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民初999号 原告：叶金妙，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薇萍，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经济开发区舜耕大道1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146182003X。 法定代表人：王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标，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金妙与被告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5月10日、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金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利、被告中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标到庭参加三次诉讼；原告叶金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薇萍到庭参加前两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金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鑫公司归还借款170万元；2.判令中鑫公司支付剩余借款利息（按照约定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减去已支付利息1770500元，暂计至2019年1月23日为2144558.3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为：判令中鑫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月23日的剩余借款利息1378607元；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如下方式计算：2011年2月19日剩余10万元、2011年2月21日剩余40万元、2012年1月22日剩余10万元、2012年2月19日剩余20万元、2012年5月29日剩余10万元、2013年11月1日剩余10万元以及2014年1月28日剩余30万元（合计13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2013年10月30日剩余2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剩余5万元、2013年11月1日剩余5万元以及2013年12月21日剩余10万元（合计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计算。事实和理由：叶金妙与案外人甘建康自2000年至今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后者系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沙办事处）的出纳，该办事处系中鑫公司设立的内部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负责人为谢士君。叶金妙从甘建康处证实上述事实后，于2008年11月15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多次向长沙办事处出借款项，合计290万元，约定月利率1%至5%不等。后中鑫公司陆续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1770500元。2016年1月26日，叶金妙致电谢士君，要求其归还剩余部分借款本息，但是中鑫公司至今未还。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中鑫公司辩称：1.中鑫公司与叶金妙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没有形成任何借款合意，中鑫公司从未向叶金妙借款，也从未委托第三人向叶金妙借款，叶金妙也从未向中鑫公司交付过借款。2.叶金妙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实际在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1287号案件中，由叶金妙丈夫甘建康向浙江绿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园林公司）及谢士君主张过。按上述案件的起诉事由，案涉借款法律关系发生于甘建康与第三人之间，叶金妙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中鑫公司将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3.按照叶金妙陈述，借款发生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延续的周期长达六年，有违一般生活常理。且叶金妙所主张的借款，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中鑫公司主张过，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叶金妙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为证明向被告出借260万元本金（均为2014年之前），被告已归还12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1770500元，而提交的财务凭证一组（具体可分为四十八小组，原告以“关于证据目录中第一组第1项记账凭证的说明”予以详细列明每小组的内容及相对独立的证明目的），以及为证明案涉借款的用途而提交的财务凭证一组【具体包含记账凭证二十二份、领款凭单、领（付）款凭证十五份、银行转账凭证二十份、报销单一份、收款收据、收条六份、发票五份以及（2013）绍越商初字第224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经核实，上述两组证据材料均系原始财务凭证，相关制作人员顾某亦到庭作证，认可上述财务凭证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综合认证。2.原告为证明2014年又出借被告款项30万元，提交收款收据两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8日、同年1月29日），该两份收据有别于证据1，并非装订成册的原始财务凭证，且仅其中一份有“甘”的签字，考虑到原告与甘建康的特殊身份关系，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3.原告制作的“借款用途、还款及利息支付凭证汇总表”一份，该份材料系原告单方制作，需结合上述证据1综合认证。4.原告提交的上虞区崧厦镇西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被告对该材料所载内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其与案外人谢士君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该份录音资料在本院审理的甘建康诉绿城公司、谢士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浙0604民初1287号】中，由甘建康作为证据材料出示，谢士君未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在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明确不予质证。考虑到该案庭审中谢士君在录音播放完毕后未予明确表示否认，对该录音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6.原告提交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再309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二初字第03051号民事判决书、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账单”、“工程资金往来核对表”各一份，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综合认证。7.原告提交的山东省青岛市统一收款收据及对应转账凭据各一份，被告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综合认证。8.原告提交的（2013）开民二初字第03051号民事判决书对应的付款凭证两份，该两份材料与上述判决书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9.原告提交的“中鑫建设杭州翡翠城项目部8月生活费领款单”一份及对应领（付）款凭证两份（时间均为2013年6月9日），该份材料未经被告公司签章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10.原告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形成的证人证言一份,对该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相关部分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11.被告提交的（2016）浙0604民初1287号案件庭审笔录两份，以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该案卷宗材料一宗，上述材料系本院依法制作形成，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出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共向其借款290万元，并提交相应财务凭证一组，根据原告陈述，上述财务凭证反映借款共计18笔，具体本金及对应财务凭证内容见表1：资金出借对应财务凭证。 表1：资金出借对应财务凭证 序号 金额（元） 相关财务凭证 财务凭证落款情况 10万 2008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1月15日的收条 顾金龙、甘建康 5万 200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月25日的收条 同上 20万 2011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月29日的借条 顾金龙 20万 2011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2月1日的借条 同上 30万 2011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及同年2月19日的借条 同上 40万 2011年2月28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2月21日的借条 同上 20万 2012年2月19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月17日的借条 同上 20万 2012年2月19日记账凭证及同年2月19日的借条 同上 20万 2012年2月19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1月22日的借条 同上 10万 2012年5月3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5月29日的收据（“谢士君借款”） 开票人“甘” 15万 2013年7月2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6月30日的收据 收款人“甘” 20万 2013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0月30日的收据 开票人“甘” 5万 2013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10月31日的收据 开票人“甘” 5万 2013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1月1日的收据 开票人“甘” 10万 2013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同上）及同年11月1日的收据 甘建康 10万 2013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及同年12月19日的收款收据 开票人“甘” 10万 2014年1月28日的收款收据（即证据2） 开票人“甘” 20万 2014年1月29日的收款收据（即证据2） 无落款 合计 290万 同时查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就孙金山诉中鑫公司、顾某、顾安良及叶坤林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浙民再3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沙办事处系中鑫公司在长沙设立的非法人内部机构，谢士君为负责人，顾某为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另查明，甘建康曾经作为中鑫公司经办人员签订“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账单”及对应“工程资金往来核对表”；甘建康作为付款人，于2013年10月份代中鑫公司支付（2013）开民二初字第03051号民事判决书对应履行款及诉讼费；甘建康以员工身份，于2014年9月份作为中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243号案件的调解；甘建康于2013年9月9日向中鑫公司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投标保证金。 还查明，2016年2月1日，甘建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6）浙0604民初1287号】，提出绿城公司及谢士君在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多次向其借款，累计金额2299800元，并主张后者归还上述借款。该案审理过程中，甘建康将本案表1中1-9项所列借条、收条以及上述证据5（录音资料）作为证据材料提交，在录音资料中叶金妙、甘建康一致陈述，谢士君欠叶金妙借款170万元、欠甘建康借款223000元、欠甘建康工资款29万多元，谢士君对此未置可否。该案庭审中，甘建康陈述其主张的2299800元即由上述三笔款项组成，但明确其中223000元并非借款而为垫付款。此外，该案审理过程中，甘建康出示一份其于2013年6月7日转账支付叶金妙28000元利息的凭证，并明确证明目的为谢士君向其支付借款利息28000元，上述转账凭证本案中亦作为叶金妙证据材料出示。另，该案审理过程中，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百官派出所对谢士君、甘建康均制作了询问笔录。谢士君在笔录中陈述“我所涉及到的公司，账目全部都是由甘建康来处理的，是我下面的一个出纳”、“……他从2016年1月31日就不再是我公司下面的员工”，在回答“你们公司的收款单位跟开户银行都是什么”时，陈述“收款单位是上虞万景苗圃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是浙江农村合作银行上虞区崧厦支行，账号是20×××85”。甘建康在回答“这两百多万元的资金（即该案主张的借款）来源你讲一下？你这么多钱哪里来的”时，陈述“其中一百多万元是我老婆借来的，还有几十万是我们自己的”；在回答“谢士君有几个公司”时，陈述“现在有两个公司，一个是万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一个是上虞万景苗圃有限公司”；在回答“2012年-2014年期间，谢士君做的工程款有进入过你个人账户吗”时，陈述“有的，当时谢士君做的工程是挂靠中鑫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进来有部分转到我的账户，有部分转到谢士君的账户，这些款项都是有记录的，而且出处都是有账目的，你们可以去查账的。” 又查明，叶金妙与甘建康虽未领取结婚证，但自2000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叶金妙与顾某系同村村民。 本院认为，叶金妙主张中鑫公司还款付息，需就其与中鑫公司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已向后者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叶金妙作为债权人，却并未持有任何有效债权凭证（证据2所涉两份收款收据——即表1第17、18项——虽系叶金妙持有，但该两份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此已在证据认证部分予以评判），而相应债权凭证（借条、收条等）原件反由所谓债务人持有并作为记账凭证，实有违常理和一般财务规则。其次，叶金妙庭审中明确其提交的证据1、证据6-9均系为提起本案诉讼，而从甘建康处获取，而上述证据1即为叶金妙主张借款债权的凭证。考虑到甘建康与叶金妙的特殊身份关系，就证据1中相应债权凭证所载内容的真实性需作综合评判。对照表1中第1-16项债权凭证（借条或收条）的落款情况，因叶金妙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顾金龙的身份，顾金龙签字对中鑫公司长沙办事处的约束力本院不予认可。至于甘建康的签字，一方面结合叶金妙提交的“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账单”及对应“工程资金往来核对表”、（2013）开民二初字第03051号民事判决书对应转账凭证、（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以及谢士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对甘建康系谢士君聘请出纳的身份予以认定；另一方面，一般而言，出纳的职责是办理本单位的现金收付、银行结算及有关账务，保管库存现金、有价证券、财务印章及有关票据等，向外借款并非出纳的一般职责或权限范围。在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谢士君授权甘建康向外借款的情况下，就甘建康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行为对长沙办事处的约束力本院不予认定。再次，即便上述债权凭证对长沙办事处具有约束力，在谢士君询问笔录中明确其存在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叶金妙亦未能举证证明甘建康个人账户即为长沙办事处的账户，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1-16项债权凭证所涉借款实际进入上述账户，应就借款交付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再退一步讲，即便上述款项确已进入甘建康账户（且甘建康账户确为长沙办事处账户），叶金妙亦陈述系谢士君联系其借款，且谢士君未明确系个人借款还是长沙办事处借款（仅称工地上没有资金周转），考虑到甘建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知晓谢士君系挂靠中鑫公司承包工程（其于2013年9月9日向中鑫公司转账4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投标保证金，亦可印证上述内容），以及甘建康最初以谢士君为被告提起诉讼（案涉170万元借款包含在内），在借款当时叶金妙并未明确将借款相对方指向长沙办事处进而指向中鑫公司。甘建康事后提供给叶金妙的相关诉讼材料，不足以作为判断合同相对方的依据。 综上所述，原告关于中鑫公司为借款相对方且已交付借款的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叶金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556元，由叶金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剑波 审 判 员  石学敏 人民陪审员  韩 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晨筱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叶金妙提交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如下： 1.财务凭证一组（具体可分为四十八小组，原告以“关于证据目录中第一组第1项记账凭证的说明”予以详细列明），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借260万元（均为2014年之前），被告已归还12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1770500元的事实； 2.财务凭证一组【具体包含记账凭证二十二份、领款凭单、领（付）款凭证十五份、银行转账凭证二十份、报销单一份、收款收据、收条六份、发票五份以及（2013）绍越商初字第224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长沙办事处项目的事实； 3.收款收据两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8日、同年1月29日），以证明原告2014年又出借被告款项30万元的事实； 4.“借款用途、还款及利息支付凭证汇总表”一份，以证明借款金额、还本付息情况及借款用途； 5.上虞区崧厦镇西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叶金妙与甘建康系事实婚姻关系的事实； 6.叶金妙与谢士君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通话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以证明叶金妙与中鑫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以及叶金妙向中鑫公司催讨的事实； 7.（2017）浙民再3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长沙办事处系中鑫公司非法人内部机构，谢士君为负责人、甘建康担任出纳的事实； 8.（2014）杭余良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账单”、“工程资金往来核对表”、山东省青岛市统一收款收据及对应转账凭据各一份、（2013）开民二初字第030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对应付款凭证两份、“中鑫建设杭州翡翠城项目部8月生活费领款单”一份及对应领（付）款凭证两份（时间均为2013年6月9日），以证明甘建康系中鑫公司员工，主要负责长沙办事处财务出纳工作的事实； 10.证人顾永寿出庭作证形成的证人证言一份,以证明上述所列证据1、2形成过程的事实。 二、中鑫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如下： 1.（2016）浙0604民初1287号案件庭审笔录两份，以证明本案证据所指向的借贷关系即便存在，也是发生在叶金妙与谢士君之间，与中鑫公司无涉。 三、本院根据中鑫公司申请调取的（2016）浙0604民初1287号案卷一宗。 附2：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