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凯，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腾云飞，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再审申请人李凯因与被申请人腾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吉民申31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被申请人腾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凯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06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凯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滕云飞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诉争的给付还款87000元的事实不存在。滕云飞以往还款均为银行转账，都低于87000元，不转帐不符合交易习惯，且滕云飞为银行工作人员，用现金还款不要收条不合逻辑。另外，证人洪淑艳与滕云飞系情侣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极低。2019年2月13日的借条数额为242000.00元，不可能存在差87000元只说，误差率30%。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与本案根本没有任何联系，不能证明还款事实。该87000元李凯还可以提供证人证明该款项的来源。 滕云飞答辩意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凯的再审申请。 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云飞立即偿还借款24.2元；2.案件受理费由腾云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腾云飞向李凯借款200000元，约定2016年8月15日还款。2016年7月18日，腾云飞向李凯借款120000万元，约定2017年7月18日还款。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腾云飞陆续向李凯偿还了78000元，现尚余242000元未予偿还。2019年2月13日，腾云飞为李凯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于2016年7月15日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合计叁拾贰万元，现借款人尚欠出借人人民币贰拾肆万贰仟元。因原借条到期，现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原条收回”。 一审法院判决：腾云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凯借款本金24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计2465元，保全费1730元，合计4195元，由腾云飞负担。 腾云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腾云飞仅应向李凯承担143000元还款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腾云飞已还款的证据存在错误。腾云飞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通过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向李凯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还款78000的证据。二、有新证据证明腾云飞还曾以其他方式向李凯还款99000元。（一）2017年7月16日，宋海英受腾云飞委托通过自己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凯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还款7000元，孙玉宏受腾云飞委托通过自己农业银行账户向李凯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还款5000元。（二）2017年8月中旬，李凯因急于偿还其在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四平站前街分公司的87000元到期欠款，要求腾云飞一次性还款87000元。2017年8月16日，腾云飞从其建设银行账户中取现87000元，并于8月17日通过洪淑艳之手当场将该款交付李凯。综上，腾云飞仅欠李凯借款本金143000元尚未归还。 李凯二审辩称，一、腾云飞最终出具的借条是双方一致确认的结果，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为银行正式职工，不可能在未欠李凯242000元借款的情况下出具此数额借条。二、腾云飞主张的委托他人转账的事实确实存在，但该两笔转账系腾云飞向李凯归还其他借款，与本案在争议的借款无关，本案争议的借款数额应当以借条所载数额为准。且就上述两笔他人转账是否系代替腾云飞还款缺少证据证明。三、李凯偿还到期欠款之事与腾云飞无关，腾云飞主张的以现金方式向李凯还款87000元的事实不存在。且无论腾云飞对此是否有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对抗双方最终确认的借款数额。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各自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腾云飞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腾云飞农村信用社存款明细账，证明其已向李凯还款78000元。李凯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二、宋海英、孙玉宏名下农业银行业务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腾云飞通过其朋友宋海英、孙玉宏向李凯转账还款12000元。李凯质证称，该两笔款项系宋海英、孙玉宏代腾云飞偿还的其他临时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宋海英、孙玉宏未出庭说明情况，故该证据不应采纳。三、腾云飞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洪淑艳出庭证言以及二审法院依腾云飞申请调取的李凯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2017年8月15日至20日期间腾云飞通话记录，证明腾云飞于2017年8月16日从其建设银行账户中取款87000元，洪淑艳陪同腾云飞把87000元交给李凯，李凯于当日用ATM存款机分8笔向本人在工商银行的两个账户存款86000余元，2017年8月16日腾云飞与李凯、洪淑艳有数次通话的事实。李凯质证称，该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还款的事实不存在，洪淑艳与腾云飞系情侣关系。先前所有还款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唯有最大一笔还款以现金方式交易不符合交易逻辑，且腾云飞作为银行员工，在没有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不可能不要求李凯出具收条。腾云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取款后通过他人转交李凯。腾云飞已经出具了借条，对双方的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银行卡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显示的内容与腾云飞所述不符。通话记录不能作为双方是否存在经济往来的证据，且该通话记录与腾云飞、洪淑艳上一次开庭陈述的时间不符，二人不可能全部记错时间，该证据可证明腾云飞、洪淑艳所述不实。二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腾云飞已向李凯还款177000元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李凯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二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明2019年3月李凯给腾云飞转账1500元，二人一直有经济往来。腾云飞质证称，该款系李凯请其帮忙办理贷款时请客吃饭所用。本院认为，该证据未显示转账原因，缺乏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二、证人刘金红证言，证明李凯于2017年8月16日向刘金红丈夫孙欣平借款9万元，并将大部分借款存入其工商银行卡中。腾云飞质证意见为，证人刘金红证言不真实。该证人身份不明，其称李凯向其丈夫孙欣平借款，则孙欣平应出庭作证；李凯主张于2017年8月16日向孙欣平借款，但未于当日与其通话联系，与常理不符。李凯主张向孙欣平借款及还款均已现金方式进行，是为逃避提供银行交易记录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李凯仅提供证人刘金红的证言，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李凯向孙欣平借款并于2017年8月16日将该借款存入其银行卡的事实，二审法院不予确认。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5日，腾云飞向李凯借款200000元，约定2016年8月15日还款。2016年7月18日，腾云飞向李凯借款120000元，约定2017年7月18日还款。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腾云飞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还款168000元，剩余143000元至今未还。 二审法院认为，一、腾云飞提交的宋海英、孙玉宏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宋海英、孙玉宏于2017年7月16日分别向李凯转账7000元及5000元。李凯自认收到宋海英、孙玉宏代李凯转账的12000元，但其主张该款系腾云飞偿还其他借款，但未能提供其与腾云飞还存在其他借款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12000元应认定为腾云飞偿还李凯的借款。二、腾云飞与证人洪淑艳在还款时间的描述上与实际还款时间相差一天，但由于还款时间与本次庭审时间间隔较长，二人记忆上出现偏差符合常理。腾云飞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洪淑艳证言、李凯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腾云飞通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对于腾云飞于2017年8月16日在其建设银行卡中取款87000元并将该款偿还给李凯的待证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该时间偏差问题不影响本院对该还款事实的认定；李凯主张腾云飞取款87000元本案无关，其向工商银行卡存款的来源是向他人所借款项的事实，仅提供了证人刘金红的证言，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腾云飞主张向李凯还款87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三、腾云飞在偿还部分借款后虽然为李凯出具了金额为242000元的借条，但该借条并不是原始借款凭证，而系双方结算过程中形成，腾云飞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推翻该借条。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腾云飞向李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78000元，通过宋海英、孙玉宏转账还款12000元，以现金方式还款87000元，共计还款177000元，尚欠李凯的借款数额为143000元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腾云飞欠款数额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腾云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遂判决：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二、腾云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凯借款本金143000元；三、驳回李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腾云飞负担1456.59元，李凯负担100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李凯负担2275元，二审法院退还腾云飞2655元。 本院再审认为，因本案诉争的借据李凯能够提供借据项下的银行流水，两次共计出借给滕云飞320000元，对此，滕云飞没有异议。在上述还款的事由上，该借据上已经载明滕云飞还款78000元，李凯亦无异议。为此，双方形成了2019年2月13日的借据，滕云飞欠李凯242000元。因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时，滕云飞又提出三笔还款事宜，其中两笔为滕云飞委托案外人向李凯还款12000元，李凯承认收到该两笔还款12000元，但抗辩是还双方的其他借款，从现有证据又无法证明其双方还存有其他往来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12000元应当视为本案的还款，对此，二审法院对此笔还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87000元应否视为本案还款问题，虽二审中，滕云飞提供了证人证言、通话记录及双方的银行流水，但双方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滕云飞将其自身的银行卡提现后，同洪淑艳共同交付给李凯，存入了李凯的银行卡。双方的银行卡不能证明必然的还款关系。滕云飞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应当知道现金支付应当履行的法律手续，尤其在以往还款事宜上滕云飞均是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款，而对此次还款数额较大却以现金支付方式，又不索要收条的做法，与交易习惯相悖。滕云飞在还款后又出具242000元的欠条，亦不符合常理。滕云飞提出的证据尚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因此，本案诉争的87000元的不应认定为滕云飞的还款。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凯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065号民事判决； 二、腾云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凯借款本金230000.00万元； 三、驳回李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保全费1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合计：6850.00元，由李凯负担350.00元，由滕云飞负担6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审 判 员  王丹秋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胡绍峰 书 记 员  王品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