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宁夏法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李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湖公司）、王某、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被上诉人中信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李某，被上诉人隆湖公司、王某、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某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错误。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签订并公证《人民币资金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后，因隆湖公司不能依约清偿前述文件涉及的款项，中信信托公司依法向贵院提起公正执行文书的强制执行，法庭对该执行申请的事实依据认定有误，不能排除杨某对该房屋的实体权利。杨某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关于土地房屋抵押情况的说明，并没有任何提示告知内容，中信信托公司对此明显负有责任，其抵押权显然不能完全排除杨某对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银川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有涉案房屋的《监管协议》，该协议证明中信信托公司实际参与隆湖公司的经营活动，并对中信信托公司的监管责任有明确约定。依照该协议，中信信托公司对公证执行文书涉及的抵押物权实际疏于履行监管职责，知晓放任隆湖公司的违法不当行为，其对涉案房屋的抵押物权已属自动放弃并转移。《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综合上述物权法两法条规定，以及中信信托公司实际参与隆湖公司抵押房产出卖的过程，可以明确中信信托公司在申请执行立案之前（2012年3月之前），对隆湖公司通过直接或通过第三方转卖（实际与隆湖公司直接办理买卖手续）涉案房产、现金交易支付房款、实物抵债等方式，出卖涉案抵押房屋是明确知情和参与的，但中信信托公司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加以制止。作为明知上述销售活动的实际参与者，中信信托公司的行为实际已构成默示同意隆湖公司出卖涉案抵押房屋，实为以行为方式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抵押物权。因此，中信信托公司在本案中的抵押物权实际存在明显瑕疵，并具有放弃对涉案房屋担保物权的明显特征，其抵押权载体实际已经转化到了隆湖公司实际获益的资金上（通过获得资金、抵账免除债务等方式）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事实上不能成立，杨某获得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中信信托公司答辩意见：一、中信信托公司未参与隆湖公司的经营活动，未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监管协议》表明抵押权人对隆湖公司的预售款已进行了监管，预售款必须进入监管账户，但该协议不能证明中信信托公司参与隆湖公司的经营活动。涉案房屋为隆湖公司抵债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再行转与杨某，存在债务抵顶关系与抵债后转让的多重债权债务关系，无任何资金进入监管账户。在预售款从未进入监管账户的情况下，中信信托公司无法监管。二、抵押权人同意隆湖公司分批销售尚东帝景项目房屋，不等于抵押权人自动放弃抵押权，在无任何转让价款支付的情况下，抵押权不转移至转让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抵押权人从未同意隆湖公司用尚东帝景项目房屋实施债务抵顶。在涉案房屋为多重为债务抵顶关系，无任何实际的转让价款的情况下，如认定抵押权人自动放弃抵押权，明显破坏债权受偿的原则。涉案房屋存在系多重债权债务关系，隆湖公司先将涉案房屋抵顶万兴隆公司，非真实的买卖关系。后万兴隆公司将涉案房屋转给杨某，是杨某与万兴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应向万兴隆公司主张权利。杨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中信信托公司设定抵押权之后、也未实际占有房屋，提交的收据也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购房款，故不符合物权期待权的规定。本案不适用物权期待权的规定。杨某不享有优先于中信信托公司抵押权的权利，无法排除本案的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隆湖公司。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尚东帝景”31-1-801号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并依法所有；2.终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21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1号楼、3号楼（部分）、5号楼、6号楼（部分）、7号楼（部分）、9号楼（部分）、10号楼（部分）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1月20日将1号楼（66套）、3号楼（31套）、5号楼（88套）、6号楼（17套）、7号楼（50套）、8号楼（27套）、9号楼（14套）、10号楼（38套）、11号楼（8套）、16号楼（34套）、17号楼（67套）、21号楼（68套）房屋进行抵押，于2011年1月26日将30号楼（646套）、31号楼（136套）房屋进行抵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130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二、执行标的为：（一）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479768683.13元（包括贷款本金367316126元，利息23608392.33元，违约金88844164.80元）；（二）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应向中信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罚息〔计算依据为《贷款合同》第11.4第（4）款〕；（三）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执行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湖公司的全部资产权益及隆湖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渠东侧、北京东路北侧、兴庆区丽景街西侧合计136583.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37376.79平方米在建工程；徐某、王某的全部个人财产。上述《执行证书》作出后，中信信托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2年4月24日指定该案由一审法院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银行存款480315852.13元；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7月28日，隆湖公司出具了收到檀溪置业交来31-1-801室房款1030200元的收据。2012年1月5日，杨某与隆湖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隆湖公司给杨某出具物业专项维修资金收据。一审法院再查明，在一审法院执行中信公司与隆湖公司、徐某、王某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案外人杨某对该院拍卖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进行审查后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书，驳回了杨某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涉案房产等所在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也享有抵押权。在中信信托公司拥有抵押权的前提下，杨某是否就涉案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杨某购买涉案房屋在抵押权设立之后，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隆湖公司缴纳了购房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要件，对杨某要求确认对涉案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停止对涉案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对杨某称执行依据的公证书无效的意见，因对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的审查，不属于执行异议诉讼审查范围，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杨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涉案公证书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能否作为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经查，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抵顶给案外人银川市万兴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案外人银川市万兴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房屋抵顶转让给杨某。杨某对涉案房屋并非作为消费者为生活之需所购买仅系基于以物抵债关系而享有的普通债权。此种情形下，杨某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不具有优先性，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6月抵押，涉案房屋于2011年1月26日抵押登记在中信信托公司名下，法院于2012年5月对涉案房屋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杨某欲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需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情形（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杨某虽与隆湖公司2012年1月5日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实际向隆湖公司交纳的购房款，且杨某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全部四个情形。杨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某上诉主张的中信信托公司办理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文书无法律效力的问题。因该主张涉及涉案执行依据公证《执行文书》，而执行依据本身合法与否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解决的问题，故杨某的该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和对象，其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泽诚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牟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