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初264号原告：上海浦东洋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崮山路648号。法定代表人：陈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万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朱码镇军民村。法定代表人：郭仰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浦东洋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洋泾公司）与被告淮安万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洋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被告万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忠、郭建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洋泾公司起诉请求：1、万鸿公司支付工程款39217262.6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时止）；2、万鸿公司支付施工期间拖欠工程进度款的利息补偿220万元及125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利息825万元（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起诉时）；3、万鸿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时止）；4、诉讼费由万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洋泾公司承建万鸿公司开发的涟水县盛世华庭小区二期工程，施工内容为施工图设计文件所列明的土建、安装、装饰、绿化、室外雨污水及道路工程，合同价款暂定63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造价计算方式、工期、工程质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洋泾公司进场施工，万鸿公司于2013年9月2日支付洋泾公司10万元合同生效金。后因万鸿公司资金短缺，从2014年3月起，万鸿公司要求洋泾公司向他人借款融资，由其承担利息，洋泾公司为此借款1250万元用于支付人工、材料费用。此外万鸿公司还向洋泾公司借款300万元，并承诺承担利息，2014年12月10日全部归还。2017年初，洋泾公司施工的工程全部完工，但因万鸿公司未完成相应的配套施工义务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2017年6月12日，洋泾公司向万鸿公司送达决算书，工程总造价为78910109元。2017年7月11日，双方就上述问题进行洽谈并形成会议纪要，万鸿公司承诺于2017年10月31日前组织验收完毕，若因其原因无法完成竣工验收的，按2017年9月12日之前出具的决算初稿支付工程款，万鸿公司已付工程款35747340.95元，仍欠付39217262.6元。被告万鸿公司辩称：1、万鸿公司不欠洋泾公司工程款。2、工程款不能正常支付的原因是洋泾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完成施工任务并进行分部分项验收。3、借款与工程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8日，万鸿公司（甲方）与洋泾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补充协议，甲方将盛世华庭小区二期工程项目确定给乙方承包。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3、工程内容，施工图设计文件所列明的全部土建工程、安装工程、装饰工程、室外景观、绿化工程、室外雨污水工程、道路工程；4、建筑面积约42000平方米。二、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1、承包范围：甲方确定由乙方承包盛世华庭小区二期工程，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及其相关的技术资料、技术交底纪要和其他相关文件所包含的合同第一款第3条所述的工程内容以及为确保工程质量、工期、文明施工，安全所应采取的一切技术措施等。2、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包干方式，自本合同工程开始施工至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移交建设单位使用及工程保修期内的全部工作内容。三、合同价款及调整：2、造价依据，本合同承包范围的工程造价采用费率包干方式。3、合同价款，暂定为每平方米1500元（其中包括土建、安装为1300元／平方米，装饰、室外景观、绿化、室外雨污水、道路为200元／平方米）计人民币6300万元，实际合同价款按实计算并经审价后确定为准。四、工程款的结算原则和支付：1、合同签订进场后甲方支付合同生效金10万元；2、乙方完成20000平方米商铺结构封顶支付300万元；3、乙方完成20000平方米全部结构封顶支付1000万元；4、乙方完成另外22000平方米商铺结构封顶支付500万元；5、乙方完成22000平方米全部结构封顶支付1000万元；6、主体全部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价70%；7、单体竣工验收合格15天内支付至合同价80%；8、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由甲方委托有资质的审价单位在15天内完成实物工程量核对，3个月内完成结算审计后15天内，支付至工程审定价的95%；9、工程结算审计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3年，第一年期满10天内支付2%，第二年期满支付2%，第三年期满支付1%；10、若乙方未按进度计划进行施工或工程质量存有问题或其他违约行为，甲方可延期支付工程款，延期支付时间由甲方确定。五、结算方式：1、按江苏省2004预算定额；2、取费标准按江苏省09费率定额标准；3、总价优惠，结算时总价上调3%；4、材料、人工等单价，材料按江苏省信息价结算，人工补差按江苏省信息价上限进行结算，若有点工，每工为150元结算。六、工程质量：按建设单位和甲方要求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七、工程期限：1、工程期限按甲方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规定的工期和调整后的施工组织设计进度计划，实际开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建设单位使用。2、经建设单位签证同意，顺延的工期另加。4、甲方委派郭建军担任项目经理，对此项目负责全面管理。同日，双方还签订工程项目承包付款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如甲方在工程项目承包补充协议中达不到付款要求的，甲方必须按合同的付款结点支付工程所有的实物量年息20%结取，支付给乙方，以此类推，直至付清工程款为止，乙方承诺在施工过程中民工、材料商的一切债务由乙方自行解决，另外在未付清工程款前，二期4.2万平方米的销售额甲方必须首先支付乙方工程款。2013年9月洋泾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9月2日万鸿公司支付洋泾公司10万元。2013年12月18日，经评标确定洋泾公司为盛世华庭1#-4#住宅楼工程的中标人。后万鸿公司向洋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要求洋泾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前与其洽谈合同。该中标通知书于2013年12月27日经涟水县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2013年12月28日，万鸿公司和洋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4年1月3日经涟水县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该备案合同约定：洋泾公司承建盛世华庭住宅小区1-4号住宅楼土建、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7月19日；质量标准合格；本合同确定工程价款采用的合同方式为固定单价，本合同采用的计价方式为工程量清单计价；合同价20463090.86元。第八条约定，合同文件的组成为：1、本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专用合同条款；5、通用合同条款；6、技术标准和要求；7、图纸；8、已标价工程量清单；9、其他合同文件。双方有关工程的变更等书面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十三条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不得背离本协议第八条所约定的合同文件的实质性内容，补充协议是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2014年万鸿公司向洋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洋泾公司为盛世华庭5#、6-1#、7#、8#楼及综合管理用房的中标人，并要求洋泾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前与其洽谈合同。该中标通知书于2014年10月29日经涟水县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2014年10月21日，万鸿公司和洋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4年11月6日经涟水县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该备案合同约定：洋泾公司承建盛世华庭住宅小区5#、6-1#、7#、8#楼及综合管理用房土建、安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工程质量符合合格及以上等级标准；合同价22693844.01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545874.31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2014年3月2日，万鸿公司（甲方）和洋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承诺书），主要内容为：1、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短缺，经双方协定，甲方要求乙方向外借用人民币1000万元，借期为一年（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甲方承诺，乙方在此时段向外借用的1000万元归乙方施工所用，并承担本次款项的费用利息，月息按一次性25%计算，即总利息300万元，甲方承担的利息为半年支付一次150万元，超出部分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2、以上借用的款项费用，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付款条例不影响。施工合同中规定的工程进度款甲方照常支付（支付第三次工程付款中可扣除乙方外借的1000万元）。3、乙方承诺在外所借用的1000万元投入到本项目施工中，同时甲方承诺，乙方借用的1000万元到期了，如乙方无能力偿还，甲方有责任偿还，并在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此借款确保二期封顶。2014年，万鸿公司（甲方）和洋泾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为扶持甲方开发的盛世华庭二期顺利施工及资料齐全并能把二期工程早日投入销售方面，乙方同意暂支付目前急需的规划局100万元（2014年3月27日汇入）、人防、供电局、房管局等200万元（2014年6月9日汇入），双方协定以上还款期为2014年12月10日全部归还。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同意由乙方直接汇入郭仰俊的建行户100万元，汇入万鸿公司建行户200万元，甲方按期还本息，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还本息的，乙方有权控制在建的盛世华庭二期任何一幢房子作抵押式自由分配，直至扣除本息，乙方不出具税务发票和任何手续。借款本金及利息费用由甲方全部财产作担保（利息另签订协议），本协议自乙方收到甲方的还款之日起自行终止。2014年，万鸿公司（甲方）和洋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承建盛世华庭二期工程实施中，由于甲方资金短缺，无法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甲方要求乙方外借1500万元，以救目前工程的燃眉之急，并承担所有费用及息差，乙方为确保盛世华庭顺利实施，扶植甲方早日回报收润，分成多次向外借用人民币，2014年4月9日借用人民币350万元，借期为6个月，2014年6月9日借用人民币900万元，借期为6个月，甲方同时也承诺，乙方在此时段向外借用的人民币归乙方作为施工款所用，由于责任分明，甲方同意补偿给乙方向外借款经费220万元作为乙方补偿（于乙方借期同步），包括本金在内共计人民币1470万元，超出部分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6个月内，超出6个月甲方应另补偿）。二、以上借用的款项费用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付款条例不影响施工合同中规定的工程进度款，一旦甲方售房进款首批支付给乙方，同时乙方自行解除以上借款流向，如果甲方未按期支付合同中规定的工程进度款，并应承担以上条款的连带责任，为此造成影响的一切经济费均由甲方全部承担支付。三、在此期间，甲方将盛世华庭二期在建工程作抵押担保。2014年，万鸿公司（甲方）和洋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暂估结算），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由于目前甲方资金短缺，无法支付工程款，特承诺给乙方，暂由乙方向外借款作为本工程施工的工程款，借款期间所发生的本金和利息均由甲方承担，借款数额较大，双方为了明确债权债务的分类和责任，及甲方承诺和保证，暂对乙方承建的盛世华庭二期作为暂时的估价（具体价格根据合同约定，决算为准）。第二条、结算类型房屋如下：1-8号房为32200平方米（按实际面积为准），按实际市场人工调整后的价格，总造价为1560元每平方米，总工程款为5000万元。1-8号房外部商铺为10100平方米（按实际面积为准），按实际市场人工调整后的价格总造价为1600元每平方米，总工程款为1600万元。二期场内的配套工程，不包括政府干涉的，以建筑面积260元每平方米计算（估价）1100万元，根据目前双方暂估的结算价格，二期总建造费用为7700万元，此期间乙方考虑甲方的运作，乙方总在外借用人民币2470万元，不包括息差部分，为确保外借人民币的归还，同时确保双方利润，于此决算及外借款，甲方总欠乙方工程款和借支为10170万元（为此金正兴为本协议的保证人）。第三条、双方考虑到目前尚未到结算阶段，由于甲方欠款日久，加上数额庞大，双方同意对上述房屋作一次估价，作为甲乙双方欠款的凭证，但还是以实际决算为准，低者甲方补上，高者乙方必须减退。第四条、双方为保证友好关系，乙方同意有了此类借款，同意把二期达到结构封顶为目的，甲方能顺利支付工程款，在乙方同时实施中，甲方努力操办预售证，以购买房屋为目的，尽快归还乙方的借款和支付工程款。第五条、甲方为了保诚信，同意把乙方在建的盛世华庭二期房屋作抵押（另签房屋抵押合同）。第六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保证人一份，三方签字甲方全体股董签字立刻生效，并具有同等合同法效。郭仰俊、朱春华在甲方处签名，金正兴在保证人处签名。万鸿公司章程反映公司股东为郭仰俊、朱春华、徐华芳。2014年6月17日万鸿公司取得盛世华庭1#-4#楼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11月21日万鸿公司取得盛世华庭5#、6-1#、7#、8#楼及综合管理用房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1#-4#楼于2016年6、7月份交付使用，5#-8#楼于2017年6、7月份交付使用。2017年6月12日，洋泾公司制作工程结算书并报送万鸿公司，决算工程总造价为78910109元。2017年6月12日，洋泾公司向万鸿公司报送结算资料并形成接收清单：1、结算书（土建、安装二份原件）；2、土建图：结构一份、建筑一份；3、水电图：水一份、电气一份；4、土建签证单16份；5、土建设计修改通知单、现场变更单42份；6、水电设计修改通知单、现场施工联系单、业主更单通知单、水电签证单32份。郭建军于2017年6月13日在该清单中签署“待竣工验收后委托第三方复核决算”的意见并加盖万鸿公司印章。2017年7月11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对盛世华庭住宅工程项目所涉及的问题达成以下共识：1、关于万鸿公司出具的工程预付款明细，由洋泾公司及所属项目部进行核对后以书面方式回复。2、关于借款归还事宜。万鸿公司借洋泾公司200万元，郭仰俊借洋泾公司100万元，万鸿公司和郭仰俊同意分两次还清，即2017年9月30日之前万鸿公司归还100万元，郭仰俊归还50万元，2017年10月31日之前万鸿公司归还100万元，郭仰俊归还50万元。3、关于盛世华庭住宅工程竣工结算事宜。万鸿公司应于2017年9月12日之前出具工程结算初稿（洋泾公司已于2017年6月12日将结算报告送至万鸿公司）。4、关于盛世华庭住宅工程竣工验收事宜。万鸿公司承诺于2017年10月31日之前组织验收完毕。若万鸿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则万鸿公司应按2017年9月12日之前出具的工程结算初稿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依据合同条款）。2018年1月18日双方签订关于盛世华庭项目支付工程款计划，万鸿公司在2018年1月25日前支付洋泾公司工程款150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前另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到期未付一切后果由万鸿公司负责。2018年2月13日万鸿公司向洋泾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计划在2018年3月之前付清上次约定付款金额250万元。2018年5月17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2018年6月25日支付洋泾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自即日起至10月30日（5个月）审计结束，并出报告（一个月内出工程量清单，双方核对）。3、洋泾公司在收到万鸿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后三日内开具500万元工程款发票。4、以上条款若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为50万元。2018年10月15日，万鸿公司向洋泾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主要内容为：你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工程建筑节能分部专项”验收等资料不齐全，之前我们曾多次口头通知你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至今未收到补报材料，请你公司接函后三日内进行整改，报全所有竣工验收资料，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公司承担。洋泾公司的罗应兵予以签收。2018年10月16日洋泾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洋泾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中建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对洋泾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6日，中建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征求意见书。双方对此均提出异议。后中建公司根据双方意见，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总造价为55843737.32元，其中土建造价51159294.54元、安装造价4163250.07元、签证造价521192.71元。后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分别提出异议，经本院组织中建公司、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中建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补充报告，调减工程造价1391610.83元，其中土建造价调减1339577.02元、安装造价调减52033.81元，确定工程造价为54452126.49元。2020年1月9日，中建公司出具补充说明，调减电缆井费用5064.35元，确定安装部分总金额为4106151.91元。上述事实有洋泾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18日的工程项目承包补充协议、2014年的借款协议书、2017年6月12日的接收清单、2017年7月11日的会议纪要、万鸿公司提供的备案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双方当事人陈述、中建公司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洋泾公司的工程价款应以哪份合同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洋泾公司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6月18日的补充协议，应以该份协议结算工程价款。万鸿公司则认为补充协议已被双方之后签订的备案合同取代，应以备案合同结算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建筑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建设工程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投标（一）大型集采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2000年5月1日颁布的《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划标准规定》第三条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包括：……商品住宅。涉案工程为商品房建设工程，双方于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0月2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备案，根据签订合同时的法律法规，涉案工程应属于招投标范围，且双方亦实际履行了招投标程序，应当适用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进行招标的项目，当事人进行实质性谈判影响招标结果的，招标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正式签订备案合同前，已经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协商一致并进场施工，招投标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2013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与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2013年6月18日补充协议中关于工程价款、工程范围等约定背离了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违反了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补充协议亦应认定无效。本院根据洋泾公司在2013年6月18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备案合同签订前即进场施工、万鸿公司于2013年9月2日支付10万元符合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的事实，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6月18日补充协议，洋泾公司的工程价款应按该补充协议确定。万鸿公司要求按备案合同计算工程价款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及万鸿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万鸿公司认为因洋泾公司未完成分部分项验收，导致无法进行综合验收，进而无法进行审计，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万鸿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且万鸿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完全是因洋泾公司一方原因所致，故对万鸿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于2020年1月10日对鉴定意见书的异议进行最终确认。洋泾公司认为，2013年6月18日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人工补差按江苏省信息价上限计算，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官网《江苏工程造价信息网》公布的价格中有指导价和中准价，而中准价是江苏省全省平均价格，故中准价性质与信息价相同，且信息价上限高于中准价，中建公司以没有信息价为由，采用指导价而不采用中准价错误。本院认为，洋泾公司主张中准价性质属于信息价、信息价上限高于中准价没有依据，而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苏建价[2012]633号文件规定，我省建设工程人工工资单价发布分为预算人工工资单价和人工工资指导价两种形式，没有提及信息价和中准价，中建公司采用指导价计算人工费用，并无不当。万鸿公司认为鉴定结论中的签证造价521192.71元依据的是洋泾公司提供的工地现场签证单复印件，不认可签证造价。洋泾公司认为2017年6月12日的结算资料接收清单和2017年7月11日的会议纪要均反映工地现场签证单原件已提交给万鸿公司。万鸿公司称没有接收相关资料，对郭建军签署的“待竣工验收后委托第三方复核决算”意见，解释为是指双方共同确定第三方审计机构后，洋泾公司再提供相关资料进行复核决算。但在本院2018年11月20日组织双方证据交换时，万鸿公司对2017年6月12日结算资料接收清单的质证意见为“只能证明原告确实将结算资料交于被告”，说明万鸿公司收到了16份工地现场签证单，如万鸿公司对洋泾公司提供的工地现场签证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应提供其持有的16份工地现场签证单，其没有提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万鸿公司不承担签证造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均不予采信。洋泾公司的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54447062.14元（54452126.49元-5064.35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万鸿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36078565.95元，洋泾公司对万鸿公司提供的明细提出如下异议：1、2015年1月7日的招投标费用13300元，洋泾公司认为该款系万鸿公司应当缴纳的费用，与其无关。但万鸿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7日涟水县招标投标服务中心出具的淮安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载明交款人名称为洋泾公司，说明该款应由洋泾公司交纳，万鸿公司代为支付的13300元，应作为万鸿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洋泾公司该项异议不成立。2、2015年1月7日的清欠办预付农民工工资200万元，洋泾公司认为其和万鸿公司分别交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0万元，故只认可100万元。万鸿公司认可洋泾公司交纳100万元的事实，但该笔200万元是万鸿公司出具欠条，由清欠办根据洋泾公司提供的工人名册发放农民工工资，并提供2015年1月27日的领款凭证予以证明。因发放工人工资的200万元中有100万元系洋泾公司交纳，该款不应作为万鸿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洋泾公司该项异议成立。3、2015年4月20日付出套现款18700元，洋泾公司不认可，万鸿公司同意该款不作为已付款，洋泾公司该项异议成立。4、2015年9月30日郭建军代付洋泾公司8万元，洋泾公司不认可。万鸿公司提供了2015年9月30日加盖洋泾公司项目部印章的领据，洋泾公司该项异议不成立。5、2016年5月16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支付涟水新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混凝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3笔，洋泾公司称经和万鸿公司协商，该款由万鸿公司支付，但洋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洋泾公司该项异议不成立。6、2015年7月至2018年12期间代付许建雷综合管理用房工程款816151元，洋泾公司认为综合管理用房不在其承包范围内，由万鸿公司另外发包。万鸿公司则认为根据备案合同约定，综合管理用房属于洋泾公司的施工范围。对此，本院认为，万鸿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28日情况说明中载明“乙方（洋泾公司）承建1#-8#共八幢住宅及商铺，物业用房甲方（万鸿公司）同意承包给丙方（涟水县科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丙方代表许建雷），物业用房资金来往由甲丙两方单独结算，安全、质量甲丙两方自行管理，同乙方无关”，上述内容说明综合管理用房由万鸿公司交由涟水县科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款由万鸿公司向涟水县科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且洋泾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主张综合管理用房工程款，鉴定的工程造价中也不包含该部分工程款，故万鸿公司向涟水县科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或许建雷的付款不应作为向洋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洋泾公司该项异议成立。7、2018年6月10日代付工程款（还严来云借款）517500元，洋泾公司认为该款发生在严来云和案外人尚步明之间，与洋泾公司无关。万鸿公司提供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0日严来云向尚步明出具的借条和2018年6月10日罗应兵出具的领款凭证予以证明。经本院审查，在洋泾公司提供的工地现场签证单等多份证据中，罗应兵均以施工单位负责人身份签字，且2018年6月10日的领款凭证中明确用途为“付二期工程款（代还严来云借款本息）”，故该款应作为万鸿公司的已付款，洋泾公司该项异议不成立。8、代付刘红外墙砖款139180元、代付陈凯门款72200元。洋泾公司对此称需核实，本院要求其在限期内明确异议的理由，并告知如不回复视为认可万鸿公司的主张，其仍未向本院回复其核实的情况，故洋泾公司该项异议不成立。综上，本院认定万鸿公司已付洋泾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4243714.95元（36078565.95元-1000000元-18700元-816151元）。本案中，洋泾公司主张万鸿公司应支付95%的工程价款。根据2013年6月18日的工程项目承包补充协议第四条第8、9项的约定，工程结算审计价的5%作为保修金，洋泾公司该主张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万鸿公司应支付洋泾公司工程款51724709.03元（54447062.14元×95%），已付34243714.95元，仍欠付17480994.08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洋泾公司在本院组织双方2020年1月10日谈话时主张，根据2017年7月11日会议纪要第4条的约定，万鸿公司应于2017年10月31日之前验收完毕，而万鸿公司未在此时间内完成竣工验收，故要求万鸿公司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2013年6月18日工程项目承包付款补充协议书中的约定，以年息20%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但2017年7月11日会议纪要第4条只涉及竣工验收事宜，并没有约定应付工程款时间，不能以此作为万鸿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始时间。而2013年6月18日的工程项目承包补充协议第四条第8项虽然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并由万鸿公司委托有资质的审价单位在15天内完成实物工程量核对，3个月内完成结算审计后15天内，支付至工程审定价的95%，但事实上双方未按此方式确定工程价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万鸿公司认可涉案工程1#-4#楼于2016年6、7月份交付使用，5#-8#楼于2017年6、7月份交付使用，现洋泾公司主张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并不损害万鸿公司的利益。关于利息标准，洋泾公司主张以2013年6月18日工程项目承包付款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年息20%计算，标准过高，且洋泾公司在起诉状中直至庭审时均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在庭审结束后才要求变更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洋泾公司主张的300万元借款应否在本案中审理、借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借款协议书约定“洋泾公司为扶持万鸿公司开发的盛世华庭二期顺利施工及资料齐全，并能把二期工程早日投入销售方面，洋泾公司同意暂支付目前急需的规划局100万元、人防、供电局、房管局等200万元”。虽然借款和工程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洋泾公司出借给万鸿公司300万元亦是用于涉案工程，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洋泾公司要求万鸿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本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洋泾公司认为2014年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0日，故要求万鸿公司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时止。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0日，万鸿公司未按期还款，万鸿公司应从2014年12月11日支付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2014年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另外签订协议，但洋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利息问题另外达成协议，其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万鸿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四、关于洋泾公司主张对外借款1250万元的补偿及利息共计1045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洋泾公司要求万鸿公司给付其对外借款1250万元的补偿220万元及以12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的利息825万元，合计1045万元。根据2014年的补充协议，万鸿公司同意补偿洋泾公司向外借款经费220万元，洋泾公司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洋泾公司主张的超过6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2014年的补充协议约定“超出6个月应另行补偿”，但双方没有约定补偿的期限及标准，且该笔1250万元的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本院亦无法查清。故对洋泾公司主张超期6个月之后的利息，本院暂不予支持。如洋泾公司以后有证据证明，其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万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洋泾公司工程款17480994.08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万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洋泾公司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万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洋泾公司补偿款2200000元。四、驳回洋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13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0元，由洋泾公司负担250000元，万鸿公司负担3711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