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 负责人：李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章，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容，女，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春，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嘉益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荆翠西路2号7栋1单元11楼11号。 法定代表人：田玉清。 原审被告：刘洪，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原审被告：乐山市五通桥区顺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石麟镇兴无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喻吉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川冬，男，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龙游路北段566号3层。 负责人：刘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然，女，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容、被上诉人周华春、原审被告成都嘉益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益公司）、原审被告刘洪、原审被告乐山市五通桥区顺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吉公司）、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2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李秀容的护理费按照5年计算，即定残后的护理费为156,996元（39,246元/年×5年×0.8）；3.改判驳回李秀容的误工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十四条“对于伤残等级较高的尤其是植物人状态的受害人，或者年满75周岁以上的受害人，人民法院判决支持护理费的赔偿期限一般不超过5年，期限届满以后受害人可另行主张”规定，李秀容的护理费赔偿期限不能超过5年，期满后如有需要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期限19年明显过长。二、李秀容年满60周岁以上，而且已经开始领取退休金，一审判决支持李秀容误工费诉讼请求错误。 李秀容辩称，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并不是法律，不具有强制性，并且第三十四条适用的对象是“植物人”，而李秀容并非处于植物人状态，其身体和精神状态尚好，能够表达自己的意思。二、2019年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向社会发布《2018年四川省人群健康状况及重点疾病报告》中提到全省人均预期寿命达77.1岁，其中男性74.34岁，女性80.34岁。李秀容在定残时年满61周岁。如果认定护理期限为5年，将使李秀容整个家庭又陷入无尽的诉累中。三、法律并未对受害人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亦未禁止领取养老金后不能再通过劳动获取报酬。虽然李秀容已领取养老金，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实际务工和收入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华春、嘉益公司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洪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同意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秀容的护理费应按5年计算。 李秀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华春、嘉益公司、刘洪、顺吉公司向李秀容支付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共计1,278,089.94元；2.判令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周华春、嘉益公司、刘洪、顺吉公司承担；3.诉讼费由周华春、嘉益公司、刘洪、顺吉公司、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周华春驾驶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从恒源纸厂厂区方向往西坝方向行驶，13时50分许，当车驶上车福路左转弯往西坝方向行驶时，与从石麟镇方向沿车福路往西坝方向直行由刘洪驾驶的川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川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失控，又与从石麟方向沿车福路往西坝方向步行的李秀容、邓碧容发生碰撞，造成李秀容、邓碧容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五通桥区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华春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洪负事故同等责任；李秀容、邓碧容无责任。 李秀容受伤后即送往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20日治疗终结出院，共住院63天，出院医嘱载明：休息叁月，大部分护理依赖；门诊随访等。2019年10月7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秀容进行伤残评定，鉴定结论为：左下肢毁损伤、左上肢毁损伤并左侧肢体缺如评定为二级伤残；右侧坐骨、耻骨上及下支骨折、骶骨骨折并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兼驾驶员是周华春，登记车主是嘉益公司，该车在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50万含不计免赔）；川Ｌ×号货车的实际车主兼驾驶员是刘洪，登记车主是顺吉公司，该车在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均在保险责任期限内。 李秀容与李秀兰、李光云、李光明兄妹四人，共同赡养母亲许溯全（公民身份号码5111121928××××××××）。李秀容于2018年5月至受伤前在乐山市五通桥区车店儿木材加工厂务工，工资为110元／天。 李秀容受伤后，在五通桥区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343.22元，在乐山市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233,971.85元，乐山三好药店购药2,398元，合计236,713.07元。其中周华春垫付医疗费73,500元，刘洪垫付医疗费66,843.22元，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分别垫付40,000元。 另查明，2018年度四川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2018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249元，2018年度四川省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其健康受到侵害时，权利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形式和内容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应予认定，故周华春和刘洪对本次交通事故给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两个保险公司辩解的医疗费扣除20%自费药的意见，因其已向投保人履行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辩解扣除自费药费用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考虑伤者伤势较重等情况，认定扣除10%自费药较为合宜。李秀容虽年满60岁，有退休金供养，但根据五通桥区车店儿木材加工厂提供的证明，可以证实李秀容受伤前的务工情况，认定李秀容受伤前工资为110元／天，每月上班天数为21.75天。两个保险公司辩解在李秀容安装假肢之后评定护理依赖以及认可评残后2—5年护理依赖的意见，根据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结合李秀容的年龄、伤残诊疗情况和恢复情况，认定评残后大部分护理依赖年限为19年，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辩解的川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超载行为，应扣除10%超载责任的意见，因其已向顺吉公司履行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予以支持。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辩解三好药店医疗费没有相应的处方单不予认可的意见，因费用产生时间在李秀容受伤治疗期间，结合李秀容的伤势情况，该院予以确认，超过基本医疗部分将在扣除自费药环节予以平衡，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的相关证据并结合李秀容的诉讼请求以及参照当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给李秀容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36,713.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63天=1,890元；3.护理费：150元×111天+39,249元/年×19年×0.8=613,234.80元；4.伤残赔偿金：33,216元×19年×91%=574,304.64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年×5年÷4×91%=26,713.05元；6.误工费：110元×（110×21.75/30）=8,772.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7,3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9.鉴定费：1,800元；10.辅助器具费：677.60元；以上费用共计1,492,205.66元。 上述损失1,492,205.66元，首先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付120,000元，计240,000.00元；再扣除10%的自费药费用：236,713.07×0.1=23,671.30元；余款1,228,534.36元，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各承担50%，计614,267.18元（1,228,534.36×0.5），其中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再扣除10%的超载免责计614,267.18×0.1=61,426.72元。以上扣除的部分，由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承担，即周华春应赔偿李秀容损失为自费药23,671.30×0.5=11,835.65元。刘洪应赔偿李秀容损失为自费药23,671.30×0.5+超载61,426.72=73,262.37元。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赔偿李秀容损失合计为734,267.18元，扣除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的40,000元和周华春垫付的73,500元，再加上周春华承担的自费药11,835.65元，仍需支付632,602.83元。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赔偿李秀容损失合计为734,267.18元，扣除永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垫付的40,000元和刘洪超重扣除的10%，仍需支付632,840.46元。周华春垫付的73,500元，扣除其承担的自费药费用11,835.65元，余款61,664.35元，由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刘洪承担的73,262.37元，扣除已支付的66,843.22，余款6419.15元，由其直接赔偿李秀容。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秀容632,602.83元；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华春垫付的医疗费61,664.34元；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秀容632,840.46元；四、刘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秀容6419.15元,乐山市五通桥区顺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李秀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2元，减半收取8151元，由周华春和刘洪各自承担4075.5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李秀容定残后护理期限的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规定，对定残后护理期限的认定，应根据受害人的具体伤情、治疗过程，结合受害人的年龄、医疗机构的意见等因素综合判定。本案中，根据李秀容提供的乐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情况：患者精神食欲佳，生命体征平稳，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的内容，能够反映出李秀容除左上肢和左下肢毁损伤、骨盆骨折外，并无其它大病，于2019年8月19日好转出院。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李秀容定残后护理期限为19年，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李秀容误工费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然李秀容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1周岁，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5月至受伤前在乐山市五通桥区车店儿木材加工厂务工，工资为110元/天，属于有固定收入。一审判决认定李秀容误工费110元×（110×21.75/30）=8,772.50元，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锦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2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