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启明，男，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艳，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新宇，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英，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启明因与被上诉人华新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华新宇应向叶启明支付工程款67248.06元、违约金1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新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叶启明与华新宇于2016年8月8日签订常州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华新宇向叶启明提供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算书，24万元的工程造价中明确包含了一楼和二楼的空调，但在施工过程中二楼的空调是由叶启明花费20460元自行购买，故该款项应在结算时予以扣除。虽然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按实结算，但前提是出现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对于二楼空调双方从未有过书面的签证确定空调无需华新宇安装。2.叶启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到以现金支付部分工程款，虽然叶启明当时出于对华新宇的信任，在2016年10月向华新宇支付现金27000元时未要求其出具收条，但一审中华新宇也未能合理解释微信聊天记录中现金支付的问题；另叶启明在2016年8月15日通过支付宝向华新宇支付了2万元的工程款。3.对于华新宇在合同中自行书写“2016年9月15日交付给甲方，违约每日支付5000元”，系双方对于逾期完工的特别约定，也是华新宇对于叶启明的承诺，系华新宇真实意思表示。叶启明装修的房屋系向第三方租赁，租金每月1.41万元左右，且装修后用于美容美发经营，在双方约定的竣工工期之前，叶启明雇佣的美发师、美容师将近28人就已经就位，每延期一天竣工，叶启明就需要延迟一天开业，就要少一天的营业收入，还要承担相应的房租、美发美容师的工资等等。正是基于上述因素的考虑，叶启明在签署合同之际就工期的保证向华新宇提出了要求，华新宇也才会同意按5000元/天的标准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叶启明认为该标准的违约金并不高，远远不能弥补逾期完工给叶启明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至44000元没有依据。华新宇辩称，一审中明确24万元工程造价不包含二楼的空调，而且司法鉴定的结论也不包含二楼的空调，故该部分的空调款本应由叶启明自行购买。在一审期间叶启明并未提供另行支付2万元的凭证，华新宇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在一审庭审记录中有四笔支付时间未予以记录，实际应该是在2016年9月7日一笔4000元，另一笔也是4000元，还有一笔2000元，还有一笔是2万元。对于现金部分，一审期间因叶启明提供的聊天记录进行删减，且经当事人质证，显示的内容与庭审时叶启明陈述相矛盾，华新宇也不予认可。在一审庭审期间，华新宇也陈述该条款系事后添加，因叶启明不肯支付货款，华新宇无奈之下进行书写，且叶启明提供的损失证明也不能完全显示其真实的损失，故华新宇在一审期间申请违约金过高调整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新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启明支付华新宇138000元；2.判令叶启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叶启明承担。一审审理中，华新宇明确判令叶启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为利息损失。叶启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华新宇支付叶启明逾期完工违约金11万元；2.判令华新宇向叶启明赔偿质量损失4万元；3.本诉、反诉诉讼费均由华新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华新宇、叶启明签订一份《常州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叶启明，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华新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本市住宅装饰装修的特点，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承包甲方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工程）的有关事宜，达成以下条款：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施工面积190㎡，1.2工程承包方式详见工程预算报价单和图纸，双方商定采取下列第种承包方式：（1）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见附件三：乙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2）乙方包工、部分包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见附件二：甲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附件三：乙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3）乙方包工、甲方包全部材料（见附件二：甲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1.3工程预算造价240000元，赠送1.5P空调1台（见附件一：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算书）（如有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1.4开工日期2016年8月8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15日。第四条甲方义务。4.1开工前3天，为乙方入场施工创造条件，全部腾空或部分腾空房屋，清除影响施工的障碍物；对只能部分腾空的房屋中所滞留的家具、陈设应采取保护措施，以不影响施工为原则。乙方施工人员对甲方施工现场的物品应认真清点及保护，并且双方签订物品清单；4.2开工前应提供施工期间的水源、电源，并说明使用注意事项；4.3负责协调施工队与邻里之间的关系；4.4禁止拆动室内承重结构，如确需拆、改建筑的承重、非承重结构或迁改厨、卫位置及设备管线，应负责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根据政府有关部门规定，甲方无权要求乙方移动或改造暖气、燃气管线；4.5及时参与对工程质量、施工进度的监督及对材料进场、工程竣工的验收；4.6工程所在的物业管理部门所收施工押金及各项物业管理费用，由甲方交纳（出入证除外），乙方协助提供物管所需相关资料。第五条乙方义务。第五条乙方义务。5.1施工中严格执行国家《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保证工程质量，按期完成工程；5.2在甲方未正式提供有关部门的审批文件前，严禁改动建筑主体、承重结构、暖气及燃气管线等，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5.3严格执行本市有关施工现场管理的规定，不得扰民及污染环境；5.4保护好住宅内的家具和陈设，保证住宅内上、下管道的通畅；5.5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工程完工后负责清扫施工现场；5.6因乙方在施工中违反物业管理规定而引起的罚款及赔偿责任由乙方负责承担；5.7乙方设计师负责对甲方提供咨询、有偿设计、报价等相关服务。工程开工，乙方派出项目经理。第六条工程变更。6.1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见附件四：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付款日期、方式及工期；凡甲方直接与乙方现场工作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6.2合同签订后，若甲方减项所用的材料乙方己定购或运到现场，甲方需另外支付材料来回托运、损耗及退货费用；若甲方要求减少的施工项目己施工，甲方需支付乙方该项目的施工费、材料费、拆除费及管理费；6.3甲方第二次支付工程款后增加的施工项目，乙方需在收到甲方该增加项目95%的工程款后方予以施工，并同时增收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相关管理费用。笫八条工期延误。8.1对以下原因造成的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未按时参加阶段验收而造成的停工；（4）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5）在施工中发现房屋土建部分不符合土建质量标准须进行维修、返工的，如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施工，工期顺延，费用另计。8.2甲方指定不属乙方施工的材料、设备安装拖延的，未按工程进程要求及时提供材料的或提供的材料数量不足，工期顺延；8.3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8.4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8.5在合同工期未曾协商约定，在途中因增加设备如中央空调、地暖、智能控制等影响工期顺利进行的，工期顺延；8.6因乙方供材或施工等原因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第九条质量标准。9.1双方约定本工程施工质量按《江苏省住宅装饰装饰质量标准》（DB32/381-2000）标准执行（如有新规范标准按新规定执行）。第十条工程验收和保修。10.1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四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水、电管线，防水层及吊顶、隔墙基层等隐蔽工程的验收；（2）瓦木竣工验收；（3）油漆、面层涂料施工前验收；（4）竣工全面验收。乙方应提前二天通知甲方参加各阶段验收，各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见附件五：工程验收单）、若甲方接到通知后，未按时参加验收，乙方有权停工等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工期延误及其他损失均由甲方承担。10.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清工程余款后，乙方向甲方办理移交手续，并填写工程保修单，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防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五年。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11.1双方约定按下列第2种方式支付工程款，开工支付30%工程款，工程过半支付30%，竣工验收开业后2个月2次付清。11.2工程验收合格后3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明细清单，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4日内如无异议，双方应在工程结算单（见附件六：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办理相关结算文书手续。在此期间甲方在收到乙方工程结算单后未有书面提出异议的，视同同意结算。11.3甲方应交付乙方的工程款应直接交乙方财务部。工程款全部结清后，乙方应向甲方开具正式收据或发票（税金由甲方承担）。若因甲方将工程款直接交给乙方施工人员而造成损失，责任由甲方自负。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1合同签订后，合同任何—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或需解除合同，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变更或终止履行合同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1%的违约金；若因此造成其他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12.2工程未经双方办理验收手续或未结清工程款及未办理相关结算文书而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由此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12.3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乙方负责修理，所需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12.4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1‰的违约金。第十六条其他约定条款。1）乙方对施工的安全承担责任，乙方施工人员及第三者因乙方原因造成损伤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反之赔偿甲方损失。2）工程量以实际发生量为准，按实结算。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华新宇制作的装饰工程预算（包括伯爵造型基础报价、伯爵造型主材报价）载明伯爵造型基础报价工程预算金额61592元。伯爵造型主材报价工程预算金额216102元，其中一层空调美的3P吸顶机、人工安装及材料2台，合计17800元，含空调7500元/台、铜管10米/台、安装费400元/台。二层空调美的1.5P挂壁机、人工安装及材料4台，合计12000元，含空调2300元/台、铜管5米/台、屋顶开孔做防水300元/台。之后，华新宇在上述合同违约责任12.1条后书写“2016年9月15日交付给甲方，违约每日支付5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新宇在阳光龙庭52-53号伯爵美发店进行装修工程施工。2016年8月8日，叶启明通过由刘芳琳银行账户汇入华新宇账户2万元；2016年8月17日，叶启明通过银行账户汇入华新宇账户34000元；2016年8月15日，叶启明通过支付宝账户汇入华新宇账户18000元、4000元、4000元、2000元、2万元，合计支付102000元。叶启明认为合计已付款122000元，其中2016年9月7日通过支付宝支付2万元，2016年10月支付现金27000元。但华新宇不认可，叶启明无依据证明。叶启明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提醒华新宇注意工期要求尽快完工，其中2019年9月3日，叶启明与华新宇之间微信聊天，叶启明要求华新宇把门头装上去，华新宇回答后天就开始装门头。华新宇提供照片，证明华新宇已完成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后，叶启明的美容美发店正常营业。叶启明陈述从2016年10月8日试营业，2016年10月18日正式营业，照片上可以看到当时还有华新宇的施工人员在现场施工。叶启明提供照片显示2016年10月8日叶启明经营的阳光龙庭伯爵美发店开始试营业。2016年10月9日，仍在边装修、边营业。2016年10月18日正式营业。2018年2月7日，华新宇向叶启明催要工程款，在叶启明经营的阳光龙庭52-53号伯爵美发店发生争执而报警。一审另查明，因华新宇、叶启明对案涉装修工程施工范围、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华新宇向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总价款进行鉴定。2019年7月17日，江苏建达全过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中五、鉴定程序：1.在工程造价鉴定过程中，我们对诉讼资料中提供的合同及其他相关资料进行了详细的阅读与理解，充分了解项目情况后，在现有资料和现场实际情况基础上，经过仔细核对、分析、对所列施工项目的装饰、水电等工程量进行了核实，并对现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测量。2.对工程取费、材料差价等实施了规定的鉴定程序。六、鉴定说明：1.本次鉴定清单执行《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2.本次鉴定费用定额执行2014版《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3.本次鉴定工作量按现场测量的实际数据计算；4.本次鉴定工程计价的依据为预算书及主材材料清单；5.合同外新增项目计价执行2014版《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及2014版《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定额》，其中人工乘以系数1.15；6.合同外新增项目人工单价按合同工期时间2016年8月份计取，执行苏建函价【2016】117号文，其中装饰人工单价取中间价；7.合同外新增材料价格按《常州市工程造价信息资料》2016年8月份信息指导价。8月份没有的按月向前推，信息指导价没有的材料按市场价计算，执行苏建价（2014）448号文；8.主材清单中“室外钢结构造型门面”，现场实际施工与原设计不符，其中墙面防腐板未施工，雕刻版造型未施工，企业包边发光字变更为喷绘广告，文化石、小红砖未施工，铁板未施工，真石漆未施工；9.主材清单中“卫生间墙地砖、洗头区小红砖、大厅地面砖、二楼地砖、吧台花砖、室外文化砖（部分瓷砖为厂家处理产品）”，其中图纸中部分复合地板变更为地砖，洗头区墙面小红砖变吏为墙纸，调配间图纸中墙未施工；10.主材清单中“木制线条订做、木质雕花隔断订做、木制造型墙面订做、防腐木订制等（部分密度板贴皮）”，根据现场实际施工与图纸对比，一层木饰面墙面面积增加14.777㎡，二层木饰面墙面面积减少14.27㎡，二层木质隔断、软包及花格减少12.536㎡；11.主材清单中“墙纸、艺术漆、壁画及人工铺贴（艺术漆代替硅藻泥）”，原图纸中硅藻泥和仿麻布纹墙纸变更为普通墙纸，洗头区小红砖变更为墙纸；12.主材清单中“广告类门头、室内发光字”，原图纸设计的字是发光字，实际施工为普通亚克力字；13.主材清单中“大理石、花岗岩制作安装”，原图纸50厚大理石台面实际施工20厚，原图中石材台阶未施工，黑金沙过门石未施工；14.总价措施费、规费未予以考虑；15.工期索赔及反索赔未予以考虑。七、鉴定结果。本次鉴定造价为239008.06元，华新宇支出鉴定费3000元。华新宇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叶启明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第六项鉴定说明中第8至第13项可看出，华新宇实际施工与叶启明提供的图纸是不一致的，但双方在施工中叶启明并未就华新宇变更施工内容进行签字，双方对变更并未达成一致，是华新宇在未征得叶启明的同意下擅自偷工减料。华新宇认为预算书的价格如果包含空气能热水器及空调，预算报价不止24万元，正是由于华新宇与叶启明就空调、空气能热水器达不成一致，叶启明自行采购空调及二手的空气能热水器，由华新宇进行安装。如果24万元包含空调和空气能热水器，那叶启明完全不需要采购二手的空气能热水器，且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中也未包含空调和空气能热水器的价格。叶启明认为空气能热水器是不包含的，空调绝对包括在原来的预算中的。叶启明自行购买空调，要求空调货款2046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还查明，叶启明提供其与他人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叶启明向他人租赁房屋作为美容美发店使用，期限为2016年7月22日起到2022年3月16日，第一年、第二年年租金均为17万元，第三年年租金均为18万元，第四年年租金均为19万元，第五年年租金均为20万元。叶启明还提供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营业收入、员工业绩），陈述除支付房租外，还需要支付员工工资，证明华新宇逾期完工，导致试营业时还在装修。延期开业给叶启明造成重大营业损失。华新宇认为实际工期延误是因为下大雨及外墙广告被城管叫停，而耽误两、三天。对叶启明主张伯爵美发店开业营业收入情况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美容美发行业一般采用预付卡消费模式，开业优惠较大，不能真实反映真实的状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常州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华新宇、叶启明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叶启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虽然叶启明认为合计已付款122000元，但是其中2016年9月7日通过支付宝支付2万元，2016年10月支付现金27000元，华新宇不认可，叶启明也无依据证明，故叶启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认定叶启明支付工程款款项合计102000元。对于叶启明对鉴定意见持有的异议。《常州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3约定工程预算造价24万元，赠送1.5P空调1台（见附件一：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算书）（如有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以及第十六条其他约定条款中工程量以实际发生量为准，按实结算。因此，《常州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仍应按实结算。江苏建达全过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五、鉴定程序中已经明确是依据施工合同及现行规范得出的鉴定意见，故法院对江苏建达全过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予以认定，确定工程造价为239008.06元。叶启明认为空气能热水器是不包含的，空调绝对包括在原来的预算中的。叶启明自行购买空调，要求空调货款2046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因常州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仍应按实结算，双方在实际装修施工中存在增减项，因此按实结算对双方均是公平的。由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书中也未包含空调和空气能热水器的价格，只包含空调和空气能热水器安装费用。叶启明自行购买空调货款20460元不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应有其自行承担。《常州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预算造价24万元，赠送1.5P空调1台，该台空调不在预算范围中，应属于是华新宇赠送的。华新宇应按承诺赠送1.5P空调1台。法院按照1.5P空调1台价值2300元，从工程造价中扣除。扣除叶启明已支付华新宇工程款102000元，华新宇还应支付叶启明工程款134708.06元。因华新宇未提供相应依据证明本案工程竣工时间、交付时间，但叶启明在本案庭审中认可本案装修的阳光龙庭52-53号伯爵美发店在2016年10月8日试营业，2016年10月18日正式营业。按照合同12.2工程未经双方办理验收手续或未结清工程款及未办理相关结算文书而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的约定内容，可认定本案装修工程已竣工、且工程视为合格。从2016年10月8日试营业到至今已超过付清工程款的时间，付清全部工程款条件成就。华新宇还应支付叶启明工程款134708.0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叶启明认为华新宇未按约完成装修工程，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要求根据合同约定2016年9月15日交付给甲方，违约每日支付5000元的内容，主张按照每天5000元标准的违约金11万元。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华新宇、叶启明各自举证的证据，在履行装修合同中华新宇、叶启明均有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叶启明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款项，华新宇可以相应延长工期期间。华新宇未提供依据证明因为天下大雨及外墙广告被城管叫停而耽误两、三天的事实。华新宇存在延期交付的违约行为。鉴于本案华新宇、叶启明均有违约事实。本案因叶启明举证证明因违约导致的实际损失数额包括租金损失、员工工资、营业收入。叶启明认为华新宇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超过了法律的规定范围，且远超出当事人可以预见的范围，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调整为44000元。叶启明要求华新宇向叶启明赔偿质量损失4万元，因叶启明无依据证明，故叶启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叶启明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判决：一、叶启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华新宇工程款134708.0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华新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叶启明违约金44000元；三、驳回叶启明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评估费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合计8980元。由华新宇负担659元，叶启明负担8321元（本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评估费3000元已由华新宇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已由叶启明交纳，叶启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华新宇6671元）。二审中，叶启明对一审查明的“2016年8月15日叶启明通过支付宝汇入华新宇账户4000元、4000元、2000元、2万元”有异议，认为该四笔款项是2016年9月7日汇入的，而2016年8月15日也汇了一笔2万元，一审没有计入。华新宇对此予以确认，同时认为2016年8月15日收到2万元，但流水账中没有显示谁转账来的。二审中，叶启明提交了一份崔明于2016年8月15日通过支付宝向华新宇的农行账户转账2万元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并提交崔明的说明复印件一份，对此叶启明说明，崔明当时在伯爵美容美发店担任店长，也是崔明介绍华新宇给叶启明的，当时让崔明代转了2万元给华新宇用以支付装修款。华新宇认为，其记忆中只存在一笔第三人代叶启明支付2万元的情况，因银行交易明细中2016年8月15日收款2万元未能显示对方姓名，在一审中误认为2016年8月8日收到的2万元为叶启明老婆刘芳琳代为支付，而叶启明未对此发表意见，导致两笔钱存在混淆；对于崔明代华新宇支付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无法得知，由法院审查判定；华新宇陈述刘芳琳代叶启明支付2万元是基于误认为刘芳琳系叶启明的老婆，故叶启明应当举证证明刘芳琳是其老婆。叶启明认为，其未曾说过刘芳琳是其老婆，对于华新宇一审陈述的刘芳琳代其向华新宇支付2万元是认可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空调费用。双方在《常州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预算造价24万元，同时注明工程造价按实结算。一审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并不包含二楼空调费用，故叶启明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其自行购买的二楼空调费用20460元无事实依据。二、关于叶启明已付工程款数额。对于已付工程款，应当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付款凭证予以确定。二审中，双方无争议的付款数额为2016年8月15日18000元、2016年8月17日34000元、2016年9月7日4000元、4000元、2000元、2万元，上述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叶启明主张其通过崔明于2016年8月15日向华新宇支付2万元，为此提交了相关凭证，因华新宇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该款本院予以确认；华新宇认为其一审认可刘芳琳于2016年8月8日代叶启明支付2万元系基于误认为刘芳琳系叶启明的老婆，故要求叶启明提供证据证明刘芳琳与叶启明的关系，否则不认可该款系刘芳琳代叶启明支付。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陈述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因华新宇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刘芳琳所支付的2万元系存在其他的往来，故该款应确认为刘芳琳代叶启明支付；叶启明主张其于2016年10月向华新宇支付27000元现金，因叶启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华新宇不予认可，故该款本院不予确认。由上可计，叶启明已向华新宇支付工程款122000元，华新宇尚欠工程款为239008.06元（鉴定工程造价）-122000元（已付工程款）-2300元（承诺赠送空调的价值）=114708.06元。三、关于逾期完工违约责任。叶启明主张华新宇逾期完工交付工程，应按约承担每日5000元的违约责任。一审认为，叶启明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也存在违约行为，故调整并确定违约金为44000元。二审认为，一审该处理意见兼顾了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符合公平原则，故应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叶启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华新宇工程款114708.0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华新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评估费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合计8980元，由华新宇负担1721元，叶启明负担7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元，由华新宇负担308元，叶启明负担2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