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杰，男，1987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特别授权），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潘多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金宇路6号海能智慧广场项目AB裙楼3层北侧302室。法定代表人：徐传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特别授权），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特别授权），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潘多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01号（华为南门）。负责人：马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特别授权），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亚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潘多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多拉公司）、山东潘多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潘多拉南京分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2日、12月3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黄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被上诉人潘多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波、唐世爽，被上诉人潘多拉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亚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以“双方对于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为3:7,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造成案涉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或者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至于一审判决书中所提及的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交纳相关费用，事实上，由于被上诉人负责招商运营，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收取了部分商户的押金，当时经双方协商一致，该部分款项用于冲抵上诉人应缴纳的款项。上诉人在本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一审法院以相关物品的残值部分已无法确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在本案中，针对案涉装修、装饰的损失问题，上诉人提交了合同、清单等一系列证据，该部分损失完全可以通过司法评估予以确定。一审法院以上述理由驳回上诉人相关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潘多拉公司、潘多拉南京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加盟费、保证金、管理费，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二、泰兴市潘多拉美食餐厅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为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的经营不善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三、被上诉人已依约提供管理、培训、宣传等支持，上诉人的损失属正常的经营风险导致，并非被上诉人造成。经商投资本身就有一定的风险，被上诉人有偿许可上诉人使用品牌，双方各自独立，自负盈亏，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保证上诉人一定盈利。黄亚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87227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黄亚杰与案外人泰兴市天润购物广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由黄亚杰承租位于泰兴市天润广场的建筑物第5层，套内面积约1900平方米，用于经营潘多拉美食广场，租赁期限5年。2016年6月13日，黄亚杰（乙方）与潘多拉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双方在经济上各自独立没有隶属关系，受许方在合同的约定的时间内，有偿使用“潘多拉”的同时，特许方无偿输入管理经验。2、合作商需缴纳费用，其中加盟费28万元，正式营业前须交清；品牌使用保证金10万元，正式合同签订时交清；管理费为每月总营业额1%扣点，正式营业后提点。3、双方签订意向合作协议，乙方交纳合作意向保证金18万元，甲方根据乙方现场实际图纸，出具施工图和效果图，经双方协议无异后，确定具体施工时间。确定施工时间，双方签订正式合同，乙方支付加盟费用10万元，甲方派出施工监理人员，正式入驻现场，按图纸施工，同时派出市场招商人员进入，招商工作同步进行；甲方确保招商进驻泰兴天润广场品牌根据设计图纸确认，招商品牌由甲方提供、甲乙双方协商确认，甲方须确保开业时入驻率达到100%，后期运营中招商入驻率不低于95%;超过3个月招商率低于95%，则甲方退还20万元给乙方。工程结束时，商户进场并开业1个月内，乙方交纳品牌使用保证金10万元；若乙方后期运营中不使用潘多拉品牌、或合同终止，则甲方须一个月内无息退还10万元品牌使用保证金给乙方。4、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管理支持：配赠门店运营指导以及部门运营指导手册；培训支持：运营人员管理培训及收银软件学习；宣传支持：宣传招商方案策划和具体实施指导；运营支持：开业前期总部人员指导协助，保障与总部管理体系一致；招商支持：开业前保障100%以上满档率，开业后会根据现场运营实际情况，进行商户调整。5、乙方的权利与义务，证件办理：门店开业所需（工商、税务、卫生、消防）等证件的办理由乙方负责。以达到国家法规定开业要求为准；施工费用：自正式开业前，项目投入费用包括（施工材料、工时费、装饰、设备、广告、营销、证件办理费）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6、违约责任，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进行合作，如出现争议，在友好协商无法解决的情况，可提出法律仲裁，仲裁期间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做出伤害对方事宜。协议签订后，黄亚杰于2016年6月20日按约向被告转账支付18万元保证金，被告也出具了施工图和效果图，从2016年8月开始，黄亚杰即按图纸施工，被告亦派员负责现场监理、市场招商、商户培训。2016年11月5日，黄亚杰成立的泰兴市潘多拉美食餐厅开业，根据被告提供施工图设计的20个档口，只有18个档口营业。开业一个月后，陆续有商铺撤场。因至2017年4月初时，美食餐厅的商户入驻率已不足50%，营业情况不好，黄亚杰遂向两被告函告，要求被告公司及时解决相关问题。被告庭审中称未收到来函，对于被告派员在黄亚杰处管理的时间，双方均认可为5至6个月，双方也认可未签订正式合同。2018年5月，黄亚杰持诉称理由诉至该院。另查明，对于黄亚杰经营的泰兴市潘多拉美食餐厅的现状，黄亚杰庭审中称场地已被出租人天润广场收回，商铺全部停业，装修部分、设备设施已被天润广场拆除，可移动的物品由商铺自己领回去了，还有一部分桌椅板凳已经折价处理，监控网络都已报废。一审法院认为，（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黄亚杰与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意向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双方未签订正式协议的情况下，双方即已按该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现因黄亚杰经营的美食餐厅已停业，黄亚杰提出解除协议，潘多拉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故该院对黄亚杰解除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2）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观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潘多拉公司作为专业的美食广场运营商，未能按约定充分利用自身的运营能力履行对黄亚杰的招商、宣传、运营、管理义务，导致开业商户入驻率、后期运营中的招商率均未达到双方的约定要求，出现问题后也不积极履行协助义务；黄亚杰作为品牌加盟方和实际经营者，对经营过程中所面临的困难估计不足，存在管理上混乱，也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交纳相关费用，双方对于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该院结合本案协议履行情况及双方对协议解除存在的过错等因素酌定黄亚杰与潘多拉公司的责任比例为3∶7。对于黄亚杰主张的损失，其中加盟费18万元，系黄亚杰向潘多拉公司交纳，且潘多拉公司未按约定做好招商工作，入驻率一直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按约定潘多拉公司也需向黄亚杰退还该费用，该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潘多拉公司向黄亚杰退还12.6万元。对于黄亚杰主张的装修损失、消防改造损失、购买的通风排烟系统、办公设备及收银系统、洗碗间设备、桌椅、家具、饰品、广告宣传设备、监控及网络设备费用，上述主张实际是黄亚杰在经营过程的投入费用，由于装修部分、房屋上添附的设备设施已被房屋出租人天润广场拆除，可移动的物品黄亚杰也已折价处理，故在此情况下上述物品的残值部分已无法确定，且双方合同中对于黄亚杰投入的装修及购置的设备如何处理未作约定，现黄亚杰按照装修及购买时的相关合同价款主张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因潘多拉南京分公司虽在合作协议上盖章，但其是潘多拉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黄亚杰也未能举证证明潘多拉南京分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资产，黄亚杰交付的18万元也系向潘多拉公司转账，故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潘多拉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山东潘多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黄亚杰12.6万元；三、驳回原告黄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50元，由原告负担12650元、被告山东潘多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1、公证书一份，证明涉案潘多拉餐厅的工程报价为1604273.113元，可以参照被上诉人关于涉案潘多拉餐厅的工程报价进行酌情认定损失，而不能简单的以现场已经拆除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泰兴生活网、黄桥在线、在泰兴等三家微信公众号关于潘多拉餐厅现场情况的材料3份以及图片21份，证明涉案潘多拉餐厅的现场情况。上诉人关于本案所涉相关损失可以参照工程报价予以酌情认定或者按照现场图片进行必要的司法评估予以确定。3、潘多拉餐厅相关施工以及装修项目的部分转帐明细，证明涉案潘多拉餐厅相关施工以及装修包括相应附属设备已支付相关费用1432009.98元，该金额为已付款，尚有部分款项未付。4、涉案潘多拉美食广场店铺使用合同13份，证明（1）加盟商户需缴纳保证金；（2）13份合同均是由被上诉人的招商代表马敬宇和高洪波与各商户进行接洽以及合同签订，包括款项的交付；（3）上海生煎包等几家由被上诉人代为收取保证金的商户所签订的店铺使用合同并未有潘多拉餐厅的盖章，是因为被上诉人并未将上述几家的保证金交于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关于证据1，该邮件是工程报价，无法证明上诉人具体投入多少。实际施工是上诉人自行施工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看出上诉人的具体损失是多少，因为上述投入已经在使用中，商场无法继续运行非被上诉人原因导致。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上诉人的委托手续，通过这些转帐记录也无法证明该费用用于涉案项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这几家和免除押金的几家情况不一样，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作协议解除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二、上诉人主张的装饰装修损失能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原则是各自独立，管理经验无偿输出，双方在经济上各自独立没有隶属关系。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一方面上诉人存在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形，另一方面作为泰兴市潘多拉美食餐厅的实际经营者，自身存在经营管理不善的情况，故上诉人应当对合作协议的解除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取部分商户的押金用于冲抵其应缴纳款项，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确定上诉人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应当基于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合作协议第六项第2条约定，施工费用均由上诉人自行负责，并无潘多拉公司应当承担装修、装饰费用的约定，实际也是上诉人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装饰装修费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0元，由上诉人黄亚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