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1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世民，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沈阳市东陵区，现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成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珲春路12甲号。法定代表人：何代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亮，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辽宁省新民市，现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周竹，辽宁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铁大男，男，1971年2月4日出生，回族，住沈阳市浑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俊兵，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沈阳市大东区东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孙世民因与被申请人辽宁成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达公司）、铁大男、周俊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58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9）辽民申9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世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申请人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亮、邵周竹，被申请人铁大男，被申请人周俊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世民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俊兵对孙世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达公司、铁大男、周俊兵承担。事实和理由：孙世民与铁大男系雇佣关系，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分包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铁大男与成达公司系挂靠关系，沈阳润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由铁大男以成达公司名义承包，承包后雇佣孙世民担任项目管理人员，负责图纸变更、预算、人员管理，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全部结算后给付报酬。铁大男拖欠周俊兵人工费后，周俊兵找不到铁大男，故找到孙世民，孙世民出于同情并口头征求铁大男意见后，根据工程图纸为周俊兵出具了欠条。欠条是孙世民替铁大男出具的，而且欠条上明确载明“甲方承包人经理孙世民”，人工费不是孙世民所欠。周俊兵在起诉状中也陈述是“孙世民经理给周俊兵出具了一份欠人工费110000元的欠条”。周俊兵在一审庭审中同意追加铁大男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铁大男当庭对追加为被告没有异议，也不要求给予答辩期和举证期。一审判决宣判后，铁大男承诺孙世民人工费由其支付，故孙世民二审未上诉。但二审判决生效后，铁大男拒不支付人工费。孙世民感觉被铁大男欺骗了，故再审提供新证据《雇佣关系协议》等证明孙世民与铁大男是雇佣关系，欠条是替铁大男出具的，铁大男是义务承担主体。成达公司辩称，孙世民不是我公司员工，孙世民向周俊兵出具欠条是其个人行为，周俊兵施工的售楼处工程不是我公司承包工程，我公司承包的是润恒快捷酒店一楼装修工程，已于2013年竣工验收，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铁大男辩称，1.铁大男与成达公司是合作承揽润恒工程，铁大男负责现场管理，并被授权对外支付工程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孙世民等人工资，铁大男与成达公司不存在分包或挂靠关系。铁大男与孙世民的雇佣证明显示，该工程项目结束雇佣关系终止。该工程于2013年末结束，因此铁大男与孙世民的雇佣关系在2013年末终止。孙世民在2015年对外出具的欠条系其个人行为，并非雇佣关系存续期间内的职务行为，铁大男对此欠条不知情，不应对孙世民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在2013年-2014年工程施工和竣工期间，成达公司委托铁大男对孙世民超额完成了给付义务，合计支付孙世民等人80余万元。至于孙世民收到工资后是否如实、全额向下发放不得而知。因此，孙世民在工程竣工两年后再次对外出具欠条，不具有真实性、有效性。周俊兵辩称，1.2013年成达公司承揽了润恒公司润恒酒店售楼处装饰工程，周俊兵等数十名木工受雇于工程方的孙世民经理，在施工中服从孙世民经理的指挥和监督，直至工程质量检验合格。工人的报酬预付、工程款的预算、结算都有孙世民经理给付或安排，直到完工周俊兵只和孙世民经理接触。欠条是孙世民自己书写，不是替铁大男出具。2.孙世民与铁大男在润恒酒店装饰工程中不存在雇佣关系。孙世民的雇佣协议对工程没有约束力，不能证明孙世民与铁大男是雇佣关系。本案定案依据应是孙世民给周俊兵出具的欠条。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周俊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达公司、孙世民给付拖欠人工费人民币110000元；2、由成达公司、孙世民、铁大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周俊兵申请追加铁大男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周俊兵与孙世民达成口头协议，由周俊兵负责施工孙世民承包的装修工程。此后，周俊兵进入现场进行施工。2015年10月20日，周俊兵与孙世民进行结算，并由孙世民向周俊兵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2013年润恒城装修人工费110000元。出具欠条以后，孙世民没有给付人工费。另查，整体装修工程由铁大男以成达公司名义由发包人处承包。本案所涉部分，由铁大男分包给孙世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周俊兵与孙世民均没有施工资质，而口头达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二者间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周俊兵已履行了施工义务，孙世民已于2015年10月20日向周俊兵出具了欠款金额为11万元的欠条，双方没有约定给付时间，周俊兵可随时主张权利，现周俊兵于2017年9月26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孙世民应给付周俊兵人工费110000元。关于铁大男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铁大男借用成达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孙世民，对于本案所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成达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成达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也应对该笔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孙世民主张与铁大男存在雇佣关系，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关于铁大男要求周俊兵将润恒公司追加本案被告的问题。是否追加是周俊兵的诉讼权利，周俊兵未申请追加，本案不予追加。一审法院判决：一、孙世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给付周俊兵人工费110000元；二、铁大男、辽宁成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孙世民、铁大男、辽宁成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孙世民、铁大男、辽宁成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成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铁大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孙世民、周俊兵、成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成达公司提出该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人工费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周俊兵与孙世民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孙世民向周俊兵出具欠条，故应由孙世民承担给付周俊兵人工费的责任。虽然成达公司与铁大男之间系挂靠关系，但铁大男与孙世民之间系分包关系，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成达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给付周俊兵人工费的责任。至于铁大男是否应承担给付周俊兵人工费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铁大男并未在上诉中提出此项上诉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是否应追加润恒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润恒公司作为发包人，并不是欠付周俊兵人工费的主体，故铁大男要求追加润恒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20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孙世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给付周俊兵人工费110000元”；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20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铁大男、辽宁成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为“铁大男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周俊兵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孙世民共同负担2500元，由铁大男负担2500元。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润恒公司装饰工程由铁大男以成达公司名义从润恒公司处承包。铁大男雇佣孙世民担任项目管理人员，孙世民负责该项工程的预算与施工管理。2013年，孙世民作为工程现场管理人员与周俊兵达成口头协议，由周俊兵负责施工案涉工程木工装修工程。此后，周俊兵进入现场进行施工。2013年11月末，孙世民对周俊兵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并出具了工程预算书，即周俊兵一审期间提交的预算书，进而统计出周俊兵施工部分总人工费225000元，已付115000元，尚欠人工费110000元。2015年10月20日，孙世民向周俊兵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2013年润恒城装修人工费110000元。”“乙方装修人”处签署“周俊兵”，“甲方承包人”处签署“经理孙世民”。周俊兵至今未收到上述110000万元人工费。另查明，孙世民再审期间提供其与铁大男签订的《雇佣关系协议》约定：“铁大男雇佣孙世民担任沈阳润恒置业有限公司的装饰工程项目管理人员，雇佣期至该工程项目结束时终止，工程竣工验收并全部结算后，双方协商付给孙世民报酬。孙世民职务为工程管理人员，职责负责该项工程的预算与施工管理。”“雇佣人”处由铁大男签字，“受雇人”处由孙世民签字。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孙世民与铁大男之间的关系问题，孙世民再审期间提供其与铁大男签订的《雇佣关系协议》，对于该份证据，铁大男在再审第一次庭审中承认上面的签字是铁大男本人签字，其与孙世民之间存在真实的雇佣关系。后铁大男又在质证意见中主张虽然该《雇佣关系协议》上是铁大男本人签字，但系孙世民要就本案申请再审找其帮忙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铁大男未提供证据推翻其承认与孙世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陈述内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孙世民为申请再审找其出具的《雇佣关系协议》的情况下，依据上述《雇佣关系协议》可以认定铁大男与孙世民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原审认定的分包关系。因铁大男雇佣孙世民管理施工现场，负责该项工程的预算与施工管理，而周俊兵确实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未与周俊兵结算完毕，故铁大男应对欠付周俊兵人工费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案涉欠条记载的110000元是否是真实的欠付人工费问题，铁大男在原审期间承认周俊兵在一审起诉之前与铁大男进行过沟通，铁大男告知周俊兵其正在与润恒公司商量，承认工程是周俊兵干的，在现场认识的认识周俊兵，要与周俊兵一起去润恒公司要工程款，仅对周俊兵完成的具体工作量提出异议，认为需要按现场发生量进行结算。孙世民称其在2013年11月末案涉工程完工时就对周俊兵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并出具了工程预算书，即周俊兵一审期间提交的预算书，并交给了铁大男的会计，其是根据图纸、预算清单和周俊兵提供的记录统计得出的225000元人工费，减去已付人工费115000元计算出尚欠110000元人工费。鉴于孙世民与铁大男签订的《雇佣关系协议》中约定孙世民是工程管理人员，负责工程预算与施工管理。且成达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出具《授权证书》记载：“成达公司授权孙世民在润恒置业有限公司一楼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期间，代成达公司办理一切现金、支票转账、电汇、承兑汇票等事项。”故孙世民与周俊兵对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行为应为有效，铁大男应按照案涉欠条记载的110000元支付周俊兵人工费，对于孙世民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584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2029号民事判决；二、铁大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给付周俊兵人工费110000元；三、驳回周俊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铁大男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均由铁大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一凌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徐向同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