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3民初11388号原告：李华，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兵，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嵩明县杨林镇320国道5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孙成发。被告：孙成发，男，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宇、唐宇黎（实习），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华与被告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孙成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8）云0103民初9577号民事裁定。李华不服该裁定，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云01民终5445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兵，被告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成发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宇、唐宇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连带归还借款本金535.45万元，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月2%计的利息；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5日起，原告与被告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共同合作经营原煤，由于被告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所需原煤品种、质量标准不同，因原告对原煤的质量掌握不准，经协商由原告出资购煤款汇入被告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账户，由其根据所需原煤标准购买原煤，并支付每吨原煤利润15元给原告，至2017年5月30日止，原告共汇购煤款4700000元，应得利润1334500元。后双方决定不再继续合作，故被告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应将上述款项共计6034500元支付给原告，但因其暂时不具备支付能力，经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同意将该款借给被告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使用。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原告不收取利息，但被告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需支付原告在银行的贷款利息每月30000元，直至借款还清为止。至今，被告尚欠5354500元未归还。被告孙成发自愿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现借款期限届满，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均不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主张权利。明鑫公司辩称，之前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现在经二审法院裁定，认可法律关系的转换，认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是要陈述的是，对于2017年6月1日的金额不认可是借款本金，认为还是要以双方的款项往来对账为准，我们证据还是之前提供的证据，本案结算前已经清偿了原告借款金额，因此本案中对借款还款的经济往来需要核实，我们已经不欠原告款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孙成发的答辩意见与明鑫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下文中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孙成发为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5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李华与明鑫公司合作经营原煤。2017年6月1日，明鑫公司（甲方）、李华（乙方）、孙成发（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起共同合作经营原煤，由于甲方所需原煤品种、质量标准不同，乙方对原煤的质量掌握不准，经协商由乙方出资购煤款汇入甲方账户，由甲方根据所需原煤质量标准购买原煤，并支付每吨原煤的利润15元给乙方，至2017年5月30日止，乙方共汇给甲方购煤款4700000（大写：肆佰柒拾万元整），应得利润1334500元（大写：壹佰叁拾叁万肆仟伍佰元整）。现双方决定不再继续合作，甲方应将上述款项共计6034500元（大写：陆佰零叁万肆仟伍佰元整）支付给乙方，由于甲方目前暂时支付不出该款给乙方，经协商，乙方同意将该款借给甲方使用，甲方应在借期内的14个月还清，现双方就借款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借到乙方人民币6034500元（大写：陆佰零叁万肆仟伍佰元整）；2.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3.借款利息：乙方不收取甲方利息，但乙方在银行的贷款利息，每个月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由甲方负责支付，至甲方还清所有借款之日止；4.若甲方未在借款期限内还款，丙方愿意为甲方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二年；5.本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明鑫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盖章，孙成发在下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李华在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孙成发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捺指印。2018年3月14日，孙成发、明鑫公司向李华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今欠到李华人民币伍佰叁拾伍万肆仟伍佰元正（5354500.00元），第一笔2018年3月30日前还款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2018年4月30日以前还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余款用我公司利润的50%偿还。”孙成发在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签名并捺指印，明鑫公司在落款处盖章。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华、明鑫公司、孙成发共同对账后确认：1.2017年6月1日前，李华及其委托的案外人李小燕、**、安宁航瑞工贸有限公司、曹玉玲向明鑫公司、孙成发及案外人嵩明川中经贸有限公司转款合计11930592.5元，上述款项均视为李华向明鑫公司交付;明鑫公司、孙成发及其委托的案外人孙速、黄金宝、嵩明川中经贸有限公司向李华及案外人李小燕、安宁航瑞工贸有限公司转款合计9712192.5元，上述款项均视为明鑫公司向李华交付。2.2017年6月1日后，明鑫公司向李华转款合计1242302.5元，付款方为孙成发、孙速、黄金宝，接收方均为李华，转账明细显示，上述转款1242302.5元中的267502.5为2018年3月14日后交付。李华提交的《购煤利润核算明细表》显示，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明鑫公司应付其合作经营原煤的利润为239.39万元，其认可该部分款项已经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二）如何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书》的效力;（三）李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债权债务的发生，系基于原被告双方合作经营原煤，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但是，根据《借款合同》的内容，双方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5月30日终止，双方对之前的合伙关系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应当再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应当按照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关系进行审理，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故本案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重点需考察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关于借贷合意，本案并非常规的民间借贷案件，而是基于借贷双方在合伙基础上，经过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算后，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即本案中《借款合同》所转化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如前述分析，该情形的借贷关系并未为法律所禁止，且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案涉《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尊重。《借款合同》明确了双方之间已经达成借贷合意，且其后的《还款承诺书》亦佐证了双方借贷合意的存在，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是明确的。关于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如前所述，本案系基于借贷双方对之前的合伙关系清算后转化形成的借贷关系，故对款项的实际交付应当全面考察，综合认定。明鑫公司已经认可双方2017年6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前，李华实际向其交付了11930592.5元，该数额足以覆盖《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李华向明鑫公司交付470万元购煤款的数额。至于同期明鑫公司向李华交付的9712192.5元，李华提交的《购煤利润核算明细表》显示，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明鑫公司应付其合作经营原煤的利润为2393900元，其认可该部分款项已经支付，故明鑫公司向李华交付的9712192.5元中扣减明鑫公司应支付的利润2393900元，还剩余7318292.5元为明鑫公司向李华交付的款项，该数额和李华向明鑫公司交付的11930592.5元相抵，则李华向明鑫公司交付的净款项为4612300元，该数额接近《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李华向明鑫公司交付470万元购煤款的数额。因《借款合同》系双方对之前的合伙关系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所签订，对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之前的相互款项往来，有李华向明鑫公司交付的购煤款以及明鑫公司向李华支付的利润，亦不能排除双方合伙期间的其他款项，故应以双方包含有清算内容的《借款合同》确定的款项数额来认定。故本院认为，李华已经向明鑫公司交付了《借款合同》中载明的购煤款470万元。关于《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李华应得利润1334500元，李华亦提交《购煤利润核算明细表》及《2017.5.31航瑞对账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明鑫公司提出借款本金应根据双方款项交付为依据进行综合判断确定的观点，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方对之前的合伙关系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所签订，对于双方之间的清算结果应予尊重，不宜干预，且《借款合同》载明的款项也有基本的事实支撑，故对明鑫公司的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明鑫公司提出《借款合同》存在高利转贷，应认定为无效的观点，本院认为，首先，尽管《借款合同》中有“李华在银行的贷款利息”的表述，但明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时李华尚欠银行贷款未还；其次，即便签订借款合同时有李华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但从案涉借款本金6034500元或者4700000元对应每月30000元利息来看，并不能推定李华借此牟利；再次，本案中明鑫公司并未一直向李华支付每月30000元利息，且李华诉讼请求中并未对欠付的每月30000元利息部分继续主张，不足以认定李华具有牟利行为。综上，对明鑫公司的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李华与明鑫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已经达成的借贷合意，完成了款项的实际交付，案涉《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书》生效。（三）关于李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关于2017年6月1日之后的款项往来。双方均认可2017年6月1日之后明鑫向李华转款1242302.5元，本院予以确认。李华主张其中2017年10月1日40000元，11月22日40000元，12月28日20000元共计100000元是明鑫公司对李华交付汇票的返款，应当在本案中扣除;明鑫公司不予认可李华主张，认为上述款项都是对李华的还款。本院认为，首先，孙成发认可其于2017年9月中旬收到李华提交的10万元汇票（出票日期：2017年7月24日的，出票人：江西珍鑫农资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江西思亿贸易有限公司）的10万元汇票，并由其承兑给李华，但并未提交其向李华承兑的证据。其次，李华提交的2018年3月14日《李华本息计算表》复印件，孙成发表示签没签过想不起来，但李华对其没有原件作了合理解释，且该计算表的签订日期与《还款承诺书》的出具日期一致，载明的欠款金额也与《还款承诺书》一致，故本院对《李华本息计算表》复印件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李华本息计算表》上明确载明了孙成发“借入李华汇票”及“还汇票”3笔金额10万元的内容。综上，李华提交的证据及孙成发的相应陈述，足以证明李华主张2017年10月1日40000元，11月22日40000元，12月28日20000元共计100000元是明鑫公司对李华交付汇票返款的事实，上述10万元不应纳入本案明鑫公司对李华还款，本院确认本案中2017年6月1日之后明鑫公司向李华的还款为1142302.5元。对于明鑫公司提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的观点，其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明鑫公司尚欠李华的借款本金。在确定2017年6月1日之后明鑫公司向李华的还款为1142302.5元的基础上，根据双方对账情况，可以明确明鑫公司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还款数额为874800元，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0月21日还款数额为267502.5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还款874800元中，扣减《还款承诺书》及《李华本息计算表》据以明确的归还680000元本金后，剩余194800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明鑫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每月应支付李华30000元利息，该利息约定并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系有效约定。上述194800元并未超过明鑫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按此约定应向李华支付的利息数额，故应全部认定为此期间明鑫公司按约定向李华支付的利息。对于明鑫公司主张应按转款附言备注为利息的数额151000元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其余转款认定为归还本金的意见，本院认为，转款附言备注为明鑫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足以据此认定款项性质，且与《还款承诺书》及《李华本息计算表》载明的内容相悖，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截止2018年3月14日明鑫公司尚欠李华的借款本金即为《还款承诺书》载明的5354500元。明鑫公司及孙成发出具《还款承诺书》后，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0月21日，明鑫公司合计还款数额为267502.5元，因此期间明鑫公司并未还清借款，故仍应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向李华支付利息。经计算，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10月21日的利息应为217000元，故明鑫公司还款267502.5元中的217000元应认定为支付利息，超出利息部分的50502.5元应抵扣本金，故截止明鑫公司最后一次还款的2018年10月21日，明鑫公司尚欠李华的借款本金为5303997.5元。3.关于李华主张的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7月31日届满，借期内李华不收取利息。因明鑫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故自逾期还款之日2018年8月1日起，明鑫公司应向李华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李华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关于计算逾期利息的本金，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明鑫公司合计还款数额为161502.5元，因此期间明鑫公司并未还清借款，故仍应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向李华支付银行利息。经计算，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应为136000元，故明鑫公司还款161502.5元中的136000元应认定为向李华支付银行利息，超出利息部分的25502.5元应抵扣本金，故截止2018年7月31日，明鑫公司尚欠李华的借款本金为5328997.5元。因此，明鑫公司应向李华支付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1日，以532899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22日至实际还清款项清偿之日止，以530399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4.关于孙成发的责任。孙成发在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在2018年3月14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其与明鑫公司共同作为承诺人承诺对案涉债务还款，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故孙成发应与明鑫公司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李华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孙成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华5303997.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53289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53039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嵩明明鑫焦化有限公司、孙成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 剑人民陪审员  周艳君人民陪审员  桂明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白 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