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7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成，男，生于1966年5月13日，汉族，陕西省略阳县人，住陕西省略阳县，现住陕西省略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芹，女，生于1968年3月16日，汉族，陕西省略阳县人，住陕西省略阳县，现住陕西省略阳县，系王俊成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略阳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略阳县。法定代表人：叶小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宝成，陕西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略阳县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略阳县。负责人：张健，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红忠，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王俊成、高丽芹因与被上诉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略阳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为“略阳电力分公司”）、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略阳广电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7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俊成、高丽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被上诉人略阳电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宝成，被上诉人略阳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红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成、高丽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中，视频中120大夫在现场问“断电了吗”，而且有人手指死者左胳膊部位青紫斑点，明确回答“就在胳膊上”，现场人员判断为电击，同时，急诊病历记载，死者身体“呈屈曲状”、“胸背部及面部皮肤青紫”、“前臂见一约1CM皮肤痂痕，无明显渗出”，死者死亡后体征符合电击死亡的特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王某某系电击死亡。2.黑河镇政府《关于“2017.7.16”事故的报告》是事发当天出的报告，是由当地基层政府结合在场人员根据实际情况综合判断分析作出的，同时也对本案事故发生进行了定性，与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安监局等多部门形成的《事故调查报告》，并未对死者王某某死亡原因进行定性，事故调查组也未向上诉人提出尸检要求，责任不在上诉人方。3.公安机关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尸检只是确定是否为刑事案件，而本案显属意外事件，是否尸检并不重要，而且公安机关只是征求上诉人意见，而不是要求尸检，上诉人拒绝尸检，故上诉人对此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安监部门牵头成立的事故调查组负有查明事故原因的责任，广电公司作为安全事故主体也负有同样义务，但两个部门均未履行尸检程序，未告知上诉人拒绝尸检的法律后果，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王某某工亡待遇给付协议书》虽载有“不幸坠地死亡”的内容，但没有证据支持，且上诉人当时受到误导，误以为是坠地死亡，随后通过了解和一系列证据发现是触电死亡。二、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死者王某某从事的是高空作业，属高度危险作业，应按照特殊侵权举证责任分配，略阳县供电公司否认系触电死亡，应由其对此举证，一审判决按一般侵权确定举证责任错误。同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常识和日常经验，其证明力大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对王某某触电死亡的事实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略阳县广电公司与死者是劳动关系，且相关工伤待遇已落实到位，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略阳县广电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略阳电力分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本案的三次审理中，均没有提交王某某系触电死亡的有效证据，镇政府的报告中所称的“触电”，是经办人没有了解事故经过，向上级部门写的调查报告。2.经一审法院查明，电杆拉线并不带电，上诉人所称的王某某胳膊上有“触电”疤痕的主张，经一审法院向最先到达现场的黑河镇卫生院院长叶浩核实，该疤痕并非新鲜疤痕，没有渗出液。3.在处理王某某的善后事宜过程中，在权力机关工作人员的再三询问下，上诉方对死亡原因（非触电）是没有异议的，因为没有异议，才没有进行尸检。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略阳广电公司答辩称，王某某是公司职工，在发生事故后，公司及时安排善后事宜，经与上诉方多次商谈，已于2017年7月24日达成工亡补偿协议，补偿金额高于法定金额，公司已将80万元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原告王俊成、高丽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97013元的80%即55761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之子王某某生前系略阳广电公司线路维护工。略阳广电公司位于略阳县黑河镇辖区内的网络数字电视和宽带传输光缆都是安装在被告架设的电力输送线路的电线杆上，2017年7月16日下午4时许，王某某一人在略阳县黑河镇李家坪村刘家坝社07号电杆维修有线广播电视宽带网络线路时，从电线杆上滑下并倒挂在电线杆底部，当地群众发现后报告了村干部并通知了略阳广电公司，后当地派出所、卫生院、及电管所和略阳广电公司相关人员先后到场，因无法确定王某某身上是否带电，要求电管所停电后将王某某抬下，经检查确认王某某已经死亡，诊断为意外死亡。略阳县公安局黑河派出所经过调查排除他杀后，与王某某家人（王俊成、王俊杰、王建波）座谈时，原告方对王某某的死因无异议并不要求尸体检验。事故发生后，经略阳县兴州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与略阳网络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达成《王某某工亡待遇给付协议书》，由略阳网络公司向原告支付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700768元，鉴于王某某家庭条件困难，另外给予原告99232元经济补助合计800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告收到800000元的工亡待遇后不得再与略阳广电公司发生争议或纠纷，也不得采取其他手段或措施与各级政府、村委会或涉事单位发生纠纷。原告在收到工亡赔偿款后，对王某某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到县政府上访，要求对王某某死因调查。略阳县安监局、略阳县检察院、略阳县总工会、黑河镇派出所、略阳县监察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了调查，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中只是对事故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事故性质经行了阐述，而并没有认定事故的性质和事故责任（王某某死亡原因）。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一审判决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现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是以第三人侵权提起诉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出事的电线杆上缠绕的拉线是否带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在重审期间对于王某某的死亡原因及电杆上缠绕的拉线是否带电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子王某某系被电打死，也不能证明第一被告对此次事故构成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俊成、高丽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2890元，由原告王俊成,高丽芹负担（限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按照一般侵权分配举证责任是否正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实其认为王某某系触电死亡，应由被上诉人略阳电力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主张； 2.一审法院追加略阳广电公司为本案被告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不适用特殊侵权的举证责任倒置情形，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俊成、高丽芹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黑河镇镇政府情况报告虽载明“县广电公司职工王某某在黑河镇李家坪村刘家坝架线施工期间，因操作不当不幸触电身亡”。但该情况报告只是行政机关内部向上级部门报告的文件，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亦非专门部门对事故的认定，且与联合调查组出具的《关于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略阳县支公司“2017.7.16”事故调查报告》载明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情况报告不予采信正确。从现场拍摄的视频中急救医护人员关于“电断了吗？”的询问，以及供电部门断电行为，不能推断王某某系触电死亡的事实；从现场拍摄的照片看，王某某左前臂中段确实有一处青紫色斑点，但根据一审法院向最先赶到现场的黑河镇卫生院院长叶浩的询问，该皮肤痂痕经用棉签擦拭，没有明显渗出，无法判定痂痕原因，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王某某死亡的有效证据。因未在合理时间对王某某的尸体进行尸检，在上诉人王俊成、高丽芹提起诉讼时，距离王某某死亡时间过长，已无法通过法医司法鉴定来确定王某某的死亡原因，故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王俊成、高丽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上诉人王俊成、高丽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某系触电死亡，其主张王某某因触电死亡，应由被上诉人略阳电力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依略阳电力分公司的申请追加略阳广电公司为本案被告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认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有权依职权追加。据此，一审法院追加略阳广电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俊成、高丽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王俊成、高丽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稷藜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 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