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旭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 法定代表人：蒋翔宇，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纲，男，197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斌，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文建，男，196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泰州市旭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文公司）、王晓纲因与被上诉人宗文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10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旭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丁卫平不是旭文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权代表旭文公司、王晓纲与宗文建结算。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江苏翔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人是淮安市平安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王晓纲是平安公司的被委托人。该合同自始与旭文公司无关。旭文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成立，至2015年1月20日签订分包合同时，是王晓纲、夏戎新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4月1日后才变更为夏戎新为一人股东的公司。在2018年1月11日结算单的时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夏戎新。医药城五期标准厂房项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此推定丁卫平的行为代表旭文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实际结算的未付款项数额为24091元，并非108969元。综上，本案与旭文公司无关，王晓纲仅是平安公司的授权代表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宗文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1月20日和2015年11月1日，旭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纲与宗文建分别签订了如皋雨润工地与泰州药城的工程。宗文建提供了两地劳务。2018年1月11日，王晓纲指派工地管理人员丁卫平在旭文公司与宗文建结账，形成两份结算单。泰州药城所欠工程款在结算后结清。虽是总包单位给付的工程款，但也是王晓纲将结算单交给总包单位，总包单位才可能按照结算单的数额结清工程款。王晓纲在本案诉讼中认可泰州药城的结算清单，而否认如皋雨润工地的结算清单，是没有道理的。王晓纲与宗文建签订合同时是旭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算时丁卫平以旭文公司商务负责人的身份签订结算单。上诉人称丁卫平在旭文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2月到2017年6月违背事实，2015年丁卫平就在如皋雨润工地从事管理工作。王晓纲在2015年4月退出公司股东身份，由其妻子夏戎新一人为公司股东，因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一审法院判决旭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宗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立即给付如皋雨润广场工地劳务费108969.04元，并支付利息5448.452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月20日，王晓纲作为承包人（总包）与宗文建作为分包方签订一份《如皋雨润广场A1商业工程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1.1、如皋雨润广场A1商业标段脚手架、外架搭拆.规范范围以内的防护工作、工作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以下内容：本工程所有外脚手架工程包括建筑外脚手架、电梯落地式脚手防护架、电梯口、井架口重复改搭以及防护架、附架上人跑梯、人货电梯通道及防护棚、人行道防护棚、地下室分段处.临边防护的搭拆。塔吊附墙操作平台、钢筋加工棚、木工加工棚、搅拌机棚、现场办公区及塔吊覆盖范围内的生活区屋顶的双层防护棚及防台风措施、人货电梯进料口及相关防护、安全防护挑网、周边安全防护挡板、基坑上下临边、洞口防护，楼层内外临边、洞口防护、安全出入口防护棚、施工所需的跑道、平台斜道、各层所需的卸料平台（备注：含钢管搭设卸料平台，搭设数量满足总承包要求）、与外架相关的预埋件的预埋、拆除，以及各层所需的安全栏杆、挡脚板、钢管油漆、安全网张挂、竹笆每步铺设铁丝绑扎、挡脚板安装、刷分色油漆及其他未能详细叙述的项目(具体工作范围参照承包人的总包合同以及项目要求执行)，超高部分双立杆，以及因总包要求分段施工增加中间临边防护，以上工作内容不再另计算工程量。三、工程价款和计价原则：1.本工程工程量按单体外墙外围有效长度乘以有效高度，得到外墙平方米，单价14.0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结算时单价不予调整，建筑外墙面积执行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外墙面积计算规范》工作内容见承包范围内容,地下室外墙脚手架以及地下室防护施工包含在内但不再另计算工程量。 2018年1月11日，由旭文公司作为编制单位出具一份《宗文进班组如皋雨润广场结算清单》，载明：一标段钢筋棚合计3450元；一标段钢爬梯1000元；基坑防护1475元；三标段地下室脚手架26316.36元；二标段面积89727.68元；钢结构部位3000元；三标段二层防护24000元；合计148969.0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0000元，余款108969.04元。宗文建作为班组负责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丁卫平作为商务负责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庭审中，宗文建自认已付款40000元已经收到。 2015年11月1日，王晓纲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宗文建作为分包方（乙方）签订一份《中国医药城五期标准厂房二标段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2018年1月11日，宗文建作为班组负责人和丁卫平作为商务负责人在《泰州药城（宗文建）班组结算清单》上签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结算单已经履行完毕。 另查明，旭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4月1日，负责人由王晓纲变更为夏戎新。庭审中王晓纲陈述其与夏戎新系夫妻关系。 庭审中宗文建明确主张的利息为自2018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晓纲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宗文建个人施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宗文建与旭文公司工作人员丁卫平已经进行了结算，故应当按照结算单的约定向宗文建支付工程劳务费。签订合同时王晓纲系旭文公司法定代表人，故王晓纲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宗文建要求旭文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旭文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公司，案涉工程分包施工时，王晓纲系旭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宗文建主张的利息问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王晓纲欠付宗文建工程劳务费108969.04元至今未给付，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间，也未约定利息，双方在结算清单中亦未约定给付期间，现宗文建主张自结算后第二天即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利息，法院酌情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持宗文建主张的利息请求。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州市旭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给付宗文建劳务费108969.04元及利息（以108969.0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王晓纲对上述第一项泰州市旭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泰州市旭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晓纲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晓纲将脚手架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宗文建施工，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宗文建履行了合同义务，王晓纲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2018年1月，王晓纲委托丁卫平以旭文公司的名义与宗文建结算，并出具了结算清单。该清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王晓纲应当按照结算清单确定的数额给付工程款。王晓纲上诉称其与工程无关，丁卫平非旭文公司工作人员等。对此，本院认为，王晓纲以个人名义发包工程，并指定丁卫平与宗文建结算工程款，其辩称工程与其无关，明显有悖事实。至于丁卫平是否与旭文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 关于旭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丁卫平在旭文公司内以旭文公司的名义与宗文建结算，而结算时旭文公司是王晓纲的妻子夏戎新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旭文公司对王晓纲在其公司内以其名义结算的行为未提异议。宗文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旭文公司愿意与其结算并承担付款义务。故丁卫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旭文公司加入债务，应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与王晓纲共担责任。至于旭文公司与王晓纲的关系，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王晓纲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晓纲是旭文公司的一人股东，以此判决王晓纲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对判决结果可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王晓纲、泰州市旭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