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杜家山行政村工业园区18号。负责人：经庆，系该厂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羽，句容市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启超，男，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方进，句容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与被上诉人熊启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向熊启超支付货款6124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理中，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从未否认过与熊启超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但是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实际尚欠熊启超的货款应为61240元，其余的316260元与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无关；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明熊启超提供的收货凭证上的王忠玲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更未查清该王忠玲与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负责人的母亲王忠玲是否为同一人，故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支付货款61240元，驳回熊启超其他诉讼请求。熊启超辩称：关于本案中王忠玲与经庆的关系问题，本案在一审期间，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就多次试图掩饰其与王忠玲的关系，熊启超在一审中曾在无奈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公安机关查询经庆与王忠玲的母子关系，后在一审法院询问下，经庆承认了与王忠玲的母子关系。熊启超追加王忠玲为本案第三人，目的就是为了使王忠玲能够出庭，查明王忠玲与本案的关系。但一审法院向王忠玲送达传票时，却无法正常送达，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称其与王忠玲无法联系等理由，后一审法院承办法官让熊启超陪同前往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的公司场地寻找王忠玲，并同时对煤炭堆放地现场进行勘查。在勘查煤炭堆放地现场的同时，正好撞上正在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公司处于工作状态的王忠玲本人。熊启超和一审法官叫住王忠玲，并向王忠玲送达了传票。但王忠玲收到传票及应诉材料后，并没有参加诉讼，经庆当庭仍称无法与王忠玲取得联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相关事实进行了大量的查证，并依法作出了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支付熊启超煤炭货款377500元及利息；2、判令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立即偿还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启超从事煤炭销售业务，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从事泡沫包装等业务。熊启超自2015年起陆续向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出售煤炭用于烧锅炉。2017年6月24日，双方经结算，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向熊启超出具清单一份，载明“截至2017.6.24为止共收煤总计526240元，截至2017.6.24之前送煤的送货单全部作废。未开票金额为182172.4元”。对上述清单中所载明的煤炭总额，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已支付465000元，尚欠61240元。此后，熊启超陆续向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出售煤炭，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投资人经庆的母亲王忠玲分别在十七张“荣盛泡沫收废木材清单”上签字，清单上载明毛重、净重及金额，熊启超持有该清单的对账联，经核算金额共计316260元。庭审中，双方对2017年6月24日之后的煤炭供货存在争议，熊启超认为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投资人经庆的母亲王忠玲接收了煤炭，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故应由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承担付款义务。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则认为其在2017年11月左右开始烧液化气，不再需要熊启超供煤，故对2017年6月24日之后的煤炭供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熊启超自2015年起向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出售煤炭，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就2017年6月24日之前的供煤向熊启超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是熊启超与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对2017年6月24日之前的供煤尚欠货款61240元无异议，法院对该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的2017年6月24日之后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熊启超、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及证人的陈述来看，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电话联系熊启超赊购煤炭，双方确认好单价，熊启超派司机送煤炭至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处，先在路对面的废品收购站车载煤整体过磅，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处的人员（备注：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陈述接收人或为经庆，或为王忠玲，或为出纳会计）先记录毛重量，司机将煤炭送至厂区内卸载后再将空车开至废品收购站过磅，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处人员再记录空车重量，最后根据双方电话中确认好的价格计算出总价，将写好的清单保留一联，另一联交给司机，结账时熊启超将所有清单交与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对账，双方对数额无争议后由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收回所有清单、出具结算清单并盖章确认。上述交易模式被多次使用，且非常成熟，应视为固定的交易惯例。此外，熊启超提交的“荣盛泡沫收废木材清单”上记载了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的重量、标的额及接收人王忠玲的签字，系诉争交易的结算凭证，该清单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具有证明力。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熊启超与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经核算，2017年6月24日之后的煤炭货款为316260元。综上，熊启超已履行了煤炭交付义务，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未及时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故熊启超主张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支付377500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熊启超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熊启超、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双方就付款期限未作约定，故熊启超可自权利主张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向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遂判决：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熊启超货款377500元及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在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中，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的诉讼代理人称：据经庆陈述王忠玲不是经庆的母亲。为此，熊启超申请追加王忠玲为本案第三人。二、在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中，熊启超的送货司机李奎陈述：其每次送货去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均由王忠玲负责过磅并由王忠玲出具收据，经庆本人并不在收货现场。三、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去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向王忠玲送达应诉法律文书时，经庆代王忠玲在送达回证上签署本人的姓名。同时，一审法院在现场拍摄了王忠玲当时在厂里的照片。四、在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经庆当庭承认其与王忠玲系母子关系。同时，经庆还陈述：其母亲王忠玲在之前的对账单签字，本人可以认可，但是后来的这些送货单本人不予确认。另外，经庆还陈述，其父母不是每天都在厂里，有时候会去厂里看看。熊启超的诉讼代理人基于经庆确认王忠玲系其母亲，遂当庭表示申请撤回对王忠玲的起诉。本案争议焦点：在送货单上签名的王忠玲是否就是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经营者经庆的母亲，其所签收的送货单所载明的欠款是否应当由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经营者经庆负责偿还。本院认为，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经营者经庆应当对由王忠玲签收的价值316260元的煤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一、根据熊启超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有王忠玲署名签收的送货单、送货司机李奎当庭所作的证言、一审法院在现场拍摄的王忠玲在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厂里的照片，以及熊启超在一审、二审期间关于十七张送货单形成过程的陈述，特别是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经营者经庆在一审当庭确认其与王忠玲系母子关系以及其为王忠玲代为签收应诉法律文书等事实，综合考量，应确定熊启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送货单中，在收货人一栏签字的王忠玲就是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经营者经庆的母亲；二、虽然从工商登记部门的资料显示，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是经庆的个人独资企业，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也没有授权王忠玲对外签收货物，但由于王忠玲是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经营者经庆的母亲，多次在收货现场代表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签收案涉煤炭，而且所送煤炭确为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使用，因此，王忠玲有权代理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的表象。而且在整个经营过程中，熊启超善意且无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有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应当对王忠玲行为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经营者经庆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多次试图掩饰其与王忠玲的关系，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其应当承担的由王忠玲签收的价值316260元煤款的责任，其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有关“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3元，由句容市荣胜泡沫包装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