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锋，男，196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坤，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大保，男，1968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廷林，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店忠路与站南路交口南润和尚品商业街S-1号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邵家彬，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项海，男，196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王建锋因与被上诉人胡大保、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建设公司）、原审被告项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建锋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王建锋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判决王建锋与湖滨建设公司对胡大保剩余99753元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胡大保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其是在2016年8月30日与项海签订了睢宁县碧桂园一期12号楼内外墙粉刷合同，随后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王建锋一审中提交了《工作联系单》，证明其早在2015年11月8日就因工程进度严重滞后的原因，被睢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确要求不得参与本案诉争的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王建锋也已按照要求于2015年11月9日退场。王建锋退场后，该工程项目出现无人管理的局面，湖滨建设公司遂将项海调至该工程从事管理工作。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24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项海是湖滨建设公司所承建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其与胡大保签订内外墙粉刷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本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适格主体只能是湖滨建设公司，与王建锋无关。二、即使王建锋负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但其与胡大保之间结算的工程款也早已支付完毕。1、胡大保诉请的工程款早已支付完毕，且实际支付金额为1139695元。一审中，王建锋已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即使胡大保所诉请的工程尚有余款未支付完毕，也并非一审判决的99753元，而是20853元。胡大保对“2016年7月28日张弛转账支付的1万元给胡道忍包括在2016年7月21日6万元的收条中”；“对2017年1月27日收到的50万元承兑汇票实际只收到47万元”；“对2017年2月23日出具的194000元收条实际只收到了124000元”的质证意见已不被一审法院采纳，故上述凭证中所记载的数额应记入胡大保已收到的工程款中。此外，胡大保对王建锋代其支付的丁猛材料款和余本富维修款不予认可。“除以上有异议的付款凭证外，对其余皆予以认可”，王建锋认为经一审法院确认，胡大保实际已收到的工程款为1067240元，所以，即使存在剩余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也应该只剩余20853元。被上诉人胡大保辩称：王建锋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正确的，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湖滨建设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胡大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项海、王建锋、湖滨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189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滨建设公司承建睢宁县碧桂园小区一期工程，其公司承接工程后将涉案工程以内部责任承包的方式承包给王建锋，项海系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2014年4月，项海以湖滨建设公司的名义将睢宁县碧桂园一期12号楼的内外墙工程分包给胡大保施工。胡大保于2016年4月20日进场施工，2016年8月30日，胡大保与项海补签一份《内墙腻子涂料采购、外墙真石漆合同》，合同约定内墙价格为13.5元/平方米，外墙真石漆22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待碧桂园验收合格后付款90%，剩下10%交业主无修补时一次性付清。项海在合同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安徽湖滨建设集团睢宁碧桂园一期一标段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工程于2016年10月完工，于12月底交付使用。2018年2月6日，项海给胡大保出具一份结算证明，载明胡大保施工工程总价款为1088093元。一审中，项海、王建锋主张已支付胡大保工程款1139695元。具体为：一、胡大保出具的借条三张。2016年6月8日，胡大保借项目部工程款5万元；2016年7月7日，胡大保借项目部工程款9600元；2016年7月21日，胡大保借项目部工程款6万元。二、胡大保在施工期间产生的吊篮费用14740元。三、王建锋通过其会计张弛给案外人武前东、胡道忍共转账三次。2016年7月28日，张弛转账支付胡道忍1万元；2016年8月31日，转账支付武前东7万元，同日转账支付胡道忍8万元；四、胡大保出具的收条两张。2017年1月27日，胡大保收到王建锋给付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7年2月23日，胡大保收到194000元油漆工资款。五、胡大保班组人员出具的收到12300元项目部现金收条一张。六、代胡大保支付案外人丁猛材料款43655元。七、证明两份。2017年2月22日，代胡大保支付班组工资款及维修费66600元；2016年11月27日，给付给维修人员案外人余本富维修款28800元。关于以上款项，胡大保对2016年7月28日张弛转账支付1万元给胡道忍的质证意见为该1万元包括在2016年7月21日6万元的收条中；对2017年1月27日50万元承兑汇票的质证意见为只收到47万元；对2017年2月23日194000元收条的质证意见为仅收到124000元；对支付给丁猛的材料款43655元以及支付余本富维修款28800元不予认可。除以上有异议的付款凭证之外，对其余皆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王建锋、项海、湖滨建设公司应否对欠付胡大保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欠付胡大保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以下两点：一、王建锋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湖滨建设公司应当对欠付胡大保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一审中，湖滨建设公司自述与王建锋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涉案项目由王建锋全权负责。其次，在（2018）皖1502民初1806号胡大保与项海、湖滨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项海称王建锋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再次，通过与会计张弛的通话，其表示2016年底至2017年5月期间受王建锋胞兄王建中雇佣，工资由王建中负责发放。第四，如果王建锋系湖滨建设公司的员工，那么应当提供其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湖滨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王建锋系公司员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王建锋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湖滨建设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王建锋，王建锋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胡大保，故湖滨建设公司、王建锋应对欠付胡大保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项海不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项海与胡大保签订的《内墙腻子涂料采购、外墙真石漆合同》上，项海代表湖滨建设公司，在甲方处签字，后又在2018年2月6日给胡大保出具了结算证明，对此王建锋、湖滨建设公司均予以认可。其次，在（2018）皖1502民初1806号胡大保与项海、湖滨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项海称其是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胡大保签的合同，这也与王建锋的会计张弛的证言相互印证。再次，一审中，湖滨建设公司自述项海系项目部聘用的人，公司把他派到涉案工程做现场负责人。因此，综合以上事实，项海签订合同以及出具结算证明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虽然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因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虽然分包合同无效，但胡大保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湖滨建设公司及王建锋主张工程价款。关于已付的工程价款，认定如下：对于2016年7月28日张弛转账支付给胡道忍的1万元，胡大保表示包括在2016年7月21日6万元收条中，但是该6万元收条的出具日期早于1万元转账的日期，如果胡大保未收到6万元而出具收条，似乎难以解释，同理，对2017年1月27日5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2017年2月23日194000元收条，胡大保均表示未收到凭证上载明的数额，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对胡大保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述凭证上记载的数额应当计入胡大保已收取的工程款中。对于王建锋支付给案外人丁猛、班组人员及余本富的钱款共计151355元，因王建锋并没有胡大保的委托支付手续，且事后也没有向胡大保说明，或要求胡大保出具手续或者收条等，因胡大保不予认可，故不将上述钱款计入已付工程款中。至此，已给付胡大保的工程款为988340元。根据双方均认可的结算工程总价款1088093元，可知，现尚欠胡大保的工程款为99753元。该院判决：一、王建锋、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胡大保剩余工程款99753元；二、驳回胡大保对项海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胡大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胡大保负担2150元，王建锋、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王建锋应承担付款责任。依据湖滨建设公司与王建锋签订的承包合同，湖滨建设公司将涉案睢宁县碧桂园一期工程承包给王建锋施工，之后，王建锋将涉案睢宁县碧桂园一期12号楼的内外墙工程分包给胡大保施工。王建锋虽主张其在2015年11月9日即工程施工前就已经退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胡大保施工过程中，王建锋仍实际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因此，王建锋认为胡大保施工的工程与其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王建锋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胡大保履行连带付款的义务。二、关于王建锋欠付胡大保工程款的数额。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金额，王建锋认为其还支付胡大保班组人员12300元、支付案外人丁猛材料款43655元、支付班组工资款及维修费66600元、支付案外人余本富28800元，合计151355元。但针对该4笔款项，王建锋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付款系征得胡大保同意或胡大保事后追认，且胡大保庭审中对该4笔款项均不予认可，因此，王建锋认为应当扣除该4笔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建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王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