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矿大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育英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春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阳，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倩倩，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原告)：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城区宏图路中段管委会院内。负责人：刘明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中矿大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圣公司）因与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阳、秦倩倩，被上诉人示范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圣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豫0402民初4746号判决书,改判驳回示范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示范区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落实招商优惠政策的政府行政行为,认定为民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大圣公司作为示范区管委会招商引资企业在平顶山设立,拟投资建设互联网高科技产业园,引入互联网和电子商务企业,并培育孵化创新创业企业。平顶山市政府及管委会承诺为大圣公司提供拟入住企业的办公场地及大圣公司自用的办公场地,平顶山市政府相关领导在相关会议文件、纪要上均有批示。经过多方协调及选址,由被上诉人(原高新区管委会)租赁位于新城区育英路北段1号院内河南平开电力设备集团公司的办公楼,交付给大圣公司使用,大圣公司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一部分租赁给招入的电子商务企业,一部分作为管理这些入住企业的办公场地使用。虽然管委会与大圣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租赁合同只是一个形式,大圣公司不向入住企业收取租金,管委会也不向大圣公司收取租金。因此,本案不是租赁合同引起的民事纠纷,而是政府机关在落实招商引资政策方面的行政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为民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错误。二、即使从民事法律关系的角度,一审法院判决大圣公司向管委会支付租赁费也没有合同依据。1.涉案新城区育英路北段1号院内楼房第2-4层(约7450平方米)、1-2层(约1653平方米)《房屋租赁合同》,是管委会依据招商优惠政策对房屋租金实行减免优惠后交付给大圣公司免费使用。2018年5月5日租期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签租赁合同,应为不定期无租金租赁合同。2019年3月6日，管委会以《关于租赁合同到期的函》的形式书面通知大圣公司:“为落实相关招商引资政策,经管委会研究。按照招商优惠政策交于你公司使用。目前租赁合同期限都已到期,具体优惠政策已执行到位。”。这说明，管委会一直是认可《房屋租赁合同》是免租金的。2.2019年3月6日，管委会以《关于租赁合同到期的函》的形式书面通知中矿大圣公司租期已满,要求大圣公司退还房屋,大圣公司已经于2019年2月25日退还。因此,大圣公司并没有违反管委会《关于租赁合同到期的函》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大圣公司向管委会支付租赁费也没有合同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另外补充：1.示范区管委会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以主体不适格，驳回示范区管委会的起诉。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涉案租赁合同，其中一方为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另一方为大圣公司。一审中主观上认为平顶山市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变更成了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所以并没有提出主体异议。但是一审后，经了解这两个管理委员会仍是两个法人主体，并不是变更后的取代或承继关系，且一审判决中也没有有关两者法律关系的证明资料和说明。因此，新城区管委会作为涉案租赁合同的一方，其主体资格仍是存在的，并不是被本案的原告所吸收，因此，本案的原告请求大圣公司依照涉案租赁合同支付租赁费是错误的，一审原告无权请求租赁费。2.就本案所涉及的北楼房屋，大圣公司与新城区管委会签订有两份租赁合同：分别是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本案中示范区管委会所诉的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2月25日，这个期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且签订有租赁合同的两年属于免租，新城区管委会从没有要过租赁费，进一步印证了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为政府落实相关招商引资政策而发生的行政争议，并非民事租赁合同关系。如果本案判决大圣公司承担2018年5月5日-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租赁费，必然会形成事实性的判例，导致新城区管委会向大圣公司追要已经免租的之前两年的租赁费，会严重损害政府信誉，损害招商引资企业的合法利益。示范区管委会辩称，针对补充意见1、根据《平顶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平编2017{2}号文件，可明确显示平顶山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已变更为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因此，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2.大圣公司所述2016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并未向本案示范区管委会支付相关租赁费用属实。且现在针对上述合同涉案标的并未有明确的政府免租文件。因此示范区管委会针对上述的两份合同正在筹措起诉事宜。然而本案中自2018年5月5日起，大圣公司仍然实际占有使用着该涉案房屋，根据《合同法》第236条的规定，该租赁期限应转变为不定期。现该房屋已于2019年2月25日交付给房屋的所有人，因此，大圣公司应当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占有使用租赁物的租金。因大圣公司逾期支付房屋的租金，给示范区管委会造成了损失，应当向示范区管委会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示范区管委会与大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达，且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示范区管委会已经将房屋交付大圣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大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示范区管委会支付租金，逾期支付应当支付利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示范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大圣公司向示范区管委会支付房屋租金479370元（该租金计算自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2月25日）；二、判令大圣公司向示范区管委会支付房屋租金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合同终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大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城区管委会与大圣公司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新城区管委会作为出租方将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育英路北段1号院内北楼房第1-2层（约1653平方米）出租给大圣公司作为办公使用，租赁期限为1年，即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止，年租金为595080元。上述房屋实际系新城区管委会承租河南平开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的，新城区管委会又将该房屋转租给大圣公司，大圣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将上述房屋返还于河南平开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新城区管委会与示范区管委会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河南平开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起诉示范区管委会，要求示范区管委会支付上述房屋自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房租479370元（1653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30元）。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402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判决示范区管委会应支付河南平开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房屋租金479370元及利息（利息以4793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现示范区管委会要求大圣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示范区管委会与大圣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示范区管委会将房屋交付大圣公司租赁使用，大圣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示范区管委会支付房屋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8年5月5日租赁期间届满后，大圣公司未归还租赁房屋，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继续有效，租赁期间为不定期。示范区管委会请求大圣公司支付2018年5月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租赁物的租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子以支持。对于示范区管委会主张大圣公司向示范区管委会支付逾期支付房屋租金的利息的请求，因大圣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交还房屋时应及时支付所欠租金，大圣公司逾期未支付租金给出租方造成了损失，故应向示范区管委会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大圣公司辩称的因政府招商引资政策优惠其可以不支付租金的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大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示范区管委会房屋租金479370元及利息（利息以4793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0元，减半收取4245元，由大圣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16日，平顶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平顶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明确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平编[2017]2号），该通知确认新城区管委会和示范区管委会高度融合，一套班子，两块牌子。2019年12月23日，新城区管委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现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证已被市编办收回，新城区管委会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涉及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应诉案件一律使用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印章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组织案件手续。”同日，新城区管委会和示范区管委会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现新城区管理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证已被市编办收回，涉及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应诉案件一律使用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印章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组织案件手续。”尽管大圣公司对两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但由于新城区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新城区管委会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示范区管委会承担，事实上将新城区管委会的诉讼权利转让给是示范区管委会，据此，可以认定示范区管委会具备诉讼资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示范区管委会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涉案租赁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三、大圣公司是否应当向示范区管委会支付相应租赁费。对此，本案评析如下：一、关于示范区管委会的主体资格问题。大圣公司认为，涉案租赁合同是由新城区管委会与大圣公司签订的，示范区管委会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新城区管委会将其诉讼权利转让给示范区管委会，其中应当包括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权利。基于该种权利转让，示范区管委会具备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资格，故大圣公司认为示范区管委会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性质问题。大圣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是落实政府招商优惠政策的行政行为，不是民事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从合同名称到合同的具体内容，均是普通的民事租赁合同，尤其是合同内容，对出租方和承租方的权利及义务约定的详细且具体；而大圣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大圣公司的一份报告，该报告不是行政机关出具的，报告上的内容既不具有可操作性，也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因此，大圣公司认为本案租赁合同不是民事租赁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出租方将房屋出租给大圣公司，大圣公司在租赁期内应当按照约定向出租方缴纳租金。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为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从2018年5月6日起，由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故自该日起，合同变更为无固定期限租赁合同。由于大圣公司已经于2019年2月25日将其从管委会处租赁的房屋交还给房屋的原权利人河南平开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故一审判决按照示范区管委会的诉请从2018年5月6日起计算租金至2019年2月25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中矿大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5元，由河南中矿大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谢小丽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