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华，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合，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康惠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宿安乡西辛村西段。法定代表人：赵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仕政，山东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邑县宏巨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宿安乡西辛村。法定代表人：李光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华、德州康惠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邑县宏巨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巨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田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康惠公司给付田华款项166.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康惠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自2015年5月21日起，康惠公司租赁临邑县永泰棉纺织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永泰加工厂）、宏巨公司的土地、厂房、设备的租赁费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保全，康惠公司对此并没有异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查封保全冻结的财产，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处分。2.康惠公司提出的已经于2015年5月21日前向宏巨公司分13笔支付211万元的租赁费是不成立的。根据康惠公司一审提供的13笔付款证明，其中有8笔不属于支付的租赁费，宏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玉与康惠公司之间的个人借款、康惠公司总经理张鹰与李光玉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也与本案的租赁费无关，不应当扣减。3.康惠公司与宏巨公司在2018年5月20日签订《解除租赁合同之协议》是为了应付法院的执行、查封，其目的是进行虚假诉讼。根据田华了解到的情况，至今康惠公司仍在租赁的地方、使用租赁的机器设备正常生产经营。康惠公司与宏巨公司有在本案中作伪证、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查处，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康惠公司辩称，1.康惠公司是与永泰加工厂、宏巨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2.田华向康惠公司主张代位追偿权不符合代位权的法定条件，其请求应予以驳回。本案中田华对宏巨公司的债权是不合法的，其在一审法院具有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符合目前国家对职业放贷人的认定。3.田华于2015年5月申请保全查封未到期租金，宏巨公司依法不得行使对康惠公司的租金权利，因此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事实。4.宏巨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康惠公司有权拒付租金，并要求出租方支付不低于24万元的违约金。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永泰加工厂、宏巨公司承担土地使用税、房产税、锅炉改造等费用，但在合同履行中，该等费用均由康惠公司垫付，各方对相关费用、违约金等未进行结算，田华代位主张的租金债权数额不能确定。综上，田华主张的代位追偿权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宏巨公司辩称，1.截止到2018年5月份，康惠公司不欠宏巨公司租金，宏巨公司对康惠公司没有到期债权，亦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事实。2.《解除租赁合同之协议》是出租方与承租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田华主张该协议系伪证，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康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田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中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对于永泰加工厂作为共同出租方的事实未能查明。2.康惠公司实际不拖欠宏巨公司租金，宏巨公司更不存在怠于主张租金债权的事实，且康惠公司与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因此田华主张代位权不适格，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6年2月至2018年7月，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先后六次向康惠公司借款125万元，并约定不能按时偿还时以租金抵顶。一审法院虽然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临立商保字第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宏巨公司在康惠公司的租赁费予以查封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存款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冻结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的规定，该裁定书查封冻结期限至2018年5月3日届满，田华未申请续封，该裁定书即宣告失效，康惠公司与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的抵债约定即生效。4.田华存在多起放贷盈利事实，属于高息放贷，为职业放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原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田华辩称，1.田华提起代位权诉讼是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鲁1424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康惠公司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田华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的问题，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康惠公司与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签订的《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中并没有关于税金、技改费用承担的约定，康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关于该方面的证据材料。康惠公司与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签订《解除租赁合同之协议》系串通后出具的伪证，是为了应付法院的执行、查封，其目的是进行虚假诉讼。3.康惠公司应支付给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的租赁费已经一审法院查封保全，康惠公司一审中提出的已经于2015年5月21日前向宏巨公司支付211万元的租赁费是不成立的。自2015年5月21日至今的租赁费，康惠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因此，其提出的已经全部支付租赁费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宏巨公司辩称，宏巨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事实，田华于2015年5月份申请保全查封了未到期的租金，宏巨公司依法不得行使对康惠公司的租金、债权。另外，截止到2018年5月份，康惠公司已经不再拖欠宏巨公司的租金。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惠公司支付到期租金166.3万元，根据康惠公司租金缴纳实际情况，依据租赁合同规定的迟纳金数额计算迟纳金一并支付，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时，田华提交以下证据：一、（2015）临南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鲁14民终7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宏巨公司欠款事实。二、（2015）临立商保字第8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自2015年5月21日起，康惠公司未向宏巨公司支付的租赁费被冻结查封；至2019年5月8日近4年的租赁费192万元，除向法院执行局交纳的25.7万元外，尚有166.3万元未支付。三、《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康惠公司自2012年开始和宏巨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年租金为48万元。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康惠公司支付的锅炉设备升级改造及环评手续费、更换新锅炉及安装费、安评费、土地及房产使用税总计45.09万元应由康惠公司承担。四、康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证明申请书中提出的“另约定甲乙方负责土地、厂房的修缮、设备的维修及环保、安全等部门要求的技术改造并承担相关费用”与证据三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不符，是康惠公司编造的。宏巨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债务人已偿还部分借款，剩余借款本金远低于218万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康惠公司所租赁的厂房土地设备系宏巨公司与永泰加工厂分别所有共同出租，二出租人对48万元租金分别享有20万元和28万元；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土地使用税及厂房修缮大型技改相关费用的承担，是由出租方与承租方自愿协商达成，与田华无关。康惠公司质证意见同宏巨公司。康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租赁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出租标的物为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分别所有，且为两公司共同出租；二、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租金每年48万元，宏巨公司20万元，永泰加工厂28万元；三、明细表一份，证明内容详见证据清单；四、《解除租赁合同之协议》，证明2018年5月三方解除《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的事实；五、十三笔转账凭证，证明自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1月20日，康惠公司先后分十三次向两出租人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缴纳租金，其中部分为预付，预付的理由为两出租人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康惠公司预付，均有打款凭证，合计211万元。另外田华所称2015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的三年租金144万元，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已多次核对，扣除康惠公司在收到法院保全租金裁定之前支付的租金，即代付的相关费用后，实际仅欠25.7万元，已按照裁定要求缴纳到执行法官处。田华对上述证据一没有异议，但是该合同中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康惠公司负责土地、厂房的修缮、设备的维修及环保安全等部门要求的技术改造费用，并不能证明是代替宏巨公司支付的费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上面没有日期，田华并不清楚，永泰加工厂是段忠永私人的独资企业，段忠永与田华有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三有异议，康惠公司应缴纳房租到2015年5月20日，自2015年5月21日起其应当遵守法院的查封裁定，向法院提取缴纳所欠的租金，也就是说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8日，近四年的租赁费为192万元，扣除已向法院缴纳的租赁费25.7万元，尚欠166.3万元租金没向法院缴纳；认为证据四是虚假的，因为康惠公司现在一直在租赁使用着宏巨公司的厂房土地；对证据五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向康惠公司下达查封冻结租金裁定书，裁定内容为“将被申请人宏巨公司在康惠公司的租赁费予以查封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康惠公司总经理张鹰签收。张鹰和康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艳是夫妻关系。2015年7月2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临商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巨公司偿还田华借款本金218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4240元，2015年8月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康惠公司提出已预付宏巨公司十三笔款项，总计现金211万元，可以折抵租赁费。另外，还承担了税金设备改造费用。在该案执行阶段，康惠公司将租赁费25.7万元交由一审法院执行局。另查明：康惠公司于2012年和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签订《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由康惠公司承租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的土地、厂房、设备，年租金48万元。2018年5月20日，上述三方签订《解除租赁合同之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康惠公司自2012年5月至2018年5月应向宏巨公司支付租赁费总计48万6=288万元。截至2015年1月20日，康惠公司已经通过本公司或实际控制人张鹰向宏巨公司或宏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光玉支付十三笔现金总计211万。上述款项虽不能全部证明为租赁费，但均发生在人民法院冻结前且均为货币，即使不是租赁费，双方在结账时也应折抵，因此应当从租赁费中减除。税金、设备改造费等合同中没有约定由宏巨公司承担，依法律交易习惯应由康惠公司承担，故不应从租赁费中扣除。法院划拨的25.7万元应予扣除，即288万元-211万元-25.7万元=51.3万元。2018年5月20日，康惠公司与宏巨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之协议》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如田华认为宏巨公司故意放弃其权利等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之规定另案处理。因此，2018年5月-2019年5月的租赁费，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康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田华款项51.3万元。案件受理费19767元，由康惠公司承担8930元，田华承担108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华提交证据一、康惠公司纳税明细一份，证明康惠公司一直在生产经营纳税。证据二、康惠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康惠公司一直在原租赁厂地生产经营，一直使用原租赁的场地厂房机械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康惠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认定形式，该证据没有出具单位印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宏巨公司同康惠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田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出具单位印章，无法证明证据的来源与真实性，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康惠公司提交证据一完税证明一份，证明出租人违约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由承租人康惠公司代付，合计183271.46元的事实。证据二临邑县环保局罚没收入凭证一张，证明出租人出租的设备设施违反合同约定，不符合环保要求并导致康惠公司被行政处罚的事实。证据三供货合同两份、收据两份，证明出租人出租的锅炉设备不符合环保要求，拒不出资改造，由康惠公司出资18.5万元购买并安装的事实。证据四施工合同一份、收据一份。证明出租人违反合同约定，在厂房需要修缮时，未履行出资修缮义务，由康惠公司出资10.8万元进行修缮的事实。证据五借据及打款凭证一宗、证人证言一张，证明2016年2月至2018年7月，宏巨公司向康惠公司借款125万元的事实。田华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认为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宏巨公司对上述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也没有异议。对证据五中的借据认可。本院认为，康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宏巨公司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图一份，证明田华在一审法院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15件，属于以高息放贷盈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原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田华对宏巨公司不存在合法债权。田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康惠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截图中仅显示涉及田华的一份执行裁定书，无法证明宏巨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田华的上诉请求，其主张康惠公司2015年5月21日前向宏巨公司支付的211万元款项并非租赁费，而是个人之间的借款，对此主张，田华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康惠公司提交的211万元的打款凭证收款人处虽然大部分为李光玉，但宏巨公司并未否认已收到租赁费，且李光玉作为宏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接收租赁费，也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因此，一审法院将该款项在康惠公司应付的租赁费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田华主张康惠公司与宏巨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是为了应付法院的执行查封，二者存在作伪证、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对此田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但本院审查认为，虽然《土地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中永泰加工厂亦是出租方，但该合同对于永泰加工厂与宏巨公司如何分配享有租金并未明确作出约定，且康惠公司支付的211万元款项的收款人亦是宏巨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李光玉。可见，康惠公司向宏巨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李光玉支付租赁费，即是履行了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于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之间如何享有租金，系其内部利益分配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中对康惠公司应否支付租金及支付多少租金的审查认定，一审法院未将永泰加工厂列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此外，康惠公司提出的宏巨公司、永泰加工厂多次向其借款及田华存在高息放贷、为职业放贷人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华、康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7元，由上诉人田华负担19767元，上诉人德州康惠饲料有限公司负担8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王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世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