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356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汪新敏，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从事个体运输，住安徽省颍上县。被告人汪新敏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刘修德，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8〕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新敏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12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国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新敏及其辩护人刘修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至11月，被告人汪新敏在掌管沪Ｄ×××××牵引挂车运输期间，以每张人民币150元的价格先后28次向陈某甲(另案处理)购买伪造的“三超通行证”共计28张，并由其雇佣的驾驶员持购买的伪造的“三超通行证”驾驶沪Ｄ×××××牵引挂车进入苏州绕城高速公路路网。经鉴定，被告人汪新敏作案时无××，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新敏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汪新敏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人当庭对起诉书原指控被告人汪新敏购买伪造的“三超通行证”共计32张变更为28张，并且不再认定为“情节严重”，对量刑建议亦作了相应调整）。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汪新敏当庭表示确实通过微信向陈某甲转账28次，但不都是为了购买“三超通行证”，有的是请他帮忙其他事情的答谢款。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汪新敏是根据驾驶员的指令转款的，陈某甲没有供述收到汪新敏的每次微信转账均是用于购买“三超通行证”以及将证件交付给了驾驶员，也没有驾驶员接收证件的相应证言，最基本的“供证合一”的证明形式也不具备，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新敏购买28张“三超通行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安机关调取的高速路网持证入网记录显示车牌号为沪Ｄ×××××的货车持“三超通行证”进入高速路网的记录只有11月1日、11月5日、11月24日三次，因此被告人汪新敏购买伪造的“三超通行证”情节显著轻微；被告人汪新敏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法庭对其依法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新敏系车牌号为沪Ｄ×××××牵引挂车的实际车主。2017年3月至11月，被告人汪新敏以人民币150元/次的价格先后28次向陈某甲(另案处理)购买伪造的“三超通行证”共计28张，并由其雇佣的驾驶员持上述伪造的“三超通行证”驾驶沪Ｄ×××××牵引挂车进入苏州绕城高速公路路网。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汪新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汪新敏是沪Ｄ×××××（赣Ｌ×××××）牵引挂车的实际车主，其雇佣驾驶员跑货运，车子曾经改装、加宽过，2016年4月左右，当时的驾驶员冯勇全打电话告诉她，车上装好了洗衣机但不能上高速，听别的司机说要花200元买“三超通行证”才能上高速，汪新敏同意他买并在事后报销了这200元，至当年10月，冯勇全每月都要买3-4次“三超通行证”，汪新敏都报销给他的；2016年10月以后至2017年2月的驾驶员是康某，继续从卖证的人那里买证上高速；之后的驾驶员是田某，2017年8月后的驾驶员是马伟，直至11月底卖证的人被抓了；2017年春节后，汪新敏在苏州望亭租了房子，有驾驶员带着汪新敏见过卖证的人，并加了对方微信，对方的微信名叫“好人一生平安”；2016年11月后买“三超通行证”的价格是150元/张，加微信后买证就用微信转账，不需要驾驶员付现金了，有时转300元是一次性付两次的钱，有的是让对方换点现金给驾驶员，其中至少有150元是用来买“三超通行证”的，基本每个月3-4次。经辨认，汪新敏指认卖“三超通行证”的中年男子系陈某甲。2.证人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至6月期间，田某跟着安徽老板汪新敏开货车，主要是运洗衣机等家电，车厢段做过改装，运货肯定是存在超长超宽超高现象的，按规定这样的车是不能上高速的，实际在装货的地方或高速收费站，有人会送“三超通行证”过来，具体联系送证的人是老板汪新敏，并且每次上高速都需要“三超通行证”，偶尔没有拿证，送证的人就到收费员那边举报，只好再找对方拿证。3.证人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康某跟着安徽老板开货车，期间有两个月是老板娘汪新敏跟车的，车牌号是沪Ｄ×××××，车子进行了改装，运送洗衣机都有超长超宽超高现象，一般警察不在的时候，就使用“三超通行证”上高速，在快到高速的地方有人在路边就把证给驾驶员的，具体联系办证的是老板娘汪新敏。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陈某甲在2014年4月发现货车驾驶员使用伪造的“三超通行证”上高速，就学做电子版的“三超通行证”，2016年2月左右通过修改车牌、目的地、日期，制作假的“三超通行证”，并到物流园以50元至200元不等的价格卖给货车驾驶员，还曾拨打96777高速公路投诉、举报电话，举报“三超”车辆试图通过收费站上高速，再向无法上高速的驾驶员兜售伪造的“三超通行证”。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8、9月份来苏州，知道父亲陈某甲在制作假的“三超通行证”并且卖给大货车司机，陈某乙先是帮助陈某甲开车去兜售、送证，自己没有参与制作，2017年6月份，其开始制作假的“三超通行证”。6.证人朱某、叶某、何某、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苏州绕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日常工作中发现有货车司机涉嫌使用伪造的“三超通行证”。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陈某甲处扣押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手机、打印机、U盘，并提取电子证据，包括微信转账记录、红包接收记录、聊天记录、文字信息。8.被告人汪新敏手机内微信转账及红包记录截图，陈某甲手机中提取的其与汪新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和红包记录，向腾讯公司调取的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汪新敏微信名为“沪Ｄ×××××明天会更好”，陈某甲微信名为“好人一生平安”，2017年3月18日、3月25日、4月4日、5月9日、5月15日、5月22日、5月27日、6月2日、6月17日、6月24日、6月30日、7月9日、7月14日、7月15日、8月18日、8月29日、9月8日、10月6日、10月10日，被告人汪新敏向陈某甲发送150元的微信红包，共计19次；2017年4月15日、4月30日、8月2日、8月9日、10月17日、10月29日、11月1日、11月5日、11月24日，被告人汪新敏向陈某甲微信转账300元，共计9次；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下列内容，如7月14日17:26被告人汪新敏向陈某甲发了150元的微信红包，并问“警察天天贴罚单咋办哟”，陈某甲于7月15日16:51领取了上述150元的微信红包，并问“你的车今天装那儿，走不走”，汪新敏答“抚州，走”，陈某甲答“噢，等会我送给他”，汪新敏又问“问一个问题，车停望亭远方那里总是贴罚单，有办法吗”，陈某甲答“没办法”，之后双方的对话是“你认识他们吗？花点钱能搞定不。天天贴的闹心”，“有认识的，但是不是固定他一人，还有其他人轮流换的”，“最近不正常，有时一天贴一个罚单”，“是的”，“如果花点钱，车牌报上去是不是有点照顾。能帮忙问问吗？拜托你啦”，“不太好弄，因为他们的人太多”，“噢”，“老板证送给你车上了”；如8月2日11:23汪新敏发言“86805,10430南昌，下午发车”，13:48微信转账给陈某甲300元，陈某甲即时接收；如9月17日13:38汪新敏发言“我有一个违章停车，星期一准备验车，来不及回去处理了。星期一能帮忙处理一下吗，”13:44陈某甲答“没办法”；如10月29日16:39汪新敏发言“10430*86805南昌，马上走”，20：43微信转账给陈某甲300元，陈某甲即时接收；如11月24日17:38汪新敏发言“两个车的超限证”，18:40微信转账给陈某甲300元，陈某甲即时接收。9.车辆信息、苏州绕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出具的路径查询清单，证实车牌号为沪Ｄ×××××的大型汽车，所有人登记为上海宏聚物流有限公司，该车于2017年3月至11月经绕城高速东桥收费站进入高速路网的记录，包括2017年3月19日、3月25日、4月4日、4月15日、4月30日、5月9日、5月15日、5月22日、5月28日、6月2日、6月18日、6月23日、6月30日、7月9日、7月16日、7月19日、8月2日、8月11日、8月19日、8月30日、9月8日、10月7日、10月10日、10月17日、10月29日、11月1日、11月5日、11月24日，共计28次。10.关于“三超通行证”真伪的鉴别结果、证明，证实苏州市公安局公交分局送交的“三超通行证”不是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核发的；伪造的“三超通行证”加盖的是“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行政许可专用章”电子印章，正规的“三超通行证”加盖的是“苏州市公安局许可专用章（2）”的红色印章。11.机动车运载超限的不可解体物品运输审批流程，证实苏州市公安局审批机动车在市区道路上运载超限不可解体物品许可事项。1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苏州市公安局公交分局在立案侦查陈某甲、陈某乙伪造、买卖“三超通行证”案件中，发现沪Ｄ×××××牵引挂车相关人员有购买、持有伪造的“三超通行证”进入高速路网的嫌疑，经通知，该车车主汪新敏于2018年1月12日到公安机关接受审查。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汪新敏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汪新敏认为支付给陈某甲的钱并非都是为了买“三超通行证”，此外未提出其他异议，辩护人提出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陈某甲每次收钱后都将“三超通行证”交给驾驶员，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证明效力，被告人汪新敏提出部分钱款是为了感谢陈某甲在其他事情上的帮助，但经两次庭审，其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提观点，而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则证实被告人汪新敏请托陈某甲解决“贴罚单”、“违章停车”等，都被陈某甲拒绝了，而有时支付300元也是因为除沪Ｄ×××××货车外，另有货车上高速需要“三超通行证”，同时被告人汪新敏虽当庭翻供，但此前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无论转款150元还是300元至少有150元是用来买“三超通行证”的且基本每个月3-4次，与制卖假证的陈某甲的证言、司机田某和康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每月3-4次的频度与查明事实也相符合。因此，被告人汪新敏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观点，本院认为，陈某甲对伪造、买卖“三超通行证”既有概况性供述也供述了相关具体细节，但因犯罪时间较长、伪造出售的证件数量多，接触的车主、驾驶员也人数众多，要求其对每一笔犯罪都有清晰的供述显然不客观，而司机田某和康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和红包记录、涉案车辆进入高速公路的路径查询清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汪新敏作为长途货运行业的从业人员，明知其货车经改装已加宽，运输洗衣机等家电用品上高速时必然需违规使用“三超通行证”，且自述早在2016年4月起就有购买假证的行为，现公诉机关依在案证据指控2017年3月至11月间被告人汪新敏相关的犯罪行为，其每次微信转款前后均有涉案车辆进入绕城高速公路的记录，一一对应，陈某甲、田某的证言还讲到陈某甲甚至以举报货车司机的方式迫使司机购买伪造的“三超通行证”，进一步说明了“三超”车辆在没有“三超通行证”的情形下没有可能蒙混过关，也就是说被告人汪新敏每次向陈某甲转款就是为了购买伪造的“三超通行证”。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新敏以人民币150元/次先后28次向陈某甲购买伪造的“三超通行证”并由其所雇佣的驾驶员使用上述假证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汪新敏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汪新敏当庭翻供，庭审中无认罪、悔罪表现，故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本院立案受理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汪新敏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在向被告人汪新敏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其不予配合，家属提交了其治疗精神疾病的相关材料，并反映有三年以上病史，故本院将该案退回检察机关。后经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认定被告人汪新敏作案时无××，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重新提起公诉。以上事实由情况说明、补充侦查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汪新敏预缴暂扣款人民币3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新敏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汪新敏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7日止；暂扣款人民币三千元在判决生效之日抵作罚金，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翊贤审 判 员  孙 霞人民陪审员  陈 欣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许雅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