朝先承担赔偿责任。如上诉人杨朝先认为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应由其另案提起诉讼；2、上诉人杨朝先于2012年2月26日即已实际控制其账号为62×××59中信银行卡，并于2012年2月27日授权田林转款1179875.10元给被上诉人杨朝新。现上诉人杨朝先对自己自愿转款的行为反悔，遂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赔偿损失，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款项本金及利息自发生之日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3、本案与（2015）云一（一）初字第435号案件虽存在相似之处，但两案并不同一。本案作为独立的诉讼，在实体审理过程中应以本案案件事实为基础进行，本案的审理不受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一（一）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的限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朝先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贵阳分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定，与一审代理词一致，认同杨朝新的答辩意见，补充本案与435号案件不同之处在于本案原告于2012年2月26日在被告陪同下一起使用尾号5959卡，刷卡393600元购车款，在2012年2月28日事隔两天，原审原告配偶戴兴利将案涉银行卡1386076元转到戴兴利本人下，该卡余额为零，原审原告应当知道这些事实。杨朝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朝新一次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2170970元人民币；二、中信银行贵阳分行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朝先与被告杨朝新系亲兄弟关系。宏益房开公司于2010年7月2日取得拆许字［2010］第03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原告杨朝先所属的位于贵阳市乌金路××号房屋系《房屋拆迁许可证》许可的拆迁范围。2012年2月13日，被告杨朝新代理原告杨朝先与宏益房开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宏益房开公司对原告杨朝先货币补偿2959551.08元。合同签订后，2012年2月24日，案外人田林持原告杨朝先身份证在被告中信银行贵阳分行以原告杨朝先代理人的名义为原告开立了银行账户，田林在《中信银行个人开户业务综合申请表》中“代办理由”一栏填写的理由为“代办拆迁款”，预留电话为“138××××1299”。被告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在对田林提供的电话询问后，以原告杨朝先之名开立了账号为62×××59的银行账户，并办理了对应的银行卡，田林对该银行卡设置了取款密码。2012年2月24日，宏益房开将拆迁补偿款2959551.08元转入该账户内。2012年2月26日，62×××59的银行账户刷卡消费393600元，原告杨朝先认可该款确用于暖气支付购车款，但原告杨朝先称，购车时被告杨朝新告知原告杨朝先拆迁款还没有发放，购车款系用被告杨朝新的银行卡刷卡支付的，原告杨朝先称其不知晓购车款是原告杨朝先的银行卡支付的。2012年2月27日，田林持杨朝先身份证及其代原告杨朝先新设的62×××59中信银行卡于被告杨朝新在被告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办理了1179875.10元的现金转账业务。被告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在对田林、被告杨朝新及原告杨朝先的身份证进行联网核查，并通过开户时在被告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处预留的电话号码拨打电话后，由田林、杨朝新通过银行卡交易密码，将该卡中的1179875.10元转入被告杨朝新所属账号为62×××98工商银行账户内。该笔转款的进账单由田林填写单据，被告杨朝新在进账单空白处签名。2012年2月28日，原告杨朝先之妻戴兴利使用62×××59银行卡办理1386076元的转账业务。被告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在对戴兴利、被告杨朝新及原告杨朝先的身份珍进行联网核查，并通过开户时被告在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处预留的电话号码拨打电话后，由戴兴利将该卡中的1386076元转入戴兴利的贵阳银行账户。此后，该银行账户无取款、转款记录。2019年3月28日，原告杨朝先在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就其所有的62×××59账户补卡并打印该卡的交易明细。另查明，田林在《中信银行个人开户业务综合申请表》中预留电话为“138××××1299”。庭审中，被告中信贵阳分行播放录音，称被告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就62×××59账户2012年2月24日开户，2月27日、28日取款均通过预留电话进行通话确认。原告杨朝先称该电话号码并非其所有，也不是接听电话人，被告杨朝新承认该电话号码并非杨朝先所有，录音中接电话人也非杨朝先，而是原、被告此前协商指定的案外人范行国。另，庭审中，田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2012年2月27日转入被告杨朝新账户的1179875.10元系原告杨朝先将身份证、银行卡及密码交给田林，并将转款金额写在纸上，由田林去办理。原告杨朝先自认其妻戴兴利办理完2012年2月28日1386076元转款两三天后就自行搬离被拆迁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朝先、被告杨朝新均认可被告杨朝新代原告杨朝先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由此可以认定，原告杨朝先确知晓房屋拆迁事宜，且委托被告杨朝新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就本案案情来看，拆迁事宜必然包含签订拆迁协议、办理拆迁收款银行卡等事宜。田林在中信银行开户时，持有原告杨朝先身份证，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对身份证也进行了联网核查，也充分证明了原告杨朝先委托田林办理银行卡开户事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杨朝新何时告知原告杨朝先《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款的金额，或原告杨朝先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杨朝新将1179875.10元的转入被告杨朝新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转入被告杨朝新账户时，杨朝先应当知晓，理由如下：一、田林受原告杨朝先委托办理银行卡，办理银行卡时被告杨朝新并未参与，即表明田林系完全根据原告杨朝先指示确定。二、杨朝先妻子戴兴利自行在用案涉银行卡取款，说明原告杨朝先已经知晓拆迁款到账，也实际持有控制银行卡，其不可能不关注、管理其拆迁金额，从生活常识来看，原告杨朝先此时应当知晓拆迁款的具体数额。三、田林虽为原告杨朝先、被告杨朝新侄儿，但其与双方并无必然利害关系，原告杨朝先也委托其办理银行卡，其证言应予采信。田林当庭证实，案涉款系受原告杨朝先委托办理，田林也确参与案涉转款的单据填写等事宜，由此可知原告杨朝先知晓案涉款转账发生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延长。”案涉转款发生在2012年2月，至原告杨朝先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现被告杨朝新及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均提出抗辩，其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杨朝先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朝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朝先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被上诉人杨朝新将上诉人杨朝先中信银行卡内的拆迁补偿款1179875.10元在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办理了转账业务，该款转入被上诉人杨朝新个人账户，被上诉人杨朝新擅自转款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杨朝先的合法财产权利，被上诉人杨朝新应承担返还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杨朝先并未参与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对其应得拆迁补偿款实际为2959551.08元并不清楚，被上诉人杨朝新于2012年2月28日告知上诉人杨朝先拆迁补偿款已发放，上诉人杨朝先妻子取得存有拆迁补偿款的中信银行卡后，虽然在2012年2月28日使用该卡将1386076元转入被上诉人杨朝先妻子账户中，但被上诉人杨朝新、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并未举证上诉人杨朝先在此期间知道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朝先是在2019年3月28日在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处补办银行卡查询后才知晓拆迁款的具体数额，至今未满三年，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杨朝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杨朝新、中信银行贵阳分行主张上诉人杨朝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杨朝新主张1179875.10元系上诉人杨朝先自愿履行债务行为，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被上诉人杨朝新对借款关系未提供证据佐证，亦不能说明任何一笔借款的时间、数额，上诉人杨朝先也不认可此前于被上诉人杨朝新之间有借款关系，故该抗辩因无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朝新应当返还上诉人杨朝先拆迁补偿款1179875.10元。对于损失部分，本院酌情支持以1179875.10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止（不超过991095元）。关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贵阳分行是否应对上诉人杨朝先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信银行贵阳分行在开户、转账过程中均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杨朝先要求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贵阳分行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心中信银行贵阳分行所称杨朝先购买车辆时就已经知道权利被侵犯的上诉理由，众所周知，一般在POS机刷卡消费时并不显示卡片余额。中信银行贵阳分行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杨朝先应当在刷卡时知道卡内余额，或者杨朝先通过其他渠道应当知道卡内余额，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田林的证人证言，案涉款项达到1179875.10元之巨，在没有上诉人杨朝先的书面委托及合理解释的情形下，田林称其系受杨朝先的委托而转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朝先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朝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杨朝先1179875.10元及利息（利息以1179875.1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止）；三、驳回杨朝先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084元，由杨朝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8元，由杨朝先负担11138元，由杨朝新负担13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刘佳审判员  庞敏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