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4671号25幢J50室。法定代表人：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黑蚂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利民西路威尼斯购物公园3#A幢。法定代表人：逯铁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元，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兴，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黑蚂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蚂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颐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被上诉人黑蚂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元、侯纪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50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197457.75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以89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2157.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49315元。庭审中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评估鉴定费4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经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不予采信错误。1、原审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山东中立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工作成果出具了评估报告。中立达公司是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主持下，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人库中协商选定的评估机构，具备资产评估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单项资产评估、企业整体资产评估及市场所需的其他资产评估、项目评估等业务。评估鉴定人员梁川、寇军均为中国资产评估协会注册备案资产评估师，均具备涉案资产的评估资格。中立达公司受原审法院委托出具的评估报告，客观、公正、合法，应予采信。2、关于所谓无形资产评估资格或资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资产评估基本准则》（以下简称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经中国资产评估协会注册的资产评估师，均具备评估基本准则范围内的各类资产的评估资格。即只要取得了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就具备评估基本准则涵盖的各类资产的资格（基本准则里就有无形资产评估准则）。经咨询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山东分会得知，我国目前资产评估行业根本没有无形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或资质一说。原判决所谓“鉴定人员梁川不具有评估无形资产的资质”之说于法无据。3、关于原判决所称“鉴定所依据的工程量并未经双方共同确认”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和法院委托鉴定要求，评估机构对上诉人完成的涉案工程工作成果价值进行鉴定。评估机构根据这一鉴定要求，按照基本准则规范，依据法院提供的鉴定材料，经现场勘查、市场调查、询证和评定估算等评估程序，对上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的价值出具了评估报告。至于工程量是否经双方共同确认，这不是评估报告所必须考虑的问题，即使未经双方共同确认，评估机构就专门性问题也完全可以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故原判决以“鉴定所依据的工程量并未经双方共同确认”为由对评估报告不予采信，显属不当。二、除基础工装之外，上诉人还完成了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大量工作成果，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197457.75元及违约金。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实施的工作主要分为两大类：多媒体及影片、基础工装。从合同价款看，基础工装部分的价款仅为多媒体及影片部分价款的一半。涉案合同的工作成果价值主要体现在多媒体及影片部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述两大类工作是交叉进行的，基础工装施工必然是在整体设计方案、展陈大纲等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工作成果确定之后才能实施，而基础工装部分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能够证明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相关工作成果已经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和确认。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拍摄计划、会议记录以及电子邮件公证等证据，足以证明除基础工装之外，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完成了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大量工作成果，且得到了被上诉人的确认。原判决仅认定基础工装部分的工程量价值（767394元），忽视了大量的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工程量价值，属认定事实错误。为履行涉案合同，上诉人高薪聘请了上海展馆行业多家顶尖策划、设计及多媒体影片拍摄、制作团队，共同为被上诉人完成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工作，上诉人仅支付上述多媒体及影片部分供应商的款项就高达1087000元。这一事实也能佐证上诉人确实为被上诉人完成了大量的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工作成果。上诉人完成的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工作成果，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概念方案、施工图设计、效果图、展陈方案、展厅陈列大纲、展厅布展大纲、序厅影片（鑫鹏华章）、厂区航拍视频、中控布局、硬件器材确认、弱电线路铺设、动画制作剪辑、触摸未来宣传片脚本、宣传片分镜头脚本、效果图平面设计、创新驱动项平面设计等。2018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曾组织评估机构、双方当事人勘查现场。现场发现，展馆的整体效果、空间布局、结构设计、版块安排、色彩搭配等，与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方案等相关证据基本一致。可以说，被上诉人基本采用了上诉人完成的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工作成果。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涉案工作成果的评估价值最终确定为2202457.75元，其中：基础工装部分767394元，多媒体及影片部分1435063.75元（资产评估明细表中第十二项“系统集成及弱电铺设”存在笔误，评估鉴定人员在原审出庭时已予更正）。被上诉人仅支付了工程款1005000元，还应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1197457.75元。被上诉人所称的超付工程款显然不成立，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2015年9月16日，基础工装施工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在7日内支付至50%的工程款，即被上诉人应支付节点进度款895300元。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支付上述节点进度款，应以89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另，由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6日违法解除合同，应以302157.75元（1197457.75元-89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合同，应赔偿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349315元。依据双方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附报价清单，涉案合同利润为直接费用的10%。如果合同能够正常履行，上诉人可获得利益为349315元【2400000元+1093150元）×10%】，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合同，应赔偿上诉人该可得利益损失。补充协议所附报价清单是补充协议的组成部分，是双方当事人共同约定的合同内容，原判决以被上诉人对报价清单不予认可为由对上诉人的损失不予支持，理由不当。黑蚂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立达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评估师缺乏无形资产相关评估鉴定资质、评估报告内容依据不足、严重缺乏客观性及公正性、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双方签订的《山东聊城鑫鹏集团展示馆布展方案设计、施工项目工程合同书》第四部分第一条第二项明确约定“甲方因政策调整或其他原因终止本合同的，甲方按照乙方实际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的工作量进行结算”。颐景公司称除基础工装之外还完成了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大量工作成果，但多媒体影片部分一直停留在设计、策划方案阶段，从未向黑蚂蚁公司交付符合合同要求的多媒体影片，黑蚂蚁公司也从未对其经多次修改仍达不到合同要求的设计方案等签字认可，颐景公司主张我公司还应支付1197457.7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黑蚂蚁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合同，颐景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经多次开庭审理可以查明，黑蚂蚁公司之所以向颐景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因为颐景公司缺乏履行合同的能力，设计方案经多次修改仍达不到合同约定及黑蚂蚁公司要求，且在未完工的情况下无故撤离现场，造成工期延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山东聊城鑫鹏集团展示馆布展方案设计、施工项目工程合同书》第四部分第一条第六项约定，黑蚂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4、因鉴定机构虚假鉴定，没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完工工程量，评估过程是在假设的情况下进行，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未予采信，合理合法，鉴定费理应由颐景公司承担，颐景公司要求黑蚂蚁公司承担评估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后颐景公司就此鉴定费没有提起上诉，当庭要求超过上诉期限，法院应不予支持。颐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黑蚂蚁公司支付颐景公司工程款1511024元并支付违约金（以89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9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6157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1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黑蚂蚁公司赔偿颐景公司损失349315元。黑蚂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颐景公司返还超领的工程款237606元；2.判令颐景公司支付违约金221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1日，颐景公司与黑蚂蚁公司签订一份《山东聊城鑫鹏集团展示馆布展方案设计、施工项目工程合同书》，主要约定：委托方黑蚂蚁公司（甲方），承接方颐景公司（乙方）；第一部分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山东聊城鑫鹏集团展示馆设计施工项目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聊城；工程范围：方案及施工图纸设计、展馆内装饰和布展设计、多媒体软件开发、3D影片制作、多媒体硬件设备安装、整体系统调试、展厅装饰装修（不含空调、消防、暖气工程）、人员培训等。工程施工范围最终以甲方签字认可的施工图所包含范围为准，详见附图；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本工程多媒体设备由甲方采购，发票直接开给甲方。采购内容以方案最终施工图、多媒体设备采购列表为准，乙方协助甲方完成采购物品的质量验收；乙方保证最终的整体效果达到甲方预期要求；合同工期：方案工期5日历天，施工图纸工期10日历天，施工工期90日历天，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质量标准：达到国家合格质量标准及甲方使用要求；合同价款：618万元人民币，本价格为包干价（其中，多媒体硬件设备含税价款为283万元，由甲方采购）；工程结算：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合同价款﹢变更签证；第二部分：布展方案设计及施工费用支付方式：设计范围及内容：甲乙双方配合完成设计所需要的资料收集，完成项目定位、总体布局、展示项目设计，有效提升企业形象，主要包含以下内容：项目缘起与设计背景；设计理念，主要包含项目所展示的主题思想、策划理念；项目定位分析，主要包含主题与项目名称定位、功能定位；项目总体布局，主要包含总体空间布局、功能分布安排、展示路线设计等；展示项目设计，主要包含文案策划、空间设计、具体展示项目设计、展示模型设计、装饰设计、展示介绍词；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合同设计、施工布展工程费用335万元；甲乙双方布展设计施工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设计、施工布展工程费用的30%给乙方作为本工程预付款，金额为100.50万元；基础工装施工完成，乙方向甲方申报，甲方书面审核确认后7个工作日，支付设计、施工布展工程费用的20%进度款，金额为67万元；乙方完成全部本工程布展安装施工工作且具备验收条件，经双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甲方支付设计、施工布展工程费用的20%进度款，金额为67万元；甲方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施工布展工程费用的20%，金额为67万元；工程结算款的10%为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33.50万元﹢变更签证金额的10%，保修期届满并在乙方完成保修责任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将该笔款项无息支付给乙方；甲方付款时，乙方需按财务要求先开具发票再付款；双方现场代表：甲方委派王瑞庆为工地现场联络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现场协调与管理工作。乙方委派张艳峰为项目负责人，是乙方现场工作总负责人，代表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竣工验收：以国家现行有关工程技术要求、施工要求、《建筑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本合同、施工图及相应说明书、图纸会审纪录为依据进行施工和验收；工程内容及质量符合要求并通过甲方验收及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后，即为验收合格；因乙方原因未按本合同工作计划表约定的期限完成本项目各项工作，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按甲方已支付的合同款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合同价款，从逾期7天后开始计算，每逾期1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到期应付而未支付款的银行同期利息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黑蚂蚁公司依约预付工程款100.50万元，颐景公司将展厅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上海伊克斯展览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8月15日，颐景公司与黑蚂蚁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设计变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设计图纸及合同价款进行相应调整，具体如下：合同总价款变更为人民币5593620元，其中多媒体及影片2532000元，基础工装1268600元，多媒体硬件1793020元；付款方式及比例按照原合同执行。工程验收记录载明的主要内容：验收时间及要求：兹定于2015年9月15日上午09时30分对以上甲方直发包项目部位进行验收，届时请房产公司现场工程师、总工办、招标采购部、造价部、监理（不需要划掉）等有关部门派员准时在11楼集合参加，验收完毕及时签署意见。发起部门：工程部，发起人：胡思朋，发起时间：2015年9月15日；施工内容：楼面墙体展项结构各部分，展厅顶部设计造型基础工程，楼地面基础找平工程，强、弱电、电气安装工程，区域装饰面展示项目；施工情况：施工现场经审核符合建筑、装饰行业标准；验收意见：施工质量合格；验收人员签字：王瑞庆、绳爱清、孙作林、韩增民、胡思朋、常士豹，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6日的鑫鹏集团展馆付款申请表载明的主要内容：展馆项目部审核意见：基础工装施工完成，乙方向甲方申报，甲方书面审核确认后7个工作日，支付设计、施工布展工程费用的20%进度款，金额为陆拾柒万元；造价审计部最终确认付款金额陆拾柒万元整；展馆项目部会签意见：展馆项目部孙作林、技术负责人绳爱清、项目负责人王瑞庆、造价审计李小芹、财务审计人员，均在该付款申请表上签名，集团领导会签意见栏中集团副总、财务总监、董事长均未签名。延期申请表载明的主要内容：项目完成情况描述：现场基础工装已完成，并于9月16日通过甲方验收合格，至2015年10月22日，现场核实墙面装饰玻璃已完成安装，墙面粉刷工作已完成；楼面展区设备持续进场安装，9月29日屏幕设备进场陆续安装至10月22日整体楼面屏幕安装完成，等待电脑及控制设备进场；未施工项目：地面装饰材料未完成，吊顶主龙骨已安装调平等待铝吊顶安装，设备及照明电源线路已安装，等待插座灯具到场安装，全部区域文化字体未定案加工。项目延期理由及时限：由于配套设备未按计划同步安装施工，致使装饰面的详细极点无法定位收边，施工方于9月5日、7日通知甲方计划落实设备安装，由于甲方流程及供应商等因素致使现场无法计划执行原施工进度；由于多媒体影片拍摄及脚本方案多次变更，致使整体项目进度拖延；按当前已确定项目及待定方案项目总体估算，基础装饰于2015年11月15日完工。颐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超，黑蚂蚁公司法定代表人逯铁柱及项目负责人王瑞庆，均在该申请表上签字。2015年12月1日，黑蚂蚁公司向颐景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你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展馆设计布展，且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你方派驻现场施工队伍已于2015年11月15日撤离现场。现已造成工期严重延误，造成巨大损失。我方已于2015年11月26日发函告知你方，但你方未有任何答复。你方的行为已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第四部分第一条第六项之规定及法律规定，我方有权解除合同。特向你方下达该《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与你方签订的合同,并保留追究你方违约给我方造成的所有损失。2016年12月16日庭审时颐景公司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认为是由于黑蚂蚁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导致其于2015年11月13日停工，属于黑蚂蚁公司违约解除，应当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2016年1月11日，祈朋在鑫鹏集团企业展厅装饰工程量完成清单上签名，该工程量完成清单载明完成工程量767394元。根据颐景公司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中立达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出具以下评估结论：经实施现场勘查、市场调查、询证和评估估算等评估程序，在评估假设成立的前提下，山东聊城鑫鹏集团展示馆多媒体及影片、基础工装、方案设计、展示馆中控软件等工程工作成果，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15日的最终评估结论为2219337.75元，其中，基础工装部分评估价值为767394元，多媒体及影片、方案设计、展示馆中控软件等工程工作成果的评估价值为1451943.75元。颐景公司由此支付评估费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颐景公司与黑蚂蚁公司签订的《山东聊城鑫鹏集团展示馆布展方案设计、施工项目工程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及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则要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颐景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中立达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出具的评估报告，而中立达公司的鉴定人员梁川不具有评估无形资产的资质，且鉴定所依据的工程量并未经颐景公司、黑蚂蚁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黑蚂蚁公司应当在基础工装工程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向颐景公司支付67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但黑蚂蚁公司未依约支付该进度款，构成违约。黑蚂蚁公司辩称颐景公司未经同意，将涉案主要工程交由第三人上海倚克斯展览工程有限公司，构成违约。但颐景公司提交的“山东聊城鑫鹏展览馆项目延期申请表”可以佐证黑蚂蚁公司明知上海倚克斯展览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包行为，并一起对基础工装工程完成情况进行验收，且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未经发包方同意禁止转包，故黑蚂蚁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黑蚂蚁公司还称颐景公司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能力，证据不足，该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由于黑蚂蚁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的工程延期及造成的损失应由黑蚂蚁公司自身承担，其要求颐景公司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221100元的反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涉案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颐景公司已完成的工程经过了双方验收，并以工程量清单的形式确认已完成的工程量为767394元，黑蚂蚁公司已预付工程款1005000元，超付工程款237606元，故黑蚂蚁公司要求颐景公司返还237606元的反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颐景公司要求黑蚂蚁公司支付工程款670000元，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届至时应付数额，并非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因黑蚂蚁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形下，其要求黑蚂蚁公司再支付工程款670000元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黑蚂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计付方式及时间，工程验收记录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故黑蚂蚁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6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至第二次庭审同意解除合同之日即2016年12月16日止。关于颐景公司的损失。颐景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是以补充协议附件中其单方制作的多媒体影片软件制作报价清单的影片总价2400000元及其单方制作的展厅装饰报价单中直接费1093150元之和为基数，按照展厅装饰报价单载明的利润10%为标准，要求黑蚂蚁公司赔偿损失349315元[（2400000元+1093150元）×10%]，黑蚂蚁公司对多媒体影片软件制作报价清单、展厅装饰报价单均不予认可，故颐景公司关于损失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黑蚂蚁公司支付原告颐景公司违约金（以6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6日止）；二、驳回原告颐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颐景公司返还反诉原告黑蚂蚁公司工程款237606元；四、驳回反诉原告黑蚂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44元，由原告颐景公司负担21498元，被告黑蚂蚁公司负担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颐景公司提交中评协关于印发《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办法(试行)》的通知（中评协【2016】4号）、中评协关于做好《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办法(试行)》和《中国资产评估协会执业会员管理办法(试行)》实施工作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评协【2016】6号）两份文件，拟证明中国资产评估协会负责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工作，《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是评估机构人员从事资产评估业务的有效证明，《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是资产评估师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的有效凭证，从该两份文件来看，不存在所谓无形资产评估师资质，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中的鉴定人员均具备评估资质。黑蚂蚁公司经质证，对该两份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文件并没有说明评估师可鉴定的范围，也不能说明案涉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具有无形资产评估资质，一审法院未采信鉴定报告主要是因没有双方认可的工程量。二审查明：颐景公司称，双方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到现场进行勘察时，发现已建成展馆现状中的空间布局、结构设计和整体效果等与颐景公司提交给黑蚂蚁公司的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工作成果基本吻合，黑蚂蚁公司确实接收了颐景公司的多媒体及影片部分的工作成果。黑蚂蚁公司称，案涉展馆确以建成，是在与颐景公司解除合同后，黑蚂蚁公司又聘请杭州视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对展示厅进行了施工完成。布展方案设计及施工部分是采用的杭州视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方案。多媒体和影片制作部分系黑蚂蚁公司与杭州视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合作完成，前期由该公司提供了部分影片样片，后期由黑蚂蚁公司技术人员自行完成。黑蚂蚁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提交与杭州视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中立达公司及其评估专业人员开展业务应当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在鉴定过程中，是否需经颐景公司、黑蚂蚁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可由评估专业人员根据法院委托鉴定要求自行决定。鲁中立达评报字【2018】第3588号资产评估报告是中立达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根据该评估报告中评估人员梁川和寇军的《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结合颐景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文件，可以证明评估人员梁川和寇军具有案涉资产评估资质。黑蚂蚁公司对该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主张鉴定人员梁川不具有评估无形资产的资质，但无据相佐，也未提交相应法律依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鲁中立达评报字【2018】第3588号资产评估报告，予以采纳。本案中，颐景公司与黑蚂蚁公司签订的《山东聊城鑫鹏集团展示馆布展方案设计、施工项目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以确保合同顺利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颐景公司对基础工装部分的工作成果为767394元，该工作成果已由黑蚂蚁公司签字确认，且与中立达公司关于该基础工装部分的评估价值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黑蚂蚁公司应依法予以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分析，颐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作出了大量多媒体及影片设计方案，并多次提交黑蚂蚁公司审核，黑蚂蚁公司认为设计方案不符合要求，并主张曾多次要求颐景公司修改，但并没有证据证实黑蚂蚁公司确向颐景公司提出了明确的修改意见和要求。依诚实信用原则，黑蚂蚁公司该行为系消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应对多媒体及影片、方案设计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负主要责任。依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设计、施工布展工程费用系分批支付，支付条件按各阶段工程验收合格为标准。颐景公司一审提交的《鑫鹏整体布展工作计划表》显示，基础工装的施工与相应方案设计、多媒体及影片等工作是同时进行。从常理分析，该工作计划表较为符合情理，可视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履行方式。因黑蚂蚁公司消积履行多媒体及影片验收义务，故本案无法仅按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确认”的标准认定颐景公司的工作成果，应依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方式作为认定颐景公司在方案设计、多媒体及影片等工作进度的标准。黑蚂蚁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颐景公司工程预付款1005000元，颐景公司开始进行基础工装施工，并同时进行相应的方案设计、多媒体及影片等工作，后黑蚂蚁公司对基础工装工作成果已签字验收，结合颐景公司提交的多媒体部分经黑蚂蚁公司签字的会议记录及拍摄计划等证据，应视为黑蚂蚁公司对相应方案设计、多媒体及影片等工作成果予以认可。因此，黑蚂蚁公司预付的1005000元的工程款，除其公司认可基础工装部分767394元外，其余部分237606元亦应支付颐景公司。同一审认定，在双方对基础工装工程验收当日，颐景公司既向黑蚂蚁公司递交了《鑫鹏集团展馆付款申请表》，双方的工程负责人均在申请表中签字，符合合同第二部分第三条第三项的工程款付款节点约定，黑蚂蚁公司没有按付款申请第2条“甲方审核确认后7个工作日，支付设计、施工布展工程费的20%进度款670000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赔付责任。另外，颐景公司提交给黑蚂蚁公司的多媒体、影片资料中的部分内容与评估勘察现场照片比对有吻合之处，黑蚂蚁公司虽主张其多媒体成果是根据杭州视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本施工完成，但其拒不提交与该公司之间的合同，因此，对涉案建设完成的展示馆中不排除有黑蚂蚁公司沿用颐景公司多媒体及影片、方案设计方面工作成果的嫌疑。根据鲁中立达评报字【2018】第3588号资产评估报告的鉴定意见，颐景公司为履行合同作出的该部分工作成果的评估价值为2219337.75元，但该工程量确实未经双方确认，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时的案涉工程进度，认定黑蚂蚁公司依工程进度应支付颐景公司工程款670000元及违约金。颐景公司诉请黑蚂蚁公司应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349315元，主要理由为黑蚂蚁公司违法解除合同，但颐景公司对此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撤离施工现场在先，对合同未能正常履行亦负有相应责任。因此，本院对颐景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依法不予支持。颐景公司一审支付的评估鉴定费45000元，系因颐景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的合理支出。同一审法院认定，黑蚂蚁公司未依约支付670000元的进度款，构成违约。经本院认定应支持颐景公司诉求部分的评估费，应由黑蚂蚁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黑蚂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程款67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山东黑蚂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4元，由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3788元，山东黑蚂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7756元。一审评估鉴定费45000元由山东黑蚂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5844元、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29156元。一审案件反诉费8180元，减半收取4090元，由山东黑蚂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8元，由上海颐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384元，山东黑蚂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3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宋剑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