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万航工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虹阳路9号。法定代表人：黄全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伟，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华磊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新桥村。法定代表人：蒋小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军，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万航工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航公司）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华磊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4925号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9679.85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理人汪金平系案外人员，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争议双方的所有交易均由被上诉人业务人员汪金平与上诉人对接，所有的记账凭证均由其签字，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处除了汪金平外没有其他任何人员负责过与上诉人的货款交接事宜，所以汪金平与被上诉人属于十分明确的代理关系，汪金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做出的行为，完全能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而原审判决陈述“经案外人汪金平联系，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工矿产品。”，则将汪金平认定为了介绍人。而通过庭审可以看出，汪金平连续数年不间断地参与了双方的交易，该事实也由双方当庭确认。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显然与一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以及多组证据相违背，应予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汪霞身份，系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同时忽略了审查核实汪金平的代理人身份，系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本案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在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整个期间，汪金平一直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负责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货款交接事宜。双方争议的2016年2月5日那笔1万元货款，也存在上述期间，系汪金平负责货款交接，上诉人仅仅是依照代理人汪金平的指示将货款打入汪霞账户。上诉人庭上之陈述为“听汪金平说，汪霞是公司财务人员”，因此归根结底，上诉人还是依据代理人汪金平的指示将款项打入汪霞账户，上诉人从未陈述汪霞为被上诉人之代理人或业务人员。原审法院在有多组证据证明汪金平系代理人的前提下对被上诉人代理汪金平身份却不加以核实，反而轻易地以汪霞系收款账户户主为由，认定汪霞为本案的收款代理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约定过货款支付方式，同时双方有过转账、汇票、现金交付等多种支付方式，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代理人汪金平指示下的打款行为完全符合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查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多种货款支付方式，其中银行汇票、现金等均由汪金平收取后转交被上诉人。而独独认定2016年2月5日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及计算方式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双方并非约定货款逾期利息和付款期限，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如果非要计算逾期利息，也应当以付款期限届满或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华磊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万航公司支付货款59679.85元，并承担利息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9月21日至2017年6月17日，经案外人汪金平联系，万航公司多次向华磊公司购买工矿产品（车轴、抱箍等），截止2017年6月17日，共发生货款合计369679.85元。期间，万航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向华磊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9400元，于2016年2月5日向案外人汪霞转账支付1万元，于2016年5月24日向华磊公司转账支付388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向华磊公司转账支付29100元，于2017年1月19日向华磊公司转账支付38000元，于2017年12月18日通过承兑汇票向华磊公司支付5万元。另万航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7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9月30日、2017年1月19日分四次向华磊公司支付汇票贴息合计4700元。2018年7月13日，华磊公司出具对账单，认为万航公司尚欠华磊公司货款为194379.85元。万航公司在对账单上备注将万航公司支付的4700元贴息及向案外人汪霞支付的1万元计入已支付的货款，确认实际尚欠货款应为179679.85元。嗣后，万航公司仅向华磊公司支付了货款13万元。华磊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自愿将万航公司支付的4700元贴息从货款中扣除后，认为万航公司尚欠华磊公司货款59679.85元。审理中，万航公司陈述称，案外人汪金平是华磊公司的业务员，案涉买卖合同业务往来都是汪金平与万航公司对接；汪霞与汪金平应是亲属关系，2016年2月5日，汪金平以临近年底方便结算为由，称汪霞是华磊公司的会计，要求将货款转账至汪霞的个人账户，万航公司考虑到收款一直由汪金平操办，在汪金平和汪霞共同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向汪霞转账支付了1万元货款。华磊公司陈述称，汪金平不是公司员工，但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帮华磊公司联系业务、签订合同、送货、联系对方支付货款，华磊公司就涉案业务向其支付报酬；汪霞与华磊公司没有关系，不是华磊公司的会计，不认可万航公司将支付给汪霞的1万元作为支付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上述事实，有对账单、付款回单等证据及华磊公司、万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华磊公司与万航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万航公司拖欠华磊公司货款49679.85元有相应证据证明，万航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万航公司向案外人汪霞支付的1万元是否属于支付的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万航公司认为汪霞施华磊公司的会计，汪霞向其收款1万元是代表华磊公司，对此，华磊公司不予认可，万航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万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汪霞具有华磊公司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汪霞参与了案涉买卖合同订立及履行等过程，故汪霞向万航公司收款的行为依法对华磊公司不发生效力。即使按万航公司辩称其是按照汪金平的要求将1万元款项支付给汪霞，但根据案涉买卖合同货款支付情况，在该笔1万元款项支付之前，万航公司已向华磊公司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万航公司在未与华磊公司核实有关汪霞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向案外人汪霞的个人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不符合通常商业交易习惯，万航公司支付给汪霞的1万元不应认定为支付的本案的货款，万航公司依法应向华磊公司支付1万元货款，万航公司向汪霞支付的款项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华磊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华磊公司、万航公司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故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应为万航公司收到合同约定的工矿产品的同时。结合华磊公司、万航公司的对账单，案涉最后一笔货款发生于2017年6月17日，故华磊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付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为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万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磊公司支付货款59679.8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59679.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元（已减半收取，华磊公司已预交），由万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万航公司提交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汪金平确实是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在其他案件中，汪金平代被上诉人在多笔买卖业务中收取了货款的事实，而非案外人。本案中的所有货款，上诉人也是和汪金平对接，证明汪金平的身份和代理行为。被上诉人华磊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汪金平不是华磊公司的员工，他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帮被上诉人联系业务、签订合同、送货以及联系对方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就涉案的业务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案涉争议的1万元汇款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华磊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万航公司打入汪霞账户的1万元是否能认定万航公司支付给华磊公司的货款；2、一审认定万航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及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万航公司打入汪霞账户的1万元不能认定为万航公司支付给华磊公司的货款。理由是，首先，万航公司明知是与华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按照相关财务制度规定，企业之间往来的货款必须进入企业银行账户，而不应进入个人账户。万航公司与华磊公司之间的货款支付除本案争议的1万元之外，其余均是万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或汇票形式直接支付给华磊公司。本案中，万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磊公司授权并同意汪金平指令万航公司将结欠华磊公司的货款1万元汇入案外人汪霞的个人账户，且华磊公司对此行为完全不予认可亦未事后追认的。因此，万航公司将1万元汇入汪霞账户对华磊公司不发生法律后果，万航公司仍应承担支付华磊公司该1万元货款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万航公司对其与华磊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及结欠部分货款的事实没有否认，但万航公司在收到华磊公司货物后，理应及时支付相应货款。万航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华磊公司同意其延期支付货款的证据，万航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认定万航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及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万航公司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上诉人常州市万航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