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8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廷华，男，1981年06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邰海妹，女，1979年4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住镇远县。上诉人文廷华因与被上诉人邰海妹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廷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改判，以维护文廷华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忽视该案的因果关系，作出的判决明显存在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已按农村习俗请酒结婚成为事实婚姻，并在一起生活长达半年之久，寨邻亲戚和朋友都认可双方的事实婚姻关系，未领结婚证是邰海妹一方的原因。婚后，邰海妹骗取文廷华买车，后又私自开车离家出走，玩人间消失。邰海妹为达到个人目的，无事找事，砸门、砸锁、损坏家用东西，结婚不到一个月还在手机陌陌上发征婚广告。因为被上诉人与多人结过婚，玩的都是同样手法，种种迹象表明与骗婚没有区别。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没有将这些因果关系联系在一起审理，对这些错误行为不作任何追究，断章取义，不查实为何原因，只认可微信信息，作出的判决让人无法信服，也无法理解。二、一审法院判决，在适用证据方面过于局限，不足以证明文廷华的侵权行为。双方属于正常的事实夫妻关系，夫妻之间为家庭锁事或者某些成见，辨辨嘴和不同的看法，争论、吵闹属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能把这些举止和行为均上纲上线。再说，文廷华发微信不是心血来潮，有它的根本原因，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有两方面的根源，相互之间都存在过激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不问根源，不问因果，上纲上线。夫妻双方互发微信在社会上对邰海妹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更谈不上侵犯名誉权。三、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存在瑕疵，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因为侵犯名誉权与简单的民事纠纷案件在本质上存在区别。被上诉人邰海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邰海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行为；⒉赔礼道歉，通过当地贵州黔东南州报纸头条、微信、陌陌平台、报京邰氏一家人平台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4000元，合计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邰海妹与被告文廷华于2019年2月14日按当地民族风俗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共同购买了车牌为贵Ｈ×××××轻型普通货车一辆。2019年5月8日，双方发生争吵，原告邰海妹将贵Ｈ×××××轻型普通货车开走离家后未再返回被告文廷华家中。2019年5月9日，文廷华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原告邰海妹的个人照片及身份证照片，并文字载明：“大家注意了，这女人是专业骗婚骗钱的，望各位相互转告一下自己的亲戚朋友，避免有人再次上当受骗，看到朋友们帮忙转发，本人是受害者之一。”同日，原告邰海妹向黔东南州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黔兴派出所（以下简称“黔兴派出所”）报案，当日黔兴派出所通知被告文廷华到派出所进行询问，文廷华当日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文廷华（身份证：）保证，不再发布侮辱或者诽谤邰海妹的信息，也不会打击报复邰海妹，如果有违上面所说的，请公安机关从严从重处理我”。2019年5月27日，黔兴派出所作出凯开公局行罚决字（2019）2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查明2019年5月9日文廷华将邰海妹的身份信息发布到微信朋友圈并配以虚假信息，发布的信息称邰海妹骗婚骗钱，对文廷华处以200元的行政罚款，并于当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被告文廷华，文廷华并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14日，原告邰海妹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和自我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微信作为现代社会传播媒介的空间，它既是人们传播信息和交流的场所，更是一个健康有序的活动空间，应当受到道德的规范和法律的制约。利用微信平台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按照农村风俗举行婚礼后双方已共同生活是事实，被告在双方发生争吵，原告邰海妹开车离开之后，被告文廷华未能理性处理，而是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在微信平台擅自发布原告邰海妹的个人信息及发表原告邰海妹“骗婚”的言论。被告文廷华的这一行为在主观上具有对原告邰海妹的名誉进行毁损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原告的公正评价，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由于原告按邰海妹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文廷华在微信平台上进行发布，故被告文廷华应在微信平台上对原告邰海妹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文廷华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邰海妹造成了精神损害，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但原告邰海妹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鉴于被告文廷华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影响在范围上有一定局限性，对原告邰海妹提出的赔偿1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院酌情支持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邰海妹未能举证证明因制止侵权产生调查费4000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文廷华立即停止对邰海妹的名誉侵权行为，删除2019年5月9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邰海妹相关信息。二、文廷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平台上对邰海妹进行道歉并对“骗婚”言论进行澄清，发布时间不得少于72小时，发布内容需由本院审核（若文廷华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则将本案生效判决主文刊登于其他公众媒体上，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文廷华自行承担）。三、文廷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邰海妹精神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邰海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0元，由文廷华负担。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邰海妹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三穗县公安局八弓镇派出所的《受案回执》，拟证明文廷华在三穗县八弓镇邰海妹租房的门窗上安放一“监控器”，邰海妹向派出所报案后，八弓镇派出所已对邰海妹控告文廷华侵犯其隐私进行立案受理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邰海妹控告文廷华侵犯其隐私与本案的名誉权纠纷是不同的事实和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本院不再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文廷华与邰海妹是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的2019年2月按当地农村习俗举办婚礼的，二人虽然符合结婚的条件，但事后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不属于事实婚姻关系，只能按同居关系处理，其“婚姻”不受法律保护。故对文廷华称双方系事实婚姻关系并认为双方之间的行为属于“夫妻”琐事纠纷的理由不予支持。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公民的品行、思想、道德、作用、才干等方面的社会评价，名誉集中体现了一个人的人格与尊严。本案中，文廷华认为邰海妹“骗婚”，其怀疑的主要“事实”是认为邰海妹在与文廷华“结婚”之前有多次“结婚”行为，在与其“结婚”后仍在陌陌上发布征婚信息。但邰海妹均予以否认，而且陌陌上的“征婚信息”是否为邰海妹本人发布也无法证实，文廷华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言属实。对于文廷华所称邰海妹“开车出走、玩失踪”的事实，邰海妹在一审庭审时也给予合理说明。因文廷华对其所称邰海妹“骗婚”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文廷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有权维护自己的名誉免遭不正当的贬低，有权在名誉权受侵害时依法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文廷华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并确认的情况下，在微信朋友圈发布邰海妹“骗婚”的信息，已构成了对邰海妹名誉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外，本案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符合法律规定。文廷华上诉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文廷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文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莫桃书记员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