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冀08行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化县公安局，住所地隆化县隆化镇下甸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50009522417。法定代表人范宝中，男，局长。委托代理人武少华，男，隆化县公安局西阿超派出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党志成，男，隆化县公安局民警。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国华，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现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代理人汪淑华，女，河北泓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2118364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桂珍，女，1965年3月8日出生，现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代理人沈建龙，男，河北俯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710143240。胡桂珍诉请撤销隆化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隆公（西）不决字（2019）第0011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隆化县公安局、张国华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行初57号行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化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武少华、党志成，上诉人张国华的委托代理人汪淑华，被上诉人胡桂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建龙到庭参加了诉讼。隆化县公安局的负责人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4日隆化县公安局作出隆公（西）不决字（2019）第0011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张国华不予行政处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日,隆化县西阿超乡双峰山村村民委员会与卢子祥、于彩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本村240亩土地承包给卢子祥、于彩峰。2015年5月8日，双峰山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大会，部分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15日，双峰山村村民委员会将该合同向村民进行了公示。2015年6月18日，承德市国土资源局下发承国土资地复（2015）30号文件，同意隆化县西阿超乡双峰山村二道河子土地整治项目立项，地类为水田，工程在2016年6月18日前完成竣工。2017年3月27日，承德市国土资源局下发承国土资耕验（2017）28号通知书，确认隆化县西阿超乡双峰山村二道河子土地整治项目通过验收，地类为水田。2018年初，卢子祥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卢子祥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转租给原告栽种树苗，等栽种的树木有收益时，双方平均分配。2018年4月25日，原告组织人员在该土地上栽种树苗。2018年4月27日，因双峰山村三组部分村民认为栽种树苗的地方属于三组的土地，张洪儒等三十余人（包括第三人）将原告所栽种的树苗从地里拔出。经原告报案，西阿超派出所于2018年4月28日受案，经过调查，于2018年5月4日委托隆化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被毁损油松树苗进行价格认定，隆化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价格认定书，价格认定结论为价格认定标的市场价格为20880元，该价格认定书未送达给原告。西阿超派出所于2018年7月5日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以案件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8月13日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10月13日，被告作出隆公复决字（2018）00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西阿超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西阿超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本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一审行政判决，判决撤销隆化县公安局西阿超派出所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隆公（西）行终止决（2018）第0017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被告隆化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3日作出的隆公复决字（2018）004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隆化县公安局西阿超派出所在法律规定的权限及时间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于2019年1月4日对第三人作出隆公（西）不决字（2019）第001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同时，对张洪儒等另外十三人均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治安管理工作”。根据该条规定，被告对本区域内的治安行政案件具有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二）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该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二）依法不予处理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参照公安部2019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不予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该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根据行政案件的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决定：……（二）确有违法行为，但有依法不予行政处罚情形的，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以上规定，本案原告尽管存在在非农土地上栽种树苗的事实，但第三人等人如果认为原告在该地栽种树苗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理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而不应该以损毁原告树苗的方式进行，第三人等人损毁原告树苗的违法行为本院已经在(2018)冀0825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被告理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该违法行为进行处理。本案第三人等人在拔完原告树苗后，即未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亦未取得被侵害人的谅解,另外，原告被毁油松树苗经隆化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定为20880元，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后果，本案第三人不属于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故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该案第三人属于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被告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处理，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隆化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隆公（西）不决字（2019）第001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被告隆化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隆化县公安局上诉称：双峰山村村委会与卢子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过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承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答复、通知均明确该整治地块属于耕地，要严格按照相关规定管理。卢子祥在明知是耕地的情况下租赁给胡桂珍栽种树苗，胡桂珍在明知是水田的情况下，变更了土地使用性质，种植树木，造成了对土地的破坏，违反了国家保护耕地的基本制度，其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中张国华等双峰山三组村民经集体讨论，为防止耕地遭到破坏，在未通知胡桂珍的情况下，将胡桂珍栽种的树苗拔出，给胡桂珍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存在，但张国华等人拔出树苗的行为具有正当性，不应认定构成违法犯罪行为。对于给胡桂珍造成的经济损失，胡桂珍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要求张国华等三组村民予以赔偿或者补偿。综上，隆化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隆化县公安局作出的涉诉不予处罚决定。上诉人张国华上诉称：被上诉人在国家占补平衡项目水田上非法栽植树木，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该行为本身是违法的，上诉人具有制止该违法行为的义务，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制止被上诉人栽树采取的紧急措施。价格部门鉴定的是栽种树苗和没有栽种的树苗本身的价值，不是上诉人拔出树苗损坏树苗的损失。上诉人拔出的树苗放在那里没有进行任何损坏，上诉人的行为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没有将树苗移回或另行栽植，造成的损失是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扩大损失，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关联性。隆化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隆化县公安局作出的涉诉不予处罚决定。被上诉人胡桂珍答辩称：张国华等人拔出胡桂珍树苗的行为系违法行为，该事实已经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行初57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且隆化县公安局在其所作的不予处罚决定中已经认可张国华等人的行为违法，该违法行为不属于法定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张国华等人实际是因反对隆化县西阿超乡双峰山村与案外人卢子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为夺回自己的土地，才拔出上诉人栽种的树苗，隆化县公安局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而不是依据有关土地的法律规定。隆化县公安局未将对树苗毁坏棵数及价值的评估结果送达被上诉人，强行确认损失，剥夺被上诉人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张国华等人强行拔出被上诉人的树苗，毁损被上诉人财产5000元以上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隆化县公安局应依照法律相关规定行使职权，对违法行为追究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隆化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5行初57号行政判决认定“本案尽管原告存在在非农土地上栽种树苗的事实，但双峰山第三组部分村民如果认为原告在该地栽种树苗的行为侵犯了三组的合法权益，可以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而不应该以损毁原告树苗的方式进行，原告栽种的树苗系原告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三组部分村民损毁原告树苗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行为人具有违法事实存在，被告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该行为进行处理。”上诉人隆化县公安局当庭亦认可张国华等人具有违法事实存在。上诉人张国华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土地上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张国华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胡桂珍在该地栽种树苗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有权提出检举和控告，但其拔出上诉人树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被毁损的油松树苗经隆化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为20880元。上诉人张国华等人既有违法行为，又有违法后果，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不予处罚的情形，上诉人隆化县公安局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处理。综上，上诉人隆化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作出的隆公（西）不决字[2019]第001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隆化县公安局、张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隆化县公安局、张国华各承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平审判员  祁春梅审判员  闫 鸿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挺书记员韩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