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4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欣北钱江国际大厦2幢1723室。破产管理人：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翔，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贤，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坎，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贤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翔、汤先，被上诉人周国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国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周国贤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居间工作。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手写协议作为书面证据认定周国贤完成了居间工作，但禾锦公司并未与案涉协议中确认的甲方诸暨振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签订任何关于怡景苑销售的代理协议，仅与案外人浙江省诸暨市广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置业）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怡景苑销售代理协议》，周国贤无证据证明其为禾锦公司与广和置业间提供过居间工作。案涉协议中明确结算条件为振华公司结算禾锦公司的全部款项，因禾锦公司与振华公司未签订过销售协议，无权从振华公司结算项目收益款，案涉协议中的结算条件实现不能。二、一审判决关于居间费用结算时间的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对案涉协议中“结算”未按通俗习惯解释。案涉协议中禾锦公司与周国贤“结算”的条件为怡景苑销售项目禾锦公司“结算”案外人振华公司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将第一处“结算”解释为支付费用，第二处“结算”解释为完成账目的核对确认，在同一协议中作出不利于禾锦公司的不同解释，有违公平原则。2.案涉协议虽由李斌手写，但并非格式条款，也无证据显示该协议由李斌拟定，一审法院径直对该协议争议条款作出不利于禾锦公司的解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遵从合同法之公平原则，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三、一审法院认定禾锦公司消极行为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判决侵害了禾锦公司的合法权益。禾锦公司请求案外人振华公司与其进行账目确认及支付款项之权利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并不存在以自己的消极行为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且禾锦公司仅与广和置业签订《怡景苑销售代理协议》，无权向振华公司主张对账及支付款项。禾锦公司在怡景苑销售完毕至今一直主动与广和置业进行沟通，但广和置业及其关联公司管理混乱，其负责人借购房业主贷款尚未发放为由，拒绝支付禾锦公司佣金，禾锦公司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由于商业经营需要，暂未采取诉讼措施请求佣金，并不代表禾锦公司以自己的消极行为阻止条件成就。周国贤辩称，禾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周国贤已履行了居间义务，完成了居间工作。双方签订的协议表明，诸暨怡景苑项目销售系由周国贤介绍，佣金37万元。由于在居间服务中，居间人没有实质介入权，无法实质参与《怡景苑销售代理协议》的签订，无法知道协议的相对人为谁。协议拟定之初，并未指明代理协议的相对人是谁，而是后续补充明确“甲方：诸暨振华实业有限公司”，系禾锦公司的授权代表李斌所写。振华公司与广和置业系关联企业，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蒋志国，股东均为蒋志国、邵巧霞。其次，本协议签订时怡景苑项目早已销售完毕，禾锦公司理应支付报酬。第三，禾锦公司授权代表李斌故意将甲方单位明确为振华公司，设置了一个实现不能的结算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禾锦公司以违反诚信原则恶意设定一个不能实现的条件，应视为条件已成就。第四，一审法院关于“结算”的解释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第五，禾锦公司管理极不规范，没有妥善保存、保管其与相关公司的合同、经营款项往来交付凭证等，导致其至今未能通过诉讼等积极主动的正当方式向其主张权利，且现在禾锦公司已被裁定破产清算，后续能否最终得到收益款项也无从得知，倘若周国贤的居间报酬需要待其收到全部收益款项后再支付，无疑是将因其管理不规范和消极懈怠而产生的后果转嫁给了周国贤，显然违背公平原则。第六，根据禾锦公司的管理人提供的债权人会议资料显示，禾锦公司对广和置业的应收账款仅为19.69万元，可以说其在整个楼盘项目的应收账款中占比已非常低，基本可以视为已结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周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禾锦公司支付居间佣金52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商业贷款逾期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诸暨市的怡景苑楼盘的开发商系振华公司，该楼盘由禾锦公司进行销售，周国贤曾为振华公司和禾锦公司之间的委托销售活动提供居间活动。为此，禾锦公司需支付周国贤居间费用。2018年5月2日，周国贤和禾锦公司的怡景苑项目的负责人李斌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诸暨怡景苑销售日期完毕（2017.10.5），本公司（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诺介绍人周国贤介绍，佣金370000.-（人民币大写叁拾柒万元整），此项目销售结算收益款项（甲方结算给乙方）由周国贤代管，周国贤经本人确认收到佣金370000.-（大写：叁拾柒万元整）后，此协议作废。结算条件：1、甲方结算乙方全部款项文中甲方：诸暨振华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浙江禾锦房地产有限公司；2、此协议在周国贤未收到此款项人民币370000.-（大写：叁拾柒万元整）前，此协议永久有效；3、此协议今日起生效。日期：2018.5.2签署人：李斌（代）周国贤”，该协议下部由周国贤书写了“万达佣金20万以收5万总计52万元”的内容。同日，李斌向周国贤支付了人民币5万元，余款禾锦公司至今未付。周国贤于2018年8月13日向该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禾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协议签订后，禾锦公司已经主动和振华公司沟通过，但振华公司的老板总是推脱，也不和禾锦公司的人员见面，并以有些购房业主的银行贷款还未到位为由未向禾锦公司支付销售款项，故禾锦公司至今未和振华公司完成费用结算，振华公司也未将销售费用支付给禾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周国贤、禾锦公司对禾锦公司应该支付周国贤怡景苑楼盘的居间费用3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对此，周国贤认为已经成就，理由为：1、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周国贤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怡景苑楼盘也已经销售完毕，禾锦公司应当支付报酬，禾锦公司和开发商振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事项和周国贤无关；2、从本案协议的上下行文内容理解，协议应当理解为禾锦公司在收到振华公司的款项之前向周国贤支付佣金，否则周国贤将说服振华公司暂停向禾锦公司支付后续收益款项；3、禾锦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未妥善保存、保管和振华公司的相关合同和往来交付凭证，导致其至今未能通过诉讼等方式向振华公司主张权利，禾锦公司消极懈怠的处置将直接影响周国贤的合法权益，如果认定周国贤的佣金需在禾锦公司收到振华公司的款项后再行支付，则无疑是将禾锦公司消极行为的后果转嫁给了周国贤，有失公平；4、周国贤提供的证人证实禾锦公司的李斌承诺将在协议签订后的几日或二十日内支付佣金；5、根据合同条款的解释规则，因协议系李斌拟定，在协议条款含义不清时应对禾锦公司作不利解释。禾锦公司认为支付条件目前尚未成就，理由为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振华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禾锦公司后，禾锦公司再把款项支付给周国贤，如果如周国贤所说在协议签订后几日内付款，则没有必要把协议写得如此复杂，目前振华公司至今未和禾锦公司完成结算，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确认了周国贤佣金为37万元，其中关于禾锦公司支付周国贤款项的条件表述为：“甲方结算乙方全部款项”，在协议上部又约定：“此项目销售结算收益款项（甲方结算给乙方）由周国贤代管，周国贤经本人确认收到佣金370000.-（大写：叁拾柒万元整）后，此协议作废。”周国贤认为，协议中两处“甲方结算乙方款项”的意思为振华公司和禾锦公司之间确认应付款项的金额，并非振华公司实际将款项支付给禾锦公司，“此项目销售结算收益款项（甲方结算给乙方）由周国贤代管”的意思为若振华公司和禾锦公司确认应付款项后，禾锦公司不向周国贤支付佣金，则原本是振华公司向禾锦公司支付款项，在此情况下，振华公司可以将周国贤的佣金支付给周国贤，深层含义是周国贤可以直接从振华公司取得款项，若禾锦公司不付，振华公司可以暂停向禾锦公司支付款项，经周国贤同意才可以支付。禾锦公司认为，协议中两处“甲方结算乙方款项”的意思为振华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禾锦公司，“此项目销售结算收益款项（甲方结算给乙方）由周国贤代管”的意思为振华公司应当付给禾锦公司的钱由周国贤代管，由周国贤说付还是不付，即周国贤可以让振华公司付还是不付，振华公司要听周国贤指挥。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审理中，周国贤、禾锦公司对结算条件中第一条的“结算”的含义产生了分歧。结算，其基本含义为清算、核算，把一个时期的各项经济收支往来核算清楚。从本案协议上下文的内容来看，首先，“结算条件”中的“结算”两字，其含义应为禾锦公司支付周国贤佣金，协议在上文中载明周国贤在自己收到禾锦公司支付的佣金之前可以决定是否让振华公司支付给禾锦公司，下文又载明结算条件为振华公司结算禾锦公司款项，如果按照禾锦公司所述，该结算的意思为振华公司支付给禾锦公司款项，则无上文由周国贤掌控振华公司的款项之必要，故该处的结算，其意思应为振华公司和禾锦公司完成账目的核对确认，并非款项支付。唯有如此，周国贤才可能在自己收到款项前对振华公司支付给禾锦公司的款项进行现实上的代管。由此可见，协议载明的付款条件应为附条件履行。根据协议约定怡景苑项目完成销售时间为2017年10月，本案开庭时距离销售完成已一年有余，现禾锦公司陈述其至今未和振华公司完成账目核对和确认，振华公司也未付款，禾锦公司也未通过诉讼等途径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禾锦公司以自己的消极行为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故禾锦公司应当向周国贤支付怡景苑的居间费用。关于周国贤主张的万达佣金20万元，周国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禾锦公司欠其上述佣金，故对其要求支付万达佣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禾锦公司已经支付的佣金5万元，应在周国贤主张的怡景苑佣金中予以扣除。综上，禾锦公司至今尚欠周国贤佣金32万元，事实清楚，现周国贤要求其支付佣金52万元，该院对其中合理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周国贤又要求禾锦公司支付52万元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商业贷款逾期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认为，该利息的性质实为利息损失，周国贤要求禾锦公司支付，于法有据，但其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禾锦公司辩称怡景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禾锦公司又辩称万达的佣金无需支付，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禾锦公司应支付周国贤居间佣金3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周国贤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禾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怡景苑销售代理协议一份，拟证明禾锦公司系与广和置业签订销售代理协议。2.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行初字第34号行政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广和置业为怡景苑项目建设单位。3.（2019）禾锦清管字第013号通知书及邮寄单各一份，拟证明禾锦公司向广和置业主张权利。4.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9）浙0110破15号决定书一份，拟证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8月14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禧焱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禾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禾锦公司管理人。周国贤质证认为，均不属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周国贤作为居间合同中的居间人，其指向的居间服务标的即为怡景苑项目，至于禾锦公司与谁签订合同，居间人无权介入，该证据不能达到禾锦公司希望证明的周国贤没有完成居间义务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意见同证据1。对于证据3，能够证明禾锦公司向目标公司主张权利是在收到本案一审判决后，不能达到禾锦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4没有异议。周国贤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二份，拟证明振华公司与广和置业两家公司为关联企业。6.债权人会议资料一份，拟证明禾锦公司存在账目混乱等问题，禾锦公司对广和置业怡景苑项目的应收款余额仅为19.4万元。禾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两家公司的组成人员相同，但业务不一样，不能达到周国贤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6，禾锦公司确实存在账目混乱问题，但对于案涉项目这一单独合同关系还是能进行核算的，不能支持周国贤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证认为，禾锦公司提供的证据1、2、不属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且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系法院出具的裁定书和决定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6，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亦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14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禧焱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禾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担任禾锦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国贤有否完成本案居间义务；二、禾锦公司是否应向周国贤支付案涉居间报酬。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禾锦公司上诉认为周国贤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居间工作，提出禾锦公司仅与案外人广和置业签订《怡景苑销售代理协议》，周国贤无证据证明其为禾锦公司与广和置业间提供过居间工作。对此，禾锦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与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冲突。在一审庭审中，禾锦公司认可李斌系禾锦公司一名负责人；周国贤陈述振华公司系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有一百多套房屋要卖，周国贤向振华公司推荐了李斌去销售，周国贤系禾锦公司与振华公司的介绍人，禾锦公司对此表示属实。结合禾锦公司向周国贤出具案涉协议的事实，可以认定禾锦公司经由周国贤的居间服务，承接诸暨怡景苑楼盘项目的销售工作，即周国贤已完成本案居间义务。禾锦公司提出其系与案外人广和置业签订《怡景苑销售代理协议》，并不能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故对于禾锦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禾锦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案涉协议内容，禾锦公司支付周国贤居间报酬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从案涉协议内容来看，主要明确了下列两点：一是禾锦公司承认周国贤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怡景苑项目居间义务，禾锦公司应支付周国贤佣金370000元；二是在周国贤收到上述佣金之前，振华公司付禾锦公司的相关费用款项由周国贤代管，周国贤确认收到上述佣金后，该协议作废。禾锦公司提出案涉协议为禾锦公司向周国贤支付上述佣金设置了振华公司结清禾锦公司全部款项的条件，周国贤则予以否认。本院认为，禾锦公司的该项理由与协议载明的周国贤在收到上述370000元佣金之前代管振华公司支付禾锦公司费用款项的内容直接相冲突，综合分析案涉协议的文字表述与主要内容、双方签署协议的目的，以及引起争议相关内容由禾锦公司人员李斌书写等事实，一审法院将“甲方结算乙方全部款项”理解为振华公司和禾锦公司完成账目的核对确认而非振华公司结清禾锦公司全部款项并无不当，本院对禾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关于欠付款项应支付利息损失计算问题，因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8月14日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禧焱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禾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欠款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止。因本院对一审判决利息部分已依法予以明确，对一审判决结论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禾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实收取6100元，由上诉人浙江禾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