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小兵，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香凤，女，1970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为龙，男，199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易万，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永华，男，1971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南门大街16号。法定代表人：苏建华，该院院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香凤、柯为龙、顾永华、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依据。本起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柯孔安未佩带安全头盔、并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诱因。案涉事故，即使顾永华有过错，其过错也远远小于柯孔安的过错。一审认定的柯孔安的损失依据不足，随意性过大。其中住院票据中代收的护理费、伙食费，部分门诊票据无对应的门诊记载；柯孔安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因此伙食费并未实际产生；误工期限，司法鉴定评定其误工时限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但一审却以未赔偿残疾赔偿金为由计算误工期至去世前一日止；护理费，一审将其在家休养期间的护理人数按2人计算无法律依据；医药费票据中的护理费19684.2元护理费未予扣除，护理公司的3565元计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属于重复计算；关于死亡赔偿金，无法确认柯孔安系交通事故致死，仅应按一级伤残赔偿，死亡（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地城镇标准47200元计算，一审按浙江省标准计算明显不妥；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30000元不合理；关于交通费，一审认定的交通费5400元及6600元无依据；一审认定的住宿费5772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6287元依据不足；丧葬费应按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而一审却按照江苏省的标准计算；鉴定费不是其合理费用，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一审认定车损1000元不合理。被上诉人柯香凤、柯为龙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责任划分存在瑕疵，交通事故致柯孔安重度颅脑损伤，构成一级伤残，致最终死亡，因一方当事人死亡致使该起事故的成因公安机关无法查明，一审根据公安机关的证据材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认定本案无法判断是顾永华的违法驾驶还是柯孔安的违法驾驶致追尾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采纳了苏Ｄ×××××追尾浙Ｈ×××××的观点，但是既然是追尾，追尾车辆应负全责，被追尾车辆无责，至于未佩戴安全头盔及车辆达到报废年限这些因素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中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系追尾所致，根据最高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追尾车辆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这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责任，应认定顾永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原告之所以没有上诉，系因家庭贫困无力支付上诉费用，被上诉人家庭属于困难户，相关组织已经出具了证明，加之柯香凤已被查出患肿瘤，希望二审法院能纠正一审判决中关于责任划分的错误，依法判决顾永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柯香凤、柯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永华、保险公司赔偿损失2153107.8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2018年7月19日8时10分许，顾永华驾驶苏Ｄ×××××小型轿车沿本市金坛区汇贤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环湖南路路口南侧约一百米处，遇柯孔安驾驶牌照为浙Ｈ×××××号正三轮摩托车沿汇贤南路由北向南同方向行驶至该处，小型轿车前部与正三轮摩托车右后尾部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柯孔安受伤。事故发生后，金坛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柯孔安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2.由于无法查清牌号为苏Ｄ×××××号小型轿车及牌号为浙Ｈ×××××号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时的行驶状态，所以无法确认双方的过错及责任。常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该事故成因确属无法查清，决定予以维持。该院调取了承办交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1份、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1份、现场勘查笔录4页、交警的询问笔录4份、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1份、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16张。原审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顾永华未发表质证意见。保险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事故现场图及事故照片可以看出，事故发生路段为双向四车道，顾永华驾驶车辆在慢车道行驶，柯孔安驾驶的车辆侧翻在快车道，说明双方发生了碰撞，并非追尾，只有一种可能即三轮摩托车突然违法变道。如果发生碰撞，顾永华驾驶的车辆的安全气囊必定会打开。从冯淳的笔录中可以看出，柯孔安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行车道与超车道之间的分割线行驶。事故发生后，柯孔安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救治，于当天住院治疗并进行左侧开颅探查术+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手术，术后诊断：重症颅脑损伤，左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肺占位，右侧肋骨骨折，左额颞部脑挫裂伤，右颞骨骨折，蝶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柯孔安于2018年8月1日出院，并于当天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处于昏迷状态，2018年8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发热、颅内损伤、肺部感染、右侧肋骨骨折、肝功能检查的异常结果。柯孔安2018年8月18日转至上海安达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1日出院，出院情况：T37.2摄氏度，呼之不应；鼻肠管留置中；气管套管，可见白色粘痰等。柯孔安2018年8月21日再次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4日出院并转至浙江省台州医院住院治疗。柯孔安于2018年11月16日从浙江省台州医院出院并于当天转至临海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柯孔安于2018年12月18日从临海市中医医院出院并于当天再次转至浙江省台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25日出院，出院时仍意识不清。2019年5月2日，柯孔安至三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脑外伤综合征，呼吸衰竭，胸腔积液（双侧），癫痫（继发性），陈旧性肋骨骨折，矽肺性肺纤维化，褥疮（骶尾部），低蛋白血症，重度贫血，重度营养不良伴消瘦。柯孔安医疗费共计455366.55元（含外购药费用，其中上海市急救医疗费专用票据1700388743中的院前急救费、检查费101元应当计入医疗费中）。柯孔安各医院之间均由救护车接送转院，共计支付救护车费14262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柯孔安医疗费61377.2元。顾永华垫付柯孔安医疗费7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柯孔安医疗费10000元。柯孔安尚欠人民医院医疗费27614.7元。柯孔安支付住院期间护工护理费3565元。柯孔安家属支出住宿费5772元。柯孔安购买尿垫、冰袋、洁力佳消毒巾、德莫林喷剂、抗血栓压力袜长、棉签、舒群翻身垫、一次性使用输氧、一次性使用口腔海绵护理棒、一次性吸痰包、鱼跃吸痰器、ABS护理床、互邦半躺轮椅、护理床垫等辅助器具共计支付6287元。经柯孔安申请（柯孔安监护人代替书写的申请），该院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柯孔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柯孔安因交通事故致重症颅脑损伤、左额颞顶急性硬模下血肿、左额颞脑挫裂伤、脑疝等，其损伤后遗症为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一级伤残。综合评定柯孔安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均自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柯孔安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鉴定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故本次不予评定。柯孔安支付鉴定费7500元。原审原告提供柯孔安（承包）合同一份、土地出租协议一份、收条4张、常州市流动人口计划生育服务证一份、流动人口婚育证明一份，证明：柯孔安长期在金坛区居住和生活的事实。原审被告质证称，由法院依法核实。该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柯孔安长期在金坛承包土地并从事种植业的事实。顾永华驾驶的苏Ｄ×××××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柯香凤系柯孔安妻子，柯为龙系柯孔安之子。柯香凤、柯为龙同意本案赔偿款优先支付紫金保险公司、金坛人民医院的垫付款。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柯孔安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其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案涉事故系追尾所致，但无法查清何种状态下追尾，结合事故双方驾驶的车辆（动力的大小，即原因力的大小）、柯孔安驾驶报废机动车上道、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头盔等因素，酌定由顾永华承担事故损失的60%。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人保常州分公司按照60%的责任比例在100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前述保险仍不足以赔偿两原告的损失，则由顾永华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确认原审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455366.55元，扣除10%医保外用药费用4553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本地一般标准5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191天计算计9550元；3.营养费：按照本地一般标准12元/天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为299天，计3588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护工护理费3565元。柯孔安构成完全护理依赖。结合柯孔安的伤情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一人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为191天，护理费为28650元（不含支付护工护理费3565元），在家休养期间（144天）的护理费按照两人护理，标准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34560元，护理费共计66775元。5.误工费：柯孔安事故前在金坛经营种植业，参照2017年江苏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463元/年计算至死亡前一天止为335天，因柯孔安在定残后不久去世，未赔偿残疾赔偿金，故误工费应计算至其去世前一天。误工费为39463元/年÷365天×335天=36219.46元。6.死亡赔偿金：柯孔安因交通事故死亡。柯孔安在金坛从事一定规模的种植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柯孔安的住所地在浙江省，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浙江省55574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计11114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30000元。8交通费：救护车费（柯孔安转院的交通费）14262元。家属陪护治疗产生一定交通费，故对原审原告主张交通费14468元予以支持。9.住宿费：5772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审原告提供的票据证明残疾辅助器具等费用为6287元。11.丧葬费：39870.5元。12.鉴定费：7500元。该费用系为理赔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当计入损失范围。13.车损费用：酌定车损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787876.51元。其中扣除医保外用药费用45536.6元，按责由顾永华承担27322元，剩余18214.6元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剩余1742339.9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过交强险损失1621339.91元，保险公司按照60%的比例赔偿972803.9元（1621339.91元×60%=972803.9）。综上，顾永华应赔偿27322元，已垫付70000元，故应当返还42678元。保险公司应赔偿1093803.9元。保险公司已垫付柯孔安医疗费10000元，故还应当给付1083803.9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柯孔安医疗费61377.2元。柯孔安尚欠人民医院医疗费27614.7元。为方便履行，经相互抵扣，保险公司赔偿款1083803.9元中给付原审原告952134元、给付顾永华42678元、给付紫金保险公司61377.2元、给付人民医院27614.7元。据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柯香凤、柯为龙支付赔偿款952134元；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永华支付垫付款42678元；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紫金保险公司支付垫付款61377.2元；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27614.7元；驳回柯香凤、柯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7元（已减半收取），由柯香凤、柯为龙负担464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62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该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柯孔安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双方的过错及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均为机动车，考虑顾永华驾驶的车辆前侧左部与柯孔安驾驶的摩托车右后尾部发生碰撞，一审酌定顾永华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住院票据中代收的护理费、伙食费，应属于医药费的范畴，应予认定，故上诉人关于该费用计算在医药费中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柯孔安虽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也需要进食，故上诉人称柯孔安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伙食费未实际产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误工期一审计算至柯孔安去世前一日并无不当；因柯孔安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故一审将其在家休养期间护理人数按2人计算并无不当；护理公司的3565元护理费用系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不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称属于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柯孔安系户籍地在浙江省，因此死亡赔偿金一审按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理；柯孔安系救护车运送转院，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交通费5400元及6600元应予认定；关于住宿费5772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6287元，被上诉人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且系合理费用，故应予认定；丧葬费一审按照江苏省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应纳入赔偿范围；一审认定车损1000元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宝和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