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风街2号B座8009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高德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雅，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京，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石软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石软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国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国京并非我公司员工，未在我公司工作，黄国京系北京天涯丽枫美食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食城）聘用的劳务人员，因两个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高德明，黄国京的劳务费是通过高德明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我公司在原审提交的美食城出具的内容为“被上诉人系该公司外聘的兼职劳务人员”的说明及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我公司派送文件、物品等需要，我公司会偶尔临时雇佣黄国京到我公司取件进行派送，并按每次派件情况支付劳务费用，据此，黄国京提供的我公司照片及与客户聊天记录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为我公司员工，任何到我公司人员均可拍摄照片，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根据我公司提交的对公账号工资转账记录及社保缴费可以证明我公司为本公司员工支付工资系通过对公账号银行转账完成，且为各员工缴纳了社会保险，而美食城则通过法人高德明个人账户支付劳务费用。在黄国京未能提交相关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黄国京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是负责易石软件公司销售、配置软件及技术支持的工作人员，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加密狗需要开通权限，否则软件不能运行。美食城的劳务人员根本不可能持有加密狗。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黄国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00元；3、无需支付黄国京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801.83元；4、无需为黄国京出具离职证明；5、本案诉讼费由黄国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黄国京主张其于2017年8月21日入职易石软件公司，担任售后服务岗位，工作地点在北京市西城区新风街2号B座8009室（德胜园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就此，黄国京提交了以下证据：易石软件公司的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高德明，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风街2号B座8009室（德胜园区），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转让；软件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计算机设备租赁；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办公机械设备。滴滴出行行程单、发票、高德明打车费报销转账记录，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起点为天成科技大厦，终点为西部马华牛肉面（复兴门分店），发票购买方名称为易石软件公司，2018年7月24日，高德明为黄国京转账报销上述送货打车费。易石软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主张系临时性工作。考勤表三张，记载有张颖、孟祥瑞、董辰、郝二超、王英华、黄国京、丁燕辰等人，易石软件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就此，法院要求易石软件公司提交在册人员花名单、社保缴费信息，易石软件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员工花名册、社保单位缴费信息，户名为易石软件公司，按月发放工资的人员包括考勤表上记载的孟祥瑞、郝二超、张颖以及韩伟侠。社保单位缴费信息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缴费人数为9人，员工花名册含孟祥瑞、董辰、郝二超等在内共9人。黄国京购买物品订单截屏，收货地址为易石软件公司，易石软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韩伟侠的微信截屏、工作环境照片，照片显示有“易石软件”字样，并有办公桌。易石软件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称韩伟侠是易石软件公司的股东，从2016年开始被聘任为美食城的总经理。就此，易石软件公司提交商户入驻服务合同订单、商户入驻服务合同、受案回执、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韩伟侠是美食城的负责人，黄国京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与北京雅泰来餐厅、西部马华餐饮公司广渠门分店、晋风庄园、念念不望火锅店等商家的微信聊天截图、软件运行截图及加密狗等，证明工作内容。在与客户沟通记录中，代理商名称均为易石软件公司。银行交易记录，2017年9月起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6日左右高德明向黄国京账户转账。易石软件公司主张系美食城为黄国京发放的劳务报酬，标准为3000元加提成。黄国京主张系易石软件公司发放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加提成，2017年4月起基本工资调整为3200元，2019年1月起基本工资调整为3300元，另有提成。黄国京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4184.08元。2、易石软件公司主张高德明系易石软件公司及美食城的法定代表人，黄国京是美食城的劳务人员。就此，易石软件公司提交了入职登记表、银行卡复印件、2019年9月美食城的证明，入职登记表记载黄国京为美食城雇佣的劳务人员，期限为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但没有易石软件公司公章亦未有黄国京的签字，黄国京对此不认可。证明记载黄国京系美食城雇佣的劳务人员，从事勤杂工作，雇佣期限自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止，劳务费由高德明个人账户代为发放，黄国京对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3、2019年4月7日，黄国京以易石软件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为由通过微信向高德明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4月8日黄国京向易石软件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高德明拒收，易石软件公司认可地址和电话都是高德明本人的。2019年4月9日，黄国京在微信中向韩伟侠表述“不干了”。4、黄国京曾以易石软件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请求易石软件公司支付黄国京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800元；确认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易石软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00元。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9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264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在2017年8月20日至2019年4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易石软件公司支付黄国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00元；易石软件公司支付黄国京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2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801.83元；易石软件公司为黄国京出具离职证明；驳回黄国京的其他仲裁请求。后易石软件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易石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月固定为黄国京转账支付工资，易石软件公司虽主张黄国京从事的为关联企业美食城的工作，易石软件公司与美食城的经营范围相差甚远，结合黄国京提交的易石软件公司办公场所办公室照片、与客户的微信截屏、与韩伟侠的工作来往记录等均反映出黄国京从事的是易石软件公司的工作内容。经法院释明易石软件公司就黄国京的入职时间等不作答辩，结合银行转账记录的记载，法院采信黄国京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即2017年8月21日，2019年4月7日黄国京向易石软件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高德明于2019年4月8日拒收退回，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8日解除，双方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黄国京以易石软件公司未缴纳社保和签订合同为由提出辞职，易石软件公司确实未为黄国京缴纳社保，易石软件公司应支付黄国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黄国京认可仲裁裁决，仲裁裁决的6800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易石软件公司应当向黄国京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00元。关于易石软件公司不支付黄国京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801.83元的请求，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易石软件公司应支付黄国京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鉴于黄国京认可仲裁裁决，易石软件公司应支付黄国京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鉴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系惩罚性规定，黄国京陈述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提成，法院在计算时将提成部分进行扣除，以上述期间黄国京所述3200元为标准进行计算，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易石软件公司应依法为黄国京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与黄国京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向黄国京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向黄国京支付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278.25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为黄国京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黄国京进一步补充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国京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易石软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德明每月固定向黄国京账户支付款项，结合黄国京提交的运行软件所需加密狗的照片、易石软件公司办公场所办公室照片、与客户的微信截屏、与易石软件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工作来往记录等证据，均反映出黄国京从事的是易石软件公司的工作内容。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易石软件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智德易石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霈审 判 员 王磊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余未书 记 员 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