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1，女，200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陈某（白某1之母），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白某2（白某1之父），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201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赵某1之法定代理人、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赵某1之父），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赵某1之法定代理人）：梁某（赵某1之母），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白某1与上诉人赵某1、赵某2、梁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赵某1、赵某2、梁某向白某1赔礼道歉，赔偿白某1医药费5006．98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赵某1、赵某2、梁某负担。事实和理由：白某1在被赵某1冲撞前没有腰部不适，可以正常上体育课并做剧烈活动，赵某1冲撞白某1导致白某1腰部椎体滑脱无法活动。因本案鉴定并非白某1提出，不认可鉴定出诊费收据，且白某1不应承担鉴定费用。针对白某1的上诉意见，赵某1、赵某2、梁某辩称，不同意白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1、赵某2、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用由白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白某1腰疼症状显现的具体时间，白某1腰部系陈旧伤，与赵某1的碰撞无关，相关损失不应由赵某1、赵某2、梁某承担。针对赵某1、赵某2、梁某的上诉意见，白某1辩称，不同意赵某1、赵某2、梁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白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某1、赵某2、梁某向白某1赔礼道歉;2．判令赵某1法定代理人赔偿医药费5006．98元;3．判令赵某1法定代理人赔偿营养费2000元;4．判令赵某1法定代理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判令赵某1法定代理人赔偿交通费1000元;6．赵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1与赵某1系北京市昌平区某小学同班同学。赵某2、梁某系赵某1的父母。2018年11月7日下午放学后，白某1站在教室过道边上整理座位上的书包，赵某1从教室后面顺着过道跑动，撞到白某1的腰部。2018年11月8日中午，白某1感觉腰部不适到北京市昌平区中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损伤、腰椎滑脱？”，当日白某1又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就诊，经检查诊断为“背部外伤、腰椎滑脱”。2018年11月19日，白某1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影像学报告单显示其“L5椎体双侧峡部裂”。白某1为此共支出医疗费4906．98元（含医疗仪器器械费3200元）。审理中，赵某1、赵某2、梁某陈述赵某1与白某1于2018年11月7日发生身体接触，但白某1当时并无受伤表现，且次日正常上课，认为白某1发生腰椎滑脱的损害后果与赵某1没有关系，申请对赵某1和白某1身体接触行为与白某1腰椎滑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经过随机摇号，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8日以“无白某1在事件之前的影像学资料，难以得出鉴定结论”为由，向法院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后经随机摇号，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腰椎滑脱是指上下椎体间的移位，正常脊柱的稳定性依靠椎弓、椎间盘、韧带及周围软组织共同维持，其中一因素发生异常都可导致椎体滑脱，其中又以峡部裂性椎体滑脱多见。白某1第5腰椎滑脱伴有峡部裂，属于峡部裂性腰椎滑脱。滑脱的原因为椎体峡部裂使椎体失去骨性固位而不稳，在脊柱生理弯曲力线下而发生前移所致。峡部裂是指椎体上下关节突之间的骨质缺损，多因为先天发育异常所致或是因为骨骼生长发育时重复损伤（如过度体育运动、长期腰部负重、姿势不正确、腰部活动幅度过大等）所致的应力性骨折结果。观看教室视频录像后认为，白某1受到赵某1的碰撞力度，不足以造成其第5腰椎双侧峡部裂骨质断裂；阅影像片见白某1的第5腰椎峡部不连，断端圆钝，骨质硬化，也可以排除因此次碰撞导致的新鲜骨折。因此，白某1的椎体峡部裂和其引起的椎体滑脱，属于先天发育异常或者是骨骼生长发育期慢性重复损伤所致的陈旧性疾病。腰椎峡部裂和轻度椎体滑脱可以没有症状，只在拍片时才发现，有的则表现出腰痛及神经根刺激症状。此疾病可在外伤、运动、负重后诱发症状显现或原有症状加重，故不排除赵某1的碰撞是诱发白某1症状显现或原有症状加重的多种因素之一”。最终鉴定意见为“1．白某1的第5腰椎峡部裂和其导致的椎体滑脱，属于先天发育异常或者是骨骼生长发育期慢性重复损伤所致的陈旧性疾病。2．腰椎峡部裂和轻度椎体滑脱可在外伤、运动、负重后诱发症状显现或原有症状加重，故不排除赵某1的碰撞是诱发白某1症状显现或原有症状加重的多种因素之一”。白某1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主张鉴定结论不排除是赵某1造成白某1损伤，因此应当赔偿白某1的所有损失。赵某1、赵某2、梁某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的第一项鉴定结论，但不认可第二项鉴定结论，理由是没有考虑到白某1上体育课、跑步等因素，白某1曾亲口陈述其是在上体育课蹲起后感到腰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在确定侵权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时，应依据一般侵权责任理论，对侵权人是否具有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后果以及因果联系四个要件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赵某1在教室内奔跑时未合理注意到白某1，撞到白某1腰部，赵某1存在侵权行为和过错；白某1留有椎体滑脱的损害后果；鉴定结论载明不排除赵某1的碰撞诱发白某1症状显现或原有症状加重的多种因素之一，在赵某1、赵某2、梁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赵某1的碰撞与白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赵某1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在确定侵权人所负担侵权责任大小比例时，则应对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发生所具有的原因力大小进行分析。具体到本案，从鉴定意见可以看出，白某1椎体滑脱损害在赵某1与其发生碰撞之前已经显现，赵某1的碰撞行为仅可能是诱发症状显现或原有症状加重的多种因素之一，在确定赵某1所负担侵权责任比例大小时，还应对其行为导致白某1椎体滑脱后果的原因力大小进行分析。根据鉴定意见，白某1现有的损害后果主要是基于其自身特异体质，同时，外伤、运动、负重均可诱发症状显现或原有症状加重。关于各因素的参与度，鉴定机构未能提供明确比例，双方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法院综合考虑白某1的特异体质、赵某1的碰撞力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赵某1对白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白某1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认为4906．98元，营养费根据白某1的伤情酌情确定为500元，交通费根据白某1就医的时间、次数、距离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元。赵某1应当按照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白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赵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赵某2、梁某进行赔偿。白某1要求赵某1、赵某2、梁某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白某1的损害后果并非全部由赵某1造成，故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赵某2、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白某1各项损失共计570．7元，若赵某1有财产，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赵某2、梁某赔偿；二、驳回白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就白某1所受损害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意见，白某1第5腰椎峡部裂和其导致的椎体滑脱主要基于白某1先天发育异常或陈旧性疾病，但不排除赵某1的碰撞是诱发症状显现或加重的多种因素之一。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综合考虑白某1的特异体质及赵某1的碰撞力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赵某1对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白某1上诉主张赵某1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赵某1、赵某2、梁某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就白某1要求赵某1、赵某2、梁某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就本案鉴定费用，白某1因受伤无法到鉴定机构查体，由此产生的鉴定出诊费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应当负担的鉴定费用，并无不妥。白某1关于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白某1、赵某1、赵某2、梁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白某1负担二百五十元（已交纳）；由赵某1、赵某2、梁某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