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3829号 原告：邱文静，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坚，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玮，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忠杰，男，198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央，浙江普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明光，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原告邱文静为与被告俞忠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其芬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后本院根据被告俞忠杰的申请，追加黄明光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邱文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坚、陈韶玮，被告俞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央，第三人黄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文静起诉称：2019年2月2日，俞忠杰收到邱文静支付的300000元，此款项用于浙江上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财公司）高某14%、胡英33%、张凤兰33%的股权转让，转让时间截至2019年2月3日，若未完成股权转让同意退还该笔居间费用，俞忠杰于同日出具《收条》一份。此后上财公司股权并未按期转让给邱文静，邱文静多次催讨，一开始俞忠杰答应先付200000元，剩余100000元分期付，后俞忠杰不愿意退还。原告邱文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俞忠杰返还原告邱文静居间费用300000元并支付利息6950元（自2019年2月3日起以所欠居间费用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2日为6950元）及原告邱文静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以及保全担保费800元由被告俞忠杰负担。 原告邱文静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邱文静已依约向俞忠杰支付300000元的事实。 2.《收条》一份，用以证明邱文静与俞忠杰约定权利义务的事实。 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用以证明胡英、张凤兰于2019年1月31日将上财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黄明光，邱文静与俞忠杰的居间合同无法履行，俞忠杰涉嫌欺诈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用以证明邱文静因本案诉讼委托浙江天之涯律师事务所律师并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事实。 5.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用以证明邱文静因本案诉讼支出保全担保费800元的事实。 6.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邱文静要求俞忠杰返还300000元，俞忠杰回答时吞吞吐吐，承认结欠邱文静300000元的事实。 7.委托代理协议、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邱文静另行委托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事实。 被告俞忠杰答辩称：俞忠杰已完成居间服务，将股权转至邱文静指定人员，张凤兰33%、胡英33%的股权均变更登记至黄明光名下，高某14%的股权以高某与黄明光签订代持协议，由高某代为持有的形式完成转让，代持协议由邱文静持有，邱文静已取得上财公司相应股权并于2019年2月2日接管上财公司公章。邱文静系虚假诉讼，请求法院驳回邱文静的诉讼请求。 被告俞忠杰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用以证明上财公司原股东胡英、张凤兰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邱文静指定的黄明光名下的事实。 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用以证明邱文静与周斌曾系夫妻关系，双方间具有关联性的事实。 3.2019年1月18日周斌与俞忠杰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周斌要求将股权变更至黄明光名下的事实。 4.2019年6月20日邱文静与俞忠杰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邱文静使用周斌电话与俞忠杰联系，邱文静与周斌具有关联性，以及邱文静认可股权已转让给黄明光的事实。 5.2019年4月8日周斌与俞忠杰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王云晓系受周斌指派与俞忠杰接洽合作事项的工作人员的事实。 6.2019年1月31日王云晓与俞忠杰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确认上财公司股权转让已完成，以及高某签订代持协议以完成股权转让的事实。 7.王云晓与俞忠杰微信聊天记录、股份代持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高某签订代持协议完成股权转让的事实。 8.交接单一份，用以证明浙江瓯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信公司）、上财公司公章已移交给邱文静，案涉股权转让已全部完成的事实。 9.中国移动通话详单一份，用以证明证据4、5通话时间的事实。 10.上财公司工商信息一组，用以证明上财公司原股东胡英、张凤兰及现股东黄明光的身份信息，以及黄明光的电话号码为139××××0607的事实。 11.2019年1月30日通话录音一组，用以证明俞忠杰与电话号码为139××××0607的人员通话，该人参与上财公司股权转让一事，并明确股权变更至黄明光名下后，邱文静才会向俞忠杰付钱的事实。 12.协议、收条、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张凤兰持有的上财公司股权由上财公司收回并转让给黄明光，上财公司向张凤兰支付30000元的事实。 13.浙江奇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点公司）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及工商信息一组，用以证明邱文静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黄明光系该公司董事，以及杭州锐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众公司）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75%的事实。 14.锐众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各一份，用以证明周斌为锐众公司的股东，结合证据13进一步说明邱文静、周斌、黄明光之间有紧密关联性的事实。 15.2019年7月13日周斌与俞忠杰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取回公章须经周斌同意并向邱文静支付800000元、工商登记中去掉黄明光的名字，以及周斌与俞忠杰对接将上财公司股权转至黄明光名下与本案居间合同为同一事件，俞忠杰已完成居间服务的事实。 16.中国移动通话详单一份，用以证明证据15的通话时间、通话时长的事实。 17.经俞忠杰申请，证人高某出庭，用以证明高某在上财公司34%股权已转让给邱文静的事实。证人高某在庭审中陈述如下：经俞忠杰做中间人，高某在上财公司34%股权转让给了周斌；2019年2月春节前，俞忠杰、范玉雄找高某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约定高某将上财公司34%股权以0元转让给周斌并代周斌持有，当时对方没有签字；协议一式三份，相关协议没有给高某。 第三人黄明光答辩称：对整个事件并不知情。 被告俞忠杰对原告邱文静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三性无异议，邱文静所支付的是居间费用；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俞忠杰已按约定完成了居间服务，无须退还居间费用；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凤兰、胡英已于2019年1月31日将所持有的上财公司各33%股权转让至邱文静指定的黄明光名下；证据4、5、7，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未约定违约情形下责任承担，且俞忠杰已完成居间服务，故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不应由俞忠杰承担；证据6，邱文静所称的语气问题系因俞忠杰突然接到电话没有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下的停顿是正常反应，当时是其他投资人来解决问题，而非俞忠杰承认欠款300000元。 原告邱文静对被告俞忠杰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明光受让股权与邱文静无关；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邱文静与周斌已经离婚，不存在任何关联性；证据4，无异议，邱文静亦作为证据提交，俞忠杰拒接邱文静电话，故邱文静借用周斌的电话向俞忠杰催要居间费用，俞忠杰整理的文字材料断章取义，应以邱文静整理的文字材料为准；证据3、5、6、7，对三性均有异议，视听资料未经鉴定可能存在剪辑、模拟声音等情况，且与本关无关，证据3中俞忠杰与周斌的通话系发生在本案居间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根据通话内容，股权转让主体尚未确定，俞忠杰并未提供其与周斌签订的协议，邱文静已与周斌离婚，周斌不能代表邱文静；证据5中俞忠杰与周斌的对话涉及的是南方公司而非上财公司，与本案无关，俞忠杰称周斌指派王云晓没有事实依据，证据6系王云晓与俞忠杰的对话，邱文静与王云晓无任何关联性，王云晓确认上财公司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与邱文静无关；证据7，俞忠杰与王云晓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代持协议中受托人是高某，高某、王云晓之间的代持协议与邱文静无关；证据8，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俞忠杰将公章交给邱文静是为了取得居间费用，取得公章与股权转让是否完成没有直接关联性；证据9，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通话对象无法确认；证据10，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胡英、张凤兰于2019年1月31日将股权转让给黄明光，但俞忠杰于2019年2月2日仍表示将该二人股权转让给邱文静，涉嫌合同诈骗；证据11，对三性均有异议，俞忠杰可随意支配范玉雄，表明俞忠杰、高某以及范玉雄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三人是利益共同体，但均与邱文静无关，邱文静是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如果俞忠杰陈述属实，为什么不将相关事实写入《收条》；证据12，系案外人的行为，邱文静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3，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邱文静、黄明光均系受委派担任相关职务，仅工作关系，邱文静不可能将自己的股权过户至黄明光名下；证据14，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周斌虽是锐众公司的股东，但仅持股30%，邱文静担任奇点公司的董事长，是锐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意思，与周斌无关，邱文静与黄明光、周斌在公司层面上存在一定的关系，但邱文静不可能将股权变更至黄明光名下；证据15，对三性均有异议，周斌说“公章我跟他说了”即跟邱文静说了，公章的保管、使用应征得邱文静同意而非周斌同意，周斌要求俞忠杰向邱文静还钱系基于基本道德要求；证据16，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俞忠杰提供的视听资料中，有4份是在2019年2月2日之前形成的，俞忠杰系有计划地为合同签订后各种抗辩作准备。 第三人黄明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称对案件事实不知情、相关人员工不认识，故无法质证，但被告俞忠杰提供的证据10上财公司工商信息中涉及黄明光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 对于证人高某的证言，原告邱文静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周斌之间股权转让，与本案无关；被告俞忠杰认为可以印证相应股权已转让给周斌指定的黄明光；第三人黄明光称不认识高某，对证言内容不清楚。 本院对原告邱文静、被告俞忠杰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邱文静提交的证据1-7，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俞忠杰提交的证据1、2、4、8，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13、14，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5、6、11、15，本院结合证据9、16作综合认定；证据7，不能证明俞忠杰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本院作综合认定；证据12，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高某的证言，本院结合庭审陈述及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作综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上财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7日，设立时股东为高某、张凤兰、胡英，持股比例分别为34%、33%、33%。2019年1月31日，张凤兰、胡英将其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黄明光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后，高某持股34%、黄明光持股66%。 2019年2月2日，俞忠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邱文静居间费用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此款项用于浙江上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高某14%、胡英33%、张凤兰33%的股权转让，转让时间截至2019年2月3日，若未完成股权转让，同意退还该笔居间费用。”同日，邱文静作为接收人与俞聪作为交接人签订《交接单》一份，载明：“今由俞聪（330184198802070015）将浙江瓯信担保有限公司公章一枚、浙江上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一枚交由邱文静保管。”同日，邱文静向俞忠杰转账300000元。 2019年6月20日，邱文静使用周斌的手机与俞忠杰发生以下对话，邱文静说“我打给你的三十万你还不还给我”，俞忠杰说“你问我什么意思，那三十万是居间费”，邱文静说“……协议上怎么写的难道你不清楚吗，我们是不是成功了，没有成功呀，你在多长时间要成功，上面写得一清二楚的”，俞忠杰说“那黄明光的股份是不是转了呀”，邱文静说“那你们那什么刘总，五十万呢我觉得他说得是很正确的，五十万是你们公司欠我的，他要还五十万，那另外的三十万是我打给你的，你个人要还给我的”……邱文静说“这个不是一万块钱、三万块钱，是三十万”，俞忠杰说“那是不是股份也转了，是不是也进来做事了，瓯信的你拿去用了，虽然你没用好”，邱文静说“当时协议是你签的，上面写得很清楚是怎么个操作方法，钱你一定要还给我。” 另认定，邱文静因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800元，并因本案诉讼先后委托浙江天之涯律师事务所、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分别为8000元、20000元。 再认定，瓯信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4日，上财公司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0%。 浙江顺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4日，邱文静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30%。邱文静、黄明光均认可黄明光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锐众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25日，周斌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30%。 奇点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5日，锐众公司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75%，工商登记显示邱文静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黄明光系该公司监事。 邱文静与周斌于2016年3月22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俞忠杰是否完成了胡英、张凤兰、高某股权转让的居间服务，首先，《收条》中未明确约定股权受让方的身份，即双方未约定居间服务的完成以股权变更登记至邱文静名下为标准；其次，胡英33%、张凤兰33%的股权于2019年1月31日均变更登记至黄明光名下，俞忠杰在2019年6月20日与邱文静通话中称“那黄明光的股份是不是转了呀”，“那是不是股份也转了，是不是也进来做事了，瓯信的你拿去用了，虽然你没用好”，邱文静对上述两次反问均未作明确反驳；结合邱文静于付款同日即接管上财公司、瓯信公司公章，本院有理由认定俞忠杰已完成胡英、张凤兰股权转让的居间服务；而高某相应股权在《收条》出具前后未进行过变更，亦无证据证明高某系代持相应股权，故俞忠杰关于以高某代持方式完成其股权转让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俞忠杰未完成全部居间服务，本院根据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比例确定俞忠杰应返还邱文静居间费用52500元。双方约定转让时间截至2019年2月3日，故邱文静有权要求其支付自次日起以应返还的居间费用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2日为1200元。双方未就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故邱文静要求俞忠杰承担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俞忠杰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邱文静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依法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俞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邱文静居间费用52500元。 二、被告俞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文静利息1200元（暂计至2019年6月22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居间费用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 三、驳回原告邱文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03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95元，由原告邱文静负担案件受理费50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38元；由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102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7元。 原告邱文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俞忠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其芬 人民陪审员  徐贵林 人民陪审员  张丽荣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高雅 书记员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