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利谷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藏族自治区。法定代表人：郑秋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镇雄，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次文，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秋景，男，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栽。上诉人西藏利谷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谷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镇雄、原审被告郑秋景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谷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倪镇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倪镇雄私刻利谷原公司公章伪造《项目投资协议书》，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在该协议书没有被采信的情况下，应当采信利谷原公司的证据认定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对已经发生的费用双方应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倪镇雄答辩称，不同意利谷原公司的上诉请求。《项目投资协议书》系郑秋景带着利谷原公司的公章到倪镇雄处当面盖章确认，鉴定结论也仅是与样本印章不一致，利谷原公司认为倪镇雄伪造合同不是事实。对于利谷原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伙合作关系，我方不予认可。双方原始关系是保底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秋景述称，与利谷原公司意见一致。倪镇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谷原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5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向倪镇雄支付自上述款项支付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投资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郑秋景对利谷原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及4月29日，利谷原公司分别向倪镇雄通过快递邮寄了饮用纯净水100箱、500箱。利谷原公司认为该600箱纯净水，每箱12瓶，每箱456元，总计涉及货款273,600元。倪镇雄则认为每箱12瓶，每瓶500毫升，总计收到利谷原公司邮寄的饮用纯净水300-400箱。2018年4月17日，倪镇雄向利谷原公司转账50万元，附言为投资款。2018年8月30日，倪镇雄向利谷原公司、郑秋景邮寄了律师函一份，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支付相应的投资回报等，但利谷原公司、郑秋景未给予回应。因倪镇雄与利谷原公司对于倪镇雄主张的50万元款项存在争议，遂涉诉。一审另查明，郑秋景系利谷原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金额为4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46年10月31日，实缴出资额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倪镇雄主张之第1项诉请所依据的主要为《项目投资协议》，现该《项目投资协议》一审法院已依法不予采信，故倪镇雄该项诉请中要求利谷原公司返还投资回报及承担违约责任并无合同依据，亦无相应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倪镇雄主张的投资回报及违约金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至于50万元款项是否需要归还的问题。倪镇雄认为即便《项目投资协议》不成立，但其在转账给利谷原公司时注明的系投资款，双方之间亦无其他法律关系，利谷原公司亦应返还相应的投资款。而利谷原公司则认为倪镇雄与利谷原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50万元系倪镇雄支付的货款。本案中，倪镇雄向利谷原公司转账50万元是事实，且附言中明确为投资款，利谷原公司对此款项的性质从未提出过异议。但倪镇雄与利谷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或者存在何种合作关系，利谷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现利谷原公司收取倪镇雄50万元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其应当向倪镇雄返还5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谷原公司又认为倪镇雄与其之间存在买卖纯净水的关系，50万元是作为货款，即便要返还也应当扣除其已经交付的600箱纯净水的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抵销权，必须满足当事人互付到期债务，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等条件；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当事人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首先，如前所述，双方间到底是否存在何种合作关系，利谷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且关于双方之间对于纯净水买卖的前期的磋商、价格的商谈等，利谷原公司也均无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无法确信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纯净水的关系。其次，倪镇雄向利谷原公司转账50万元的附言中明确为投资款，利谷原公司对此款项的性质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利谷原公司无法证明该款项系倪镇雄用于支付购买纯净水的货款；最后，利谷原公司主张的抵销价格为每箱纯净水456元，折合为每瓶38元，而倪镇雄在庭审中认可的抵销价格为每瓶纯净水2元-3元，故对于抵销的价格双方也未协商一致。综上，利谷原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将600箱纯净水的款项从50万元中扣除也不符合关于抵销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利谷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倪镇雄要求郑秋景依据协议的约定及在其认缴出资限额45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方面，倪镇雄提供的《项目投资协议书》，一审法院已依法不予采信，故倪镇雄的该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关于第二方面，郑秋景作为利谷原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450万元的认缴期限为2046年10月31日，现尚未到期，郑秋景可以在该期限到来之前的任何时候认缴剩余的出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郑秋景的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倪镇雄的该主张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倪镇雄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利谷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镇雄投资款500,000元；二、利谷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倪镇雄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倪镇雄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300元，申请费3,770元，合计诉讼费14,070元，由倪镇雄负担3,247元，利谷原公司负担10,823元。鉴定费6,700元，由倪镇雄负担。二审中，利谷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三百六十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百六十行公司)简介及网页宣传材料、模具销售合同、平面设计协议及AMOR饮用纯净水外包装设计图等，旨在证明：倪镇雄系三百六十行公司总裁，三百六十行公司网页宣传已将利谷原公司列为其控股企业，双方之间确系投资合作关系，利谷原公司为双方合作事项支出开模设计等费用98,000元。郑秋景同意利谷原公司意见。倪镇雄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首先，利谷原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材料均不属于有合法原因无法在一审中提供的材料，故并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其次，倪镇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故该组材料无法达到利谷原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利谷原公司称寄送给倪镇雄的600箱纯净水外包装上印有“监制：三百六十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字样，倪镇雄对此予以确认。利谷原公司认为，倪镇雄系三百六十行公司总裁，纯净水印有三百六十行公司监制字样即可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作开发纯净水关系，而非倪镇雄主张的借贷关系。据此，利谷原公司建议双方对纯净水(以每瓶38元计，共计273,600元)、开模设计费用(约98,000元)等合作成本支出，各半负担，要求倪镇雄负担18万元。倪镇雄表示：本着友好处理的精神，对于利谷原公司就本案提出的损失部分，倪镇雄愿意承担15万元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利谷原公司向倪镇雄通过快递邮寄的600箱纯净水外包装印有“监制：三百六十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字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及利谷原公司是否应予返还，如需返还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2018年4月17日倪镇雄向利谷原公司转账50万元且附言为投资款一节事实均无异议，结合转账前后利谷原公司向倪镇雄提供了数百箱纯净水及纯净水外包装特别印有“监制：三百六十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等情节综合判断，本案中倪镇雄与利谷原公司合作开发纯净水项目的可能性较大，故涉案款项为合作前期投入款项的可能性亦较大。基于此，利谷原公司收取倪镇雄款项的行为并非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故一审判令利谷原公司全额返还该款，有所不当。然而，利谷原公司对于双方合作的具体方式及成本支出等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且从本案纠纷可见，双方已无继续合作意向，故对于涉案50万元款项，双方应作相应合理分担为妥。即扣除合理成本支出后，利谷原公司应将余款予以返还。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利谷原公司起初要求倪镇雄承担18万元损失，而后又反悔。倪镇雄则明确表示自愿承担15万元损失。鉴于利谷原公司无法明确举证其有效成本支出，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的相关意见综合判断后，认为倪镇雄自认的金额尚属合理，可予采纳。即利谷原公司应在扣减15万元后，向倪镇雄返还35万元。综上所述，利谷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65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西藏利谷原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倪镇雄款项350,000元；三、对被上诉人倪镇雄的其余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案件申请费3,770元，合计诉讼费14,070元，由上诉人西藏利谷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849元，被上诉人倪镇雄负担4,221元；鉴定费6,700元，由被上诉人倪镇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西藏利谷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10元，被上诉人倪镇雄负担3,090元。法官助理李超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附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