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82民初2695号 原告：山东泽岐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姜德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大鹏，男，汉族，1964年4月5日出生，住荣成市。 被告：王祖坤（系王大鹏之子），男，汉族，1985年10月17日出生，住荣成市。 被告：林雪梅（系王祖坤之妻），女，汉族，1985年11月16日出生，住荣成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光，男，汉族，1951年8月17日出生，住荣成市。 第三人：荣成市滨海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 法定代表人：杨宝奎，该公司经理。 原告山东泽岐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岐公司）与被告王大鹏、王祖坤、林雪梅、第三人荣成市滨海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泽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军、被告王祖坤、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光、第三人滨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泽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王大鹏于2015年12月19日及2016年1月23日向其子即被告王祖坤赠与90000万元款项的行为；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9日，威海泽岐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原告泽岐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王大鹏及其独资的荣成市鹏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信公司）支付其分包给原告的第三人滨海公司与荣成市合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人和镇工业园耐磨地坪施工的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原告起诉的上述案件最终均胜诉。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荣民初字第983、9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王大鹏及鹏信公司向原告支付共计工程款172897.2元、违约金10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被告王大鹏及鹏信公司拒不履行判决内容，原告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6）鲁1082执43、55号。因被告王大鹏及鹏信公司名下没有任何资产，现该执行案件已中止执行。 2018年11月14日，法院向原告出具《调查令》，调查被执行人鹏信公司、被告王大鹏及其子王祖坤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余额。当日，原告经调查发现在上述两个判决生效后，被告王大鹏为拒绝履行生效判决，要求第三人滨海公司将应付的90000元工程款指定汇至其儿子王祖坤名下。该赠与行为明显降低了被告王大鹏的偿还能力。被告的恶意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王大鹏辩称，原告与被告王大鹏之间确实有过施工合同，因该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已经由法院判决。但是，在2015年以后被告王祖坤在鹏信公司负责采购和出纳会计工作，负责对外采购建筑材料，对内员工工资发放。施工单位即第三人分别于2015年12月19日、2016年1月23日给被告王祖坤银行卡上打了合计9万元施工款。被告王祖坤于2015年12月20日、2016年1月25日转账给侯丽娜合计2万元工资，有收条和银行流水为证。该款是侯丽娜代侯某收取。被告王祖坤于2016年11月24日付给王怀心4万元工资，有施工协议及收款收条为证，其中收条系王怀舒代王怀心出具。被告王祖坤于2016年1月23日向王某支付工资4万元，王某也出具了收条。由此可见，施工单位付到王祖坤银行卡上的9万元施工款实际均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并非赠与，王祖坤只不过是履行职务而已。原告要款心切可以理解，但不能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捏造赠与事实以伤害王祖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祖坤、林雪梅共同辩称，一、赠与是单务行为，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原告应当举证证实王大鹏对该9万元款项具有赠与意思。但从原告证据看，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意思表示的存在，而且王大鹏及王祖坤均否认赠与意思表示，更不存在赠与行为。二、本案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即可能存在不当得利、委托支付、应得报酬等，但只要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当事人否认赠与关系，法院就应当驳回原告诉请。因为本案中原告主张撤销的是赠与行为，而不是撤销其他法律关系。三、实际上该转款行为是王大鹏委托王祖坤支付劳动报酬。王祖坤银行卡与鹏信公司及王大鹏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原告质疑王祖坤卡中另外70万元理财款是由案外人毕玉海支付的问题，虽该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但为了澄清事实，被告需要说明：该笔款系王祖坤为毕玉海提供建筑材料后毕玉海支付的款项。王祖坤银行卡中的资金与鹏信公司及王大鹏没有任何关系，对于王某和王祖坤之间有过几笔转账，是因为王某的卡由其女儿使用，王祖坤与其女儿之间有经济往来。综上，本案不存在赠与意思表示和行为，泽岐公司以推测打官司，将王祖坤牵涉进来，给王祖坤造成了律师费的额外支出，应当依法赔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泽岐公司原名为威海泽岐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更名为山东泽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又于2017年10月25日更名为山东泽岐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名称。被告鹏信公司系被告王大鹏于2013年12月19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万元人民币。公司经营期间，王大鹏与案外人姜学祝一起从事工程施工。被告王大鹏与王祖坤系父子关系。被告王祖坤与林雪梅系夫妻关系。 2014年4月23日，姜学祝代表鹏信公司与原告泽岐公司签订《耐磨地坪施工合同》，约定由泽岐公司进行荣成市合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荣成滨海渔业有限公司的耐磨地坪施工。合同签订后，泽岐公司对合同约定的两块地坪分别于2014年5月31日、6月21日施工完毕，并于当年6月26日、9月3日验收合格。 2014年5月1日，姜学祝又代表鹏信公司与原告泽岐公司签订《固化剂硬化抛光地面合同》，约定由泽岐公司进行人和镇工业园的固化剂硬化抛光地面施工。合同签订后，泽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 2014年11月11日，原告泽岐公司与被告鹏信公司签订《耐磨地坪施工合同》，约定由泽岐公司为鹏信公司在人和镇工业园的工程进行耐磨地坪施工。合同签订后，泽岐公司依约施工完毕。 2015年8月25日，经双方共同确认，泽岐公司对2014年4月23日与2014年5月1日两份合同施工的工程价款共计157825.50元，扣除已付款，鹏信公司尚欠134425.50元；泽岐公司对2014年11月11日合同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05471.70元，扣除已付款，鹏信公司尚欠38471.70元。 2015年9月29日，因鹏信公司一直未付款，泽岐公司向本院分别提起（2015）荣民初字第983号（以下简称983号）、（2015）荣民初字第986号（以下简称986号）两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分别作出983号、986号判决。其中983号判决判令：一、鹏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泽岐公司尚欠工程款38471.70元、违约金10400元及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执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债务利息；二、王大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986号判决判令：一、鹏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泽岐公司工程款134425.50元及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执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债务利息；二、王大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泽岐公司对姜学祝的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983号、986号判决于2015年底生效。2016年1月7日，泽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鹏信公司、王大鹏名下账户进行了查封，但始终未查到被执行人王大鹏、鹏信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后于2016年4月25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14日，泽岐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鹏信公司、王大鹏、王祖坤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及余额，发现滨海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向王祖坤农行账户支付工程款10000元，于2016年1月23日向王祖坤农行账户支付工程款80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90000元。泽岐公司认为王大鹏以将该90000元工程款无偿赠与儿子王祖坤的形式恶意对抗强制执行，遂提起本案之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滨海公司提交两张王祖坤领款收据以及与之对应的网银转账电子回单两张，并主张上述工程款是按王大鹏授意支付给王祖坤的。对此王大鹏、王祖坤共同主张：因王大鹏及鹏信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而鹏信公司欠付施工人员的劳务费，当时好过年了，施工人员一直盯着要钱。鹏信公司是王大鹏个人公司，没有正经的账目，都是流水账，王祖坤作为儿子虽有自己的事干，但需要时也给公司跑腿办事，所以为了能将滨海公司支付的工程尾款实际用于发放施工人员劳务费，所以王大鹏才让滨海公司将款支付到王祖坤账户。款一到账，王祖坤很快就付给工人或工头了，涉案9万元工程款实际发放给了施工人员王怀心、王某、侯某。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王大鹏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王大鹏与王怀心签署的《施工协议书》（约定王怀心作为乙方，负责宇昌鱼粉大库两个8640平方，除防水、水电、金刚沙、消防之外的一切基础及砌砖抹灰工程，施工期间为2014年8月25日至10月25日，此外还对承包价格、付款方式、文明生产要求等进行了约定）、侯丽娜出具的2万元工资收条（上载“今收到人民币贰万元整事由：收欠侯某工资款2016.1.25”）、王怀心出具的4万元工资收条（上载“今收到宇昌工资款最后一笔四万元整工程款全部已清签名处：王怀舒代王怀心”）、王某出具的4万元工资收条（上载“今收到王某2015年度工资款肆万元整收款人：王某2016.1.19”）以及王某、王怀心、侯某、慕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 庭审中，慕某、王某、侯某均出庭作证。王某称：“我于2015年在鹏信公司干了一年瓦工，一天150元，我和王大鹏是同村，王大鹏找我去干的。2016年初滨海公司给王大鹏发了一笔钱，王大鹏就用这钱一次性发给我4万元工资，是公司管钱的人王大鹏儿子王祖坤转账给我的，我也出具了收条，这样我的工资就基本全清了。2016年我就离开了，再没给鹏信公司干过活。” 侯某称：“我经常在村里个人修配厂帮忙，正好王大鹏也在那修铲车，我们就认识了。2015年春节后王大鹏找我到鹏信公司开铲车，就这样我2015年在鹏信公司开铲车。开始就讲好每月开工资，起初3个月王大鹏还能正常发工资，后来好像因为甲方没给他工程款，他也开始欠工资，我怕他押多了不给我，所以2016年我就不在王大鹏那干了。在王大鹏那干的时候，一个小名叫大飞的人经常过去，据说是王大鹏的儿子，他白天拉我过去，晚上再拉我回来。头3个月都是发现金，后来都是转账，我没有银行卡，所以工资都是打到我女儿侯丽娜卡上。最后大王鹏欠我3万余元工资，给我出具了欠条。后来王大鹏通过我女儿卡给我发了2万元工资，我也给他出具了收据。现在还能差我约8000元未清，我想着等全清了就把3万余元欠款原条还给王大鹏，再把我出的收据拿回来。”庭后，侯某将作证陈述中提到的王大鹏为其出具的3万余元的欠条提交法庭核实，本院留存了复印件，其上显示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数额经计算扣减后合计为33830元，最后有“姜学祝”、“王大鹏”二人签名，且签名字迹与被告王大鹏以及案外人姜学祝在983号、986号案件卷宗材料上的签字高度一致。 慕某称：“我是电业局内退人员，2013年正式退休。我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共计大半年时间在鹏信公司干电工，王大鹏当时和我口头约定工资是一天140元，都是给我现金。鹏信公司就是个人小公司，没有正经管理体系，都是王大鹏儿子王祖坤负责建筑材料的采购，同时王祖坤也是公司出纳会计，负责给工人发工资。我离开鹏信公司后就不清公司情况了。” 王大鹏（诉讼期间一直未出现，后期到庭自称外债太多，所以躲在外面打工挣钱，一般不与家人联系）又向本院提交了王怀心从王大鹏处领取承包款后发放给手下工人的工资明细表以及王怀心于2015年6月16日在王大鹏本上留下的预支工程款字据。同时，王大鹏自称：“我成立鹏信公司时我儿子王祖坤当时出国日本回来不长时间，他有自己的生意。因为我们东西院住着，用他跑腿也方便，毕竟是自己的买卖，有时工地需要物资、小设备等，我找他去采购过，有时也找他发过工资，他有时间也上工地帮我看着。姜学祝在家看着施工质量及安全，王祖坤就帮着跑个腿，我主要在外面揽活。当时鹏信公司经营很不正规，根本没有立账，就是用箱子盛着所谓的账目，主要就是些凭证，算是搞得很失败。我当时设立鹏信公司的本意是想着正规经营建筑行业，后来发现建筑公司需要专业资质，要花不少钱，而且每年都要投钱养资质，我根本没有钱去弄这块，后来就没弄，所以实际上公司基本就没用过，都是我们自己揽活干。本案诉讼期间我在外面挣钱，一般也不与家人联系，因为工程的事家人没少跟着受牵连，所以我才躲出去，能挣一个是一个，免得在眼前让人烦，自己也听不到好话。该起纠纷中涉及的款项确实是打给王祖坤的，应该是滨海公司支付的尾款。因为那期间好过年了，施工人员一直在盯着要钱，所以钱一到王祖坤账户，立即就支付给工人或工头了。其中侯丽娜是侯某的女儿，侯某是给我开铲车的，发工资的话发现金的情况较多，发现金时一般在工地直接就分了，甚至都没签字也就发了，个别情况下打卡，侯某一般打卡都是提供他女儿侯丽娜的银行卡。王某是瓦工，他找的慕某、王振伏来我工地干活，因为他与慕某、王振伏都是王连人，所以他们三人为一组，其中慕某是电工，王振伏是看门的，王某为首，一般工资都是王某领取后再发给慕某和王振伏。王怀心是包工头，手底下有钢筋工、瓦工、木工等，所以都是包我的劳务活干，他手下人多的时候能有60多人，王怀心从我这领工资一般都要有工资明细，因为该明细是按建设局要求应当有的，否则要罚款。所以王怀心都是把包活的钱数整理成工资明细后给我，我就按该明细的最后累计数额向王怀心支付施工款，至于明细上发给他的工人的数是否真实我就不管了。再者我还欠侯某8000余元，我给他打的条，他曾经拿条还找我要过。王某应该也还差点，也就三千元左右，王怀心和我有合同，最后是甲方就是建设方从应该给我的钱里面直接付给他了，我们也两清了。慕某与王振伏也还都欠千八百的，我也都给他们打条了。上面这些施工人员其实还是挺理解我的，看我买卖经营成这样，虽然找我要，但也都没说难听的，实在不行都是过段时间再来要。” 经查，第三人滨海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向王祖坤农行账户支付工程款10000元，于2016年1月23日向王祖坤农行账户支付工程款80000元。王祖坤在滨海公司于上述日期出具的领款收据上均作为领款单位经手人签字捺印，其中80000元领款收据上还注明：滨海公司与鹏信公司之间工程款全部结清。从王祖坤农行账户明细看：2015年12月19日，该账户收到滨海公司工程款10000元，此前该账户余额显示为2015年12月9日38.09元。2015年12月20日，该账户转支侯丽娜账户10000元，转款后账户即时余额为38.09元。2016年1月23日，该账户收到滨海公司80000元，此前该账户余额为45.20元。2016年1月24日，该账户转支王怀心账户30000元，25日转支侯丽娜账户10000元，29日转支王某账户40000元。上述三笔转支为连续转款，中间无其他交易发生，上述转款接连完成后，该账户即时余额为45.20元。 从泽岐公司提交的王大鹏银行账户和王祖坤银行账户流水看，王大鹏银行账户在2014年的流水主要为“转支”或“现支”摘要，个别为“转存”摘要，但只要有“转存”款项，即很快转支给他人或现支取出，其中“转支”对手为不同人员姓名，其中有王怀舒。王祖坤银行账户在2015年4月、5月、6月分别发生过摘要为“理财返本”或“实时赎回”的70余万元款项入账，当日或次日即发生摘要为“理财”、数额为70余万元的款项转出流水，在2015年8月3日“理财返本”73万元后，王祖坤账户于8月4日即支出72万元，之后账户再未出现理财痕迹。除上述70余万元款项出入变动外，王祖坤账户基本均为几万元至几百元不等常规数额的入账或出账流水。此外，王祖坤账户显示：2015年6月16日曾付款给王怀心20000元，摘要为“工资”。 对于向王某付款的情况，泽岐公司以王某与王大鹏、王祖坤之间在2016年1月29日支付40000元前后款项往来较多为由提出异议。经查，王大鹏账户显示：2016年5月4日，王某向王大鹏账户转存7400元，紧接着发生摘要为“平安寿险”的扣划款项7359.5元，交易对手名称为“平安”，王大鹏账户即时余额变动为51.31元。2017年4月26日，王某向王大鹏账户转存7360元，王大鹏账户即时余额变动为7365.38元，紧接着发生摘要为“平安寿险”的扣划款项7359.5元，交易对手名称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王大鹏账户即时余额变动为5.88元。王祖坤账户显示：2016月1月20日，王祖坤向王某转支8800元；2016年7月29日，王祖坤向王某转支87000元；2017年3月24日，王某向王祖坤转存20000元。 对于上述资金往来，王某称：“我的银行卡都是家属保管，没给外人用过，而且年头长了，这些往来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王祖坤称：“2011年我从日本回来后就自己干买卖，主要是拉沙石、土方及土建工程，也做过手机、比特币的买卖，反正很多。但我以自己的买卖为主，捎带着给我父亲公司跑腿代账，也就弄流水账，拉人上下班等，并不全天都在鹏信公司。我与父亲王大鹏性格不合，经常观点不一致发生争吵，他一些经营做法我不认可，但他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2015年，我父亲与姜学祝打仗，从那时起我就不再管鹏信公司的事了。除了第三人和张钦威的款项，之前工程款都是打到我父亲王大鹏的卡上。当时张钦威要款很急，所以我父亲才向我借钱，我才付给张钦威的。还有王怀心那2万工资也是我父亲往我借钱的。第三人向我们付尾款，是因为我父亲没拿卡才打到我卡上。我和我父亲都是一家人，总不能我爹有事跟我借钱我不管吧。但是我的银行账户是我私人账户，主要用于我自己经济往来，并非为鹏信公司用，不存在私卡公用的情况。关于我农行账户上与王某之间8.7万元往来的情况是：王某女儿叫王明玲，我和王明玲是同学关系，我当时在冠通路桥的高落山工地干点活，是我个人的活，与鹏信公司无关，当时冠通路桥要求交15万元保证金，我从王明玲那借了不到9万元。工程完后冠通把我从山上拉的土方抵了一部分保证金，土方折款不够的，冠通就直接退钱给我了，当时是冠通的财务人员刘婷婷给我退了8.7万元，到账后我立即就还给王明玲了。王明玲家属在船上干，她就是个家庭妇女，王某两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根本不会用银行卡，王某银行卡的网银都是他女儿王明玲开的用，所以王明玲让我直接打在王某银行卡上。除了涉案这4万元是我发给王某的工资外，其余往来实际上都是与王明玲之间的借款还款往来。关于我父亲王大鹏账户上与王某两次7000余元往来的情况是：我父亲从王某手中借款给自己交平安人寿保险保费的钱，因为我父亲与王某是一个村的，应该算挺熟的，所以我父亲钱不凑手时就从王某那借点钱。关于我账户中在2015年4月、5月、6月分别出现过类似与理财有关的70万余元款项往来的情况是：我的农业银行卡开通了名叫本利丰的理财功能，当时我干工程活期间，东山一个公司，老板叫毕玉海，给我先打了部分工程款，在还不用对外付款时我就自己在银行卡上理财，一用着使了我就赎回用于支付款项，大体就是这么回事，细节因为时间长了，我记不清了。” 为落实王祖坤陈述情况，庭后本院向王明玲进行了电话调查，王明玲接电（感觉睡觉时被电话突然叫醒的状态）称：“我和王祖坤是一个村的同学，我爹叫王某，我给爹弄的网银所以我爹的网银在我这使的，王祖坤以前确实在我这借过8万余元。我对象在船上干，当时刚过年，家里有钱还没往银行存，正好有现金就借给王祖坤了，借给他能有8万余元，当时王祖坤说工地上有事借钱。后期王祖坤还钱的时候，打在了我爹王某的网银上。平时王祖坤也向我借过钱，一般是万八千不等。我爹网银上与王祖坤的款项往来一般都是与我之间的往来。我爹是老农民，也不会使网银，所以一般都是我使着，但我一般也不跟我爹说使网银的事，兴许个别时候可能告诉过他有同学借钱。但一般用网银也不告诉他，他也不懂。” 另查，被告王大鹏以及鹏信公司自2014年起因劳务受害、劳资争议、工程款纠纷等开始涉及多起作为被告的诉讼案件。2016年2月8日为2016年农历春节。 本院认为，被告王大鹏经营的鹏信公司为第三人滨海公司的工程进行了施工，按被告王大鹏的授意，第三人将工程尾款90000元以2015年12月19日向王祖坤账户支付10000元、2016年1月23日向王祖坤账户支付80000元的方式最终结清，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被告王大鹏与王祖坤之间是否因被告王大鹏授意第三人将工程尾款90000元支付给王祖坤的事实发生而构成赠与合同关系？ 从被告王祖坤账户情况看，涉案10000元汇入王祖坤账户前，该账户余额为38.09元，10000元到账后次日即转支给侯某之女侯丽娜10000元，中间无其他流水发生；涉案80000元汇入王祖坤账户前，该账户余额为45.02元，80000元到账后上即于24日、25日、29日先后转支王怀心30000元、侯丽娜10000元、王某40000元，中间也无其他流水发生。由此可以看出，王祖坤收取涉案90000元后实际用于了向王怀心、侯丽娜、王某进行付款。 关于王祖坤上述付款行为是否系满足自己所需的问题，首先，被告方提供了王怀心、侯某、王某分别出具的关于上述汇款的收款收据，而且王某、侯某亦出庭证实2015年其为王大鹏干活、王祖坤利用滨海公司尾款代王大鹏向他们发放工资以及他们出具收条的情况，侯某还于庭后向法庭提供了作证时提到的王大鹏向其出具的工资总欠条。王怀心虽未出庭，但被告方提供了王怀心作为承包人（即俗称的包工头）与王大鹏签署的《施工协议书》，在原告提供的王大鹏账户上多为向其他个人转款的流水，其中就包括代王怀心收款的王怀舒；原告提供的王祖坤账户中也能体现出王怀心曾于2015年6月16日通过该账户收取工资20000元，王大鹏于诉讼后期出现后也向法庭提交了自己留存的王怀心从其处领取承包款后发放给手下工人的工资明细表，以及王怀心于2015年6月16日在王大鹏本上留下的预支工程款字据。综上可以看出，上述证人作出的陈述、出具的收条、被告方提供的《施工协议书》、包工头发放工资明细、预支工程款字据等，以及王大鹏、王祖坤银行账户上体现的信息，彼此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民事诉讼认定事实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王怀心、侯某、王某确系为被告王大鹏提供相应劳务的施工人员。 其次，本案中证人慕某、王某、侯某出庭作证称王祖坤在他们干活期间为王大鹏经营鹏信公司跑腿采购、发工资等，事实上鹏信公司系王大鹏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王大鹏与王祖坤之间又系父子关系，在王大鹏及鹏信公司需要时，王祖坤将个人账户借予鹏信公司或王大鹏使用，虽有违规嫌疑，但确系人之常情。此外，被告王大鹏以及鹏信公司自2014年起因劳务受害、劳资争议、工程款纠纷等开始涉及多起作为被告的诉讼案件，且原告于2016年1月7日也因983号、986号案件对鹏信公司及王大鹏申请了强制执行。由此可见，在滨海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2016年1月23日支付工程尾款时，鹏信公司及王大鹏名下账户确实存在已被查封冻结的高度盖然性。而从滨海公司上述付款时间看，当时临近2016年农历春节，确是结算农民工工资的时期。在这种情形下，王大鹏选择使用其子王祖坤账户接收滨海公司工程余款，虽有逃避执行嫌疑，但从安抚施工人员的角度考虑，也符合欠款人的习惯性动机。 综上，被告方陈述的王大鹏系借用王祖坤账户向王怀心等三人支付工资欠款之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 至于原告方以王大鹏、王祖坤账户上对王某除涉案40000元转支记录外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为由提出的异议，首先，从王祖坤的陈述看，其使用涉案款项向王某支付工资40000元时，王某收款账户已被王某女儿王明玲开通了网上银行，且该网银一直由王明玲实际使用，除给王某支付工资外，王祖坤向王明玲的借款也会使用该王某账户进行支付或偿还。王明玲在接受本院电话调查时的陈述也与王祖坤上述主张一致，同时也能合理解释王某对其账户其他交易不清楚的情况。其次，从王大鹏账户记载的流水信息看，原告提出的王某向王大鹏账户两笔付款数额分别为7400元、7360元，付款时间均为2016年与2017年四五月份，款项到账后立即被名为“平安寿险”的对手扣划，扣款数额均为7359.5元，扣款后王大鹏账户仅余几十元或几元。由此可见，王某向王大鹏账户的该两笔付款实际为王大鹏缴纳平安寿险保费所用，据此不足以说明王某无权从涉案款项中获取工资40000元。 至于原告以被告王祖坤账户上存在多笔70余万元进账款项为由提出的异议，从王祖坤银行账户的记载信息看，其账户在2015年4月、5月、6月分别发生过摘要为“理财返本”或“实时赎回”的70余万元款项入账，当日或次日即发生摘要为“理财”、数额为70余万元的款项转出流水，在2015年8月3日“理财返本”73万元后，王祖坤账户于8月4日即支出72万元，之后账户再未出现理财痕迹。除上述70余万元款项出入变动外，王祖坤账户基本均为几万元至几百元不等的常规数额入账或出账流水。该流水情况与王祖坤作出的其因个人买卖或劳务活收取对方预付款后，在付款期限前利用账户的“本利丰”理财功能进行理财之陈述相互吻合，可以合理解释其账户多次70余万元进账款项的由来。据此，在没有证据证实王祖坤银行账户上所收包括70余万元在内各笔款项与王大鹏及鹏信公司有关联的情况下，原告仅凭怀疑主张王祖坤个人账户款项均为公司款项，实属不妥，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假设如原告所述，王祖坤银行账户存在普遍的私卡公用情况，但结合王怀心、侯某、王某为王大鹏及鹏信公司提供施工劳务的事实，也恰好说明王祖坤利用个人账户将涉案款项用于支付王大鹏及鹏信公司欠付施工劳务款的情况属实。 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虽主张被告王大鹏将涉案款项赠与王祖坤所有，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王祖坤虽接收涉案款项，但其实际系按王大鹏意愿将涉案款项用于代王大鹏及鹏信公司支付施工欠款，而非将涉案款项据为己有。故被告王大鹏将涉案款项支付给王祖坤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故原告对涉案款项的支付行为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据此，原告之诉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泽岐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慈方铭 人民陪审员  汤金红 人民陪审员  王青芬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连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