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集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江盛路14号。法定代表人：霍华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灿，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珊玉，女，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骏，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姣，女，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岸区汇嘉酒店，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427号。经营者：张健，男，汉族，上诉人武汉集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品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珊玉、蔡丽姣、武汉市江岸区汇嘉酒店（以下简称汇嘉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马珊玉在一审法院判决后亦提起上诉，但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马珊玉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品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以马珊玉自认涉案装修款总额作为判决依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马珊玉与蔡丽姣是合伙关系，既然是合伙关系，在没有确定合伙事务执行人的情况下，马珊玉与蔡丽姣无权单独决定合伙事务，不能以马珊玉自认的装修款总额作为马珊玉与蔡丽姣共同的意思表示。蔡丽姣在汇嘉酒店的装修事务中所作出的诸如选择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等，是执行合伙事务，马珊玉作为合伙人必须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集品装饰公司在将工程决算书送交蔡丽姣、马珊玉，蔡丽姣、马珊玉收到后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答复的，视为认可决算。马珊玉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装修款总额为278010.7元来源于马珊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循礼门开支明细表》，马珊玉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集品装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装修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决算书》均系集品装饰公司与蔡丽姣串通伪造的，而不是证明装修款总额为278010.7元。同时，一审对《循礼门开支明细表》不予采信，那么该证据确定的装修款金额显然不应采纳。《循礼门开支明细表》是蔡丽姣提供给集品装饰公司的，不是集品装饰公司出具的结算明细。从《循礼门开支明细表》的内容看，其中有些开支项目并非装修所用，且有重复计算的项目，因此，《循礼门开支明细表》不能作为确定装修金额的依据。集品装饰公司主张支付装修款，那么其应当承担装修款金额的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其既不提供装修款金额的依据，也不向法院申请鉴定评估，那么本案无法确定装修金额的不利后果应由集品装饰公司承担。2、本案中集品装饰公司所提供的存在众多疑点的《装修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决算书》上均系蔡丽姣签名，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蔡丽姣对集品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不实的事实陈述均予认可，同时，马珊玉在原一审过程中也提供证据证明蔡丽姣与集品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华兵系情人关系，因此，本案显然存在蔡丽姣与集品装饰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虚构装修金额的情况。鉴于集品装饰公司与蔡丽姣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一审法院不应当以集品装饰公司的证据来认定已支付的装修款为10万元，而应当根据蔡丽姣和马珊玉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来认定已支付装修款金额。根据集品装饰公司与蔡丽姣陈述的事实，集品装饰公司于2016年10月份就收到蔡丽姣支付的10万元装修款，并且蔡丽姣也确认其收到马珊玉全部的转账都支付给集品装饰公司。同时微信转账记录证明，马珊玉在2016年10月之后分三次向蔡丽姣转款5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已经支付的装修款为15万元。蔡丽姣答辩称，工程款是没有付完，装修酒店的时候，是马珊玉全权委托我找的集品装饰公司进行装修，她叫我一个人去装修，她自己都不去看，她说全部交给我去协商找装修队，从装修开始到装修完，她偶尔去也是晚上去，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装修一直是我在监工，装修款付了10万元。认可集品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对马珊玉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予认可。汇嘉酒店未到庭陈述意见。集品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珊玉、蔡丽姣立即支付装饰工程款430000元；2、判令马珊玉、蔡丽姣支付违约金202000元（截止2017年7月31日计212天，实际应计算至马珊玉、蔡丽姣支付完工程款之日止）；3、由马珊玉、蔡丽姣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马珊玉与蔡丽姣系个人合伙。蔡丽姣（甲方）与集品装饰公司（乙方）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6日的《武汉集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合同》，约定了工程地点、施工面积、开工竣工日期及工程款结算和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集品装饰公司向蔡丽姣出具《集品装饰工程报价单》，工程款总计528080.10元，蔡丽姣签字予以确认。后集品装饰公司购买材料、组织人员施工，工程于2016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集品装饰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蔡丽姣签字认可。工程完工后，自2017年1月开始酒店由马珊玉负责经营。一审法院另查明，马珊玉数次通过微信向蔡丽姣转账，再由蔡丽姣向集品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0000元，此后马珊玉、蔡丽姣再未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还查明，武汉市江岸区天浪保健休闲屋成立于2003年2月25日，经营者张健，住所地为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427号，主营范围足浴。2017年6月15日，武汉市江岸区天浪保健休闲屋名称变更为汇嘉酒店。一审法院认为，马珊玉与蔡丽姣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根据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行为，结合证据材料，本案存在以下疑点：其一，装修合同文本问题。根据装修合同第十六条“本合同一式2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约定，涉案合同应由双方各持一份，集品装饰公司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并附卷，重审中，集品装饰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与原审附卷的合同在落款时间处有明显区别，显然不是集品装饰公司原持有的同一份合同文本。其二，《工程决算书》问题。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要求集品装饰公司提交《工程决算书》原件，其一直未提交，后经催促仍不提交，直至开庭还未提交，一方面，集品装饰公司拒不提交《工程决算书》原件行为存疑；另一方面，《工程决算书》复印件中结算单部分与集品装饰公司提交的报价单原件在项目、工程数量、单价、总价以及表格样式、排序、页码格式基本一致，只有结算单添加了三项内容致使总计金额存在差异，并且，明显属于报价单部分的“注意事项”条款在决算单中出现且与报价单内容也完全一致，明显不符合常理。鉴于上述疑点的存在，结合原二审实地测量，实际工程量与《工程决算书》所载存在严重不符的情况，在集品装饰公司无合理说明并补强证据，装修合同、报价单、验收报告、决算书上仅由蔡丽姣签名、马珊玉均未签字，且《工程决算书》及决算单存疑的情况下，对《工程决算书》和结算单均不予采信。本案集品装饰公司与马珊玉、蔡丽姣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集品装饰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马珊玉、蔡丽姣应支付相应工程款，但是集品装饰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金额的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一再催促下，集品装饰公司拒不提供《工程决算书》原件，集品装饰公司虽然一审庭审中表示愿意进行评估，但是其既不提交申请，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重审庭审中，马珊玉自认涉案装修款总额为278010.07元，其虽辩称共计支付工程款130000元而非10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采纳该观点，蔡丽姣、马珊玉还应当支付装修工程款178010.07元，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集品装饰公司要求马珊玉、蔡丽姣支付装修工程款4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集品装饰公司虽要求马珊玉、蔡丽姣依照装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综合考虑集品装饰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行为和本案前述疑点以及马珊玉并未在装修合同签字的事实，对该合同中的违约金约定不予认可，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蔡丽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汉集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8010.07元；二、马珊玉对蔡丽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武汉集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合计10180元，由武汉集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253元，由马珊玉、蔡丽姣负担286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集品装饰公司与马珊玉、蔡丽姣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集品装饰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马珊玉、蔡丽姣应支付相应工程款，但是集品装饰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金额的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一再催促下，集品装饰公司拒不提供《工程决算书》原件，集品装饰公司虽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愿意进行评估，但是其既不提交申请，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重审庭审中，马珊玉自认涉案装修款总额为278010.07元，一审法院根据马珊玉的自认结合案情确认蔡丽姣、马珊玉还应当支付装修工程款178010.07元并无不妥。集品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集品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0元，由上诉人武汉集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武汉集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已预缴）。马珊玉预缴的上诉费386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