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修城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37547231841。 法定代表人：张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阁，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丁阁，被上诉人黄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上诉人答辩时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处理，属于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黄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虚假的，同时，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借款利息计算时间变更为2015年5月15日，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时代金座”的项目合伙人，案涉的款项是项目合伙投资款而并非借款，案涉的“承诺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的证据，该“承诺书”并非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11月28日，“同意，该处理方案。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与本案承诺无关”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双方在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了（2016）川08民初30号调解书认定金额包含了“承诺书”中所涉及的款项。 黄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双方的借贷事实不仅有转账凭证证实，且有对账单予以佐证，上诉人向郭益清转10万元资金利息足以表明对借款200万元事实的认可。2.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列明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由两笔构成，一是投资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 1088万元，二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200万元及利息76万元构成。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08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只是对合伙投资款本金及资金利息进行了处理，并未处理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3.对于管辖权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是错误的，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射洪法院具有管辖权。4.案涉的《还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且被上诉人存在多枚印章，一审使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作为鉴定标准错误。5.利息计算准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借款计算时间变更为2015年5月15日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错误，因《承诺书》中明确从2015年5月14日开始以2分计算资金利息。 黄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本息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8年9月10日下欠利息187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超与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与案外人谭钧、任健合伙投资，以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开发广元市剑阁县“时代金座”工程项目。2016年11月28日谭钧、黄超、张林三人就谭钧、黄超在合伙中投资及借款情况在广元市滨江国际酒店进行了结算。张林向谭钧、黄超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张林以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黄超、谭钧二人关于“时代金座”项目股权出让在外借资金用于“时代金座”的债务事宜处理作出如下承诺及处理意见均作认可:1、谭钧于2011年8月5日投资“时代金座”项目本金捌佰伍拾万元正，按月息2分计算，总计64个月，截止2016年12月5日止。利息合计：壹仟零捌拾捌万元本息共计：壹仟玖佰叁拾捌万元正。2、谭钧在外借支本金490万元正用于项目，计息2分，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2016年12月14日止，共计19个月。计息：186.2万元。本息合计陆佰柒拾陆万贰仟元正。3、黄超于2011年8月5日投资“时代金座”项目本金捌佰伍拾万元正 8500000.00>。按月息2分计算，总计64个月，截止2016年12月5日止，利息合计：壹仟零捌拾捌万元正，本息合计：壹仟玖佰叁拾捌万元正。4、黄超于2015年5月14日在外借款贰佰万元正，按月息2分，截止2016年12月14日计：19个月。利息计：柒拾陆万元正。本息合计：贰佰柒拾陆万元正。以上4项款项，我个人及公司均予认可，决定在融资款项及项目重新启动时支付黄超、谭钧，所有款项全部结清，如若春节前资金不能到位，本人及公司支付黄超、谭钧对外的借款本息二人共计玖佰伍拾贰万贰仟元正。借款本息按对账错账包来回。共计2页承诺，如若春节前所涉款项均未到位，则按月息2分继续计息，所涉所有款项以银行转账凭证作为结算依据，在本承诺签署半年内张林及本公司未履行承诺，本承诺作为借款凭条依据使用。张林在该承诺书中承诺人签名并捺印确认，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承诺公司处加盖公章。并备注：吴小琴的欠款肆佰伍拾陆万叁仟元正在黄超总款中扣除。原告黄超在该承诺书上注明，同意该处理方案，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与本承诺无关。谭钧在承诺书上签名表示同意，谭小波在见证人及担保人处签名。2016年11月29日，原告黄超与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任健、谭钧、张林合伙纠纷一案，经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8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一、谭钧、任健、黄超、张林自愿解除合伙关系。合伙项目“时代金座”归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林所有，该项目所涉对外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二、任健投资本金为841.6万元，谭钧投资本金为831.6万元，黄超投资本金为831.6万元，张林投资本金为841.6万元。由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林在“时代金座”项目对外销售房产时以网签（抵押、质押）房产总建筑面积达85%时支付谭钧、任健、黄超投资本金；三、在“时代金座”项目复工时，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林立即各支付谭钧、任健、黄超资金占用利息200万元。2017年9月30日原告黄超为甲方（出借人）与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乙方（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就乙方归还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因其开发的时代金座房产项目急需资金，于2014年10月15日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因乙方当时尚欠甲方其他借款的资金利息5万元，故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向乙方支付借款195万元。双方在此确认借款金额实为200万元。二、双方在建立借贷关系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4日止；同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即每月5万元），每月支付一次。双方在此对利息标准重新予以确认，乙方同意从借款日起至本息还清日止按月息2.5分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三、从借款日起至本协议签订时止，乙方除支付利息10万元外，未归还过本金。因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系甲方从郭益清处借得，借款期限和利息均与甲乙双方的借款期限和利息相同，故当时双方同意由乙方将应付利息直接支付给郭益清，乙方亦按该约定向郭益清支付了利息10万元。四、因借款到期后乙方未归还借款本息，甲方每年均多次向乙方催收该笔借款，但因乙方经营困难至今仍一直无法归还。五、乙方同意对甲方在其与郭益清的民间借贷中遭受的一切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六、乙方同意于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甲方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月息2.5分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5日至本息还清日止计算支付利息（截止本协议签订时止，利息约计180万元），如到期未偿还全部本息，甲方有权提起诉讼，因此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执行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七、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八、本协议经甲方签字和乙方盖章后生效。原告黄超在该协议上签名，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加盖了印章。协议签订后，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协议。经多次催收未果后，原告黄超于2018年9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及支付原告律师费1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对“还款协议”被告公司加盖印章先后顺序和所加盖印章与公司备案、备用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9年1月11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一、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二O一七年九月三十日”的《还款协议》上“乙方（盖章）：”处的印文“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该处的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印字迹然后再盖印印章印文。二、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二O一七年九月三十日”的《还款协议》上“乙方（盖章）：”处的印文“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标注有“备案公章备用公章”等字样的原件材料上“备案公章”处的印文“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三、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二O一七年九月三十日”的《还款协议》上“乙方（盖章）：”处的印文“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标注有“备案公章备案公章”等字样的原件材料上“备用公章”处的印文“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就与原告黄超之间合伙期间的投资款及借款进行了结算，并在承诺书中明确认可原告黄超为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00万元的事实，表示如在春节前资金不能到位，本人及公司支付黄超对外的借款本息。故原告黄超与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双方认可的金额向原告黄超偿还借款本息。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对双方的投资款的支付的约定，并不影响原告黄超向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黄超主张的借款已经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利息约定应包括原告黄超因主张其权利所产生的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黄超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黄超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黄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60元，鉴定费17000元，计55960元。由原告黄超负担12700元，被告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260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黄超与上诉人宏祥公司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及宏祥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黄超主张双方具有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款支付银行转账凭证、利息支付凭证、宏祥公司出具的含有欠付借款内容的承诺书、还款协议等证据，宏祥公司认为还款协议、承诺书是虚假和变造的，本案借款已被另案民事调解书涵盖，黄超的起诉属重复起诉。从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黄超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双方发生真实的交易，2016年11月28日宏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林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宏祥公司尚欠黄超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017年9月30日，宏祥公司再次以还款协议形式确认其欠付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并约定利息计付办法。宏祥公司认为“承诺书”系变造，但该承诺书系多人在场签订，且有在场人的证人证言佐证“承诺书”的真实性，宏祥公司也未能提供属黄超事后添加了内容的样本作比较证明其观点成立。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明确约定了因双方对合伙的“时代金座”项目解散后投资款退还达成协议，该调解书的款项与“承诺书”列明的应退回黄超投资款的项目对应，而“承诺书”将黄超的投资款和应归还的借款分项进行了归类并分别确定了金额，投资款的逐笔金额有银行转账记录、宏祥公司收据等相对应，因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审理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涉及多个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本案借贷关系仅形成于宏祥公司和黄超之间，宏祥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另案民事调解书已对本案借贷关系进行了清结，且宏祥公司提供的财务账页亦显示单独对该笔借款另行计付了利息，证明该借贷关系的存在。宏祥公司虽然提供了备案印章、备用公章二枚进行对比鉴定，但其不能证明公司存在仅有二枚印章。结合上述事实的相互印证，能够形成锁链证据，证明黄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宏祥公司就双方未建立民间借贷关系且本案借款已被另案民事调解书涵盖，黄超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宏祥公司对本案借款具有偿还义务。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借款形成情况确定“承诺书”约定的期间，按照法定利率标准上限确定计算本案借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是否正当合法。上诉人宏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未予审理，属适用程序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黄超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要求收回债权，即作为货币接受一方，其所在地射洪即为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其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对案件管辖有异议的，应当在一审答辩期间提出，而本案宏祥公司在一审应诉答辩期间，并未对一审法院管辖审理本案提出异议。因此，宏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对其管辖权异议进行审理的事实与其自身诉讼行为明显不符，其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的理由属不当适用诉权，本院理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60元，由上诉人剑阁县宏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