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云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江东花城F座5单元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662620401P。法定代表人：董飞，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益，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兴琳，男，1985年3月8日生，汉族，经商，住腾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芳，云南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昆明云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兴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赵兴琳归还借款24300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赵兴琳借款后离职，双方的内部借贷关系也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转化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忽略该事实。2.一审未对二十三笔款项分别认定，违反全面客观基本原则。二、对①2010年4月25日1000元、②2011年5月26日4000元、③2011年6月13日2000元、④2011年10月31日1000元、⑤2012年9月17日15000元、⑥2013年8月27日20000元、⑦2014年6月21日5000元、⑧2014年8月29日10000元、⑨2015年4月15日10000元、⑩2015年6月29日20000元、?2015年9月26日10000元、?2015年10月9日20000元、?2016年5月27日5000元、?2016年7月1日5000元、?2016年9月7日100000元、?2016年12月19日5000元、?2011年10月14日10000元，合计243000元，已有确实充分证据证实款项属于借款，应予归还，一审未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赵兴琳答辩称，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首先，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不是平等民事主体，款项是因支付业务提成和公务报销而产生，应属劳动争议纠纷，不应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其次，结合对云煌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无争议部分款项性质应为销售提成款，该款项已按年度冲账结算，现云煌公司仅提交部分借支凭据，未提供全面会计账簿，不符合记账规则；对持异议部分借支条或不是其签字，或未收到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云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7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9年7月21日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50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1014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担保费等维权所支付费用。反诉原告赵兴琳反诉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业务提成共计700000元；2.判令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飞与被告赵兴琳系亲戚关系。2009年2月至2018年7月，被告赵兴琳在原告处工作，任业务部门负责人。被告赵兴琳离开云煌公司后，云煌公司以持有被告赵兴琳分别于2010年4月25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1份，借款金额为1000元；2011年4月18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费报销清单，用途为提成，金额为20000元；2011年5月26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借款金额为4000元；2011年6月13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2000元；2011年10月14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暂支，金额为10000元；2011年10月31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用款，金额为1000元；2011年12月2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预支款，金额为4000元；2011年12月10日向原告出具的预支收条，内容为预支业务提成5000元；2012年6月13日为被告赵兴琳支付购房款200000元的支票；2012年9月17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15000元；2013年8月28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20000元；2014年6月21日有被告赵兴琳签字的5000元取款回单；2014年8月29日有被告赵兴琳签字的19900元取款回单（回单备注为赵兴琳借款10000元，中秋买月饼9900元）；2014年9月25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提成预支款，金额为35000元；2015年4月15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信用社转账凭证上载明的是为预支款），金额为10000元；2015年6月29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20000元；2015年9月26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10000元；2015年10月9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20000元；2016年5月27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5000元；2016年7月1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5000元；2016年9月7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100000元；2016年12月19日被告赵兴琳填写的现金借款审批单，用途为私人借款，金额为5000元；2017年6月15日有被告赵兴琳签字的1000元取款回单（回单备注为备用金借款）。云煌公司持有上述凭证，认为被告赵兴琳先后多次向原告公司借款，共计507000元，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为此诉至该院。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赵兴琳认为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双方约定被告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按合同成交总价的2%的业务提成，被告赵兴琳向原告领取的款项并非借款，系业务提成、暂支款及履行职务行为的开支，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反，原告尚有700000元的业务提成款未支付给被告，为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一、云煌公司提供的现金借款审批单、借条、取款回执单是否能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从云煌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来看。云煌公司主张被告赵兴琳自2010年4月至2017年6月分23笔共计借款507000元，借款时间长达八年之久，借款金额从1000元到100000元不等。但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时间，又未约定利息，云煌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赵兴琳任职期间曾要求其返还借款，而且被告赵兴琳作为其职工，云煌公司可以在被告赵兴琳的工资及业务提成中予以扣减。因此，云煌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特征，有悖常理。2.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现金借款审批单、取款回执单、借条，在内容上有的写着是私人借款，有的写着是业务提成，有的写着是预支款，有的写着是提成预支款，有的写着是购买月饼，有的写着是预支和备用金。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赵兴琳主张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业务提成、暂支款及履行职务行为的开支，写私人借款是公司的要求，为了逃避税收，并且部分款项事后已经用发票已经扣减。而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又未提交公司的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无法判断涉案款项的性质，故原告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的证据不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云煌公司是否应该给付被告赵兴琳业务提成款7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云煌公司认可被告赵兴琳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奖金，但否认被告赵兴琳所主张的按合同成交总价的2%计算业务提成。被告赵兴琳针对其反诉请求，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约定按合同成交总价的2%计算业务提成，其计算业务提成700000元无事实依据，故对被告赵兴琳要求云煌公司给付业务提成款700000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云煌公司仅提供现金借款审批单、取款回执单、借条的情况下，不足于支持其要求被告赵兴琳返还借款507000元的诉讼请求，故对云煌公司要求被告赵兴琳返还借款50700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赵兴琳要求云煌公司给付业务提成款700000元的反诉请求，被告亦无有效证据向该院提交，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昆明云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赵兴琳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云煌公司和被上诉人赵兴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云煌公司上诉所列款项对应的单据，依据一审庭审笔录和赵兴琳二审陈述，质证意见为：编号①、?、?款项的审批单签字认可、款项也收到，但款项性质为提成；对编号?、?款项的审批单签字不认可，但承认取款回单签字是其所签，并已收到款项，但款项性质不是借款；编号②、⑨、⑩、?审批单签字认可，但未收到款项；编号③、④、⑤、⑥、?、?审批单签字不认可，亦未收到款项；编号⑦、⑧款项签字不确定，款项未收到。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案件处理相关联，本院在之后判由部分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兴琳是否尚欠云煌公司借款243000元？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属实践性合同关系，一般借贷关系成立需要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考虑到赵兴琳系云煌公司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意见，职工受单位委派，从单位预支款项是职务行为，其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规定，本案还需对借款用途是否为职务行为加以甄别，即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要满足前述三个方面条件。云煌公司提交的现金借款审批单具有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和借款人签章和领导审批等内容，该内容能够体现双方借贷合意是否达成，该审批单是借款凭据。只要借款人签章后，即使未经云煌公司领导审批，只要公司持有该凭据，亦可认定双方借贷合意已经达成。结合质证意见，赵兴琳对云煌公司上诉所列编号①、②、⑨、⑩、?、?、?款项的签字认可，并承认①、?、?三笔款项收到，对赵兴琳已承认收到款项部分云煌公司无需举证，对②、?云煌公司无证据证实款项交付，对⑨、⑩虽提供取款回单印证，但赵兴琳否认回单签字，且回单所载客户名称和账号均非赵兴琳本人，亦不能直接证实款项已经交付。据此，仅有编号①、?、?三笔款项借贷合意达成，且款项已经交付，考量三笔款项的借款用途，编号①款项的借条未载明，不能排除职务行为；编号?、?借款用途明确记载为私人借款，可以排除职务行为借支，该两笔款项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金额为110000元，现云煌公司要求赵兴琳清偿债务，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举证责任问题，尽管云煌公司提供了审批单或款项交付凭证，在赵兴琳否认审批单签名或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但云煌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举证原则，云煌公司应对借款关系成立的事实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但云煌公司未补充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云煌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19）云0581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赵兴琳归还昆明云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借款110000元；四、驳回昆明云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减半收取4485元，由昆明云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35元，赵兴琳负担1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征收5400元，由赵兴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昆明云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470元，赵兴琳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玲审判员 田 旭审判员 古 颖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