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杨阳，男，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88号1栋1单元28层2801号。 法定代表人：王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杨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乐步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步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乐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杨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李杨阳与乐步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依法驳回乐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退还李杨阳车辆押金一万元，并向李杨阳作出书面道歉。事实和理由：一、乐步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与李杨阳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乐步公司曾公开承诺不在美团公司上线快车业务就不收取租赁师傅的车辆租金，正因为其乐步公司的公开承诺才致使李杨阳与其签订的合同。乐步公司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案涉协议书应为无效。二、乐步公司向李杨阳交付的案涉车辆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而且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依据案涉合同第5.1条“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的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之约定，故乐步公司最先构成违约。但是李杨阳认为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仅要求乐步公司退还押金，不再要求其他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乐步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乐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解除乐步公司、李杨阳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二、判令乐步公司不予退还李杨阳支付的押金1万元；三、判令李杨阳向乐步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27440元，以及从2018年5月1日起至李杨阳实际支付完毕拖欠租金之日止，以每月拖欠租金金额为基数，按照0.065%/天的标准计算的滞纳金；四、判令李杨阳向乐步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450元；五、判令李杨阳向乐步公司支付处理车辆违章产生的费用2150元以及违章违约金500元；六、判令李杨阳承担乐步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服务费4500元。 李杨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乐步公司退还押金1万元，亦要求乐步公司支付1万元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乐步公司（甲方、出租方）、李杨阳（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甲方车牌号为川Ａ×××××的车辆1台，月租金3580元，即日租金120元；租金按月支付，在每个自然月的1日之前支付；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押金1万元；合同第4.7条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合同违约金以及有关费用后，应将剩余的押金在30个工作日查无违章及道路停车欠费一次性返还；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且各种备件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符合法律的规定；第8.1条约定：若乙方迟延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15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第8.5条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第9.1.3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连续15天拖延交纳租金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第9.2条约定：在本合同期间，如甲方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等等。 同日，双方另行签订《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车辆押金为1万元；租赁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车辆月租金为3580元，乙方应在每月1日之前及时向甲方预付下一期车辆租金；若乙方未按付款期限付款的，即构成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拖欠款项的0.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在10日内仍未付款的或累计逾期超过15日的，甲方除收取上述滞纳金外，还有权锁死并收回车辆，没收押金，且自逾期支付之日起甲方取消对乙方的租金优惠（若有），乙方需按照日租金140元向甲方支付拖欠租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债务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差旅费；等等。 合同签订后，乐步公司收取了李杨阳支付的押金1万元。 2018年4月19日，乐步公司将川Ａ×××××的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交付给李杨阳，李杨阳在《车辆交接清单》上签名。 2018年10月31日，李杨阳将案涉车辆交还乐步公司。一审庭审中，李杨阳对案涉车辆在其租赁期间共计产生5次违章记录，共计被处以罚款550元、罚分8分的事实无异议。 2019年4月22日，乐步公司（甲方）与四川诚瑾和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律师为甲方涉及与李杨阳等人7件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一审诉讼、申请执行提供法律服务，每件纠纷案件律师服务费4500元。同日，四川诚瑾和律师事务所出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收到乐步公司法律服务费4500元。 2019年7月9日，案外人四川长江兴科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收到乐步公司支付的汽车维修费690元。一审庭审中，李杨阳对承担该维修费690元无异议，但认为应从其支付的押金中予以扣除。 一审庭审中，李杨阳主张乐步公司曾口头承诺美团快车上线前不收取租车，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告各位合作伙伴说明书》一份，该说明书落款为“车之帮2018年3月30日”，未加盖任何公章，乐步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 乐步公司为证明为处理案涉车辆违章产生费用2150元，提交了案外人查勇刚出具的《收条》，李杨阳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乐步公司与李杨阳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义务。 李杨阳已于2018年10月31日交还车辆，双方对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合同及协议已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对乐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李杨阳主张乐步公司曾口头承诺在美团快车上线前不收取租金，所提交的《告各位合作伙伴说明书》未加盖任何公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杨阳另主张与乐步公司曾达成纠纷解决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李杨阳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 李杨阳从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共计196天）承租案涉车辆期间，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租金标准按照140元/天计算，李杨阳应支付的租金金额为27440元。乐步公司要求李杨阳支付租金274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李杨阳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9.1.3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连续15天拖延交纳租金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的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的约定，李杨阳要求乐步公司返还押金，乐步公司有权拒绝返还。故李杨阳要求乐步公司返还押金1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乐步公司要求不予返还押金，该请求不构成给付之诉的独立诉讼请求，不宜以诉讼请求方式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就李杨阳逾期缴纳租金的同一违约行为，乐步公司还要求李杨阳承担按每天0.065%的标准（即年利率23.725%）支付滞纳金、承担律师费4500元。鉴于除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外，乐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还存在其他损失，且李杨阳对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提出异议要求予以调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李杨阳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除前述没收押金1万元外，李杨阳还应向乐步公司支付滞纳金8000元。 李杨阳对乐步公司要求其赔偿车辆损失690元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要求在其缴纳的押金中予以扣除，鉴于押金不予退还，故李杨阳应另行向乐步公司支付车辆损失690元。乐步公司另要求李杨阳赔偿车辆损失760元（1450元－69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李杨阳对案涉车辆在其租赁期间共计产生5次违章记录，共计被处以罚款550元、罚分8分的事实无异议，因李杨阳怠于履行消除违章记录的义务，故乐步公司有权依法及依照《汽车租赁合同》第8.5条“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1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约定，向李杨阳主张消除违章记录所产生的替代履行成本（即乐步公司主张的处理违章费用）及违章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违章情况酌情支持为2150元。 关于李杨阳要求乐步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因乐步公司在向李杨阳交付案涉车辆时，车辆未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不符合《汽车租赁合同》中第5.1条“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之约定，故乐步公司亦构成违约，应按照《汽车租赁合同》中9.2条“在本合同期间，如甲方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与押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的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向李杨阳支付违约金1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乐步公司与李杨阳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协议》已解除；二、李杨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步公司支付拖欠租金27440元；三、李杨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步公司支付滞纳金8000元；四、李杨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步公司支付维修费690元；五、李杨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步公司支付违章处理费用及违章违约金共计2150元；六、乐步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杨阳支付违约金1万元；七、驳回乐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李杨阳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杨阳向本院提供了如下新证据：证人冯某、曹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乐步公司曾将承诺美团公司不上线不收取租赁费用，乐步公司已经将冯某交付的押金退还。 乐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于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经本院核实，案涉《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李杨阳主张因乐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欺诈属可撤销情形，李杨阳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对其所主张的欺诈事实予以证明。至于李杨阳于本案中所主张的无效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本院认为，该合同无效情形须存在订立合同主体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且恶意串通行为致使国家、社会或第三人利益明显受损。而于本案中，李阳杨与乐步公司在订立案涉合同之时均能独立表达自由意志，且李杨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乐步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李杨阳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乐步公司是否应退还李杨阳押金1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双方合同9.1.3条约定，承租人连续15天拖欠缴纳租金的，视为承租人严重违约，出租人可以扣除全部押金，鉴于李杨阳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已达到上述扣除押金的条件，故李杨阳无权于本案中主张返还押金。 另，关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致使其无法使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中李杨阳未能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致使其无法使用，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杨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杨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符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