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司世忠，男，1970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海辉，男，199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峰，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四菊，女，1970年4月4日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九兴，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文扬，男，197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临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琳，山西古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司世忠、孙四菊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司世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谓签订的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协议。 上诉人孙四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合伙人，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王文扬辩称：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文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退伙资金150万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反诉原告（原审被告）司世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我和王文扬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王文扬返还我97万元；3.反诉费用由王文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达二手车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6日，2014年11月28日以前，王文扬实缴出资285万元，占该公司95%的股份，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司世忠实缴出资15万元，占该公司5%的股份，任公司监事。2014年11月28日王文扬的股份变更为侯松林持有，司世忠的股份和在该公司的职务均没有变化。 2015年3月3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对临猗县2014年第二批次建设用地进行了批复。临猗县2014年第二批建设用地拟供地项目中包含“货物运送包装装卸物流项目”，该项目占地1.6136公顷，原土地用途为耕地。2017年3月13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对临猗县2015年第一批次建设用地进行了批复。临猗县2015年第一批建设用地拟供地项目中包含“货物运送包装装卸物流项目”，该项目占地1.0530公顷，原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其中0.9495公顷是耕地。2015年，黄斗景村东南的9.7亩集体土地经批准为设施农业用地，临猗县猗氏镇政府、农业委员会以及国土资源局在该块土地备案表中均加盖了印章，该块土地登记的使用人是孙四菊，用途为养殖，使用年限30年，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43年12月17日。 2016年2月22日，司世忠（甲方）与王文扬（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是：关于甲、乙双方在位于临猗县银星学校对面购买60亩土地（共有10亩涉农），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付给乙方共计200万人民币，乙方自动退出合伙。二、甲方分三次付乙方200万人民币。①乙方将10亩涉农土地手续办好，甲方付给乙方10万元人民币②乙方将24亩土地手续批文办好，甲方付给乙方60万人民币（2016年12月底甲方支付乙方），其它土地相关手续由甲方办理与乙方无关。③乙方将剩余土地手续批文办好，甲方将剩余款在6个月之内付给乙方，其它土地相关手续由甲方办理与乙方无关。三、如果甲方将土地转卖，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200万元人民币。 2017年元月1日，温红娟（系王文扬妻子）出具了一份领款单，内容是领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领款事由是2016年王文扬与司世忠的土地合同款。对于该条据，司世忠未能提供原件；王文扬主张在2017年12月23日结算后，该40万元被包含在50万元的总条据中。2017年12月23日，王文扬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是：本人王文扬，今收到司世忠协议款（司世忠与王文扬签署的协议书）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司世忠在该收条中批注“以前王文扬打的收条全部作废2017年12月23日以前”。另外，王文扬签名出具了一份收到现金柒万元的收据，温红娟在条据中签有自己的名字，该条据的时间显示是10/4，但不能确定是哪一年度。 2013年7月20日至2014年4月11日，温红娟通过银行转帐方式给孙四菊五次付款共55万元，详细情况是2013年7月20日转帐10万元，2013年8月29日转帐5万元，2014年2月19日转帐两笔共30万元，2014年4月11日转帐10万元。孙四菊提供的晋M84277车辆欠款的情况是截止2013年7月25日下欠20万元；晋M70828车辆欠款的情况是截止2014年4月23日欠款240637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22日司世忠和王文扬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现当事人之间的关键问题是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司世忠对协议的客观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提出协议是在王文扬非法拘禁和胁迫下所签订，且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庭审中，本院明确告知司世忠对其所主张的非法拘禁的情形应当向公安部门报案，而司世忠表示不向公安部门报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超过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司世忠认为协议是在受胁迫下所签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提供证据并行使撤销权，而司世忠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丧失了法律赋予的救济途径；且司世忠未能提供协议是在受胁迫下签订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于自己的后果，即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文扬和司世忠之间通过法律途径征收使用土地，其所使用的土地经过有权部门山西省人民政府的批准，设施农业用地亦经过相关有权部门的批准，不存在私下买卖土地的行为，所谓的“购买土地”只是对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一种不规范的称谓，双方之间事实上并不存在买卖土地的行为。本案当事人通过支付土地补偿款，人民政府批准后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文扬和司世忠2016年2月22日的协议没有法律规定无效情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司世忠未按照约定支付给王文扬款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 对于司世忠应当履行义务的款额，司世忠提供了2017年12月23日王文扬出具的50万元收据，司世忠在该收据中批注了“以前王文扬打的收条全部作废”，按照该内容，司世忠支付给王文扬的50万元不是一次性支付，王文扬在该日期前出具的收条原件不再具有法律效力。王文扬主张日期为“10/4”的7万元收据款项应当计算在该50万元内，但未提供“10/4”所属年度在2017年以前，所以该7万元不应当认定包含在50万元内。司世忠提出还支付了王文扬40万元，为此提供了温红娟2017年元月1日出具的40万元收据复印件一份，根据司世忠提供的王文扬出具的50万元收据载明时间及司世忠批注的内容，该40万元发生在2017年12月23日之前，不能认定系2017年12月23日收据中50万元以外的款项，故司世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司世忠已给付的款额应当认定为57万元，下欠王文扬的款额确定为143万元。 关于孙四菊是否应当和司世忠共同承担责任。首先，孙四菊以临猗县宏兴运业有限公司代表的名义和黄斗景村签订了土地出让协议并支付土地补偿款，以个人名义办理设施农业用地手续，上述两块土地和王文扬经手办理的政府部门批准的建设用地许可手续是同一块土地，土地原所有人是黄斗景村三组，位置是临猗县银星学校对面，表明孙四菊不仅参与了土地手续的办理，还在该过程中使用自己的名义。其次，司世忠和孙四菊虽然提交了其二人的离婚证，欲证实二人之间没有关联，但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孙四菊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土地手续的办理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经本院合法传唤，二人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对上述行为进行说明，所以不能排除孙四菊和司世忠共同与王文扬合伙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第三，从孙四菊提供的车辆手续记载和温红娟给孙四菊转帐的银行记录来看，其中一辆车的欠款情况是2013年6月、7月均清偿了2600元，截止当月25日时下欠的款额是20万元，那么温红娟在2013年7月20日支付的10万元显然和该车辆手续无关；另一辆车在2014年4月23日时下欠240637元，而温红娟给孙四菊支付的55万元均发生在2014年4月23日以前。这些事实表明温红娟通过银行转帐给孙四菊的55万元和孙四菊主张的车辆手续无关，本院对王文扬主张的55万元系支付合伙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孙四菊经手收取合伙款，参与土地的征收、支付土地补偿款项等行为，表明了其和司世忠、王文扬在该次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是合伙关系，司世忠经手和王文扬签订的协议，虽然孙四菊没有签名，但孙四菊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和司世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退还王文扬的款项。 综上所述，司世忠和孙四菊应当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支付王文扬143万元及利息，因2016年2月22日的协议中未注明支付利息，亦未约定利息的计算办法，王文扬主张的利息可参照年利率6%计算，自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时间起算。王文扬收取司世忠支付的款项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所以司世忠反诉要求王文扬返还97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司世忠、孙四菊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王文扬14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其中13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算、13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9月14日起算，均算至履行完毕）。二、驳回反诉原告司世忠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司世忠和孙四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司世忠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司世忠提供上诉人孙四菊的银行账户明细单，证明上诉人孙四菊转款给被上诉人王文扬的55万元是购车款和欠款。被上诉人王文扬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孙四菊提供两份证据：一、上诉人孙四菊在宏兴运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牌一份，证明其在该公司担任会计职务。二、孙四菊银行卡的银行流水、宏兴运业服务有限公司收款单，证明宏兴运业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车辆的运费、保费等费用均通过孙四菊的银行卡支出与收取。被上诉人王文扬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认为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孙四菊经手收取合伙款，参与过土地的征收、支付土地补偿款项等为由，据此认定上诉人孙四菊与上诉人司世忠、被上诉人王文扬存在合伙关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司世忠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丧失了法律赋予的救济途径，且上诉人司世忠并未提交其受胁迫签订协议的相关证据为由，据此认定2016年2月22日上诉人司世忠和被上诉人王文扬签订承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继续履行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司世忠、上诉人孙四菊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司世忠、孙四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0元，由上诉人司世忠负担17670元，由上诉人孙四菊负担17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瑞泰 审判员  王光福 审判员  梁向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段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