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伟飞，女，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方，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秀美，女，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凌枫，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200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法定代理人：章秀美，系张某母亲。 原审被告：邵桂金，女，193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原审被告：张炜，男，199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沈伟飞因与被上诉人章秀美、张某、原审被告邵桂金、张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伟飞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认定该借款系章秀美与张宏飞夫妻共同债务，章秀美返还沈伟飞借款25万元，并支付以25万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张某在继承张宏飞遗产范围内返还沈伟飞借款25万元，并支付以25万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系章秀美与张宏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章秀美夫妇向包括沈伟飞在内的多人借款，数额巨大，两人系共同借款人。秦钰与章秀美的录音资料中，章秀美对借款、利息均认可。沈伟飞转账给章秀美34400元，作为张宏飞借款的一部分。虽然章秀美对收到34400元款项性质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对章秀美承诺的愿意在夫妻现有共同财产内清偿债务没有认定错误。张宏飞用所借款项购置房屋、投资等所得均为夫妻共同财产，若章秀美分得一半夫妻共同财产，对出借人更加不公平。三、案涉借款利息虽未在借条上写明，但其实月息1%的证据充分。章秀美夫妇向社会上的众多人员借款，若无利息约定则不符合常理。章秀美夫妇从借款开始就按月息1%支付利息，张宏飞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0日尚欠沈伟飞借款30万元，2018年9月20日由张宏飞转给沈伟飞8.5万元，其中5万元返还借款，3.5万元是11个月20天利息（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一年差10天的利息，折合月利率1%）。其他多数出借人的借条背面均有章秀美书写的利息。本案借条之所以没有章秀美在背面书写，系因为借条出具后还未到半年一付利息的时间。秦钰与章秀美的通话内容也证明借款月息1%的事实。四、无论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论利息是否约定，一审判决对诉讼费在遗产范围内承担的处理方式既不妥，也不严肃，应由章秀美、张某直接负担。 章秀美辩称，沈伟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沈伟飞的上诉理由中对于张宏飞的借款存在诸多推定性的用词，夫妻是否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不能通过推断、猜测来认定，而应当具有基本的事实。对于录音证据应当进行综合判断，来评判章秀美是否对利息进行了追认。其次，沈伟飞认为张宏飞借款用于购买房屋等，章秀美作为配偶应当承担责任，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张宏飞借款用于购买房屋，章秀美在投资、购买房屋方面也没有收益。最后，章秀美在张宏飞死后明确表示将张宏飞名下财产用于偿还债务，也明确表示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但并不表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未作答辩。 邵桂金、张炜均未作陈述。 沈伟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秀美返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以25万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章秀美、张炜、张某、邵桂金在遗产范围内归还沈伟飞借款25万元，并支付以25万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章秀美、张炜、张某、邵桂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宏飞曾向沈伟飞借款，并于2018年9月20日向沈伟飞转账85000元，又于次日向沈伟飞出具25万元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沈伟飞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特出此借条。” 另查明，张宏飞和章秀美于2004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29日两人成立绍兴市上虞区恒瑞工贸有限公司，由张宏飞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章秀美任公司监事。张宏飞于2019年3月8日病故，遗产未进行分割。张某系张宏飞女儿，张炜系张宏飞儿子，邵桂金系张宏飞母亲，张某、张炜、邵桂金与章秀美均为张宏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邵桂金、张炜分别于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11日向该院提交书面承诺，承诺放弃继承张宏飞的全部遗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诉争借款是否存在口头约定月息1分的事实；二、诉争借款是否为张宏飞与章秀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诉争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对沈伟飞诉称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的意见，该院难以采信。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沈伟飞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焦点二，诉争借款虽发生于张宏飞与章秀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章秀美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章秀美虽收到沈伟飞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款项，但其表示对该款项性质及转款人均不知情。在沈伟飞提交的录音资料中，章秀美对债务处理的意思表示和庭审中的陈述一致，即其愿意以张宏飞的全部遗产来清偿债务，该意思表示并非是对债务的事后追认。因此在沈伟飞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张宏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章秀美、张某、邵桂金、张炜作为张宏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张宏飞遗产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现邵桂金、张炜已对张宏飞的全部遗产承诺放弃继承，故对沈伟飞要求邵桂金、张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沈伟飞的诉讼请求，于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邵桂金、张炜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章秀美、张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继承张宏飞实际遗产价值范围内返还沈伟飞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沈伟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章秀美、张某、邵桂金、张炜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沈伟飞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沈伟飞与张宏飞、章秀美夫妇之间的款项往来统计表、沈伟飞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及沈奇娇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9月30日沈伟飞通过支付宝转给章秀美34400元是为了凑足30万元借款的事实；2.沈奇娇、秦钰证人证言，拟证明章秀美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月息1%的事实。章秀美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统计表系沈伟飞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沈伟飞的银行交易清单时间跨度大，款项来往均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不能证明是沈伟飞向张宏飞交付的借款，沈奇娇的银行交易明细也不能证明沈奇娇已将款项交付给张宏飞；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两证人与沈伟飞是朋友，又同时对章秀美另案提起了诉讼，故不能采信。张某、邵桂金、张炜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达到沈伟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讼争借款是否约定月息1%；二、讼争借款是否为张宏飞与章秀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借条未记载利息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不支付利息。尽管沈伟飞主张张宏飞归还过利息，但因张宏飞已死亡，无法查明张宏飞归还款项的性质，现未有明确证据表明张宏飞支付过利息，即使支付过利息，也应视为对已付部分利息的自愿支付，但对尚未支付的部分，因借条本身未约定利息，综合全案因素和各方利益，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张宏飞与章秀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纵观本案及相关联案件，章秀美未在本案借条上签章，也未在借条的背面进行规律性记录。尽管沈伟飞主张有344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章秀美，但本案讼争借款金额为25万元，仅存在少部分金额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章秀美，更重要的是，该转账行为发生远早于讼争借条出具时间，故在沈伟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讼争借款系用于章秀美、张宏飞夫妇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未将本案讼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沈伟飞还对一审判决中诉讼费在遗产范围内承担的处理方式提出异议，经审查，章秀美、张某作为张宏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对张宏飞债务的承担仅限于其继承张宏飞的遗产范围内，本案诉讼费系因章秀美、张某为承担张宏飞债务产生，一审法院如此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沈伟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沈伟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