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威县经济开发区南区15号。法定代表人：赵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慧，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钊学，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建国，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丰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建国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丰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2017年7月6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从内容和形式上都存有疑点，系其利用保管、使用公章的便利伪造的证据，不应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税等税费不应由其承担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70余万元税款错误，因上诉人在税务机关留有抵税额，上诉人以承包前留存的抵税额替代完成了税款的缴纳，并没有多收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不应负有返还义务。汪建国辩称，1、被上诉人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交接，上诉人出具了证明，其在诉讼中却对该证明提出异议，但经鉴定公章是真实的，其又称系被上诉人窃取公章私自加盖，但根据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间公章、证件及合同档案由上诉人派专人管理，被上诉人不可能保管公章，另外被上诉人还提供了其他证据证明已完成了交接；2、一审法院认定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等不属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种正确，因被上诉人系承包经营，仅应承担与生产经营有关的税费，且每次交纳税款，均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从未拖欠和延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170余万元税款正确，被上诉人已按上诉人的要求缴纳了税款，而上诉人没有向国家交税，理应返还。上诉人主张其以被上诉人承包以前的税收收益抵扣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费没有合同依据，也与其在一审的观点相互矛盾，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河北丰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并要求被告办理离场交接手续。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设备款及原料产品款等款项合计2599152.46元，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双倍赔偿原告遭受的税款损失人民币52291.78元，双倍赔偿原告遭受的利息损失252406.5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7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以上合计3403850.83元;（后附计算明细）三、判令被告支付以2599152.4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双倍贷款利率计算）；四、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汪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返还税款2019656.05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4.5%自最后一笔交纳税款之日计算至给付之日）；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河北丰悦公司与汪建国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丰悦公司将位于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经济开发区的“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场区内的生产车间及与生产、办公、生活相关的房屋、配套设施、机械设备等部分资产承包给汪建国经营。承包经营期间，丰悦公司所属的场区内，二氟甲烷、obs生产车间、动力车间、锅炉房、配电室、污控房、仓库、控制楼、科研中心、罐区、食堂及与生产相关的配套设施、机械设备等归汪建国使用。丰悦公司位于场区内的综合楼（不含食堂）、宿舍楼、实验楼及空置土地汪建国无权使用，汪建国如需要使用须经丰悦公司同意，使用费用双方另行协商。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汪建国在三年承包经营期间，需向丰悦公司交纳定额承包费共计1500万元。在承包经营期限内，丰悦公司对本公司有财务监督权。丰悦公司指定财务人员代汪建国进行独立核算，丰悦公司有权指定汪建国使用银行专用账户，有权监督汪建国按时足额交纳定额承包费、承包经营保证金，以及汪建国在正常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等各项费用。在承包经营期限内，汪建国必须依法交纳应承担的国家各项税款及各项管理费用。合同签订后，汪建国进行了承包经营，在承包经营期间，汪建国每月根据丰悦公司会计孙涛的要求，向丰悦公司交纳了其应交纳的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增值税附加税等税款共计1954669.35元。另向丰悦公司交纳了逾期缴纳增值税的违约金39147.60元。经本院向税务部门调查，在汪建国承包期间丰悦公司应缴纳的各项税费的税种及数额，税务部门出具回执称丰悦公司在此期间应缴纳的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违约金等税款为332343.45元。2017年7月6日，丰悦公司与汪建国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2014年7月1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到期后，双方就合同自然终止后的交接等事宜签订如下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汪建国的承包经营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止，即2017年6月30日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双方不再续签承包经营合同。二、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汪建国尚欠丰悦公司款项如下：1.承包费819489.24元；2.主要设备款576853.22元；3.原材料产品款1202810元。三、双方一致确认并同意：1.承包经营期满时，系统内尚有部分物料及产品、副产品，双方商定于2017年7月5日前由汪建国负责组织加工处理完毕，2017年7月6日双方进行交接。2.汪建国经营期间所有应发、未发的工资、奖金等，全部由汪建国负责并在交接离厂前，全部发放完毕。3.汪建国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电费，全部由汪建国承担，并在停产停车后双方会同供电局工作人员抄录电表数确定缴费金额，在交接离厂前汪建国需缴纳完毕。4.汪建国经营期间2017年6月份已发生的增值税、印花税、增值税附加税，共212547.01元，在交接离厂前汪建国需缴纳完毕。5.2017年7月份的会计核算与税收，待汪建国停产停车后，双方财务人员根据7月实际发生的原料采购、费用支出、产品销售收入等，结合财务核算库存进行汇算，按照税务机关规定税率核算出汪建国应缴税额，由汪建国于交接离厂前缴纳完毕。6.汪建国交接离厂前，应将税务税控开票系统资料及发票专用章移交，同时将公司提供给汪建国使用的农行账户及网上银行u盾（2个）移交。7.汪建国经营期间所有对外签订的原料、设备、配件等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各项缴费、收费项目，即所有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所有的遗留问题，全部由汪建国承担，汪建国在交接离厂前清偿完毕。8.汪建国交接离厂前，应将相关技术资料以及安监、环保、公安、质监等有关部门审批、备案资料，全部交接移交。9.汪建国交接离厂前，应联系视频监控安装单位，将场区监控系统切换移交。10.汪建国交接离厂前，应组织双方人员对现有车辆、库存、机械、设备、设施进行检查、盘点、验收、交接。四、双方承诺：1.汪建国承诺：如汪建国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履行，丰悦公司将直接从汪建国生产的产品中折价扣除，如有不足丰悦公司有权继续依法向汪建国追索。如因此而给丰悦公司造成损失，汪建国按给丰悦公司造成的损失额承担双倍赔偿责任。2.鉴于汪建国在承包经营期间安装了安全仪表自动化系统等设施，完善了环保及安全方面的证件，丰悦公司承诺：如汪建国按本协议第三条全面如实履行完毕，将上述税款工资奖金保险欠款货款等清偿完毕且经丰悦公司书面确认后，丰悦公司放弃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汪建国尚欠丰悦公司的款项，否则丰悦将继续向乙方追偿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汪建国尚欠丰悦公司的款项。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丰悦公司为汪建国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兹证明汪建国与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期限到期，双方签订协议书，汪建国在2017年7月7日交接离场时，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2017年8月28日，河北丰悦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了2016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欠缴的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违约金等共计26145.89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北丰悦公司与汪建国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已经终止，现丰悦公司请求解除该《承包经营合同书》与法无据，不应支持。《协议书》签订后，汪建国已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且丰悦公司亦为汪建国出具了证明对此予以确认，丰悦公司理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放弃汪建国所欠丰悦公司的款项。故现丰悦公司向汪建国主张《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承包费、设备款、原料产品款及违约金利息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应支持。汪建国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应交纳的税款均是按照丰悦公司会计的要求直接给付丰悦公司，由丰悦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按照汪建国的交税情况，其所应承担的税种为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增值税附加税。现丰悦公司要求汪建国双倍赔偿其于2017年8月28日缴纳的汪建国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违约金等的税款损失52291.78元，该税种不是汪建国应承担的税款范围，故对其主张不应支持。在汪建国承包经营期间，其向丰悦公司交纳了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增值税附加税、违约金等共计1993816.95元，但丰悦公司在此期间实际应向税务部门缴纳（实际已缴纳）的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违约金为332343.45元，其中包括违约金39147.6元，因汪建国是根据丰悦公司的指示所缴纳各项税款，故所产生的违约金是丰悦公司的责任造成，该款项应由丰悦公司承担。另丰悦公司在此期间所缴纳的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耕地占用税契税等不属于汪建国承包期间应缴纳的税种，该项税款应由丰悦公司自行承担。对于丰悦公司以税款名义多收取的汪建国的款项1700621.10（1993816.95元-332343.45元+39147.60元）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给汪建国。现汪建国主张按照年利率4.5%自最后一笔交纳税款之日（2017年7月7日）计算至给付之日的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返还汪建国款项1700621.10元，并承担按照年利率4.5%自2017年7月8日计算至给付之日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汪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0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承担14408元，由汪建国承担287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增值税发票抵扣联一宗，以证明其在被上诉人承包以前预留税款2973337.76元作为期末留抵税额；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上述票据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初，在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以前，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申请赵志军出庭作证，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存在自己拿公章办事的情形；被上诉人质证称赵志军系上诉人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为凭，且其说法不明确、也不符合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申请孙涛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公司在税务机关留存抵税额，被上诉人承包期间进行了抵扣，期末留存的抵税额减少；被上诉人质证称孙涛一审中旁听了整个庭审，不应作为证人，且其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其证言不应采信，上诉人所称抵扣也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向河北省威县公安机关调取李洪录等人寻衅滋事的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交接义务，反而指示社会闲杂人员扰乱秩序影响上诉人的经营，威胁上诉人工作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不认识李洪录等人，该请求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4年7月1日承包经营合同书及2017年7月6日合同终止善后事宜协议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善后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虽对该证明提出异议，但经鉴定其中所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且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包期间公章由上诉人保管，故上诉人应承担公章管理不严的法律后果。关于税款问题，被上诉人按上诉人的指示缴纳税款，但经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查询，上诉人并未将收取被上诉人的税款全部交付税务机关，其应将多收取的部分返还被上诉人，虽上诉人二审中辩称其以被上诉人承包前的留存进行了抵扣，其并未多收取税款，但该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即使存在抵扣情形，该抵扣并未取得被上诉人同意，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问题，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证据及其所称的“李洪录”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17元，由上诉人河北丰悦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