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初283号原告：陶淮华。被告：淮安生态文化旅游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方庆华，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意。被告：淮安市市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周平，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被告：淮安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蔡丽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原告陶淮华诉被告淮安生态文化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生态委员会）、淮安市市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志办）、淮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淮华，被告生态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意，被告市志办、市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淮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查封保全现有尚未销售的2017年《淮安年鉴》，立即停止侵害；2、判令三被告通过《淮安日报》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生态委员会立即停止侵害，销毁未经作者授权许可，向市政府、市志办所提供的对原告造成侵权的所有摄影作品，追回并销毁已印刷出版发行的《2017淮安年鉴》上第50页两幅对原告侵权的摄影作品（生态文旅区森林公园，原作品名森林公园；里运河夕照，原作品名夕映里运河），并删除原告2015年、2016年因参加摄影赛向生态委员会投稿的所有作品电子件，不得再使用；4、判令被告市政府、市志办立即停止侵害，查封保全现有尚未销售的2017年《淮安年鉴》，召回并销毁已出版发行的2017年《淮安年鉴》上所有涉及对原告造成侵权的摄影作品；5、判令生态委员会赔偿因反复侵权所导致的人身损失及经济损失4万元，市政府赔偿因反复侵权所导致的人身损失及经济损失4万元，市志办赔偿因反复侵权所导致的人身损失及经济损失4万元；6、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对摄影作品森林公园、夕映里运河享有著作权。原告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通过网易邮箱和QQ邮箱投稿参加由生态委员会主办的淮安生态新城摄影大赛。三被告曾经在2014年、2015年、2016年连续三年侵犯原告著作权，竟然再次将原告两幅摄影作品提供给市政府、市志办在《2017淮安年鉴》上使用。《2017淮安年鉴》上使用的两幅作品名称均被更改。生态委员会未经原告授权许可将原告投稿参赛作品任意给其他单位使用，并从中获利，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市政府、市志办未经原告授权许可且未支付认可报酬，又在《2017淮安年鉴》继续使用生态委员会提供的侵权作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人身权和财产权。生态委员会辩称，1、生态委员会没有将涉案两幅作品提供给市志办用于编撰《2017淮安年鉴》；2、生态委员会对入选作品有权使用，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市志办辩称，1、原告不是涉案两幅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主体不适格；2、市志办为履行《地方志工作条例》规定的职责，在编撰《2017淮安年鉴》时选用了涉案两幅作品，在使用时已经注明了作者，预留了相应报酬，因没有作者联系方式，所以没有及时通知著作权人领取；3、《2017淮安年鉴》选用涉案作品是对著作权人的褒奖，不存在损害，该年鉴追回销毁没有现实可操作性，且可能影响淮安形象；4、市志办不应赔偿原告4万元；5、市志办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登报道歉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或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市政府辩称，1、市政府不享有年鉴的著作权，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原告不是涉案两幅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主体不适格；3、市政府为履行《地方志工作条例》规定的职责，在编撰《2017淮安年鉴》时选用了涉案两幅作品，在使用时已经注明了作者，预留了相应报酬，因没有作者联系方式，所有没有及时通知著作权人领取；4、《2017淮安年鉴》选用涉案作品是对著作权人的褒奖，不存在损害，该年鉴追回销毁没有现实可操作性，且可能影响淮安形象；5、市政府不应赔偿原告4万元；6、市政府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登报道歉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或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7月3日苏作登字-2019-G-00105999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森林公园，作品类型：摄影，作者：陶淮华，著作权人：陶淮华，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10月19日。2019年7月3日苏作登字-2019-G-00105998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夕映里运河，作品类型：摄影，作者：陶淮华，著作权人：陶淮华，创作完成日期：2015年11月29日。2015年9月30日，淮安生态新城管委会及淮安市摄影家协会共同举办2015淮安生态新城摄影大赛征稿活动。《2015淮安生态新城摄影大赛征稿启事》第三条第一款中载明：“对于参赛作品不退稿”、第三条第三款载明“主办单位对所有入选作品，有权在相关非营利性的展览、印刷、出版等中使用，不再另付稿酬……。本次投稿者，默认已同意本征稿启事之所有规定。”2015年11月30日，陶淮华以陶晶笔名向生态委员会投稿森林公园作品。2016年5月1日，陶淮华以王亚楠笔名向生态委员会投稿夕映里运河作品。两幅作品均作为该摄影大赛征稿入选作品。《淮安年鉴》系市政府主办、市志办依法获得授权编撰的综合性年鉴，逐年记载全市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事业、人民生活以及自然等各方面发展情况，充分反映淮安地方特色和时代特色，旨为全市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建设服务。2017年4月19日，生态委员会工作人员将森林公园、夕映里运河两幅作品发送给市志办。《2017淮安年鉴》第五十页有两幅摄影作品，标注作品名称为生态文旅区森林公园的照片注明陶晶摄，标注作品名称为里运河夕照的照片注明王亚楠摄。市志办认可涉案两幅作品名称为其修改。涉案两幅摄影作品预留给陶晶、王亚楠稿酬各100元，尚未被作品权利人实际领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涉案的森林公园作品、夕映里运河作品虽然署名人分别为陶晶、王亚楠，但原告陶淮华就涉案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在原告依法获得该摄影作品相关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其有权就该作品诉请相关法律保护。《地方志工作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地方志，包括地方志书、地方综合年鉴；第八条规定以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名称冠名的地方志书、地方综合年鉴，分别由本级人民政府负责地方志工作的机构按照规划组织编纂，其他组织和个人不得编纂；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2017淮安年鉴》的编撰、出版属于非营利性出版，征稿启事第三条第三款明确载明主办单位对所有入选作品，有权在相关非营利性的展览、印刷、出版等中使用，且《地方志工作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地方志工作的机构可以向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其他组织以及个人征集有关地方志资料，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提供支持；根据该规定，被告生态委员会也有义务向被告市志办提供其持有的可以用于《2017淮安年鉴》编撰的相关材料。故被告生态委员会将涉案两幅摄影作品发给被告市志办、市政府用于编撰《淮安年鉴》并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市志办、市政府基于编撰、出版《2017淮安年鉴》需要有权使用涉案两幅作品，根据《地方志工作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告陶淮华可以获得适当报酬，故被告市志办、市政府应当向原告陶淮华支付200元报酬。《2017淮安年鉴》中涉案作品名称被被告市志办擅自修改，侵犯了原告陶淮华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被告市志办、市政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根据被告市志办、市政府侵权的情节、主观故意、涉案作品的类型、相关作品的稿酬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市志办、市政府赔偿原告陶淮华经济损失1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000元。原告陶淮华要求追回销毁已经出版发行的《2017淮安年鉴》、查封保全尚未销售的《2017淮安年鉴》，鉴于《2017淮安年鉴》已公开发行，追回销毁的成本巨大，为平衡双方利益、节约社会资源，被告市志办、市政府应在尚未发行的《2017淮安年鉴》一书内以添加附页的方式备注以下内容：“第50页作品生态文旅区森林公园变更名称为森林公园，作品里运河夕照变更名称为夕映里运河。”被告市志办、市政府虽然修改了涉案两幅作品名称，但被告市志办、市政府并无贬低涉案作品的主观故意，其侵权主观恶意并不明显，故对原告陶淮华要求被告市政府及市志办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征稿启事明确载明对于参赛作品不退稿，故原告陶淮华要求删除原告2015年、2016年因参加摄影赛向生态委员会投稿的所有作品电子件并不得再使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陶淮华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七项、《地方志工作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市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淮安市人民政府在尚未发行的《2017淮安年鉴》一书内以添加附页的方式备注以下内容：“第50页作品生态文旅区森林公园变更名称为森林公园，作品里运河夕照变更名称为夕映里运河”；二、被告淮安市市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淮安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陶淮华报酬200元、赔偿陶淮华损失1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000元；三、驳回原告陶淮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陶淮华负担850元，由被告淮安市市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淮安市人民政府负担1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丁 然人民陪审员  李伯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 萍书 记 员  徐 丹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3、《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4、《地方志工作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本条例所称地方志，包括地方志书、地方综合年鉴。5、《地方志工作条例》第八条以县级以上行政区域名称冠名的地方志书、地方综合年鉴，分别由本级人民政府负责地方志工作的机构按照规划组织编纂，其他组织和个人不得编纂。6、《地方志工作条例》第十一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地方志工作的机构可以向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其他组织以及个人征集有关地方志资料，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提供支持。负责地方志工作的机构可以对有关资料进行查阅、摘抄、复制，但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以及不符合档案开放条件的除外。地方志资料所有人或者持有人提供有关资料，可以获得适当报酬。地方志资料所有人或者持有人不得故意提供虚假资料。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1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1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