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再2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商则文，男，197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健，男，1975年8月4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爱芹，女，1977年9月15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二审上诉人商则文与二审被上诉人赵健、王爱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5）镇民终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11民监1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则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健、王爱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承担截至2015年6月20日的利息13200元，其后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并承担律师费70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健经案外人邱某介绍认识商则文后，于初次见面的2013年6月20日向商则文出具借款协议一张（该借款协议系由商则文提供，主要条款为格式化、填空式协议）载明：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商则文借款6万元。借期2个月，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定于2013年8月19日全部归还，如逾期未全部还款，除归还本金外，另支付全额的20%金额作为违约金。并约定借款人如逾期未全部还款，借款人应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同日，商则文通过其建设银行余额为45061.19元的账户向赵健账户转账汇入45000元。2013年7月8日，赵健又出具同上述格式化填空式协议一致的借款协议一份（该格式化协议仍由商则文提供）载明：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商则文借款3万元。借期10天，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定于2013年7月16日全部归还，如逾期未全部还款，除归还本金外，另支付全额的20%金额作为违约金。并约定借款人如逾期未全部还款，借款人应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2013年7月22日，赵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商则文账户内汇入16000元。后商则文因委托他人向赵健讨要借款，发生肢体冲突与争执，由公安部门予以处理。对于双方借款的客观事实,商则文陈述为：商则文与赵健都是做建筑装潢生意的。2013年6月20日，赵健提出借款6万元，地点在商则文公司办公室内，在赵健出具借款协议后，因商则文账户内余额只有45000元，故在办公室现场通过网银方式支付赵健45000元，并从办公室内又拿出15000元现金给赵健。后2013年7月8日，赵健又因其他原因，需要向商则文借款3万元，地点仍然在商则文办公室内，在赵健出具借款协议后，商则文在办公室将现金3万元交付给赵健。赵健陈述为：商则文为社会放贷人员。2013年6月20日，在商则文办公室签署完借款协议后，双方前往商则文单位不远的银行，由商则文在银行汇款45000元给赵健账户内，商则文并未另支付15000元现金给赵健。2013年7月8日借款协议是赵健当时正和陈某、林某、冯某、李某、王某等在某茶楼谈事，被商则文带人追讨债务到此，后又被商则文带到赵健位于丹徒新区中凯花园房子内被逼书写，赵健并未实际拿到3万元。两次借款中未实际支付的15000元和3万元均为利息。赵健后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6000元，同时以现金方式在丁卯某超市门口支付2万元给商则文。另商则文与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为7096元，并已实际支付。赵健与王爱芹于2001年11月登记结婚，2014年3月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于本案中具体的借款本金，双方分歧较大，商则文据以主张9万元的关键证据为赵健所出具的两份分别为6万元和3万元的借款协议，对此应结合下列案情予以综合分析：1、赵健对此予以否认，且所辩称的事实在逻辑上无明显漏洞，商则文亦无证据予以推翻赵健陈述；2、商则文现有证据表明仅通过转账方式汇款45000元，两次现金支付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3、商则文、赵健之间系初次认识的朋友关系，在前笔借款尚未偿还情况下，短期内商则文再次现金出借，在常理上可对该行为存有一定合理怀疑。故商则文据以主张已实际出借赵健9万元的证据不充分，举证不到位，仅对其中双方无争议且有转账证明的出借4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赵健的还款事实，同样对双方无争议且有转账证明的还款本金16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赵健主张的另还款2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举证不到位，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赵健尚欠商则文借款本金29000元。对于借期2个月内的利息，其中利率标准可按双方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予以支持，对于具体计算方法，应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0日计算至2013年7月22日，以29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3日计算至2013年8月19日。对于逾期还款利息，双方约定为“如逾期未全额还款，除归还本金外，另支付全额的20%金额作为违约金”对于借款人部分还款情况下计算标准是否为逾期额的20%，约定并不明确，因双方对借期内利息约定明确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则可根据借期内利息计算逾期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对于商则文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虽双方在合同上对该费用的承担有所约定，但考虑本案商则文现有的证据情况以及本案中法院对其请求的支持情况，酌情支持3500元。对于赵健所欠上述债务因系在与王爱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王爱芹对赵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一、赵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商则文借款本金29000元，并承担借期内的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为：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0日计算至2013年7月22日，以29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3日计算至2013年8月19日，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为以29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赵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商则文律师费损失3500元；三、王爱芹对赵健上述判决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商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商则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院原审期间，商则文向本院提交：1、民生银行帐户对帐单（户名镇江市京口区三和电器批发部）、镇江市京口区三和电器批发部营业执照、商则文结婚证，拟证明商则文出借款项时有取款记录。赵健、王爱芹对该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2、二审代理费用3900元票据，拟证明二审支付的律师费。赵健、王爱芹认为不应由赵健、王爱芹承担。本院原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2日，赵健在润州公安分局七里甸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欠魏海正材料款是110550元整，还欠商则文90000元。本院原审认为，借据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通过转账支付，出借人主张剩余部分系采用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6月20日6万元的借条，商则文仅有证据证明转账45000元，剩余的15000元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故本院认定该借条实际借款为45000元。商则文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2013年7月8日的3万元借条，商则文并无证据证明交付情况，故本院认为该借款事实并未发生。关于商则文认为赵健的情况说明可反映出3万元借款存在的理由。商则文持有的3万元借条，到期日为2013年7月16日，而赵健的情况说明中则表述为2013年7月底商则文打电话通知我借款要到期了。该陈述与借条上的内容并不相符。故商则文的该理由并无事实支持。关于赵健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欠商则文9万元的问题。一方面，赵健在公安询问过程中的陈述，并不构成诉讼中的自认。另一方面，赵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确有金额分别为6万元、3万元的两张借条在商则文处。而这两张借条所载的借款，正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为此，赵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商则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商则文在本省法院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案件有2件,关联案件8件。本院再审认为，商则文以谋取高额利息为目的，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镇民终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5）润少民初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商则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退还商则文。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子敏审 判 员 杨道俊审 判 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夏艳书 记 员 范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