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成景观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邮科院（吴家湾）联合国际大厦1213室。法定代表人：侯国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凌峰，男，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致，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华文，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画，北京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天成景观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华文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凌峰、李明致，被上诉人丁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华文要求天成公司支付194,745.55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丁华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天成公司于2018年2月初通知丁华文解除劳动合同，随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丁华文经济补偿金20万元，2018年3月19日天成公司与丁华文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只是固定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办手续。丁华文起诉状中“2018年2月天成公司通知丁华文解除合同”的陈述，充分证明天成公司是在通知丁华文解除劳动合同后支付的补偿金20万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违反同一事实同一判断标准的逻辑原理。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只是补办手续，该协议书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该约定在签署协议之前，一审法院认定了其合法性。同样天成公司支付20万元的补偿也是在签署协议之前，但被一审法院以“不符合交易习惯”而否定。其一，一审法院未注意2018年2月天成公司已口头通知丁华文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从而以预先付款不符合交易习惯为由否认天成公司2018年2月14日所汇款项为经济补偿金；其二，逻辑错误，双方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早于协议书的签订日，同理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可提前于协议书的签订日，要么两者均有效，要么均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前后矛盾；其三，对“交易习惯”的误读，我国民事活动中常见口头约定后未签订书面协议前，一方为表示诚意或基于信任关系而向对方支付诚意金的做法，符合交易习惯，也不为我国法律所禁止。三、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存在错误。天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丁华文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记载，用途：其他，与该回单相匹配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用途：其他，摘要：自定义，上述证据表明此笔款项不是年终奖金，但一审法院在丁华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年终奖金的情况下采信了丁华文的主张。四、丁华文在职期间，天成公司向其发放的年终奖最高未超过10万元，况且年终奖金属用人单位的激励措施和福利待遇，天成公司有权自主决定发放与否及标准，天成公司自2017年始，经营状态逐渐恶化，至2018年年初已濒临破产，员工纷纷离职，无能力也不可能向丁华文发放远高于往年标准的年终奖金。丁华文可就奖金问题另案起诉。丁华文答辩认为，一、天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给丁华文的人民币20万元为年终奖金，理由如下：1.2018年春节期间，天成公司给所有员工都发放了年终奖。2．天成公司为了不付离职经济补偿金，虚构了事实，真实情况如下：2018年3月16日，天成公司法人代表易凌峰通知丁华文3月19日去公司，易凌峰亲自和丁华文谈离职事宜，丁华文知道公司自其父亲转到易凌峰管理后经营不佳，正陆续和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于是表示同意，由财务吴凡计算了离职补偿金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当时就办理了离职手续。3．天成公司在与员工签订离职协议书的时候，都同时注明了离职经济补偿金及年终奖。4．从发放时间来看，20万元为年终奖。二、2018年的年终奖比往年多的原因有两点，1．天成公司承诺年终奖同时加上了热水项目奖金20万元。2．天成公司的法人代表易凌峰要求丁华文在离职后，在还未到新公司上岗前的时间里继续为他工作。丁华文办理完离职手续后，在没有领取任何工资的情况下，在2018年3月份多次去长城审计事务所及三特索道处理结算审计工作，4月份完成了结算审计工作后，丁华文还在4、5月间多次前往恩施坪坝营追讨工程款，要回了工程款500万元。三、天成公司为了不支付答辩的离职补偿金，虚构事实，天成公司不仅没有支付丁华文的离职补偿金，2018年还和大部分老员工都解除了合同并签订了离职协议。离职的员工，几乎都未按协议得到离职补偿金。丁华文一审诉请：1.判令天成公司支付丁华文离职补偿金194,745.55元；2.天成公司按6%年息支付自2018年5月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滞纳金；3.天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丁华文于2008年2月入职天成公司，先后在天成公司从事项目经理、副总经理职务。2018年3月19日，丁华文与天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天成公司支付丁华文经济补偿金240,066.7元。协议签订后，天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向丁华文转账30,000元。另天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丁华文转账20,0000元、2018年3月6日支付丁华文2018年2月工资8,690元。丁华文于2019年6月7日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丁华文不服，提起诉讼。丁华文自认天成公司代其垫付社会保险费7,606.15元，从天成公司领取5,000元维修备用金未归还、从天成公司领取了2,715元车辆维修金及2018年6月27日天成公司所支付的3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5,321.15元从天成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240,066.7元中抵扣。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8年3月19日，丁华文与天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天成公司支付丁华文经济补偿金240,066.7元，该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遵守执行。天成公司称2018年2月14日所支付的200,000元包含在应支付的款项中，对此丁华文持有异议，天成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且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并未对此前支付的200,000元进行特别约定，故天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交易习惯，不予支持。丁华文自认应从经济补偿金中扣减45,321.15元，天成公司未提交反驳的证据，予以照准。故对丁华文要求天成公司支付离职补偿金194,745.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丁华文要求天成公司按6%年利率支付自2018年5月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的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等，在签订该协议后，双方实际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丁华文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天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华文经济补偿金194,745.55元；二、驳回丁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天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天成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截屏，拟证明天成公司向丁华文支付的20万元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非年终奖。丁华文提交证据一、员工陈艳青和郑发雄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拟证明他们是发年终奖前离职，协议书中注明了补偿金和年终奖及热水项目奖金，天成公司向员工发放了年终奖；证据二、咸丰三特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拟证明丁华文离职后2018年4、5月一直在替天成公司工作，直至要回500万元工程款并结算完毕。丁华文对天成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20万元是发放的离职补偿金。天成公司对丁华文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真实性存疑，关联性也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书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天成公司提交的电子回执上注明用途：其他，摘要：自定义，不能达到天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丁华文提交的证据一，系天成公司与员工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也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丁华文支付的20万元，是否包含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之内。天成公司与丁华文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并约定经济补偿金240,066.7元，该协议中并未明确2月14日支付的20万元包含在内，且天成公司在支付20万元时，亦未注明付款用途为支付经济补偿金，天成公司认为该20万元为支付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天成景观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丁华文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