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湘宇，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朽，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李雯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娴，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柳林镇。法定代表人：张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晓，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昉，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湘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国际酒业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酒交中心”)、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凤酒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湘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湘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国家多次严令禁止在食品中添加邻苯二甲酸二丁酯(以下简称“DBP”)，俗称塑化剂。一审法院却认定塑化剂没有国家标准，理由就是卫办监督函(2011)551号文件提出的0.3mg/kg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2、《食品容器、包装材料用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GB9685-2008)明确规定食品容器和包装材料中的塑化剂在食品中的最大残留量标准为0.3mg/kg，黄湘宇在国际酒交中心处购买的由西凤酒公司生产的“西凤•国典凤香50年年份酒[2012珍藏版]”(以下简称“涉案酒品”)的DBP已严重超过该国家标准。西凤酒公司应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3、涉案酒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西凤酒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黄湘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西凤酒公司应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国际酒交中心没有全面履行法定进货查验义务以及其在交易规则等中公开承诺的保证责任，致使涉案酒品流入市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国际酒交中心辩称：1、国际酒交中心在涉案酒品发生质量问题时，第一时间向包括黄湘宇在内的所有消费者披露了酒品经营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作为网络交易第三方平台的国际酒交中心已履行提供食品经营者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法定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国际酒交中心在其交易规则、交易细则中从未以任何形式对酒品质量进行保证。国际酒交中心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过失，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西凤酒公司辩称：黄湘宇的上诉请求，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有权制定和公布食品安全标准的主管部门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之前是国家卫计委，再之前是国家卫生部。针对DBP最大残留量的限定值0.3mg/kg，国家卫健委已针对性地出台对应的解释，2014年的解释的结论为0.3mg/kg数值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2、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负责监督、管理食品生产经营行为的主管部门，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为省一级食品安全监督行政主体，在本次食品安全事件发生后，立即采取行政检查行动，最终判定涉案酒品完全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中DBP塑化剂的含量符合国家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湘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国际酒交中心、西凤酒公司共同退还黄湘宇货款287,880元；2、国际酒交中心、西凤酒公司共同支付黄湘宇赔偿金2,878,800元；3、国际酒交中心、西凤酒公司共同返还黄湘宇运送费、仓储费、仓单注册费、保险费共计11,448.45元；4、国际酒交中心、西凤酒公司共同支付黄湘宇保险服务费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湘宇系国际酒交中心的注册会员，西凤酒公司系涉案酒品的生产者。2012年4月11日，西凤酒公司作为出品方在国际酒交中心处公开发行涉案酒品，发行公告中载明发行价格为800元/瓶，开始提货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涉案酒品标签注明：酒精度60%vol，净含量500ml，储存条件为干燥、通风、阴凉和清洁处保存，宜10℃-25℃。黄湘宇于2012年4月18日以发行价800元中标涉案酒品337瓶，此外黄湘宇还支付了每瓶40元的发行费。2015年2月6日，黄湘宇又以每瓶240元购买涉案酒品20瓶。黄湘宇为提取涉案酒品，支付运送费、仓储费、仓单注册费、保险费共计11,448.45元。本案起诉后，为申请诉讼保全，黄湘宇支付保险服务费3,600元。二、2012年7月9日，陕西省宝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接受西凤酒公司委托就涉案酒品出具检验报告，测得酒精度(20℃)60.7%vol，净含量500ml无短缺，结论为该批产品质量符合《地理标志产品西凤酒》标准中酒精度≥40.0%vol(20℃)的要求，判定为合格品。2018年11月1日，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接受国际酒交中心委托就涉案酒品出具检验报告，测得酒精度58.2%vol(标示技术要求为60.0±1.0%vol)，净含量479ml(标示技术要求为技术要求≥485.0ml)，DBP含量1.02mg/kg(标示技术要求为≤0.3mg/kg)，结论为“依据上述标准检验，该样品净含量、酒精度项目不符合标签明示”。备注栏中第3条载明“根据客户的要求，DBP项目技术要求源自卫办监督函(2011)551号”。同日，西凤酒公司发布《关于2012年产60度国典凤香产品的召回公告》，称该批酒品“在市场流通环节，检测出DBP指标超出2014年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布的白酒风险评估结果……我公司本着诚心经营理念，为消费者负责的态度，经报请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示，同意对该批次产品实行主动召回措施……以55度西凤酒1915产品进行置换或者按出厂价进行回购。召回时间：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次日，国际酒交中心通过其网站发布关于“西凤•国典凤香50年年份酒[2012珍藏版]”酒品暂停交易、提货并启动召回的公告，并将前述西凤酒公司的公告作为附件登载。三、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受西凤酒公司委托)和国家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受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分别对涉案酒品进行了检验。2018年11月29日，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通过网站发布“关于对陕西西凤酒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产品监督抽检的公告”，确认国家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对包括涉案酒品在内的三个产品留样进行抽检，检验项目为酒精度等5项安全指标和邻苯二甲酸二正丁酯(DBP)、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酯(DEHP)两项塑化剂风险评估指标。检验报告显示，包括涉案酒品在内的三个产品5项安全指标全部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涉案酒品DBP含量为0.90mg/kg，DEHP含量为0.61mg/kg。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通报成人饮酒者DEHP和DBP初步风险评估结果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3]283号)文件中，“白酒产品DEHP和DBP的含量分别在5.0mg/kg和1.0mg/kg以下时，对饮酒者健康风险处于可接受水平”的风险评估值，涉案酒品的DEHP和DBP的含量均符合国家规定。此后，西凤酒公司将上述检验结论及公告向国际酒交中心作了反馈，要求国际酒交中心删除交易平台网站上一切有损西凤酒公司声誉的公告或报道，并公告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督抽检结论，以最大限度消除不良影响。四、2011年6月12日，原卫生部办公厅发布《关于通报食品及食品添加剂众邻苯二甲酸酯类物质最大残留量的函》[卫办监督函(2011)551号]指出食品、食品添加剂中的邻苯二甲酸二(2-乙基)己酯(DEHP)、邻苯二甲酸二异壬酯(DINP)和邻苯二甲酸二正丁酯(DBP)最大残留量分别为1.5mg/kg、9.0mg/kg和0.3mg/kg。2014年6月27日，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属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发布《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指出白酒中DEHP和DBP的含量分别在5mg/kg和1mg/kg以下时，对饮酒者的健康风险处于可接受水平。同日，该司又发布《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解读》(以下简称“《解读》”)和《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问答》(以下简称“《问答》”)。《解读》第二部分“风险评估过程”第3点“估计白酒产品中DEHP和DBP的最大允许含量”指出，“专项工作组采用保守估计方法，假定饮酒者每天饮酒量达到6两以上(调查发现这类人仅占5%左右)，推算出白酒产品中DEHP和DBP的最大含量不应超过7.3mg/kg和1.2mg/kg。考虑到本次评估涉及的食品类别和样本量的局限性等不确定因素，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专家委员会认为，白酒中DEHP和DBP的含量分别在5mg/kg和1mg/kg以下时，对饮酒者的健康风险处于可接受水平”。《解读》第三部分“风险评估结果的意义和作用”指出，“该风险评估结果是从保护健康角度得出的，未考虑其他因素，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问答》则指出：“……1.5mg/kg和0.3mg/kg不是食品国家安全标准，仅用作排除违法添加行为……原卫生部规定的食品中DEHP和DBP的最大残留量仅用于排查违法添加行为。若白酒中DEHP和DBP含量高于1.5mg/kg和0.3mg/kg，但排除了违法添加行为，则只要含量分别低于5mg/kg和1mg/kg，对饮酒者的健康风险处于可接受水平”。一审审理中，依黄湘宇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冻结西凤酒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60万元或扣押、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制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依据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充分考虑食用农产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参照相关的国际标准和国际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并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草案向社会公布，广泛听取食品生产经营者、消费者、有关部门等方面的意见。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本案中，不管是卫办监督函(2011)551号文件提出的0.3mg/kg，还是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专家委员会根据白酒产品中塑化剂风险评估结果提出的1mg/kg，均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亦无证据证明相关地方或企业曾就食品中DBP含量专门制订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故目前无证据证明涉案酒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黄湘宇诉称西凤酒公司生产的涉案酒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黄湘宇要求国际酒交中心、西凤酒公司共同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湘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基于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黄湘宇以涉案酒品DBP含量超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要求国际酒交中心、西凤酒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但目前我国尚无有关食品中DBP含量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也无证据证明相关地方或企业就食品中DBP含量专门制订了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故黄湘宇的上诉请求，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53.82元，由上诉人黄湘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夏兰审判长  邬海蓉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