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登封市千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法定代表人：安德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松，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大宇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法定代表人：孙金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登封市千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惠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登封大宇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城商贸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惠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松，被上诉人大宇城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惠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千惠商贸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大宇城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宇城商贸公司向千惠商贸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大宇城商贸公司在本纠纷中始终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在千惠商贸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后又与第三人登封万佳商贸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已构成违约。大宇城商贸公司隐瞒出租的负一楼部分属于人防工程这一事实，存在不诚信的过错行为；其次，本案不属于“国家政策性变化或城市规划调整，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且《人民防空法》及相关法律也没有规定人防工程不能作为商用，大宇城商贸公司将涉案场所出租给登封万佳商贸公司同样是用于商业经营；再次，租赁场所扣除人防工程部分，还有近2000平方米的商用面积，剩余商用部分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的行为全部合法有效，损害了千惠商贸公司的合同权益；第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110条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大宇城商贸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千惠商贸公司和大宇城商贸公司均享有对涉案合同的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千惠商贸公司称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登封万佳商贸公司，不符合客观事实，经一审法院到现场查看，涉案场地目前仍是停车位和消防通道，没有任何人占用。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政府把涉案场地规划为人防工程和消防通道，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大宇城商贸公司向千惠商贸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合同约定和本案实际情况。2018年8月份登封市人民政府向大宇城商贸公司送达了登政（2018）24号文件，明确将涉案场地列为人防工程，有关部门将涉案房屋标注上“人民防空”设施和“消防通道、卷帘”等字样，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不能实现经营超市的目的，大宇城商贸公司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向千惠商贸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千惠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大宇城商贸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并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大宇城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千惠商贸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与大宇城商贸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登封市××××与东商埠街交叉口大宇城负一楼总面积691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经双方协商按6000平方米计算租赁面积；房屋用途：乙方租赁房屋后，经营生活超市，不得从事违法、犯罪有关的活动，不得改变用途；租赁期限为17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35年9月30日止；自2018年5月15日起，甲方给予乙方4个半月装修期限（装修期间内免租赁费用与物业费）；租赁费用包含租金和管理费，租金为每平方米每月10元，管理费为每平方米每月15元，物业费每平方米每月2元，租金部分每四年按原基数递增5%，租赁费半年支付一次；合同终止条件：1、租赁期届满或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予以终止；2、在租赁期限内，因国家政策性变化或城市规划调整，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者，本合同予以解除，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3、在租赁期限内，因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可以予以解除，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4、若甲、乙双方中的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向对方提出赔偿要求。2019年6月5日，大宇城商贸公司以案涉房屋已被登封市人民政府规划为人民防空工程，不能作为经营超市使用，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为由，向千惠商贸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千惠商贸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登封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备案证号为201806号的《河南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备案表显示：河南舒展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滨河新苑建设工程，人防层次为-1、-2，人防建筑面积17278.6㎡，平时用途为汽车库。千惠商贸公司所租赁面积中4666.16㎡规划用途为地下停车库，636.65㎡为设备区，其余1612.19㎡为商业。2018年8月3日，登封市人民政府以〔2018〕24号文发布《登封市2018年公共停车场建设管理工作实施方案》，要求（六）：市人防办负责加大地下人防设施的建设力度，合理利用人防设施增加地下停车位数量；（七）市公安局牵头，房管中心、人防办配合，对市区地下空间利用情况进行排查，重点排查已建地下停车场使用情况，严禁挪作他用。对改变使用功能、私自挪作他用等行为进行联合执法，限期整改到位，并研究制定配建停车场管理措施，加大对配建停车场的日常监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千惠商贸公司、大宇城商贸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千惠商贸公司、大宇城商贸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大宇城商贸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千惠商贸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关于千惠商贸公司、大宇城商贸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该院认为，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归于无效。若强制性规定的意旨是加强行政管理，而非否定私法的效力，所规制的是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而非合同本身，则该强制性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千惠商贸公司所租赁案涉房屋中有4000余㎡系人防工程，但规划平时用途为地下停车位，根据人民防空法有关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不得影响其防空效能。由此可见，该立法本意，是对人防工程用途进行限制性规定。以保证人防工程的合理使用，不受他人的非法侵害，而非禁止平时除防空功能外的其他合理使用。因此，人民防空法的有关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大宇城商贸公司以租赁合同违反该法的有关规定而为无效合同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宇城商贸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向千惠商贸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该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虽然千惠商贸公司、大宇城商贸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但因租赁物范围中大部分属于人防工程，且规划平时用途为地下停车位，在未依法经有关主管部门决定变更规划用途前，双方应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确定的用途使用该人防工程，而不得擅自改变规划用途。故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使用租赁房屋经营生活超市，显然属于在法律上不能履行，在此情况下，为尽快结束双方权利义务不确定的状态，千惠商贸公司、大宇城商贸公司均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大宇城商贸公司向千惠商贸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千惠商贸公司请求确认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登封市千惠商贸有限公司、登封大宇城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登封市千惠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登封市千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元，登封大宇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大宇城商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登封市消防大队委托河南正鼎公司新规划负一层平面图一份，拟证明：人防工程外是消防通道，无法进行商业经营，同时证明双方所签订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证据2．登封市消防大队的消防验收单，拟证明：涉案的消防工程通过了消防合格验收，不能改变用途。千惠商贸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对方主张，其所称的人防工程和消防通道外的2000余平方米并不包含消防通道。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登封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登公消验字［2018］第000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位于登封市××××与菜园路交叉口东南角，该工程地下1-2层，地上1-4层，……经审验资料及现场检查测试，认为该工程符合消防技术规范要求，具备消防安全条件，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并提出如下要求：该工程如需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用途变更）和功能变更，应依法向公安消防机构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因国家政策性变化或城市规划调整，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予以解除。原告就其向对方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所涉内容及行为，提供《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及登封市人民政府文件等予以证明，大宇城商贸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证据的佐证，对其反驳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登封市千惠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登封市千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昊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