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党朋振，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萍，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云，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振忠，男，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上诉人山东三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匠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振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匠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高振忠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进行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振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匠教育公司未提供新教材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三匠教育公司向学员提供消防基础知识学习平台，并不保证高振忠的学习和考试。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每年提供新教材和更新网络课程，根据2015年至2017年的考试情况，三年考试内容没有更新，2018年教材出现了更新，所以三匠教育公司认为在新的三年内课程不会有变化，高振忠对此也是知情的。现2019年的考试内容出现变化并非是三匠教育公司能够预料到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因三匠教育公司未提供新的办公地址和联系方式，导致高振忠就课件等相关事宜咨询时无法联系有关人员而构成违约是错误的。高振忠的网课仍可以继续登陆学习，不存在无法观看的问题。再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情况，截止到2019年8月7日高振忠就考试代报名事宜咨询三匠教育公司工作人员，并得到相关的回复。高振忠当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三匠教育公司提出过相应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匠教育公司就此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高振忠因不符合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报名资格条件，无法通过考试取得证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三匠教育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返还高振忠培训费是错误的。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的报名条件对社会公开，高振忠对自己不符合报名条件的事实是明知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对协议的解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三匠教育公司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三匠教育公司退还高振忠70%的培训费，比例过高，对三匠教育公司有失公平，应当酌定按照20%返还高振忠的培训费用。高振忠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振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高振忠与三匠教育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2.判决三匠教育公司退还学费9800元；3.判决三匠教育公司赔偿误工费500元、车旅费800元、住宿费300元、考试费19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匠教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26日，三匠教育公司（甲方）与高振忠（乙方）签订2018《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VIP保障班》协议，约定：一、费用细则：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VIP保障班培训费￥7300元人民币（大写柒仟叁佰元整），甲方为乙方开通网络视频权限。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学员提供网络教学的模式，学习不受工作节奏、工作地点限制，充分保障学习质量；2.甲方为乙方学员提供全套教材及三匠教育独家考前辅导资料；3.甲方应当负责对乙方进行辅导跟踪答疑，积极促使乙方成绩达标；4.甲方根据乙方的学习情况，有针对性的给乙方制定符合自身的学习计划；5.乙方添加三匠教育微信公众号，甲方实现向学员推送最新的考试资讯，以及消防重点知识和考试相关信息；6.甲方应当对签订本协议所获悉的乙方真实个人信息，包括姓名、住址、户籍地区、联系方式、进行严格而妥善的保密，未经乙方同意或允许不得对外泄露或披露；7.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主要服务内容为网络课程等线上资源，甲方为乙方正式开通网络课程账号后将不再受理乙方单方发起的退费请求（除符合退费条件外，详情见第三项第六条），甲方会在服务期内持续为乙方提供服务。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当按照甲乙双方协定好的学习计划刻苦学习，需按时保质参加远程课件的学习；2.乙方应当积极和甲方保持沟通，对在学习过程中遇到的各种疑难问题或不懂的知识，及时向甲方提出，获得甲方的帮助和答疑；3.乙方应当提供参加考试资格的相关信息，按甲方的要求提供所必需的个人信息资料，并确保该资料真实有效，如因乙方所提供的资料或其他信息有误导致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4.乙方应当积极参加考试，不得有缺考或作弊行为，因缺考造成甲方为乙方重复报名的情况，由乙方承担当年重复报名的报名费（因国家相关政策变动产生的报名费用，由学员自行承担）；5.乙方作为甲方的终身会员，乙方在考试期内如未通过相关考试科目，甲方将持续为乙方提供上述教学管理服务，直至乙方顺利通过考试；6.作为VIP会员，乙方若在三年内不能全科通过可选择终生学习，也可选择退费，退费细则如下：（1）三年成绩有效期内，从未通过的考试科目扣除成本后退款，成本费用为所交费用的35%；（2）三年内整体网课课程学习率不能低于95%且不过科目分数不得低于40分，否则视为不配合学习不予退费；（3）三年内学生不得有缺考或作弊行为，否则视为不配合考试不予退费；如乙方满足上述退费条件截至到2021年3月消防成绩公布之日，三年内全国一级消防工程师考试不能全科通过，并向甲方提供网上查询的成绩单，甲方按协议约定退还相应费用，服务终止。（其他因乙方个人原因选择退费的，不适用于上述退费条款，甲方会按照终身会员的标准持续为乙方提供服务）。协议还对保密条款等进行了约定。三匠教育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许修聪在甲方代表处签字，高振忠在乙方处签字。2.当日，高振忠交纳培训费7300元、代报名费2500元，三匠教育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分别给高振忠出具收款收据。高振忠另填写《山东三匠教育学员报名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中高振忠学历填写为初中；代报名项目为注册消防工程师，新考生；学员须知第1条记载，请务必填写实际情况，不得持不符合条件毕业证书或假证报名，否则后果自负。第5条记载，如报名失败，发生退款事宜，请学院本人携带收据或者发票原件按照我公司退款流程办理。该登记表加盖三匠教育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审核人许修聪、业务员熊男男签名。3.协议签订后，三匠教育公司为高振忠开通了网上课程视频并发放了2018年教材及辅导材料。2019年教材变更后，三匠教育公司未提供更新教材及视频。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如下：1.是否存在三匠教育公司无法联系的事实。高振忠主张因课件无法观看及代报名事宜联系三匠教育公司时，存在工作人员联系不上，公司也找不到的情况。三匠教育公司辩称因该公司搬家，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公司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但现已迁入新址。2.三匠教育公司是否承诺为高振忠代报名及高振忠所交纳的2500元是否是三年报名费。高振忠主张三匠教育公司有为其代报名义务，所交纳的2500元系三年报名费用，除《山东三匠教育学员报名登记表》及收款收据外，高振忠提交其与微信号为sanjiangjiaoyu18079，对应电话号码为18865920075的“校宝”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陈述销售人员许修聪的电话为18865920075，已经停机，打不通，并将其从微信中删除，证实三匠教育公司收取的为3年代报名费的事实。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中，2018年8月24日“校宝”发送“我是三匠教育许修聪做消防工程师培训”，2019年6月4日“校宝”发送“尊敬的学员您好！今年11月份参加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的学员请注意！为保障广大学员报名事宜，需要代报名的请尽快提交个人资料”，2019年8月7日高振忠发送“去年考试没通过今年还要交考试费吗”，校宝发送“交每科六十多的费用，其他的不用了”，高振忠发送“我的代报名还能用吗？”，校宝发送“能”。三匠教育公司对《山东三匠教育学员报名登记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2019年报名时间已过，三匠教育公司并未承诺为高振忠提供三年的报名服务，已经为其提供了2018年的报名服务，收取的费用也是一年的；对微信截图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聊天人员系三匠教育公司工作人员，即便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聊天内容中所述也是工作人员个人的理解，与三匠教育公司无关。就代报名事宜，高振忠陈述协议签订后，其参加了第一年考试，因成绩没有达到，没有考过，2019年需三匠教育公司代报名时，因无法联系三匠教育公司，报名时间已过。三匠教育公司陈述，一级消防注册工程师报名需要的学历为大专以上。一审法院认为，高振忠与三匠教育公司签订的2018《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VIP保障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关于课程培训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协议虽未约定三匠教育公司为高振忠提供2019年版的新教材，但教材内容的变更对考试范围的确定有一定影响，并最终影响考试能否顺利通过，且高振忠参加的是VIP保障班，根据协议目的和协议约定，三匠教育公司应根据教材变更内容向高振忠提供新的相关资料及辅导，三匠教育公司未对教材内容进行更新或提供更新资料构成违约。高振忠提交的《山东三匠教育学员报名登记表》明确载明高振忠的学历为初中，内容为提供代报名服务，三匠教育公司亦收取代报名费，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由三匠教育公司为高振忠进行代报名。三匠教育公司有为高振忠方进行辅导跟踪答疑的约定义务，但三匠教育公司搬迁地址后，未及时向高振忠通知新的办公地址和联系方式，导致高振忠就课件等相关事宜咨询时无法联系有关人员，三匠教育公司的行为亦构成违约。高振忠签订合同的目的系通过三匠教育公司提供的教育培训服务以通过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因不符合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报名资格条件，无法通过考试取得证书，高振忠与三匠教育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对其要求解除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匠教育公司明知一级消防注册工程师需要大专以上学历，仍与高振忠签订协议，获取收益，对协议的解除存在过错。高振忠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不符合报名条件，仍与三匠教育公司签订协议，其对协议的解除亦存在过错。涉案协议解除后，三匠教育公司应退还相应的培训费。三匠教育公司在协议的履行中虽存在违约行为，但高振忠已在2018年接受了三匠教育公司提供的相关学习服务，且参加了2018年的考试，且双方对协议的解除均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协议履行情况、协议性质及双方的过错，酌情确定三匠教育公司退还高振忠70%的培训费，即5110元。关于高振忠所交纳的代报名费，高振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系截图，但许修聪系与高振忠签订涉案协议的三匠教育公司方代表，亦为高振忠所填写的《山东三匠教育学员报名登记表》中的审核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的内容及时间与高振忠与三匠教育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及履行情况相符。根据常理，在双方约定三匠教育公司为高振忠代报名的情况下，高振忠在第一次未通过考试后，会就第二年的代报名事宜再次咨询，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三匠教育公司否认上述微信聊天截图系高振忠与许修聪之间所发送或内容不属实应提交证据证实，因其并未提交证据，本院根据微信聊天截图，结合本案事实认定2500元系高振忠所交纳的3年的代报名费。聊天内容涉及的是许修聪就涉案协议履行中的问题所做的答复，三匠教育公司辩称系许修聪个人理解，与三匠教育公司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高振忠不符合报名条件，故三匠教育公司为其代报名显然系通过不合法方式，该行为违反公序良俗，约定无效，三匠教育公司应退还高振中报名费。因2500元系3年的报名费，高振忠已通过了报名并参加了一次考试，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履行情况，酌定三匠教育公司退还高振忠的代报名费1667元。关于高振忠主张的误工费500元、车旅费800元、住宿费300元，因协议未约定，高振忠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振忠主张的考试费190元，因其已参加2018年的考试，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三匠教育公司退还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山东三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高振忠签订的2018《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VIP保障班》协议；二、山东三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高振忠学费6777元（其中培训费5110元、代报名费1667元）；三、驳回高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元，减半收取计45元，由山东三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的目的为三匠教育公司为高振忠提供教育培训服务以通过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因高振忠不符合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报名条件且三匠教育公司办公地点变化，存在学员与公司联系不上的情况，影响学员正常学习，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解除后，三匠教育公司收取的培训费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予以退还。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并酌定三匠教育公司退还高振忠学费677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匠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东三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