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力盟海怡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41号。 法定代表人：马海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斓枫，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恒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文汇路15号新华联购物中心二楼204号。 法定代表人：贾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力盟海怡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海恒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熙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青民申2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力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文斓枫，被申请人恒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应当幵庭审理，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力盟公司和恒熙公司没有依法享有充分的辩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二审法院认定证据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二审中恒熙公司提交六份证据，拟证明其已按约定履行了促成五家品牌供应商与力盟公司继续联营的居间义务，二审法院作为新证据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在力盟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对证据效力进行充分辨析，直接作为有效证据采纳，损害了力盟公司的权益。补充的六份证据属于单方出具的文书，存在不符合法定要件、未经调查质证、证明方向与证据反映内容不一致等情形。（二）恒熙公司主张收益补偿金，在目前确未签约成功的情况下，应由恒熙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积极履行了居间义务，恒熙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履行了居间义务。三、二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恒熙公司与力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签订了《终止协议》，双方约定解除租赁关系，力盟公司已按《终止协议》的约定向恒熙公司退还了租金、押金等费用，双方就《租赁合同》及《终止协议》中关于租赁部分未产生争议。恒熙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依据《终止协议》对收益补偿金的约定。《终止协议》就收益补偿金支付及支付条件的约定，实际上另行构成了居间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如未能成功签约，力盟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收益补偿金。根据该约定，收益补偿金的性质实为“居间报酬”，本案实际为居间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终止协议》亦约定，力盟公司支付收益补偿金的前提是恒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居间服务，促成协议约定的五家品牌公司与力盟公司签署联营合同，恒熙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居间服务，力盟公司有权根据约定及法律规定拒绝付款。四、力盟公司为了保证力盟TOWN运动城的正常经营，已退还租金270000元、履约保证金180000元、装修押金70000元，并支付装修补偿款1000000元。但截止目前，恒熙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居间服务，力盟公司遭受了重大损失。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恒熙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性质。《终止协议》9-3条约定，本协议是解决双方终止《房屋租赁合同》的最终的协商一致的对终止合同所引起的各种法律后果进行一次性处理的协议。双方均承诺再无其他追究对方任何违约或赔偿责任的承担的情形和后果，不认可本案为居间合同。二、协议第五条约定，力盟公司应自2015年11月1日起分10期向恒熙公司支付收益补偿金共计1000000元，每期100000元。三、关于装修补偿金及支付方式,协议4-1-1约定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00000元，4-1-2条约定力盟公司收到恒熙公司变更完成的各品牌联营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300000元，4-1-3约定力盟公司与各品牌执行联营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0元。上述1000000元是基于三种条件支付。四、2015年的9月28日、2017年1月22日，力盟公司共支付装修补偿金884000元（剩余冲抵欠付水电暖费），双方均无异议，说明退付条件已成就，力盟公司也没有提出因恒熙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未与供应商签约履约的事实。五、力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恒熙公司的原因导致五家供应商未与力盟公司签约。关键是签约的主体是力盟公司和五家供应商，决定最后签约和不能签约的至关重要的因素是力盟公司和五家供应商之间对最后合同条款的确认、签字盖章，而不是恒熙公司能够把力盟公司和五家供应商必须捆绑到一块能够签约。六、二审程序问题。二审期间，二审合议庭专门召集双方当事人就案件的事实以及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恒熙公司二审提交相关证据，力盟公司不认可，其庭审后应该去核实，恒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真实反映案件事实。恒熙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力盟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恒熙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导致力盟公司未与五家供应商签约。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力盟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从《终止协议》约定内容分析，《终止协议》包含两部分内容：1.2019年9月30日，力盟公司与恒熙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即终止。2.《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解除的同时，力盟公司退还恒熙公司已付部分租金、履约保证金、装修押金、装修补偿金并给付收益补偿金。同时，恒熙公司要保证2015年9月30日前，力盟公司与五家供应商签署完毕联营合同，且五家供应商与力盟公司（或力盟公司指定的商业运营管理公司）新签署联营合同中的商务条款完全与该五家供应商与恒熙公司所签署的联营合同条款一致；如因恒熙公司原因导致力盟公司（或力盟公司指定的商业运营管理公司）未能按合同条款与恒熙公司供应商完成联营合同签署工作，则恒熙公司全额退还力盟公司装修补偿金，同时力盟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恒熙公司联营收益金。该约定，仍然是双方就房屋租赁合同达成合意解除的同时，双方应履行和享有的权利义务作出的一种特别约定。居间合同是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另一方当事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约定恒熙公司要保证2015年9月30日前，力盟公司与五家公司签署完毕联营合同，且该五家公司与力盟公司（或力盟公司指定的商业运营管理公司）新签署联营合同中的商务条款完全与该五家公司与恒熙公司所签署的联营合同条款一致，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双方因《终止协议》的履行引起的纠纷性质仍然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力盟公司关于《终止协议》就收益补偿金支付及支付条件的约定，另行构成了居间关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经查，因不服一审判决，恒熙公司二审上诉时提交《经营合作合同》（合同一方为上海美津浓有限公司）、上海美津浓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和西宁城西旗云户外运动装备店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西安一动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供应商结算单》和《证明》及《联营合同》（合同一方为西安华翱公司），拟证明恒熙公司按照《终止协议》约定完成了协助力盟公司与五家品牌供应商继续联营的工作，联营合同未能签订系力盟公司造成，恒熙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恒熙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对恒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只要求恒熙公司做了说明，未要求力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及组织双方进行辩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四）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本案径直作出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二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终501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袁有玮 审判员 张荣荣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康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