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生，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北京圣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圣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莉，女，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北京市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文利，女，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张进生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莉、原审被告徐文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进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秀莉对张进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张进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徐文利与张进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从徐文利出具的借据及保证书可以看出，徐文利明确以其个人婚前财产抵押借款。2.张进生对徐文利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且徐文利所借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张进生与徐文利于2019年6月14日离婚时，双方明确无共同债权债务且徐文利的债务自行承担。4.根据《还款承诺》中“徐文利……共计向王秀莉借到”100万元的内容，可知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5.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的民间借贷案件涉及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既要注意审查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要注意审查贷款人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借款人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同时要注意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对案件作出判断。本案中，根据王秀莉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王秀莉是明知该债务系徐文利本人借款，在得知徐文利抵押的房屋不在其名下后才找到张进生，恐吓张进生出具了《还款承诺》。二、王秀莉与徐文利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实，二人虚构债务侵害张进生权利。首先，王秀莉起诉要求徐文利与张进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3.75万元及利息，但是在《还款承诺》中，徐文利与张进生承诺的还款本金为100万元,与王秀莉诉求相差6.25万元。且徐文利向王秀莉已还款28.78万元。王秀莉仍要求张进生、徐文利出具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承诺》，徐文利对此也予以默认，足以证明王秀莉与徐文利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侵害了张进生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张进生不应支付利息。如前述，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另外，王秀莉与徐文利之间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故王秀莉要求张进生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还款承诺》非张进生本人真实意思，应为无效承诺。2019年6月14日，张进生与徐文利离婚。2019年6月30日，王秀莉以亲戚在公安机关工作、如再不还钱就以诈骗罪将徐文利抓起来为由，加之王秀莉是60多岁老人，张进生出于害怕和好心，根据王秀莉提供的文本和二人所说借款金额及利息照抄了一份《还款承诺》。至于有没有发生借款及具体金额多少，张进生并没有一一查证核实。因此，该承诺是在王秀莉恐吓下出具的，并非张进生本人的真实意思。王秀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进生的上诉请求。徐文利述称，认可王秀莉主张的事实。王秀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进生、徐文利偿还王秀莉借款本金937500元及利息（以93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徐文利向王秀莉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向王秀莉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期限半年，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止，半年利息壹万捌仟元整，另补壹万柒仟元整借款的现金。”同日，王秀莉向徐文利支付现金13.2万元。2017年5月5日，徐文利向王秀莉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向王秀莉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期限半年，自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半年利息贰万肆仟元整。注：本人丰台区XXXX（一居室）做为抵押借款。”同日，王秀莉向徐文利转账17.6万元。2018年4月14日，徐文利向王秀莉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向王秀莉借到人民币150000元，期限半年，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10月14日还清150000元利息18000元。”同日，王秀莉向徐文利转账15万元。2018年5月17日，徐文利向王秀莉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向王秀莉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期限半年，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1月17日止，利息贰万肆仟元整（已付），到期还款贰拾万元。”同日，王秀莉向徐文利转账17.6万元。2018年8月5日，徐文利向王秀莉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王秀莉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半年，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2月5日止，利息半年为叁万陆仟元整，12%利息，到期本金利息一起还清，共计叁拾叁万陆仟元。”同日，王秀莉向徐文利转账30.35万元。2019年4月26日，王秀莉向徐文利出借2万元，徐文利已将2万元借款偿还，双方对此无争议。2019年6月30日，张进生与徐文利共同向王秀莉出具《还款承诺》：“徐文利于2017年3月29日、5月5日和2018年4月14日、5月17日、8月5日共计向王秀莉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是壹拾叁万柒仟元整，本息共计壹佰壹拾叁万柒仟元整，我张进生愿意和徐文利一起偿还借款，全部还清为止，因经济问题我们俩人每月16号保证还王秀莉壹仟贰佰元整。”另查，徐文利与张进生于2013年9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14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徐文利向王秀莉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王秀莉向徐文利出借相应款项，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秀莉依约向徐文利提供借款后，徐文利未按照承诺的期限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王秀莉向徐文利的实际出借金额应为937500元。关于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借期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经核算，徐文利向王秀莉偿还287800元后，所还利息截止2019年9月30日尚欠70030元，2019年10月1日后的利息亦未支付。张进生向王秀莉出具还款承诺认可与徐文利共同偿还诉争借款，故王秀莉要求张进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进生、徐文利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秀莉借款本金937500元及截止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利息70030元，并以937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二○一九年十月一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秀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10月16日，徐文利、张进生向王秀莉还款共计28.78万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还款承诺》的效力；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王秀莉出借本金数额及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一、关于《还款承诺》的效力张进生上诉主张其在王秀莉恐吓下出具了《还款承诺》，故该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张进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张进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张进生与徐文利出具的《还款承诺》为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存在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故该《还款承诺》合法有效。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张进生在与徐文利离婚后出具了《还款承诺》，但是该承诺确认的借款均发生在张进生与徐文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进生明确表示愿意与徐文利共同偿还借款，且张进生按照《还款承诺》的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因此，本案属于张进生事后追认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张进生与徐文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张进生上诉主张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如王秀莉明知涉案债务系徐文利个人借款、徐文利以其个人婚前财产抵押借款、其对徐文利借款一事不知情、所借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如前所述，因张进生以签署《还款承诺》的方式确认了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关于张进生上诉主张其与徐文利离婚时双方约定无共同债务且徐文利的债务自行承担，但该约定为其与徐文利之间的约定，并不能约束和对抗包括王秀莉在内的债权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三、关于王秀莉出借的本金数额及是否存在利息约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王秀莉提供的五张《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100万元，但是王秀莉实际出借的金额共计93.75万元，王秀莉起诉要求张进生与徐文利偿还的借款本金亦为93.75万元。张进生以此为由主张王秀莉与徐文利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案五张《借据》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期内的利息数额，折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未超过我国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规定，故王秀莉要求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张进生上诉主张王秀莉与徐文利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张进生与徐文利向王秀莉还款共计28.78万元，一审法院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原则进行抵扣，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张进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8元，由张进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