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某，男，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于某（张某1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浦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浦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证据。本案事发时狗有栓链子且佩戴口罩，不存在狗咬伤张某1的可能性。张某1的监护人未履行监护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浦某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浦某不应承担张某1打针的相关费用。张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浦某的上诉请求。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浦某承担医药费人民币2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营养费人民币500元；2．请求判令浦某承担后续治疗费用；3．请求判决浦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22时左右，张某1在某小区广场附近花园，被浦某牵着的狗所伤。张某1主张2019年5月10日晚9点多，我在某小区广场玩耍结束后，往我家的水果店跑，路过浦某牵着的狗旁边时，狗扑上来将我咬伤，我闪到了旁边，狗也让浦某拉回去了；狗由浦某牵着，距离浦某有1米多；我躲在地上，之后借浦某的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到了之后，浦某说是我往狗身上撞的，不是狗主动攻击的；浦某不同意给我打疫苗，妈妈就打110报警了，对方见妈妈报警，就打电话让朋友把狗牵走了。张某1当庭提交了证人江某的证言视频光盘,江某称“我看到了一只狗,和狼狗有些像,我和张某1挺害怕就躲起来了,那只狗扑上去就咬了张某1的腹部，张某1比较害怕就躲进了草丛里”；提交了监控视频，监控显示5月10日21时53分左右，一名男子在小区里牵着一条体型过膝的狗，狗非常活跃，往路人身上扑，该男子不停的拉拽狗，张某1称该条狗就是浦某牵着的狗；提交了伤情照片，显示张某1腹部有伤痕。浦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称江某系未成年人，证言内容不可信，而且其在现场也没有见过证人；监控视频不清楚，视频中的男子穿着短裤，肯定不是其；伤情照片也无法证明张某1是被狗咬伤的。浦某表示当晚10点左右，其牵着狗在草丛边站着，张某1跑过来撞到了狗，其牵的狗没有动，还戴着口罩，没有咬到浦某；其看见张某1在草丛里蹲着，就打电话把张某1妈妈叫到现场，之后张某1妈妈报了警，警察来之前其让朋友把狗牵走了，后和朋友一起跟警察到了派出所。申请证人汤某出庭作证，证人汤某称其到现场时，警察已经到了，狗不在了，张某1母亲说是浦某的狗把张某1咬了，其就让张某1出证明，如果是狗咬的就赶紧去治病，对方不同意出证明就到派出所做笔录；在派出所，双方协商去医院处理伤口并确定是否是狗咬伤，其和张鹏跟张某1去了航天中心医院，急诊医生处理伤口时问张某1是怎么弄的，张某1母亲一直说是狗咬的，要打针，医生说不太像，其和朋友给浦某打电话后就离开了；其见过狗，大概30-40厘米高，有引导绳和嚼子。浦某还提交了现场环境监控、照片，称张某1就蹲在草丛边，张某1的伤可能由其他原因所致。张某1认可现场环境监控、照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照片上的位置是其被咬伤后躲的位置；证人汤某的证言基本符合客观情况，但狗没有那么小，有60-70厘米高。经张某1申请，法庭向田村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张某1在2019年5月11日2时8分的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5月10日22时许，我在玉海园三里小区广场踢完球后往家跑，路上有一只大狗，我看到后就绕着那只狗接着跑，但是后来那只狗直接向我扑了过来，咬到了我的肚子上，刚咬到我后我就本能的往后退，紧接着狗的主人也把狗往后拉…”浦某在2019年5月10日23时44分的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5月10日22日许，我牵着狗在玉海园三里小花园里呆着，狗一直站在我旁边没有动，我当时正在看手机，我抬头看到一个小男孩冲我这个方向跑了过来，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在距离我一米半左右的位置，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就撞上了站在我身边的狗，然后那个小男孩就蹲在旁边的草地上，我牵的那条狗还站原地没有动…”张某1对询问笔录没有意见，浦某认可其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不认可张某1的询问笔录。2019年5月11日零时38分，张某1被送至航天中心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查体腹部可见多处咬伤，伴周围肿胀，略渗血；初步诊断为犬咬伤；建议定期注射狂犬疫苗，预防破伤风，建议注射狂犬人病免疫球蛋白，建议抗炎治疗等，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882．49元；并于5月11日、5月14日、5月18日、5月25日、6月8日注射狂犬病疫苗。张某1主张交通费人民币500元，称系5次到医院打针和到法院诉讼的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张某1主张营养费人民币500元，称被狗咬伤受到惊吓，总是呕吐，需要补充营养，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浦某作为狗的管理人，应该对狗给张某1造成的伤害承担侵权责任。就张某1是否为浦某所牵的狗所伤一节，张某1、浦某均认可浦某所牵的狗与张某1有接触，依常理可知，一般人见到狗都会躲闪，不可能往狗身上撞；而狗在有陌生人经过，尤其是陌生人以跑的方式经过其附近时，常常会有追逐、接近陌生人等应激反应，而不可能站在原地不动，据此浦某所称的“张某1自己撞到了狗，狗在旁边站着没有动”明显有违常理；同时，浦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当时自己在看手机，而狗与张某1的接触仅在分秒之间，结合事发时间及光线，浦某能够确切看清狗与张某1接触过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相反，张某1作为受伤的人，痛苦的记忆很难在他的脑海里消失，事后更能够清晰的回忆事发经过，相比浦某而言，其陈述更为可信；结合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关于“犬咬伤”的记录，足以证明张某1腹部的伤系浦某所牵的狗所致。此外，浦某辩称狗佩戴了口罩，不具备伤人的可能性，但其在警察到来之前即让朋友将狗带走，始终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作为狗的管理人，浦某在牵着狗在小区的公共区域活动时，未恪尽管理职责，致所牵的狗造成张某1身体损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张某1的各项损失。就医疗费，张某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系正规医院开具，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法院认定张某1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882．49元；就交通费，结合张某1的就诊情况法院酌情认定人民币200元；就营养费，法院根据张某1的伤情酌情认定人民币200元；就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法院现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882．49元、交通费人民币200元、营养费人民币200元；浦某承担100%的侵权责任，应赔偿人民币2282．49元。判决：一、浦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某1医疗费人民币一千八百八十二元四角九分、交通费人民币二百元、营养费人民币二百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二千二百八十二元四角九分；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浦某与张某1均认可事发时张某1与狗发生了接触，浦某在二审期间亦认可张某1腹部所受伤害系因与狗接触所造成，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张某1门诊证明书及病历中的记载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张某1腹部所受伤害系被浦某所牵的狗咬伤。浦某作为动物的管理人，应当就张某1所受伤害承担侵权责任。张某1受伤后注射狂犬疫苗、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等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且必要的费用，浦某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相关费用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浦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