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威海市平安机械厂，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镇中兴路31号。法定代表人：宫占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文、张君丽，山东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红伟，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姚贻军（曾用名曲军），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威海市平安机械厂（以下简称“平安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王红伟、姚贻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停止对威海市文登区通和路18号3单元1006室房屋的执行。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12日，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平安机械厂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姚贻军所有的案涉房屋，平安机械厂给付现金25万元，余款以两台塔机抵顶，每台塔机175000元。同日，平安机械厂的出纳刘桂芬用其名下的银行卡向姚贻军转账25万元。2012年8月3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中的两台塔机调整为鲁Ｋ×××××丰田RAV4车辆一辆，另加5万元。同日，平安机械厂将5万元现金交付给姚贻军，姚贻军出具收条，后姚贻军将车辆出卖给案外人郭朋，2012年9月20日平安机械厂配合将车辆过户给郭朋。平安机械厂已经按照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30万元价款及交付丰田RAV4车辆一辆，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办理过户的时间为2016年6月11日，而一审法院是在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鲁1003执1779号执行裁定，查封姚贻军名下的案涉房屋，平安机械厂本应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过户登记，但因姚贻军的违约和躲避才导致平安机械厂未在法院作出查封裁定之前办理过户，因此平安机械厂对未办理过户不存在任何过错。平安机械厂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至于平安机械厂是否知晓案涉房屋已经办理抵押登记，买卖行为是否争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是否代为清偿债务以消灭抵押权，并不在考虑范围内。一审法院将上述内容作为判断买受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一个重要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红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贻军未发表答辩意见。平安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即曲军）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停止对威海市文登区通和路18号3单元1006室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王红伟与姚贻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鲁1003执1779号执行裁定，查封姚贻军名下位于威海市文登区通和路18号3单元1006室房产一套及附属设施。平安机械厂对该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03执异122号执行裁定，驳回平安机械厂的异议。2012年6月12日，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平安机械厂购买姚贻军所有的位于文登区通和路18号3单元1006室房屋一套，内容为：1.房屋总价款60万元，平安机械厂付给现金25万元，余款以两台Ｑ×××××(5008)塔机，每台塔机175000元；2.房屋过户从2016年6月11日开始办理给平安机械厂；3.房屋在2012年6月12日之前的所有纠纷都与平安机械厂无关。同日，平安机械厂出纳刘桂芬用名下的银行卡向姚贻军帐户转账25万元。后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又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原签订曲军所属御临华府小区6号楼1006室购买及转换合同中，平安机械厂所供2台Ｑ×××××08塔机调整为鲁Ｋ×××××丰田RAV4车一辆，另加5万元。自该协议签订前该车辆所有问题，均由平安机械厂负责。同日，姚贻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50000元。2013年5月20日平安机械厂起诉姚贻军房屋买卖合同一案，主张姚贻军隐瞒房屋被抵押登记的事实对其进行欺诈，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并由姚贻军赔偿相关损失，后因无法送达于2014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以（2013）文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2014年7月9日，平安机械厂经理宫占宪向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2012年6月至2012年8月间，姚贻军以急需用钱付挖掘机按揭贷款的名义，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将已抵押贷款的房屋出售给宫占宪，骗取其款物折合60万元要求查处。经公安机关调查，姚贻军在讯问笔录中称其在签订协议时已告知宫占宪案涉房屋上有房贷未还，并且把房产证交与宫占宪，签订协议时宫占宪说先不着急过户，因为5年内过户税比较高，于是在协议书中写明2016年6月11日过户，宫占宪已支付约定的现金30万元，车辆也已交付，2012年9月20日其将车辆过户给郭朋，价格17万元左右。宫占宪在询问笔录中称，签订协议时姚贻军说房权证满5年过户可以省百分之六点几的税，能省四、五万，所以他便没有立即要求过户，现在看姚贻军是故意的，其买房的时候姚贻军没有告知案涉房屋已抵押贷款，否则不可能以这么高的价格购买，其于2012年9月开始装修案涉房屋，至2013年12月底装修完毕，2013年10月中旬，其发现文登农行在该房屋门上张贴逾期还款催收通知书，其才知晓姚贻军用案涉房屋在农行进行抵押贷款。经公安机关调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登支行个贷中心主任刘维亮，姚贻军以案涉房屋在该支行抵押贷款45万元，期限自2011年4月26日至2031年3月25日，并于2011年4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至2014年12月23日凭证余额、逾期正常息、逾期罚息、逾期复利合计欠款额为470439.79元，2013年10月中旬该支行上门张贴催收单。经公安机关调查威海新贵族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朋，郭朋称其自2008年开始一直从事二手车交易，2012年9月份姚贻军卖给郭朋一辆银灰色丰田RAV4吉普（当时的车牌为鲁Ｋ×××××），按17万元的价格,当时应该是将车款汇到曲军还是曲军弟弟的银行卡上，曲军的帐号记不清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平安机械厂是否按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对价。除2012年6月12日平安机械厂出纳向姚贻军帐户转帐支付的25万元有转账明细可以证实外，2012年8月30日的5万元仅有姚贻军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未有其他佐证；用于抵顶的房款的鲁Ｋ×××××丰田RV4车辆的交易仅有郭朋的相关陈述，且根据公安卷宗中调取的相关车辆信息该车辆在过户给郭朋前的所有权人为威海市安宇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并非平安机械厂。平安机械厂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支付了全部对价。2.平安机械厂称其对案涉房屋在签订买卖协议前已办理抵押登记一事不知情，但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系在2013年10月中旬文登农行在案涉房屋上张贴了催款通知书后到农行询问才得知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贷款，而根据（2013）文民一初字第592号卷宗记载，平安机械厂于2013年5月20日已向法院主张姚贻军隐瞒房屋被抵押登记的事实对其进行欺诈，平安机械厂关于知晓案涉房屋抵押时间的陈述显然自相矛盾，且案涉房屋于2011年4月21日即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具有公示力，故对平安机械厂主张的其于签订协议时对抵押贷款一事不知情，不予认定。3.从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及内容看，该买卖协议签订于2012年6月12日，但其双方约定的过户时间为2016年6月11日，合同签订时间与约定的过户时间相隔四年之久，根据公安卷宗中姚贻军及宫占宪的陈述，当时系考虑5年内过户税比较高，故约定了较晚的过户时间。由此可见平安机械厂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但因案涉房屋于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前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且现已被依法查封，如双方因该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平安机械厂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对价，且在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签订案涉房屋买卖的协议时案涉房屋已办理了抵押登记，该买卖行为未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平安机械厂亦未代为清偿债务以消灭抵押权，故平安机械厂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其所提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威海市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关于威海市文登区通和路18号3单元1006室房屋买卖的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威海市平安机械厂要求停止执行威海市文登区通和路18号3单元1006室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0元，由威海市平安机械厂负担。二审中，平安机械厂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证据1.平安机械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据2.威海市安宇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上述二份证据拟证明威海市安宇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宫占龙；平安机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2019年9月之前投资人和负责人亦为宫占龙，丰田RAV4车辆所有权人威海市安宇起重机械安装有限公司以配合过户的实际行动证实其同意将该车辆过户给姚贻军，拟证实平安机械厂已按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部履行案涉房屋价款的支付义务。经质证，王红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实平安机械厂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贻军在公安机关陈述，平安机械厂已按照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即30万元现金和丰田RAV4车辆一辆,本院对该陈述予以采信。同时结合平安机械厂提供的转账记录、收据及车辆过户信息等证据，可证实平安机械厂已于查封前给付了姚贻军案涉房屋的全部对价。另，从平安机械厂提交的文登市钰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收据看，平安机械厂已经自2015年开始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虽然案涉房屋在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平安机械厂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对抗抵押权人，但王红伟并非抵押权人，其对姚贻军享有的债权系普通金钱债权，平安机械厂在查封前已全额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王红伟所申请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平安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威海市平安机械厂与姚贻军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关于威海市文登区通和路18号3单元1006室房屋买卖的协议书有效；二、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不得执行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执1779号执行裁定查封的姚贻军（即曲军）名下位于威海市文登区通和路18号3单元1006室房产一套及附属设施；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王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执1779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