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锋，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住盐湖区。2019年3月2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10日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4月11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彦兵，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党组织关系在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党总支小市北村党支部），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住盐湖区。2019年4月19日因涉嫌诈骗罪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8日被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4月30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锋、柴彦兵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晋0802刑初38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锋、柴彦兵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5年10月3日晚上22时15分,运城盛某业公司的工人牛某从东某家中出发前往运城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但不是上班期间出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牛某的姐夫景某将此事告知时任盛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锋与生产经理被告人柴彦兵后，二被告人考虑到该公司为牛某投了工伤医疗保险，二人便商议通过工伤医疗保险赔偿解决牛某的损失问题。后被告人李锋通过熟人打听好办理工伤医疗保险赔偿的流程及需要提供的相关手续，并告知给被告人柴彦兵。期间，景某找到被告人李锋，李锋嘱咐其已将办理工伤医疗保险赔偿的流程及需要提供的相关手续告知给柴彦兵，让其与柴彦兵联系。后被告人柴彦兵联系景某，景某向二被告人提供了牛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住院病历等相关手续。2015年10月19日，被告人李锋便安排被告人柴彦兵代表盛某业公司向运城市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盐湖区人社局）提交了牛某的工伤医疗保险申请。2015年10月27日，经交警部门认定：牛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张某4负次要责任。2015年11月上旬，二被告人从工伤认定部门得知，按照相关规定，交警部门认定牛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就不能被认定为工伤，牛某只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才能被认定为工伤，遂私自篡改牛某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并伪造了一份牛某负该事故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同时被告人李锋得知按照工伤认定部门的要求，需提供证人证明牛某系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遂指使被告人柴彦兵带领盛某业公司的两名当时并不在事故现场的工人张某1和张某2，到盐湖区人社局提供了证明牛某系下班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虚假证言，并提交了牛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盛某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手续。2015年12月13日，盐湖区人社局作出运盐人社工伤认（2015）08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结论为：牛某的此次受伤情形被认定为工伤。2015年12月底，牛某经住院治疗无效后死亡。被告人李锋、柴彦兵便为牛某到运城市盐湖区工伤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办理工伤保险赔偿的相关手续，并向该中心提交了公亡人员的工伤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工伤认定决定书及伪造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等相关资料。期间，牛某的亲属景某也去向该中心提交过牛某的相关资料并到场签字。2016年4月27日，运城市盐湖区工伤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将赔付给盛某业公司牛某的工伤保险金待遇工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655134.45元，转账支付至被告人李锋指定的韩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后被告人李锋将部分款项用于其子女的留学花费。期间，牛某的亲属景某多次找被告人李锋索要赔偿款未果，后向盐湖区纪检部门举报盛某业公司在办理牛某工伤保险赔偿过程中提供了虚假手续。2019年2月22日，运城市盐湖区监察委员会在核实案件过程中，发现盛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锋涉嫌保险诈骗犯罪，并将该线索移交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依法处理。 同时查明：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19日，被告人李锋、柴彦兵分别到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警西城中队投案。2019年4月2日，被告人李锋的家属向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退还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655135元，现扣在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案款专户上。 又查明：被告人柴彦兵系中共党员，党组织关系在运城市盐湖区安邑办事处党总支小市北村党支部。 另查明：被告人柴彦兵系复员军人，在部队服役期间表现突出，曾荣立三等功二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涉案人员身份核查表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各两份，证明被告人李锋、柴彦兵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及户籍所在地等基本信息。 现场检测报告书二份，证明：被告人李锋、柴彦兵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查询情况二份，证明：被告人李锋、柴彦兵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到案经过二份，证明：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19日，被告人李锋、柴彦兵分别到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警西城中队投案自首。 2019年2月22日运城市盐湖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运盐监函〔2019〕4号线索移交函一份，证明：该委在核实案件过程中，发现运城市盛某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锋涉嫌保险诈骗犯罪，并将该线索移交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依法处理。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法律解释一份，证明：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司财物的行为。 复制于运城市盐湖区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记账凭证一份，证明：2016年4月27日，运城市盐湖区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支出盛某业牛某工伤保险金待遇工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655134.45元。 复制于盐湖区人社局认定股、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盐公交认字[2015]第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份，证明：在2015年10月3日22时15分的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牛某负主要责任，张某4负次要责任；案发前，二被告人将交警部门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篡改伪造为牛某负次要责任，张某4负主要责任，并提交人社局骗取工伤保险赔偿金。 山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份，证明：2019年4月2日，郑建军替交李锋向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退还赃款655135元。 证人景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0月3日，我的小舅子牛某驾驶摩托车发生车祸后死亡，李锋到盐湖区工伤医疗保险所为牛某办理了工伤索赔（我小舅子牛某并不是在工作期间出的事故），钱款赔付后，李锋当时答应给我牛某的死亡赔偿金，但是后来李锋没有给我，我就来举报他了。2015年10月3日22时，牛某驾驶摩托车从东某返回运城租住地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牛某当时骑摩托车时，他跟前没有人，只有他一个人骑着摩托车。2015年10月3日晚上10点多，牛某喝了酒之后一个人骑着摩托车从东某返回运城的途中，刚出东某就与一辆面包车相撞，当天先到盐湖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又转到运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最后转至西安西京医院治疗三个月后死亡。我们家里将牛某从西京医院拉到东某牛某家里时，牛某公司的总经理李锋、李锋妻子、还有他们公司一个姓柴的经理来到家中对我们家属说，让我们不要告与牛某发生车祸的面包车司机了，他们可以给牛某办理工伤保险，这笔索赔款办下来会比我们告面包车司机的所得的赔偿款要多，我们商量后就同意了李锋等人的提议。过了一个礼拜后，他们公司的柴经理联系我弟媳张某3，让我们把事故科的事故鉴定报告给他们送过去，张某3就从我这里将牛某的事故鉴定报告拿走后送给了柴经理。之后李锋又给我打电话说办理工伤保险需要医院的住院证明、村委会证明、牛某的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我把这些东西备齐后都给李锋送过去了。之后李锋的妻子联系我，让我和她一起去工伤保险所签了好几回字，至于是在什么单子上签字我忘了。从交警队拿走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牛某负主要责任，面包车司机负次要责任。牛某不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我不认识张某1和张某2。是李锋和他妻子主要在盐湖区工伤保险所给牛某办理赔偿业务的。我问李锋赔偿款为什么不打到他的卡上，他告诉我他的银行卡因为在打官司冻结了，所以工伤保险所的赔偿款打到韩某1的卡上。工伤保险所给牛某的赔偿款65万多元，死者家属一分钱都没得到。我没有私自篡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某3给我说是柴彦兵给她打电话让她把认定书送给他。当时牛某死亡之后，我们家里人就准备到张某4家里去闹索要赔偿，但是盛某业有限公司老板李锋、柴彦兵及李锋的妻子陈某2到我们家里，李锋对我说让我们不要闹，对方赔不了多少钱，他们公司给牛某入了工伤保险，能赔60多万，我同意这件事后，他们三个人就走了。当时我不懂这些，他们只是要求我向他们公司提供了相关手续。我不知道张某3在工伤保险所提供的委托书是谁出具的。牛某工伤保险的认定和赔付阶段手续具体是谁办的我不清楚，我刚开始和李锋去了两次，后来陈某2也给我打电话一起去过两三次。当时我问李锋能赔多少钱，李锋说能赔三十四、五万，我就说赔付下来之后我只要30万，剩下的钱不要了。李锋之前给我说工伤保险可以赔60多万，后来又说赔三十四、五万，我到人社局打听过，最后赔付以报销单据为准，我也就没有找李锋说过这件事。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给李锋打电话，问他钱是否赔下来，李锋一直告诉我钱没有赔下来。过了一年半以后，我到工伤保险所问这件事，工伤保险所的人告诉我钱已经赔下来并给了韩某2，我就给李锋打电话问他情况，并说钱让韩某2领走了，李锋告诉我因为韩某2是他们公司的会计，所以钱让韩某2领走了。之后我们还去找过李锋几次，李锋告诉我们这笔钱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然后我们就到工伤保险所找到主任任某问为什么钱赔下来我们家属不知道，任某告诉我们李锋公司的材料齐全，并有家属的委托书，所以就把钱给了他们公司的韩某2。后我们就去社保局的工伤保险办公室查看了一下材料，发现材料中的委托书是张某3签的字，但是我问了张某3，张某3告诉我她并没有在委托书上签字。我们就去找社保局局长，局长告诉让任某把所有的材料调出来，我们发现材料中的委托书和事故鉴定报告都不是我们提供的，我们就向社保局的纪检部门反映了。后我又到盐湖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反映了情况。 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从2010年至今在盐湖区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工作，负责工伤保险待遇。我中心于2016年3月份接受并受理了盛某业有限公司为其职工牛某递交的工伤保险待遇相关资料。当时是盛某业有限公司的一名女子为其职工牛某办理的工伤保险。我不清楚陈某2在盛某业有限公司具体是干什么的。我记不清楚为牛某办理工伤保险的是否还有别的人。在办理工伤保险待遇一事中的相关材料全部都是由用人单位提供的。需要提供工亡人员的工伤职工基本情况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工伤认定决定书、工伤职工就医诊治申请表、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单位证明、公安部门的死亡鉴定书，如果是发生交通事故，需要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费用清单、病历；牛某好像是因为交通事故死亡的。牛某死亡一事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谁提供的我也记不住了，应该是盛某业有限公司单位提供的，但是有一个自称牛某的二姐夫的男子也经常往我单位跑，为其小舅子牛某办理工伤保险一事，也提交过相关的材料。牛某工伤保险一事，一共给其赔了60多万元。当时牛某的妻子委托盛某业有限公司办理牛某赔偿款一事，我们就把钱打在了他们公司委托的韩某1的账户上了。 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从2015年7月在盐湖区工伤认定股工作至今，负责受理工伤案件。我中心于2016年3月份接受并受理了盛某业有限公司为其职工牛某递交的工伤认定相关资料，是2015年10月3日出的交通事故，申请报到我工伤认定股是10月19日。是盛某业有限公司的柴彦兵去申办的工伤认定。柴彦兵说他是盛某业有限公司专门负责职工工伤认定的负责人。没有别的人为牛某办理工伤认定手续。办理工伤认定一事中的相关材料都是由用人单位管理工伤认定的负责人提供的，需要两个证人证明材料和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劳务合同、签到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件、医院诊断书原件、受伤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交费花名册。为牛某提供工伤认定的证人是张某1和张某2，他们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证明材料。柴彦兵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书原件。牛某在这起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如果是主要责任我们就不会受理，也不会出认定书。因为柴彦兵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原件，我们就没有核实，我们从来没有到别的单位审核过。 证人任某的证言，主要内容：盐湖区人社局工伤保险管理中心受理过牛某工伤保险一案。当时赔偿了大概有65万多元。我不清楚这笔钱打到什么地方了，后来知道是打到运城盛某业有限公司法人李锋指定的一个私人账户上，并且有授权。2018年6、7月份，牛某的姐夫景某到我中心询问赔偿款是否到位，我说已经打给盛某业有限公司的账上了。到2018年10月份的时候，景某和用人单位因赔偿款发生矛盾，景某到我办公室说过盛某业有限公司在对牛某工伤认定的时候提供了假手续。景某反映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记不清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景某当时没有说过是谁提供的假手续，他只是说是盛某业有限公司提供的。 证人张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不认识李锋。我认识柴彦兵。柴彦兵是牛某的老板，我以前跟着牛某打工。2015年牛某不是在工作期间出的交通事故。牛某出交通事故时，我和张某5不在事故现场。2015年11月9日、2015年12月4日，向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和问话材料,是我本人出具并签名的。我向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出具的上述材料，内容不真实，是柴彦兵让我这么说的。2015年11月上旬的一天，柴彦兵到工地上找到我和张某5，说让我俩给牛某写一份证明材料，证明牛某是下班期间出的交通事故，我就按照柴彦兵的要求写了一份证明材料。当时是柴彦兵说着，我和张某5写着。2015年12月4日，柴彦兵开着车拉着我和张某5，到达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之前，柴彦兵就提前告诉我们怎么说。在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问我材料的时候，我、张某5、柴彦兵都在现场，有些问题我回答不上来，柴彦兵就替我回答了。在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搞问话材料的，好像是一名男性工作人员，连问话带记录都是这个人。柴彦兵揽下活之后，就将门窗的活转包给牛某去做，然后牛某带着我们去干。牛某出交通事故当天晚上，我朋友二兵给我打电话说牛某出了交通事故，我和二兵当天晚上就一起去盐湖区人民医院看望了牛某，当时牛某处于昏迷状态。我到医院后，在医院的有牛某的妻子，他的二姐夫，二兵。我当时没有问他们牛某是怎么出的交通事故，但是我听旁边的群众说这个人是喝酒出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9日中午10点多，柴彦兵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就告诉他我在百口窑的商店里，他来到我们商店对我说，上面已经知道牛某不是在下班期间出的交通事故，而是因为喝酒后出的交通事故。 证人张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我认识李锋、柴彦兵。自始至终，我和张某1、牛某干活，是李锋和柴彦兵从外面揽下来后承包交给我们干的。牛某2015年不是在工作期间出的交通事故。牛某出交通事故时，我和张某1不在事故现场。2015年11月9日、2015年12月4日，我向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和问话材料,是我本人出具并签名的。我向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出具的上述材料，内容不真实，是柴彦兵让我这么说的。2015年11月份的一天，柴彦兵到工地上找到我和张某1，说让我俩给牛某写一份证明材料，证明牛某是上下班期间出的交通事故，我就按照柴彦兵的要求写了一份证明材料。当时是柴彦兵说着，我和张某1写着。2015年12月4日，柴彦兵开着车拉着我和张某1，到达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在进办公室之前，柴彦兵就提前告诉我们怎么说。在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问我材料的时候，我、张某1、柴彦兵都在现场，有些问题我回答不上来，柴彦兵就替我回答了。在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部门搞问话材料，好像是一名男性工作人员，连问话带记录都是这个人。牛某出交通事故当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一起打麻将，牛某的妻子张某3当时给我们其中一人打电话说牛某出了交通事故，我和高某一起到事故现场发现现场已经没人了，然后我们就和张某3联系，张某3告诉我们他们现在在盐湖区人民医院，我和高军军就一起去了盐湖区人民医院。我到医院后在医院的都有牛某的妻子、牛某的二姐、二姐夫、二兵、张某1、高某。我当时没有问他们牛某是怎么出的交通事故，当时我听边上的朋友说我们帮朋友打完井后就各回各家了，牛某不知道在哪个朋友家喝的酒，喝完酒在回运城的途中出的交通事故。 证人张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牛某系我丈夫。因为交通事故现已死亡。2015年10月3日晚上10点多，牛某骑着摩托车从东某村回到运城，刚出东某村口的路上出的交通事故。他手下的工人要工钱，他回去送钱。牛某生前从2004年以后一直在盛某业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我们结婚以后就不在该公司上班了。2015年10月3日交警队给你们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大致内容是牛某负主要责任，面包车司机张某4负次要责任。牛某住院期间保险公司给医院打过1万元医疗费，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不知道盛某业有限公司的法人李锋夫妇到盐湖区工伤医保所办理工伤医疗保险赔偿一事。我没有委托运城市盛某业有限公司给牛某办理工伤保险赔付等事宜，也没有在委托书上签过字。我没有给运城市盛某业有限公司送过交通事故认定书。 17、被告人李锋的供述，主要内容：2004年，我在原王庄开办了运城市盛某业有限公司，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我把公司的机器设备卖给了柴彦兵。柴彦兵在安邑小上王村重新建厂，仍然使用盛某业有限公司的牌子，因为我有一笔贷款没有还清，所以法定代表人没有更换，法人仍然是我，但实际经营权是柴彦兵。2016年盛某业有限公司工人牛某的工伤死亡赔偿金65万余元在我跟前，我主动把钱送到公安机关，把事情交代清楚。2015年10月份的一天，柴彦兵到我位于盐湖区原王庄六组同康东四巷十号的办公室找我，说他手下的工人牛某十点多在下班途中骑摩托车被车撞了，家属在厂里闹，害怕影响厂里生产，把人叫过来让我协调解决这件事。过了一会，柴彦兵又说他给牛某在盛某业公司入过工伤保险，以后工伤保险赔偿需要我来出面协调配合，我就同意了。过了一两天，柴彦兵带着牛某的姐夫景某、妻子张某3及其手下的工人来到我办公室，牛某姐夫说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解决，我给他们解释说这个公司法人是我，但是生产是柴彦兵负责的，生产上出了事是柴彦兵负责。几天后，柴彦兵又过来说咱们怎么跑工伤保险赔偿的事情，我就给我市人社局上班的亲戚赵忙收打电话咨询需要提供什么手续，他告诉我后，我记了下来，交给了柴彦兵。柴彦兵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万元的活动经费就走了，这钱我自己消费了。过了几天，牛某的姐夫景某到我原王庄的办公室找我，对我说他打听了工伤保险赔偿能赔二三十万元，他只要二十万，多出来的钱都给我，我说可以，等办完后再说，并嘱咐他我已把办工伤保险的流程及需要的手续告诉了柴彦兵，让他去和柴彦兵沟通。2015年12月底，柴彦兵说牛某在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已死亡，景某又到厂里找他，让我再出面协调。柴彦兵带着景某到我办公室，景某说现在还欠医院一万多元的医疗费，现在家里人没钱，人还在太平间拉不出来。因为牛某之前跟着我干过，所以我就给了景某一万元钱让他先把牛某的尸体拉回去。过了几个月，景某把一万元钱还给了我。又过了一段时间，柴彦兵和景某到我办公室找到我，说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下来了，牛某是主要责任，工伤保险赔付不了，看我有认识的人，能把认定书给改了吗。然后我就让我前妻陈某2陪着他们两个去找了我的盐湖区交警大队的朋友赵荣林，他们回来说改不了，我就告诉柴彦兵和景某让他们到交警支队复议，并告诉他们如果责任认定还是牛某负主要责任，我就帮不上忙了。又过了几天，有一个人社局工伤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找我了解牛某的情况，我说我不了解，让他联系柴彦兵。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工伤赔付中心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牛某的工伤认定结果出来了，认定牛某是工伤，我就安排陈某2带着公司的公章及资料到人社局办理相关手续。我以为事故认定改过来了，所以让陈某2去办理后续的相关手续。牛某死亡的工伤赔偿金是655135元，这笔钱下来之后，工伤赔付中心的一名女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牛某的工伤赔偿金下来了，让我提供公司的对公账户，我说我们公司和别人有经济纠纷，对方已经把我起诉到盐湖区人民法院，我怕钱打到对公账户上被法院执行走，我就提议把钱打到牛某家属的账户，赔付中心的工作人员说这样不符合规定，我就提出能不能把钱打到我指定的私人账户，工作人员说可以，但是要授权，然后我就和陈某2、陈某2外甥媳妇韩某1先后到了工伤赔付中心办理了授权手续。因为我是盛某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所以钱打到韩某1卡上。之后，韩某1将存有655135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和网银给了我。我是公司法人，负责公司的经营业务，如揽活、要账；我前妻陈某2负责工商、税务、会计，我出工资；柴彦兵主要负责生产、原料采购，管理工人。牛某2008年之前就在盛某业有限公司跟着我干。我不清楚牛某出交通事故时是不是公司员工。我没见过公司向人社部门提供牛某工伤的相关资料，但我知道提供的手续有牛某的基本情况、景某的委托书、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资料。赔偿款下来后，我将这笔钱支出了，我没给牛某家属，因为牛某的直系亲属一直没来找我。我认为他们应该来找我，但他们一直没来找我，我也不去找他们。2018年夏天，牛某二姐夫因一直没有收到牛某的赔偿款，就一直告我。之后我们一起到人社局工伤保险股主任任某的办公室，景某说我们公司骗保，我解释我们公司没有骗保，景某就说牛某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柴彦兵伪造的。我很后悔，我现在到公安机关主动退赃，希望对我从轻处理。 18、被告人柴彦兵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大约2004年在盛某业有限公司工作，担任生产经理，分管生产，干到2016年4、5月。牛某不是在工作期间出的交通事故。关于牛某的工伤保险事情，人社局前期的手续是李锋委托我办理的，资料是李锋给我的，太多了，具体有什么东西我记不清了。李锋是盛某业有限公司的老板。对于牛某的车祸事故，我没有参与处理。我没有私自向人社局工伤认定部门提供过牛某工伤的虚假材料。当时人社局工伤保险所具体给牛某赔付多少钱我不知道，因为后面的事情不是我办的。2016年，牛某的姐夫景某到厂里找李锋要钱，我才知道当时人社局工伤保险所赔了牛某60多万元，但是李锋没有付给牛某家属。盛某业有限公司的会计是李锋的妻子陈某2。我知道他们两个人也去过人社局跑过牛某的事情。我们公司没有叫韩某2的工作人员，我听说韩某1是李锋和陈某2的亲戚。我没有在盛某业有限公司见过韩某2。我不知道牛某的工伤保险赔付款到了谁的账户上了。关于牛某工伤保险赔偿款，李锋没有给我分过钱。2015年10月份，牛某交通事故发生后几天，我向人社局提供了牛某的工伤认定资料，有牛某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资料、入工伤保险的资料等，这些资料是李锋给我提供的，是我一个人交的，我还和张某1、张某2到人社局提供过证言。盛某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一直是李锋或者他老婆陈某2保管，如果公司需要盖公章，李锋或者陈某2就会拿着公章盖章。我向人社局提供的资料上所盖的公章应该是李锋或者陈某2盖的，不是我盖的。张某1、张某2在人社局提供的证言不是真实的。李锋跟我说，找两个证人，提供出事故现场的证明，这样才能赔医疗费，我说他去吧，他不去非让我去，我就去找了张某1和张某2。2015年10月份的一天，我和李锋在原王庄李锋的工厂运城市盛祥公司办公室，李锋问我知道牛某出交通事故的事情吗，我说知道，然后问我有没有给牛某买工伤保险，我说买了，然后李锋说他一个表弟叫忙收的给大市人社局局长开车，他给他表弟打电话说他的一个工人干活回家下班途中出了交通事故，问应该怎么办理赔付手续，他表弟在电话里说让他见盐湖区人社局一个女的。之后李锋给这个女的约好晚上见面，我没有一起去。过了几天后，李锋让我去盐湖区人社局报牛某出交通事故一案，我问牛某属不属于工伤，他说他问过人属于工伤，他非让我去，我没办法就一个人去盐湖区人社局报了案，登记完就走了。过了几天，人社局通知我需要一些资料，李锋将资料准备好交给我，我分几次把资料交给人社局一个管审查资料的部门。在提供资料期间，人社局工作人员通知我要有两个工人去人社局接受调查，我把这个情况告诉李锋。之后人社局第二次通知我，我就再次找李锋汇报这个情况，李锋让我去找两个工人，因为要报销医疗费，必须有两个在事故现场的见证人作证，我说我不去，他非让我去，他让我随便找两个人，我就去找张某1和张某2，并把李锋的意思告诉了他们。他俩说当时本人都不在现场，我就告诉他们，李锋说了牛某就是在下班途中出的交通事故，属于工伤，可以理赔，作个证，程序走了就能赔钱，然后他俩就同意了，我就把他俩领到人社局做了笔录。我记不清做笔录之前我是否在跟前，详细内容记不住了。做完笔录后的一段时间，人社局又向我要一些资料，我就向人社局提供，提交完资料后，人社局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了。我向人社局提供过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牛某的身份证、受伤的照片、住院资料。牛某家属提供的入院资料，李锋提供的公司资料。我记不住牛某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谁向人社局提供的了。向人社局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材料阶段，牛某应该还没有死亡。按照规定，我觉得大概能赔几万块钱。牛某的60多万赔偿款是2016年下来的。是景某在2016年告诉我的，赔了六十多万，钱全部打到韩某1账户上了，我说我不知道。之后他就一直找李锋要钱。向人社局提交完资料后，还有一个理赔程序，我不清楚理赔程序是谁跑的。按照规定，赔偿款应该打到盛某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上。景某告诉我，李锋说他办这个事找关系花钱了，而且现在没钱了，找各种理由不给钱。我也催过李锋这个事，跟他说要么把钱给景某，要么就把钱给人社局退了，李锋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不让我管。景某没有找我要过钱。盛某业公司法人是李锋，李锋在外面揽活，我负责干活。钱下来后，李锋收揽活的钱，剩下的钱我来挣，生意上的合同是由李锋出面签的。我当时觉得牛某是在上下班途中出的交通事故，能理赔，现在我知道牛某是喝酒后出的交通事故，不符合理赔标准。牛某死亡后，我和李锋没有跟景某商量过牛某工伤赔偿的事情。我听景某说他也和李锋、陈某2到人社局跑过这个事，他说李锋让他请人社局的任某吃过饭，给任某送过礼，最后赔了六十多万，也没给他钱。公司是2014年下半年或者2015年前半年给牛某购买的工伤保险。我害怕公司员工出事故后公司赔不起，所以到2014年后才开始给牛某买保险。我身体多处有病。我与盛详窗业公司是雇佣关系，我在盛某业有限公司担任生产经理。李锋每个月给我发2000元左右工资。2015年盛某业有限公司的法人是李锋。牛某是盛某业有限公司的工人。公司每个月给牛某发工资，但是具体发多少工资我记不清了。牛某出事以后李锋提出来给牛某办理工伤保险认定，当时我记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李锋办公室，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和牛某是朋友。当时去人社局给牛某办理工伤认定手续，是李锋让我去给人社部门提交的手续，提交的资料是李锋给我的。牛某家属给我提供过牛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其他的我记不清楚了。我记不清牛某的家属张某3或景某是否给我提供过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报告了。我不清楚交警部门给牛某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报告结果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是谁向工伤认定部门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报告。我不清楚是谁篡改了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报告书。牛某出了交通事故后，我记不清我和李锋是否有经济往来。当时给牛某提交工伤认定资料时，我不清楚牛某交通事故的真相，不知道他在这次事故中承担的是主要责任，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会提交这些资料。 19、运城市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2月13日出具的运盐人社工伤认（2015）08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一份，证明：牛某于2015年10月3日晚22时许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工伤。 20、辨认笔录三份，证明：2019年3月13日，在侦查员和见证人的见证下，陈某1（人社局工作人员）辨认出陈某2、景某；2019年3月14日，在侦查员和见证人的见证下，杨某（人社局工作人员）辨认出柴彦兵。 21、随案移送光盘一张，证明本案犯罪事实及公诉机关递交证据材料的情况。 被告人李锋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 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三份和建设银行借记卡清单两份共计5页，证明：被告人李锋将本案牛某的工伤理赔款部分用于支付其孩子的留学花费。 （三）被告人柴彦兵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 奖励登记表两份，证明：被告人柴彦兵在部队服役期间曾荣记过两次三等功。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锋、柴彦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锋作为盛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牛某的受伤情形不符合工伤认定和工伤保险赔偿条件，而组织、策划通过工伤认定及工伤保险赔偿程序，指使被告人柴彦兵向工伤认定部门及工伤保障管理服务中心提供伪造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虚假的证人证言，骗取国家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柴彦兵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辅助的，系从犯，对被告人柴彦兵酌予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且系初犯、偶犯，同时被告人李锋在案发后退还了全部诈骗款项，被告人柴彦兵在审理中积极缴纳罚金，综合考虑其二人的犯罪情节，依法应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锋退赔的全部款项，依法应返还给被害人。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被告人柴彦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已缴纳）三、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李锋退赔给被害人运城市盐湖区工伤保障管理服务中心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六十五万五千一百三十五元，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锋的上诉理由：一、其不是主犯。二、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彦兵的上诉理由：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认定的事实与原判所列相同，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另，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锋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锋、柴彦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彦兵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李锋、柴彦兵共同诈骗国家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65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柴彦兵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已予考虑，原判根据李锋、柴彦兵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后果，对李锋、柴彦兵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柴彦兵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锋在二审期间，自愿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锋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彦兵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建峰 审判员  高吉荣 审判员  孙雷青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