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博恩君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机场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天荣，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诺、肖润珊，均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晖街2号201房（自编215室）。法定代表人：吴惟瑞，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元、刘钦华，均系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博恩君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集团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博恩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由农业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未告知各方当事人的情况下，自行组织案外人陈镭到庭接受询问，且将调查的内容在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情况下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案件审理的法定程序，致使本案作出错误裁判。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此基础上做出的认定意见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忽略农业集团公司在进行企业改制前已经是广东省农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发展公司）的主管机关这一事实，并非单纯依据行政命令对农业发展公司进行改制管理。原审判决认定农业集团公司不是农业发展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忽视评估报告中关于资产价值的评估结果，即使涉案债权自2002年至今处于中止执行状态，农业发展公司名下仍有资产可以清偿债权，农业集团公司作为主管机关，负有对农业发展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理、对相关账册资料进行妥善保管的责任，其怠于妥善清理、保管的义务致使农业发展公司名下的资产无法清算或灭失，严重影响涉案债权的合法受偿。涉案债权是2002年进入中止执行状态的，而2003年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农业发展公司名下仍有资产，恰恰证明鉴于当时历史条件下，人民法院对于财产的核查存在一定难度，但并不代表农业发展公司名下没有财产或无法清偿其对外所负债务。农业集团公司无论作为农业发展公司的主管机关，还是对农业发展公司改制的义务人，均负有对农业发展公司的资产及账册进行接收、管理的义务，即便农业集团公司接手农业发展公司时其已资不抵债，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也不可能存在无任何资产、账册资料的情况。3.农业集团公司并未依照《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国有产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完成对农业发展公司的改制任务，原审判决仅凭农业集团公司、陈镭口头陈述认定农业集团公司与陈镭、张远江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协议转让农业发展公司产权系完成了对农业发展公司的改制任务，是对企业改制的错误理解。第一、企业改制过程纷繁复杂，有其既定的规范，不应当仅仅依据签订一份产权转让协议就认定企业性质发生转变，农业发展公司虽连同36家企业一起通过产权转让方式进行企业改制，但其企业性质无法自行转变，需有赖于相关负有义务的人员或企业对其进行公司制改造。农业集团公司怠于履行改制义务的行为不仅漠视企业改制的制度规范，也严重违背《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方案》中“整体受让、分级改制”的原则。第二、农业集团公司在整体改制过程中不仅负有对自身进行改制的义务，对包括农业发展公司在内的36家企业也负有改制的义务。农业集团公司与广东省财政厅签订上述国有产权转让协议后，对于农业发展公司一直处于放任状态，没有依照上述国有产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资产交割、工商登记变更的义务。第三、即使农业集团公司参照改制形式，与陈镭、张远江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但双方并未对《产权转让合同》进行实际履行，该合同的签订不能当然免除农业集团公司对于农业发展公司负有的改制义务。首先，根据陈镭的描述，双方并未交接过农业发展公司的任何材料，也即没有完成上述合同约定的交割义务。但根据评估报告显示，农业发展公司即使资不抵债，仍持有1500多万资产，如实际没有相关资产、账册材料存在，评估工作根本无法完成。因此农业发展公司不可能存在没有任何资产、账册材料的情形，可见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并未实际对合同进行有效的履行。其次，根据《产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产权转让后，如发现账外资产，由转让方收回并视情形对受让方作出处理，发现账外负债、表外负债、担保、抵押、则由受让方负责，与转让方无关。该约定对受让方而言明显属于显失公平的条款，不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与广东省人民政府对于此次企业改制中债权债务的处理原则相悖，博恩公司有理由怀疑该合同签署目的的合法性以及合同的真实性。再次，《产权转让合同》系在2004年4月8日签订的，而农业发展公司直至2008年才被吊销营业执照，中间长达4年的时间，无论是农业集团公司还是陈镭、张远江均没有积极履行为农业发展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企业性质变更登记的义务。根据陈镭的描述，农业发展公司名称无法保留、资产评估报告过期等原因均不能成为双方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陈镭亦表示在签订合同后，再也没有理会过农业发展公司。由此可见，农业集团公司与陈镭、张远江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后，并没有对合同进行实际履行。最后，无论是在农业集团公司自身改制的过程中，还是其他35家企业的改制过程中，农业集团公司均积极履行其改制的义务，配合其开股东会议对企业改制进行决议，制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资产进行重新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在工商管理部分对企业性质进行变更登记等等。即农业集团公司清楚了解企业改制的过程，并非仅签订协议即可以完成，农业集团公司也完全有能力对农业发展公司进行同样形式的改制，但其并没有实际履行与农业发展公司改制的相关手续，致使农业发展公司最终改制失败，农业发展公司仍然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农业集团公司仍是农业发展公司的主管机关，对农业发展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第四、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企业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力，与公司有关的善意第三人基于对工商机关出具的登记信息的信赖作出权利主张并无不妥。即使因陈镭、张远江怠于履行《产权转让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致使农业发展公司改制失败，导致农业集团公司对博恩公司负有赔偿责任的，农业集团公司应当事后向陈镭、张远江进行追偿，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免除其主管部门身份和清算责任的理由，更不能据此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博恩公司的权利追索。农业集团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之所以询问陈镭是建立在农业集团公司提供给原审法庭且经博恩公司质证过的证据《产权转让合同》的基础上，这是法院对该份证据涉及的相关事实进行查明的一种司法行为；二、农业集团公司不是农业发展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主管机关，无需履行对农业发展公司的清算义务；三、即使农业集团公司对农业发展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博恩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对其债权利益的实现造成了损害，两者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博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业集团公司对（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农业发展公司应承担的本金500000元债务，向博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案件诉讼费由农业集团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31日，广东经济贸易委员会、广东省财政厅共同向农业集团公司、省直有关单位发出《关于将农业发展公司等企业划拨给农业集团公司的通知》（粤经贸[2000]552号），载明：依据省委办公厅、省府办公厅印发的《广东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重组总体方案》（粤办发[2000]9号）关于“将省畜牧发展总公司和原省农办、原省农业厅、原省林业厅、原省海洋与水产厅、原省乡镇企业管理局脱钩企业，合并组建省农业集团”的规定，经省经贸委、省财政厅、省脱钩办与有关部门核实，决定将农业发展公司等81户企业划拨给农业集团公司。为搞好企业的移交，现提出要求如下：认真做好企业交接工作，依法办理国有资产划转手续，全面进行清产核资等。2002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书》，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诉农业发展公司金融贷款合同纠纷一案，判令农业发展公司应清偿本金50万元及利息353986.04元。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3年6月20日，本院出具（2003）穗中法执证字第0195号《执行凭证》，因申请执行人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尚有债权未受偿，本院特发此权利证书予以证明。并载明债权人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债务人农业发展公司，未受偿债权额为清偿本金500万元（记载有误，应为50万元，本院注）及利息353986.04元。2003年8月25日，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向农业集团公司作出《关于同意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改制方案的复函》，载明你司报送的《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方案》经我委会省有关部门初审后，已获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附件一系《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方案》，内容有：……二、根据省财政厅决定，农业集团的资产清查、审计、评估的基准日为2002年11月30日。中天宏国际咨询有限公司及属下深圳中鹏会计师事务所、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12月至2003年3月对农业集团进行了全面审计和整体资产评估……三、改制形式和资产处置。按照“整体受让，分级改制”的原则，由农业集团经营者和员工通过零资产受让、注资入股的形式，向省政府受让农业集团整体国有产权，承接农业集团全部债权债务，承担农业集团全部民事法律责任，把原国有独资企业整体改制为非国有的有限责任公司，政府不再保留国有股份，也不再为农业集团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产权转让以省财政厅核准的中介机构审计评估报告为依据，对列入审计评估范围的36户企业，都纳入整体转制范围。合并上述36户企业，评估结果为总体资不抵债27669万元。省政府将36户企业产权（实际是负资产）整体作价1元转让给农业集团新股东。对负资产部分，省政府不予剥离或补偿；对以后出现的经济纠纷及资产业务重组需支付的改革成本，省政府不继续承担连带责任……对列入整体改制的36户企业，以协议转让方式进行股权转让，即由广东省财政厅（代表广东省人民政府）与农业集团董事会（代表改制企业受让人）分别签订农业集团国有资产转让协议。……五、债权债务处理。集团改制后按原债权债务合同承续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做好债权债务的清理工作，与债务人及债权人订立相关的债务保全协议，不回避，不欺诈，努力化解债务纠纷，积极进行债务重组，做好服务债主工作，为依法妥善解决历史债务、创利还债争取时间空间等。纳入农业集团整体改制企业名单的包括农业发展公司。附件二系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3年8月23日向省经贸委、深圳华强集团公司、农业集团公司出具的《关于同意深圳华强集团公司省现代农业集团公司改制方案的复函》（粤办函[2003]297号），载明省人民政府同意《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方案》，请抓紧按照实施等。2003年12月16日，广东省财政厅作为转让方与吴惟瑞等38人作为受让方，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作为见证方签订《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国有产权转让协议》，载明：吴惟瑞等38人作为受让方均为农业集团管理人员和内部职工。为实施省府办公厅粤办函[2003]297号批准的整体改制方案，广东省财政厅同意将广东省人民政府在农业集团的全部国有产权分别转让予吴惟瑞等38人，使其成为农业集团的出资人，吴惟瑞等38人同意受让国有产权而成为农业集团的出资人。……“农业集团”指纳入《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方案》的36户企业。……“资产评估报告”指中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的《广东省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汇总表》（一、二）（中宇[2003]第001号）及分项评估报告（中宇[2003]第001—1至29号）。……协议各方同意，本次产权转让完成后，农业集团自评估基准日至产权工商变更登记日的全部债权债务及盈亏继续由农业集团享有和承接，且不影响本协议所约定的产权转让价格等内容。2017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17）粤01执异36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为5137号《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应收利息，申请执行人原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2002）穗中法执字第1105号《民事裁定书》，将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3月29日，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予博恩公司。2017年4月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深圳银仓投资有限公司、博恩公司共同在《南方日报》AⅡ03版以公告形式通知了被执行人。因此，博恩公司要求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准许。故裁定变更博恩公司为（2002）穗中法执字第110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8）粤01强清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即博恩公司对被申请人农业发展公司进行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2018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8）粤01强清89-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清算组未能接管到农业发展公司的任何账册、重要文件及其他任何财务资料，也未能发现农业发展公司的财产，农业发展公司已停业多年，人员早已下落不明，属于“无法清算”的情形，清算组申请裁定终结农业发展公司清算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遂裁定终结农业发展公司清算程序。2018年6月29日，查询农业发展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农业发展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陈镭，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成立日期为1984年11月14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吊销日期为2009年1月6日。农业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提交：1.2003年3月，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广东省农业发展公司（集团整体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中宇评报字[2003]第001-19号），载明：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广东省财政厅的委托，根据国家有关资产评估的规定，本着客观、独立、公证、科学的原则，按照公认的资产评估方法，对农业集团公司进行整体改制而涉及的其下属单位农业发展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该企业由于已处于停顿状态，深圳中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拒绝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委估资产中的债权债务部分评估人员无法实施相应的评估程序，其评估值暂按审计报告中审定后的账面值列示。因此本评估报告无法出具正常的评估结果。评估结果汇总表（非正常）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02年11月30日，评估价值资产总计1561.38万元，负债总计5719.75万元，净资产为-4158.36万元。2.2004年4月8日，陈镭、张远江（受让方）与农业集团公司（转让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将拥有的农业发展公司（含广东省农联地产公司其资产、负债及权益已并入广东省农业发展公司）100%产权，以中宇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基于2002年11月30日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宇评报字[2003]第001-19号）所列示的评估内容，评估结果资不抵债4158.36万元，以零资产作价1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以人民币1元受让农业发展公司（含广东省农联地产公司）100%产权等内容。原审庭后，农业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镭到庭接受询问，其表示与农业集团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属实，因当时产权转让必须由两个自然人作为受让人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故张远江作为受让人在《产权转让合同》中一同签名，但张远江仅是挂名股东，实际该公司是由其控制。当时政府提倡企业改制，农业发展公司是一个品牌，也有特许经营权，可以经营农药化肥，而且该公司在农业系统知名度比较高，故将该公司接手过来进行改制。因公司名称核准时无法将“广东省农业发展公司”的名字保留下来，后来资产评估报告的有效期过了，有些债务进行核销也无法办理下来，导致最终没有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之后因公司有大量债务，公司名称也无法审核下来，特许经营权无法延续，公司也就没有继续经营。农业发展公司划拨给农业集团公司后，双方没有交接过任何资料，接手的时候公司处于非正常经营的状态，当时改制成立农业集团公司后，农业发展公司就紧跟着进行了改制，农业集团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管理过农业发展公司，当时接手的时候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了，农业集团公司只是按照当时的政策要求，作为国企对改制接收的企业员工进行遣散、买断工龄，并不涉及公司的经营管理、债务处理等事务，而且与我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后再也没有理会过农业发展公司。因为后来公司没有收入，所以无法进行会计报税，没有办理相应的注销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农业集团公司是否系农业发展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中，农业发展公司是以划拨的形式成为农业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随后按农业发展公司在农业集团公司整体改制的过程中一并进行改制，农业集团公司完成改制后，亦参照其改制形式和资产处置的原则、方式，与陈镭、张远江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将农业发展公司（含广东省农联地产公司）100%产权以零资产作价1元予以转让。可见，农业发展公司成为农业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有别于一般公司的吸收、合并，具有政企分离、国企改制等特殊的历史原因。农业集团公司依据行政命令对农业发展公司在政企分离、国企改制过程中进行管理，不应将其等同于农业发展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便农业集团公司对农业发展公司负有清算义务，然本案所涉债权于2002年在本院立案执行后未执行到任何财产，博恩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农业集团公司接收了农业发展公司的财务账册、重要文件，以及处分了农业发展公司名下的财产，不足以证明农业集团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与其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农业集团公司参照其整体改制的思路，将农业发展公司的产权进行转让，亦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综上，博恩公司主张农业集团公司对（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农业发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5日判决：驳回北京市博恩君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市博恩君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博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省属移交国有企业交接协议书》，拟证明2000年10月12日，农业集团公司已经根据《关于将广东省农业发展公司等企业划拨给广东省农业集团公司的通知》的要求，与广东省农业厅签订交接协议书，广东省农业厅也将包括农业发展公司在内的企业移交给农业集团公司主管，农业集团公司承诺对农业发展公司的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并办理变更登记。2.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拟证明农业发展公司在2000年、2001年的企业变更登记中就已经注明农业集团公司是其主管部门，对于农业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农业集团公司也作为主管部门进行了盖章确认。可见农业集团公司在改制前就已经成为农业发展公司的主管机关。3.广东省生物药厂企业内档等相关资料；4.广东省畜牧发展总公司企业内档等相关资料，证据3-4拟证明根据查询，农业集团公司下属的其他企业均已成功改制，以广东省生物药厂、广东省畜牧发展总公司为例，农业集团公司在其改制过程中，均积极履行其义务，包括配合其开具对评估报告有效性进行延期确认的函，对保留企业原名称向工商部门出具的函，说明农业集团公司清楚了解企业改制的过程，也能够积极配合对原企业进行改制，但其并没有对农业发展公司履行该义务，也证明陈镭在询问笔录中表述的因评估报告过期且原名称无法核准的说法不具有真实性。从相关内档材料也可以看出，企业改制包括开股东会对企业改制进行决议、制定新的公司章程、对公司资产进行重新验资、在工商部门办理企业性质的变更登记等程序，并非仅仅签订一份产权转让协议就可以完成。5.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2004年）及附件《营业额说明情况》，拟证明从2004年年检报告来看，在双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一年之后，农业发展公司仍然确认农业集团公司是其出资人。同时，从附件的营业额说明来看，农业发展公司也自认没有完成企业的改制工作，客观而言由于没有取得金融债权人的同意，农业发展公司的改制工作永远无法完成。6.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2005年）及附件《关于我公司营业情况说明》，拟证明从2005年年检报告来看，农业发展公司确认农业集团公司是其出资人，也是主管部门。且从其于2006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该公司仍然无法解决职工的安置问题，因此其也不可能实现企业改制的目标。农业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六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应当不予认定。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从内容可以看出，在2003年农业集团公司改制之前，农业发展公司的出资人及主管单位是省农办；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这是农业集团公司其他相关企业的改制过程，并且每个企业的情况并不相同，没有对比性；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从上述证据可以进一步看出，农业发展公司早就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并且已停止一切经营活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本案诉讼前已存在，博恩公司逾期提交，且对本案处理并无实质影响，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本案农业集团公司成为农业发展公司出资人是基于国企改制的特殊历史原因，并非普通的公司股东变更，不宜将其等同于农业发展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次，即便是农业集团公司对农业发展公司负有清算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说明农业集团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再次，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当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农业发展公司在划转农业集团公司时已是负资产，涉案债权之前亦经法院强制执行而未能受偿，博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因农业发展公司无法清算所导致其的损失，其直接要求农业集团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因此，博恩公司主张农业集团公司对（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农业发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博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博恩君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