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喜，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信溢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村西边头大围物流中心内一期自编H栋131号铺。法定代表人：朴清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信溢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溢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金喜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信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鲁Ｋ×××××及挂车因挂靠的威海盛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涉及诉讼被法院扣押，虽然经金喜提出异议被解除扣押，但是该车的营运手续被威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吊销营运许可证，已经失去了货物运输的资格。该事实导致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达不到金喜签订该《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案签署的包含鲁Ｋ×××××车辆及挂车在内的还款协议，并未对《融资租赁合同》是否解除达成约定，并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涉及鲁Ｋ×××××车辆及挂车的《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不当。正是由于信溢公司提供的12台货运车辆及挂车被威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吊销营运许可证，导致车辆失去货运资格，金喜无法从事货物运输。作为信溢公司理应赔偿金喜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金喜申请，由评估机构对金喜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在经过评估后开具了巨额的评估费单据，但是由于评估机构给予上诉人缴费的时间很短，在金喜凑齐评估费要交纳费用时却被告知评估机构已经以金喜没有支付鉴定费用为由将鉴定申请退回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拒绝缴纳鉴定费用错误。信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鲁Ｋ×××××及其挂车的融资租赁合同，信溢公司返还租金286000元；2.信溢公司向金喜支付损失3662314.9元；3.信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12月15日信溢公司分两次以盛隆公司名义与第三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威海弘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盛隆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第三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承租牵引车辆六辆，租赁车辆采购价为2778000元，盛隆公司应向威海弘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纳起步租金558000元整，融资租赁车辆租金成本为2220000元整，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采用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盛隆公司从出租人支付车款的次月开始逐月等额归还租金32946.35元和68076.99元。2013年12月25日，盛隆公司与信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俞泰国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确认由俞泰国出资购买了六辆货车，并挂靠在盛隆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该六辆货车虽然登记在盛隆公司名下，但所有权全部归俞泰国所有。2014年12月23日，信溢公司、盛隆公司签订一份《车辆挂靠补充协议》，约定信溢公司所持有的车牌号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及其挂车，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挂靠盛隆公司。2016年9月20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以（2016）鲁1002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判令盛隆公司及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协助信溢公司办理车牌号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及其挂车的解除抵押手续；盛隆公司协助信溢公司办理车牌号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及其挂车和其他挂车的所有权变更手续。信溢公司取得案涉车辆后，又分别于2014年10月20日、10月22日、11月4日、2015年4月9日、5月4日与金喜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金喜承租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及挂车，2015年11月双方口头约定了鲁Ｋ×××××及挂车的融资租赁事宜，内容基本与《融资租赁合同》一致。合同第四条规定，租赁的每台车保证金3000元，总租金共计人民币468000元，金喜每月30日前向信溢公司支付当月租金13000元，签订本合同的前6趟金喜每趟还要向信溢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元。信溢公司有权向托运人收取金喜的运费，以上款项信溢公司有权在金喜的运费中扣除。金喜为信溢公司运输货物，每月不得少于4趟；信溢公司安排金喜从义乌到山东的货物运输，每趟9000元，广州到山东每趟一地装货11000元，两地装货12000元；若信溢公司一直能安排金喜运输货物，金喜必须为信溢公司运输货物到车辆报废为止。在车辆运营当中，信溢公司的货物运输享有优先运输权。第五条约定，金喜取得租赁车辆后，应妥善保管、使用该租赁车辆。租赁期满（三年之后），金喜向信溢公司支付完约定的租金后，该车辆所有权归金喜所有。因信溢公司业务原因金喜每车每年必须空放义乌不低于4趟，每趟10000元。第九条规定，金喜在每月向信溢公司交齐租金13000元及保证金30000元（交足30000元后不再交保证金），剩余运费由信溢公司在当月底支付给金喜作为维修、保养、罚款和生活费。第十四条规定，信溢公司如不能按时为金喜办理各种营运手续、保险手续时，金喜有权督促其办理。合同签订后，金喜为信溢公司运输了部分货物。2016年10月9日，威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以盛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失联为由撤销了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及挂车的道路货物运输行政管理许可。2016年10月31日因盛隆公司欠款，一审法院查封了鲁Ｋ×××××号及挂车并责令威海铭达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保管。金喜知悉后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了对鲁Ｋ×××××及挂车的查封。2017年5月17日信溢公司以金喜等拖欠租金、垫付款及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喜、刘宝梅、金泽民支付租金欠款186455元；返还垫付款779528元；3、支付违约金360000元。2017年6月22日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金喜、刘宝梅、金泽民共向信溢公司支付12辆车及挂车的租金及购车款等各项费用330万元；上述车辆中的8辆车，金喜、刘宝梅、金泽民自2017年8月1日起每月1日向信溢公司支付6.7万元，另外3辆车自2017年9月1日起每月1日向信溢公司支付2.5万元，剩余1辆车自2017年9月1日起每月1日向信溢公司支付8000元，直至330万元全部付清为止；达成调解协议后，上述所有车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维修、保险、人工费、使用车辆事故赔偿等及全部经营风险均由金喜、刘宝梅、金泽民承担。2018年2月，信溢公司将大部分涉案车辆过户到威海鑫一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威海一诺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之后（鲁Ｋ×××××及挂车仍在原挂靠单位），原告才重新办理了涉案车辆的道路货物运输许可证。关于涉案六辆车及挂车的停运损失问题。金喜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后，金喜拒不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因此退回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鲁Ｋ×××××及其挂车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金喜的停运损失任何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信溢公司在（2017）鲁1092民初993号案中主张及调解的内容是金喜等人欠付的租金及购车款等各项费用，本案金喜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租赁车辆被扣押、被撤销道路运输行政许可造成其损失等事实而提出的赔偿要求。本案的审理，并不会否定993号民事调解书的事实和结果。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信溢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系基于租赁车辆被扣押、被撤销道路运输行政许可而做出让步的辩称，从99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和调解过程看，均未涉及该两项事实的认定和处理，且信溢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该两项事实而做出让步。故对信溢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金喜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鲁Ｋ×××××号及挂车因被挂靠单位盛隆公司的债务纠纷被查封，但金喜提出异议后法院解除了查封。且在信溢公司2017年5月17日起诉金喜拖欠租金、垫付款案件中，金喜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与信溢公司达成包含该车在内的还款协议。因而原告要求解除鲁Ｋ×××××号及挂车的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鲁Ｋ×××××号及挂车被查封与被撤销道路运输行政许可的时间基本重合，车辆查封后的损失可按照被撤销道路运输行政许可的停运损失计算。为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租金，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租赁期限届满后租赁物归承租方所有，金喜交付的租金包含了租赁物的成本价值，因此金喜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计算损失，并不恰当。金喜申请鉴定停运损失后，又拒不交纳鉴定费用，应视为其举证不能，对其要求被告承担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金喜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金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金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金喜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案涉六台车辆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鲁Ｋ×××××及六台挂车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2月被吊销道路货物运输行政管理许可证期间产生的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信溢公司认为，信溢公司与金喜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已经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调解，在调解时车辆被吊销情况即存在，双方对此了解并达成了调解意见，且金喜在一审中已经申请鉴定，但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交纳鉴定费用，失去了再次申请鉴定的权利，故金喜的鉴定申请不应予以准许。本院经审查认为，金喜在一审中即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因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鉴定费，故未进行鉴定，二审中金喜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被上诉人信溢公司称“在一审中最后一次开庭要宣判时，法官还专门问了一下上诉人（金喜）的律师为何没有交费，律师说是没有钱，而不是上诉人代理人说的已经把钱凑够”，上诉人称“因为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凑够钱，导致了（鉴定申请）退回，那么也和刚才被上诉人的律师说的是一致的，退卷到宣判非常快的时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金喜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金喜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金喜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2016年10月9日案涉六辆车的道路货物运输行政管理许可被撤销，其中鲁Ｋ×××××号车辆被人民法院扣押。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了对鲁Ｋ×××××号车辆的查封，2018年2月案涉车辆过户至案外人名下后，重新办理了案涉车辆的货物运输许可证，因此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已不存在，且在被上诉人信溢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提起另案诉讼，要求金喜等支付租金、返还垫付款、支付违约金时，上述鲁Ｋ×××××号车辆被查封、六辆车的道路货物运输行政管理许可被撤销的事实即已存在，双方协商一致在一审法院达成和解，合同继续履行，在未出现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金喜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金喜在一审中申请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但未按规定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未能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终止鉴定，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宣判前询问金喜为何不交纳鉴定费用时，金喜仍称没有能力支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金喜主张的停运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8元，由上诉人金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