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3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石桥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郭伟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珣，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齐，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三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石柱镇横麓村地塔田111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根良，浙江八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浙江八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工程公司）与浙江三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人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支持中联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三人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本案所涉项目延期的原因，导致错误认定中联工程公司逾期交付设备。根据中联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造成本案项目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的原因在于三人机械公司而非中联工程公司。中联工程公司已按约完成了本案所涉项目。1、案涉项目工期拖延系因为三人机械公司逾期提供浇注车间图纸、逾期完成基础设施施工、自备浇注机无法使用导致，而非中联工程公司原因导致。首先，中联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六《工期示意图说明》、证据七《2015年8月18日三人机械公司发给中联工程公司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案涉设备涉及三套系统、四套线路，任何一套系统、线路受影响都将影响整个工期。因三人机械公司逾期提供浇注车间图纸导致工期延误18天的事实，三人机械公司质证认为是因为中联工程公司对三人机械公司厂房的勘察、丈量不准确导致设计不能吻合，才发邮件要求三人机械公司提供厂房基础图。根据上述质证意见，三人机械公司已认可其提供厂房基础图的时间是在2015年8月18日，而中联工程公司只有在三人机械公司提供厂房基础图后才能绘制施工图，案涉设备系定制的流水线，对于流水线安装所需的厂房基础仅凭中联工程公司的勘察、丈量不足以完全了解案涉项目的安装基础，无法准确绘制项目施工图。三人机械公司应当及时履行配合义务，及时提供案涉项目的厂房基础图给中联工程公司。从证据七来看，直至2015年8月18日中联工程公司向三人机械公司发送邮件要求三人机械公司提供厂房基础图后，中联工程公司才取得案涉项目的厂房基础图。因三人机械公司逾期提供厂房基础图导致设计工期延误18天，应当从合同约定的工期中扣除。其次，根据中联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八《施工记录》显示，截至2015年12月18日，三人机械公司仍未完成全部基础施工，此时合同生效己经139天。而合同约定三人机械公司完成基础施工的期限为100天。除去三人机械公司逾期提供图纸的18天，中联工程公司延迟21天进场施工的责任应由三人机械公司承担。由于三人机械公司负责的基础设施施工延期21天，导致工期跨越了春节，产生10天工期延误，既然三人机械公司负有及时完成基础设施施工的义务，因三人机械公司迟延完成导致的工期延误责任自然应由其承担。在春节期间因工人放假原因，案涉项目施工只能停工，而导致工期跨越春节的也是因三人机械公司延期提供基础设施施工，该部分的工期延误责任也应当由三人机械公司承担。再次，根据证据六《工期示意图说明》显示，三人机械公司净化修理基础施工的延误导致工期延误15天，三人机械公司要求射芯机除烟罩方案变更导致返工重新制作延误5天，电炉除烟罩方案变更导致重新制作延误工期18天。安装之后在调试过程中，由于三人机械公司自备的浇注机机械故障导致延误41天。上述因三人机械公司引起的工期延误责任也应当由三人机械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设备调试完成日期应该是2016年5月17日而非2016年12月15日。本案中联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九《自动浇注机流水线初步验收报告》可以证明2015年5月17日三人机械公司已确认设备安装调试结束经初步验收通过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经认证己认可其真实性。在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中，一审法院己认定案涉设备调试没有实际运行的原因是三人机械公司提供的浇注机本身存在问题，未能进行实际装载调试的原因在于三人机械公司。由于中联工程公司己于2016年5月17日向三人机械公司提交案涉设备验收报告，且导致未按合同约定验收的原因是由于三人机械公司所导致，因此案涉设备的验收合格日期应为2016年5月17日。综上所述，本案项目由于三人机械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118天，且案涉设备的验收合格日期应为2016年5月17日。据此中联工程公司实际施工工期为172天，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后175天内，乙方完成全部设备调试、具备验收条件”期限，中联工程公司已按约完成案涉项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之规定，就上述因三人机械公司逾期提供资料和基础设施施工延期导致的工期延误，中联工程公司可以顺延。一审法院未查明该部分事实而认定中联工程公司应完成的工期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造成本案项目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的原因在于三人机械公司而非中联工程公司。中联工程公司己按约完成了本案所涉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中联工程公司逾期交付设备，中联工程公司不应该承担逾期交付设备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要求中联工程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均过高，依照《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一般最高以按年利率24%计算或按合同总价款的30%计算为限，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依法调整。（按上述计算方式较高的计算，即原告中联工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三人机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总货款的30%计算）经核算，双方应付款项相抵，被告三人机械公司尚应支付原告中联工程公司设备款333111.2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偏袒三人机械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进行调整的，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己经认定中联工程公司、三人机械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直接将案涉合同总价款认定为三人机械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既属于未查明本案事实，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从本案事实及三人机械公司在一审中的主张来看，三人机械公司就本案所涉设备合格后，一直因自身原因未投入使用。据此，即便本案设备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形，三人机械公司就此也未产生任何损失，三人机械公司据此向中联工程公司主张的诉请也不应予以支持。再次，一审法院直接抵扣中联工程公司、三人机械公司应付款项的行为于法无据。本案中中联工程公司要求的应付款项为三人机械公司欠付的设备款、迟延付款违约金，三人机械公司要求的应付款项为中联工程公司逾期调试合格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中联工程公司有权向三人机械公司主张欠付的设备款并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以三人机械公司应付的违约金直接抵扣了中联工程公司主张的设备款，导致中联工程公司无法主张被抵扣部分设备款所对应的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中联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人机械公司辩称：1、工期的延误是由中联工程公司所造成，中联工程公司提出的工期示意图说明等均在一审中已经质证，而且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的相关规定，不能视为是证据，认定工期延误是由三人机械公司造成没有证据。中联工程公司主张延误工期损失由三人机械公司承担不能成立。2、本案中出现的两份报告，均不是符合合同要求的调试报告。本案中5月17日、12月15日两份调试报告都不是合同约定的调试。所谓调试是定作的生产线进行实际操作和运行。这两份报告所作的结论都没有进行实际运行，都是生产线的空装。而合同约定的调试是要生产线在实际生产的产品过程中调试。2016年12月15日的调试验收报告记载非常清楚，是指各系统与合同的符合性，各设备工况模拟调试情况，说明2016年12月15日的验收是模拟调试而不是实际调试。更何况这份报告的结论中不相符合需要再确认的项目达到11项。故中联工程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该生产线是由中联工程公司设计定作的生产线，到现在为止，仍然不能使用，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故中联工程公司至今没有完成调试的义务。对于其他违约金计算问题，因三人机械公司无法全面理解一审判决中的计算公式和方法，不再做答辩。 三人机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中联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三人机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联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5日案涉设备已经调试合格缺乏证据并违背调试的基本常识，中联工程公司的设备至今未调试合格，不具备验收条件。1、案涉设备是一条自动化生产线涉及多个系统和环节，调试应就整条生产线的每个系统及环节进行，不能跳跃某个环节进行，且应实际（满载）运行才叫调试。中联工程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的调试内容是“各系统与合同的符合性，设备各工况模拟调试情况”，不是整条生产线的调试，只是生产线配件和部分系统的调试；更不是整条生产线满载运行的调试，而且没有进行实际（满载）调试。2、在空载调试的情况下，2016年12月15日的调试报告中记载：与合同不符合的配件有3项，需要确认的有2项，实际使用情况备注不符合技术条件或不能打开或安装不了的等有12项。而不符合合同技术指标的3项均为生产线的关键环节或设备，实际使用情况备注的12项整体导致整条生产线无法完整的调试，只是部分环节和配件的调试。3、生产线中的浇注机没有调试，中联工程公司主张是三人机械公司的原有设备不进行调试不能成立。三人机械公司整条生产线都委托中联工程公司设计、生产、安装，浇注机是整条生产线范围之一；中联工程公司在现场勘查时认为浇注机可以留用，实际上是向三人机械公司采购了该浇注机，是买卖双方省略了中联工程公司向三人机械公司购买浇注机、支付货款，三人机械公司向中联工程公司购买包含浇注机流水线支付生产线货款的环节，省略环节不能因此认为浇注机是三人机械公司独立于生产线的设备，不是整条生产线的设备；浇注机一直为三人机械公司所使用，是合格的产品，中联工程公司在确认使用该浇注机时进行了论证并确认可以使用；浇注机在调试时不做调试是中联工程公司设计的自动操作系统不能兼容造成，而非浇注机的机械设备、功能存在问题，不是本身的故障。4、中联工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2016年12月15日的调试验收报告，结论却不尽相同。一份结论为“1、12月设备验收期间调试情况见附件《设备运行记录表》，调试运行基本正常。2、因浇注机问题，未正常投入使用，实际使用情况不明”。另一份结论为“1、2016年12月设备验收期间调试情况见附件《设备运行记录表》，设备前两天有故障，调试人员现场进行了解决，见附页《设备故障分析报告》，之后38H调试运行基本正常。2、因浇注机问题，未正常投入使用，实际情况不明。3、因设备实际未使用，建议设备延保”。这两份报告中没有调试合格的结论，报告明确记载设备实际未使用，未使用的设备何以合格？且根据前面论述，设备的部分环节和机械都有多处不合格，更别谈整条生产线的合格问题。且调试的组织责任主体是中联工程公司，结论也均是中联工程公司打印书写，三人机械公司的员工仅是作为调试见证，并未认可中联工程公司的调试已经合格。二、一审法院判决三人机械公司仍需支付给中联工程公司设备款和违约金错误。根据合同约定，中联工程公司未能在2016年1月22日前调试合格，构成逾期，三人机械公司享有逾期违约金3250000×3%×328天=3198000元（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2月15日每日千分之三），己经远超过三人机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三人机械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理由：若认定2016年12月15日的验收报告为对设备合格的验收确认，那么验收合格7日内（即2016年12月22日前）三人机械公司应支付货款975000元，而此时中联工程公司的逾期交付违约金己经达到3198000元，2016年12月中联工程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己经远大于三人机械公司要支付的货款，三人机械公司根本无需支付货款975000，中联工程公司还应支付剩余违约金2223000元。到2017年12月15日质保期满后7日内三人机械公司再支付剩余货款325000元，中联工程公司在剩余的违约金2223000元扣除325000元后，还应支付给三人机械公司1898000元。三、三人机械公司2015年12月25日支付90万元，2016年1月12日支付70000元，不能使中联工程公司获得设备的调试完成时间顺延至2016年3月12日的权利；三人机械公司也没有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1、中联工程公司的调试完成时间延迟不是三人机械公司的延迟付款导致，而是由于中联工程公司自身设备的制造出厂时间、发货延迟导致；2、中联工程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发货的具体日期，三人机械公司收到设备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支付90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三人机械公司没有逾期支付。3、承兑汇票的特点在于汇票金额不能完全吻合合同约定的金额，因此第一期少了1449.18元，第二期少了5000元完全符合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的状态，而该状态是买卖双方均能接受的常理。中联工程公司在接受汇票时表示同意并开具了收据，余额在最后一期付款时用现金补足。一审法院认定未付款有余额应支付违约金违背了事实及法律的规定。四、一审法院以“最高以年利率24%计算或按合同总价款的30%”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只有当事人主张过高或过低时人民法院才能予以调整，本案三人机械公司与中联工程公司均未对违约金及计算方式提出过异议，人民法院不能主动予以调整适用。且一审法院判决三人机械公司与中联工程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同，没有合同依据，违背法律公正公平的原则。五、就案涉设备是否合格，三人机械公司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委托进行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中联工程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三人机械公司的反诉请求。 中联工程公司辩称，案涉设备已经交付给三人机械公司，并且已经验收合格。三人机械公司关于案涉设备不合格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案涉设备于2016年5月17日安装调试结束，并交付三人机械公司使用。因三人机械公司拒不验收，案涉设备已于2016年6月17日视为验收合格。其中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10条约定，案涉设备验收的组织义务人是三人机械公司，三人机械公司未在安装调试结束后一个月内验收合格，则案涉设备视为合格。根据中联工程公司提供的2016年5月17日验收报告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已经在2016年5月17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三人机械公司使用。三人机械公司确认在一个月内准时验收。另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案涉设备已在2016年5月投入生产，以此可以验证，在2016年5月已交付给三人机械公司使用的事实。2、三人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在2016年5月17日案涉设备交付一个月内三人机械公司未组织验收，也未向中联工程公司组织设备验收。据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三人机械公司拒不验收，案涉设备应于2016年5月17日视为验收合格。3、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第16条规定，建设项目竣工验收的前提条件包括：设备已按约安装完成，并经负荷试车检测合格，质量符合规范和标准，交付使用并正常运转。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申请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在2016年11月11日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在2016年11月11日前案涉设备已经安装完成，并经三人机械公司负荷检测合格，设备质量符合要求，并已交付三人机械公司使用并正常运转。根据该验收申请所示，验收环境保护过程中，永康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废水废气噪声以及固废等进行监测，若案涉设备未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相关部门也无法对案涉设备进行相应的监测。该材料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在2016年11月11日前三人机械公司已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4、中联工程公司所提供的2016年12月15日的验收报告、三人机械公司单据粘贴单、设备运行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12月15日三人机械公司确认案涉设备调试合格运行无故障，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付款。说明案涉设备已经交付三人机械公司使用，三人机械公司关于案涉设备不合格的主张没有理由，其关于损失的主张也没有相应依据。关于案涉设备违约金，具体意见见中联工程公司的上诉状。 中联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人机械公司支付设备款1306649.18元，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1534106.6元，案件诉讼费由三人机械公司承担。 三人机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由中联工程公司履行设备调试合格或赔偿损失90万元，支付逾期调试合格的违约金325万元（从2016年1月22日起算至起诉之日，放弃超出325万元的部分），反诉诉讼费由中联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中联工程公司（乙方）与三人机械公司（甲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中联工程公司对三人机械公司铸造车间进行技术改造，合同总价款325万元；标的物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项目进度安排为：合同正式生效30天内，乙方（中联工程公司）完成生产线平面布置图和设备基础施工图设计并向甲方（三人机械公司）交付图纸；合同生效100天内，甲方完成全部设备基础施工，具备设备进场施工条件；合同生效115天内，乙方完成设备制造，具备发货条件；合同生效160天内，乙方完成全部设备安装，具备调试条件；合同生效后175天内，乙方完成全部设备调试，具备验收条件。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付定金975000元，设备发货前7日内乙方开具195万元增值税发票甲方支付97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后7日内支付975000元，余款32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如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或按期调试合格，则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则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且安装调试结束日期顺延。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如数支付定金后生效。合同签订后，三人机械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支付定金973550.82元，合同生效。中联工程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三人机械公司交付施工图纸，于2015年12月15日完成设备制造，2015年12月27日交付部分设备，2016年12月15日完成调试。期间，三人机械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支付货款90万元，2016年1月12日支付货款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工程公司与三人机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中联工程公司已经完成了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三人机械公司未在调试完成后一个月内组织验收，应视为验收合格，三人机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未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中联工程公司要求三人机械公司支付货款1306649.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人机械公司反诉称案涉设备尚未调试合格，与2016年12月15日双方签署的调试验收报告内容不符，不予采信，三人机械公司要求中联工程公司完成调试或赔偿损失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中联工程公司及三人机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均过高，依照《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一般最高以按年利率24%计算或按合同总价款的30%计算为限，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予以调整（按上述计算方式较高的计算，即中联工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三人机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总货款的30%计算）。经核算，双方应付款项相抵，三人机械公司尚应支付中联工程公司设备款333111.2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三人机械公司支付中联工程公司设备款333111.27元及违约金（8111.27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月23日起，32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月23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中联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三人机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26元，由中联工程公司负担12936元，由三人机械公司负担165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中联工程公司负担13550元，由三人机械公司负担26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三点，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中联工程公司是否逾期交付案涉设备、逾期完成调试？《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约定“1、合同正式生效30天内，乙方（中联工程公司）完成生产线平面布置图和设备基础施工图设计并向甲方（三人机械公司）交付图纸。2、合同生效100天内，甲方完成全部设备基础施工，具备设备进场施工条件。3、合同生效115天内，乙方完成设备制造，具备发货条件。4、合同生效160天内，乙方完成全部设备安装，具备调试条件。5、合同生效后175天内，乙方完成全部设备调试，具备验收条件。”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联工程公司应当于2015年11月23日前完成设备制造，2016年1月7日前完成设备安装，2016年1月22日前完成设备调试。但中联工程公司实际于2015年12月27日交付设备，于2016年12月15日完成设备调试，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中联工程公司认为案涉项目工期拖延系因三人机械公司逾期提供车间图纸、逾期完成基础设施、自备浇注机无法使用导致，但其一审提供的《工期示意图说明》系其自行单方制作，所提交的电子邮件、施工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项目延期是因三人机械公司造成。故中联工程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案涉设备是否已经调试合格以及调试合格时间？从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案涉设备安装后双方先后组织了两次调试，其中2016年5月17日的调试结论为存在较多问题，而2016年12月15日的调试结论是对调试中出现的故障现场进行了解决，之后38H调试运行基本正常，另因浇注机未正常投入使用，实际使用情况不明。而在两次调试之间，永康市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11月11日对案涉项目进行了环境保护验收，经现场踏勘和永康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竣工案首监测，案涉项目大气、噪声等各项排放指标均达到标准，永康市环境保护局通过了该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由此可见，案涉项目的设备在2016年11月11日时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只是在2016年12月15日调试时因三人机械公司原有的浇注机本身问题，导致未投入使用。故案涉项目设备已于2016年12月15日调试合格，三人机械公司关于设备未调试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三人机械公司提出的鉴定程序问题，因合同约定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由三人机械公司组织最终验收，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因三人机械公司未按约组织验收，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一审对三人机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于三人机械公司二审再次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三、一审关于双方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正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六条约定“……3、乙方不能按期交货或按期调试合格交付，每延迟一天则乙方应向甲方偿付合同标的额千分之三每天的违约金。4、甲方不能按期如数付款（乙方原因造成除外），则甲方应向乙方偿付剩余款项千分之三每天的违约金，且安装调试结束日期顺延。”因中联工程公司延期调试合格、三人机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违约的实际情况，酌情进行了调整，并无明显不当。三人机械公司主张中联工程公司的逾期调试违约金已远超其应付货款，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逾期调试违约金并非合同本身约定的义务，不属于先履行抗辩权范畴，故三人机械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联工程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直接将中联工程公司的违约金与三人机械公司的应付货款抵扣于法无据。本院认为，违约金和货款两者性质不同，且计算方式不同，直接将两者抵扣导致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基数减少，不符合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的本意。故中联工程公司的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该项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三人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联工程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4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 二、由浙江三人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设备款1306649.18元及违约金（6449.18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月12日起算，975000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1月23日起算，32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月23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由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三人机械有限公司逾期调试合格违约金975000元； 四、驳回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浙江三人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526元，由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44元，由浙江三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5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50元，由浙江三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6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56元，由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630元，由浙江三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9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