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市昌邑区幸福冷冻食品厂。 经营者：李超然，男，1987年4月13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跃（系李超然父亲），男，194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昌邑区幸福冷冻食品厂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市深羽布草专业洗涤厂。 经营者：叶慧，女，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荣南胡同33-2-1-136号。 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幸福冷冻食品厂（以下简称幸福食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深羽布草专业洗涤厂（以下简称深羽洗涤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幸福食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深羽洗涤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幸福食品厂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漏算房租，请求改判深羽洗涤厂向幸福食品厂交纳房租水电汽费10万元（反诉请求）-30,293元=69,707元；2.其他欠费25.5718万元另案诉讼；3.诉讼费由深羽洗涤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称“幸福食品厂对2012年至2013年间的折旧额承担责任，数额为30,293元”、幸福食品厂“拒不返还设备，存在重大过错，无权要求洗涤厂支付房租。”事实是：李江于2012年1月21日欲将两个白钢桶放入其所租幸福食品厂屋内，将库房内大的洗涤设备拉走（没有说要拉小型设备），也就说房屋继续租用（见一审深羽洗涤厂证据：《报警回执》）。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月8日签署租期五年的租赁房屋协议（2011年～2016年）。幸福食品厂已经因扣留设备，被一审判决承担30,293元的处罚，又判幸福食品厂“无权要求洗涤厂支付房租”。即然判幸福食品厂承担扣留设备责任，又判深羽洗涤厂不付房租是双重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深羽洗涤厂在法庭上称设备购价70万元，却拿不出证据。一审认为“合同总价款534,400元”，但庭审时未出示相应证据让当事人质证。证明物品价值的只有购物发票，一审法院竟然依据未经质证的合同总价款534,400元断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幸福食品厂在一审反诉时，考虑深羽洗涤厂经营不善，只诉其交纳10万元欠费。通过五年的诉讼实践发现，一、二审法院的一些法官都将法律的天平倾斜深羽洗涤厂一边。昌邑区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亦违反法律规定为深羽洗涤厂提供多次法律援助。幸福食品厂于2017年8月31日由原告变成被告。时逾两年三个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才下达一审判决。深羽洗涤厂于2016年1月8日前实欠：房租4万元/年×4年=16万元，蒸汽费4.2111万元，水费2079元，电费1528元，退减押金1万元，应付19.5718万元；2016年1月8日之后，深羽洗涤厂不理会登报要求取走洗涤设备，仍然占据幸福食品厂的房屋，为此深羽洗涤厂还要付房租4万元/年×4年=16万元（2016年1月8日～2019年12月31日），16万元＋9.5718万=25.5718万元另案诉讼。请求二审依法先判处深羽洗涤厂支付所欠费用6.9707万元。 深羽洗涤厂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深羽洗涤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幸福食品厂返还违法扣留深羽洗涤厂的机器设备：航星洗衣机100公斤1台、航星50公斤洗衣机1台、小鸭洗衣机1台、航星烘干机2台、熨平机大型1台、熨平机小型2台、管线附属设备；2.幸福食品厂赔偿深羽洗涤厂因其违法扣留造成的2011年7月至返还之日的机器贬值损失70万元；3.幸福食品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幸福食品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李江、叶慧夫妻的深羽洗涤厂无照经营，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2.深羽洗涤厂及其李江偿还所欠房租、水电费、蒸汽费合计195,718元，本次偿还10万元；剩余部分及2016年至2019年设备保管费另案告诉；3.诉讼费及反诉费由深羽洗涤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深羽洗涤厂主体资格情况：深羽洗涤厂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交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原件，在原卷宗中有一份盖有“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邑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字样、日期为2016年8月3日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经查询纸质档案，吉林市深羽布草专业洗涤厂，注册号：220202600055435，经营者：叶慧，该市场主体已于2012年被吊销。特此证明！”为充分核实深羽洗涤厂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4日到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邑分局进行查询，该局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与原卷宗的证明内容完全一致；2.合同签订情况：2011年1月8日，幸福食品厂（甲方）与深羽洗涤厂（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幸福食品厂生产车间一楼前屋整体以及平房两间，总计面积约220平方米的房屋租给乙方，租赁期限5年，自2011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租金每年4万元。该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在乙方租赁期间所产生与房屋有关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只负责所使用水、电、汽的费用，并按时交纳房租及水、电、汽费用，否则视为违约；3.合同履行情况：幸福食品厂经办人为李力跃，深羽洗涤厂经办人为李江，李江于当日交付给李力跃2011年1月8日至2012年1月7日的房租4万元、蒸汽押金5000元、预交蒸汽费5000元，合计5万元。2011年3月29日，吉润公司与幸福食品厂签订协议，协议载明：幸福食品厂因生产需要从吉润公司接入供汽管线，并安装流量表。协议签订后，幸福食品厂向吉润公司支付了供汽管线安装费9万元。2011年7月25日吉润公司抄表，查明幸福食品厂尚欠吉润公司用汽费用42,111.01元。后附吉润公司抄表的情况，载明：洗衣厂4月25日至7月25日欠蒸汽费42,111.01元。2011年7月26日，深羽洗涤厂因没有蒸汽而不能生产。2012年7月21日，李江向新建派出所报警，报警内容中载明：“因房主李力跃和租房者李江有经济纠纷，李江雇佣货车拉两个白钢桶欲放入其所租幸福食品厂房主李力跃的库房内，欲将房内大的洗涤设备拉走，李力跃阻止李江的行为。民警经劝解后，李江走了。”2015年5月22日，李力跃在江城晚报上刊登通知，载明：“李江：你的洗涤设备，在三日内取走，否则后果自负。”2016年2月23日，李力跃与吉润公司出具情况证明，载明：2011年3月29日，吉润公司与幸福食品厂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幸福食品厂因生产需要从我公司接入供汽管线，并安装流量表。幸福食品厂应向我公司支付供汽管线安装费136,155元。同时约定，幸福食品厂应于每月25日前向我公司预先支付用汽费用，具体费用参照幸福食品厂实际用汽量，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幸福食品厂只向我公司支付了供汽管线安装费9万元，至今尚欠供汽管线安装费46,155元，另外，截至2011年7月25日抄表，幸福食品厂还尚欠我公司用汽费用42,111.01元。我公司出具的2011年6月25日及7月25日抄表记录属实。2017年12月28日，幸福食品厂向吉润公司交纳蒸汽费4万元，吉润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中的收款事由中载明：“幸福冷食厂代洗衣厂付蒸汽费欠款。”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幸福食品厂内进行现场勘验，航星牌GZZ-50D烘干机一台、新航星牌烘干机一台、航星SMC-50F11洗脱机、航星SMC-100F11洗脱机、松下小型洗衣机一台、NSSH大型熨平机一台、航星IB1500熨平机小型一台、大华电柜、航星牌分汽柜确定为深羽洗涤厂所有。分汽缸、设备管线的归属双方有分歧。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机器的贬值损失进行鉴定，因幸福食品厂拒不配合，导致评估人员无法对机器设备进行现场勘查，无法履行评估程序，吉林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将一审法院的委托予以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深羽洗涤厂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原卷宗中的材料及办案人调取的证明材料，可以认定深羽洗涤厂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深羽洗涤厂的本诉请求。1.返还设备：2011年，李力跃作为幸福食品厂经办人与作为深羽洗涤厂经办人的李江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经办人处有二人签字，且李力跃在江城晚报通知取走设备的对象亦为李江，故幸福食品厂应当知道李江即为深羽洗涤厂经办人，其拒绝李江拉走机器设备的行为属严重侵权，故深羽洗涤厂有权要求幸福食品厂返还相应设备。综合深羽洗涤厂的诉讼请求、提供的产品买卖合同、现场勘验笔录及录像可确定能支持返还给深羽洗涤厂的设备包括：航星牌GZZ-50D烘干机一台、新航牌烘干机台、航星SMC-50F11洗脱机一台、航星SMC-100F11洗脱机一台、松下小型洗衣机一台、NSSH大型熨平机一台、航星IB1500小型熨平机一台。整个设备管线双方存在分歧，且深羽洗涤厂未提供证据证明管线归属情况，无法证明设备管线属深羽洗涤厂所有，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赔偿贬值损失：幸福食品厂非法扣押深羽洗涤厂的机器，导致贬值，理应赔偿损失，但幸福食品厂在一审法院进行鉴定程序时拒不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深羽洗涤厂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9月29日，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合同总价款为534,400元，可确定深羽洗涤厂购买设备的时间为2008年9月至10月间，设备当时价值为534,400元。案涉深羽洗涤厂设备的折旧年限为5年，根据年数总和法，年数总和为5＋4＋3＋2＋1=15。深羽洗涤厂自认残值为8万元。故对案涉物品的折旧额计算如下：2008年至2009年（第一年）折旧额＝（534,400元-8万元）×5/15=151,466元，2009年至2010年（第二年）折旧额＝（534,400元-8万元）×4/15=121,173元，2010年至2011年（第三年）折旧额＝（534,400元-8万元）×3/15=90,880元，2011年至2012年（第四年）折旧额＝（534,400元-8万元）×2/15=60,586元，2012年至2013年（第五年）折旧额＝（534,400元-8万元）×1/15=30,293元。根据报警记录，深羽洗涤厂欲拉走设备的时间为2012年7月21日，因李力跃的阻挠，设备未被拉走。2015年5月22日，李力跃在江城晚报上刊登通知，通知李江三日内取走设备，李江亦知道该通知内容，李江虽陈述未取走的理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此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亦存在一定过错，幸福食品厂对案涉机器的贬值损失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应自2012年7月21日计算至2015年5月22日，因案涉机器的折旧年限为5年，故幸福食品厂对2012年至2013年间的折旧额承担责任，经之前核算，该数额为30,293元。（三）关于幸福食品厂的反诉请求。1.房租：李力跃在明知李江为深羽洗涤厂经办人的情况下，拒不返还设备，存在重大过错，无权要求深羽洗涤厂支付房租。2.水电费：幸福食品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欠款数额，庭审中李江自认欠电费1000元，故对幸福食品厂关于水电费的请求支持1000元。3.蒸汽费：根据合同约定、情况说明、吉润公司的查表情况并经一审法院向吉润公司负责人核实，可知深羽洗涤厂存在欠蒸汽费42,111.01元的情况，根据吉润公司提供的收据，幸福食品厂向吉润公司交纳了4万元的蒸汽费，且深羽洗涤厂已向幸福食品厂支付蒸汽押金5000元及预付蒸汽费5000元，该款应从4万元蒸汽费中扣除，故对该费用支持3万元。关于深羽洗涤厂所述向幸福食品厂交纳了5000元押金，经核查，收款人为李振廷，没有证据显示李振廷受幸福食品厂委托收取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幸福食品厂收到该笔费用，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幸福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羽洗涤厂返还航星牌GZZ-50D烘干机一台、新航星牌烘干机一台、航星SMC-50F11洗脱机一台、航星SMC-100F11洗脱机一台、松下小型洗衣机一台、NSSH大型熨平机一台、航星IB1500小型熨平机一台；二、幸福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羽洗涤厂赔偿因扣押行为产生的机器贬值损失30,293元；三、驳回深羽洗涤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深羽洗涤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幸福食品厂给付尚欠的蒸汽费3万元、水电费1000元，合计31,000元；五、驳回幸福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不得擅自解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履行合同不久即产生矛盾，但均未能采取合法有效措施化解纠纷，亦未对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达成一致或依法行使解除权利，至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双方之间仍未能解决争议，并由此造成双方当事人均有损失，包括均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不当之处，对所造成的损失包括扩大损失部分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从公平角度考量，双方当事人应当各自承担各自损失更为合理，故本院对于深羽洗涤厂请求幸福食品厂赔偿机器贬值损失的诉请及幸福食品厂请求深羽洗涤厂给付相应租金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深羽洗涤厂提出的赔偿设备贬值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幸福食品厂应当返还深羽洗涤厂的相应设备；深羽洗涤厂应当依约给付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尚欠幸福食品厂的蒸汽费3万元、水电费1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判项并无不当，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深羽洗涤厂、幸福食品厂所提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根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幸福食品厂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漏审房屋租金一节并不属实，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幸福食品厂上诉所提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三、驳回吉林市深羽布草专业洗涤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吉林市昌邑区幸福冷冻食品厂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475元，由吉林市深羽布草专业洗涤厂负担11,644.5元，由吉林市昌邑区幸福冷冻食品厂负担2,8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露 审判员  张利宏 审判员  卢佳欢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