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琦，女，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毅，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刚，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旭，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震，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郑州市上街区工业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良，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王子琦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毅、安震、吴金良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0106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李永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5172号裁定，以原判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0106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子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子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飞，被上诉人李永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刚、薛晓旭，被上诉人吴金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震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毅、安震、吴金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李永毅对王子琦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永毅只是王子琦的继父，对王子琦并没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永毅对王子琦尽了抚养义务。认定吴金良已经将全部66万元款项全部支付给了王子琦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李永毅举示的22份判决书与其诉请及事实、理由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采信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并认定事实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不属于财产分割案件，对于赔偿款如何分配李永毅也未提出主张，财产如何分割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王子琦支付该笔赔偿款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本案是按照合同纠纷来举证、质证的，并未就财产分割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也未告知针对财产分割问题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未举证质证的所谓事实进行判决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李永毅辩称，1.李永毅在与吴秀云、王子琦共同生活期间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教育方面都尽到了继父应尽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吴金良将全部66万元赔偿款支付给王子琦事实正确，对该事实认定依法应予维持；3.对于22份生效判决，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认定系李永毅与吴秀云夫妻共同债务虽属错误，但李永毅一直在寻求合法有效的方式进行司法救济，且有李永毅提交的债权人出具的收条等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永毅向22位债权人偿还款项的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4.一审法院本着节约司法资源、公正为民并结合李永毅与王子琦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秉公办案，依法保障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等权利，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吴金良辩称，吴金良已经把66万元全部给了王子琦，2017年8月李永毅找吴金良要66万元，称其在外面替吴秀云还的钱太多了，吴金良说已经把这66万元给了王子琦，李永毅让吴金良找王子琦要，吴金良说因为李永毅当时都说放弃了，所以吴金良才把钱给了王子琦。安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永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子琦、安震、吴金良共同向李永毅支付赔偿款6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子琦、安震、吴金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毅与吴秀云于2006年3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王子琦系吴秀云女儿，吴秀云与李永毅登记结婚时，王子琦12周岁，后王子琦一直同吴秀云和李永毅共同生活，现王子琦已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并独立生活。吴金良与吴秀云系兄妹关系。2016年4月15日，安震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坐人吴秀云死亡，经事故认定书认定，安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4月22日，李永毅与安震的父亲范福成就上述事故赔偿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安震向李永毅一次性赔偿66万元并将该赔偿款转入李永毅指定的吴金良账户。当日，安震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指定的吴金良账户转款66万元，并由吴金良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赔偿款66万元。吴金良收到66万元赔偿款后，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了王子琦。李永毅认为吴金良应将66万元赔偿款向李永毅支付，在催要未果的情况下，双方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庭审中，李永毅提交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22份，拟证明吴秀云个人生前负有大量借贷债务，吴秀云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债权人以李永毅为被告提起诉讼，李永毅被判决向债权人偿还巨额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属合同纠纷、继承纠纷还是财产分割纠纷。本案赔偿协议书签订后，安震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赔偿款转入李永毅指定的吴金良银行账户，并由收款人吴金良出具收条，安震已经履行支付义务，故本案不应为合同纠纷。遗产是指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款性质应属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基于亲属关系,侵权人致受害人死亡,其侵权行为给死者亲属造成的损害。死亡赔偿金并不属于遗产范围,因此本案不应为继承纠纷。当死者亲属有多人时,对死亡赔偿金的所有权为共同共有,故本案吴秀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永毅和王子琦对赔偿款66万元为共同共有，李永毅与王子琦因分割时发生纠纷,应属财产分割纠纷。关于对66万元赔偿款如何分配问题。该赔偿款非遗产,但可以比照遗产予以分割。本案中，根据李永毅提交的22份生效判决书显示，吴秀云个人生前负有大量债务，在吴秀云死亡后，李永毅被作为共同债务人已向债权人偿还巨额债务，另考虑到李永毅在与王子琦共同生活期间也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且王子琦现已工作并独立生活，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李永毅对66万元赔偿款应当多分，本院酌定按照7:3的比例支持李永毅分得46.2万元,王子琦分得19.8万元。因吴金良已将66万元赔偿款全部支付给王子琦，故王子琦应向李永毅支付其应得份额46.2万元。安震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李永毅指定的账户支付赔偿款，故安震对原告李永毅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吴金良在收到赔偿后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王子琦，故吴金良对李永毅亦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王子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永毅支付赔偿款46.2万元；二、驳回李永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根据诉权适度原则，由李永毅负担3120元，由王子琦负担7280元（于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李永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子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永毅与吴金良的录音，证明李永毅对该笔款项已经进行了处分，明确将该笔赔偿款给王子琦这一事实；证据二、借条五份，证明王子琦拿到钱之后用来偿还以其母亲名义所欠下的与李永毅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收条三份，证明目的同证据二；证据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证明王子琦父母离婚之后，由其父王红军向其支付抚养费，将相关的款项转到王子琦账上，李永毅并未对王子琦尽到抚养义务的事实，抚养义务由王红军与吴秀云共同负担；证据五、判决书五份，证明以吴秀云名义所负的债务是李永毅与吴秀云的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事实。李永毅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永毅称自始至终未向吴金良口头承诺或者书面承诺放弃该笔赔偿款项。首先对该证据来源不合法，系吴金良的手机，而并非王子琦的手机。其次，该录音不清楚，根本就听不清是谁在通话，录音与文字版不相符合，并且在2017年8月份，李永毅已明确表示从未同意吴金良处分该66万赔偿款与录音不相符合；2.对证据二、三的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涉及吴秀云的债务问题，均已形成诉讼，而涉及到该五份借条从未起诉，不排除系王子琦伪造。对关某有异议，根据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子琦在继承其母亲遗产范围内对其母亲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不排除以继承其母亲的吴秀云的财产清偿债务。对证据二再补充一点，退一步讲，即使有该笔借款的存在，王子琦也没有权利处分，应当属于李永毅的赔偿款项；3.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06年吴秀云与李永毅结婚之后王子琦一直随其生活，王红军作为王子琦的亲生父亲本应按照法律规定有对未成年子女抚养的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相应的生活费，属法律应尽义务。对证据四交易明细补充一点，根据信阳市平桥区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吴秀云转给王子琦的金额高达152万元，远远高于王红军给王子琦转的款项，且不排除王红军以王子琦的名义给自己办了一张卡，不能证明王子琦的证明目的；4.对证据五判决书，虽然判决李永毅与吴秀云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但李永毅一直在通过合法的程序进行司法救济，通过该判决书也可以知悉李永毅也替吴秀云偿还了巨额债务这一事实。吴金良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五份证据没有意见。李永毅提交吴秀云与王红军的离婚证，后面备注女儿王子琦由其母亲暂时抚养，该证据能够证明王子琦一直随母亲共同生活，其父亲向其支付相应的抚养费用属法律规定的义务。王子琦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离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某有异议，该离婚证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子女安排协议内容，子女安排部分是暂时随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打给小孩抚养费，并且在王子琦的父母离婚时，王子琦已经上中学，大多时间是住校，假期、节假日经常在她父亲或她母亲那两边跑。吴金良未发表质证意见。吴金良提交证据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和转款凭证，用以证明66万元全部已支付给王子琦。王子琦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人证言恰好与李永毅方所提供的三份收据相对应，该款项已经用于偿还以王子琦母亲名义所欠下的李永毅他们的夫妻共同债务；2.对取款明细单、取现30万的清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款项以现金方式虽说没经王子琦之手，但将此款项还给债权人是经过王子琦同意的；3.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款项到账后，王子琦也将此款项以现金方式取出用来还账，用来偿还以其母亲名义所欠下夫妻共同债务，并且将借条收回，66万元现在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债务，但是有7万元是给他，吴金良所提交的该份证据恰好能证明李永毅在签订协议时明确处分该笔赔偿款这个行为已经完成。李永毅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吴静涛现仍以该借条起诉李永毅，该判决仍在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之中，吴静涛并未撤诉，王子琦声称已偿还了吴静涛的款项，与事实不符；2.对取款凭证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子琦也自认收到了吴金良转入的66万元款项，该赔偿款项不属于吴秀云个人遗产，而是赔偿金，王子琦无权处分应当属于李永毅的赔偿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谅解书》、《协议书》中涉及的赔偿款项，为死者吴秀云近亲属共同享有的财产权利，结合本案当事各方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66万元赔偿款项为死者吴秀云近亲属共同共有，李永毅作为共有人有权请求支付属于自己的份额，并无不当。吴秀云与李永毅登记结婚时，王子琦12周岁，王子琦于一审期间陈述：“确实是12周岁的时候，开始随母亲一起和李永毅在一起生活”，因此，依照一般社会观念，一审法院认定李永毅在与王子琦共同生活期间也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亦无不妥。王子琦于本案一、二审期间均认可已收到案涉66万元，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永毅承担的义务、对王子琦的抚养事实、与吴秀云共同生活的情况等因素，根据权利义务相对应的原则，综合考虑、合理分配，进而划分案涉赔偿款项的分配比例，处理适当，并未判超所请，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子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上诉人王子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