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绿浓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黎光街4巷13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宏，男，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莹，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彪，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新疆新绿浓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绿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仁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绿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莹、被上诉人张仁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绿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仁彪的诉讼请求；2．由张仁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其与新疆华伟新方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伟新方公司）就伊宁市俄罗斯风情园三标段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张仁彪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张仁彪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系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引起的债权纠纷，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并按照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2．张仁彪逼迫其给付工程款，其因资金紧张且被要账工人逼迫无奈的情形下同意由张仁彪垫付工程款，并向张仁彪出具两份共计2,300,000元的借据，张仁彪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张仁彪出具的1,500,000元收据，系张仁彪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工人发放工资，樊明娃（伊宁市俄罗斯风情园一标段项目经理）出具的400,000元收据及其自认收到的185,000元工程款系张仁彪垫付的工程款或向樊明娃个人转借工程款。其出具的借款说明应认定为对前期部分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不能因此认定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纠纷适用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或更高利率计算利息错误，应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应付工程款时间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张仁彪辩称，其与华伟新方公司、新绿浓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另案作出处理，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新绿浓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实际出借款项，新绿浓公司才向其出具收据，并于2018年12月8日出具借款说明确认借款事实及款项去向。新绿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仁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绿浓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2,183,851元及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9日，新绿浓公司因发工资资金短缺向其借款2,300,000元，约定月息5％，借期二个月。后该公司陆续返还部分借款本息，欠借款本金2,183,851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新绿浓公司向张仁彪出具二张借据，分别载明收到张仁彪300,000元、2,000,000元。2018年12月8日，新绿浓公司向张仁彪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载明：新绿浓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张仁彪出具借款2,000,000元收据一份（该借款由张仁彪直接发放了伊宁市俄罗斯风情园工程三标段和一标段的人工工资）；2015年2月9日公司再次向张仁彪出具借条一份，借款300,000元（该款公司委托张仁彪给付一标段项目经理樊明185,000元，剩余100,000元向公司陆会计转账，15,000元为现金给付），特此说明。庭审中，张仁彪自认扣除砍头息115,000元后，实际出借金额为2,185,000元。新绿浓公司2015年还款情况如下：3月10日还115,000元，4月11日还115,000元，5月21日还65,000元，6月15日还100,000元，7月16日还50,000元，7月17日还70,000元，9月30日还10,000元，11月8日还200,000元；2016年还款情况：7月13日还1,000,000元，8月15日还100,000元，8月26日还100,000元，9月2日还100,000元，9月20日还100,000元，9月30日还100,000元，11月5日还100,000元，12月30日还200,000元；2017年还款情况：1月26日还250,000元，2月13日还30,000元，2月24日还20,000元，3月15日还30,000元，3月24日还30,000元，4月12日还10,000元。冲减后，现新绿浓公司欠张仁彪借款本金818,464元及2017年4月7日之后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仁彪是否履行出借义务的问题。新绿浓公司出具的借据、借款说明及其加盖印章的三标段、二标段收款明显相互吻合，足以印证张仁彪已履行出借义务；从本案证据形成时间看，借据发生在2015年2月，新绿浓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又出具借款说明，对借项2,300,000元之去向进行了确认，如新绿浓公司辩解张仁彪未履行出借义务，不可能在多年后再确认；从新绿浓公司还款情况看，其只认可张仁彪出借700,000元，但其自2015年3月起至2017年4月陆续还款累积200多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新绿浓公司关于未履行出借义务的辩解不予采纳。张仁彪主张新绿浓公司向其借款2,300,000元，扣除其自认的砍头息115,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2,185,000元。新绿浓公司还款先息后本冲减后，尚欠张仁彪借款本金818,464元，其应当返还，对张仁彪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新绿浓公司认为存在砍头息100,000元的主张与其关于借款不存在利息的辩解相矛盾；从砍头息的数额及新绿浓公司第一次、第二次还款数额看，张仁彪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5％属实；庭前调解过程中，新绿浓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均认可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新绿浓公司自认还款200多万元中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张仁彪主张2017年4月7日至2019年10月6日的利息491,078元（818,464元×24％×2.5年）及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新绿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仁彪借款本金818，464元、利息491,078元，二项合计1,309,542元，并承担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仁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135元，由张仁彪负担5000元，新绿浓公司负担71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仁彪系新绿浓公司承建的伊宁市俄罗斯风情园三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2015年2月，新绿浓公司向张仁彪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收到张仁彪300,000元、2,000,000元，共计2,300,000元。后新绿浓公司出具三标段付款明细、一标段付款明细份各一份，三标段明细中载明2015年2月5日向张仁彪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备注为“付人工费”；一标段明细中载明：2015年2月5日向樊明娃支付工程款400,000元，2015年2月12日向樊明娃支付工程款185,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备注为“张仁彪转借”。庭审中，张仁彪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2,000,000元借款中的1,500,000元，按照新绿浓公司要求直接发放其承建的三标段工人工资，400,000元支付给樊明娃用于发放一标段工人工资，剩余100,000元为“砍头息”；300,000元借款中的185,000元支付给樊明娃，100,000元向新绿浓公司会计陆海宏转账支付，剩余15,000元为“砍头息”。新绿浓公司认可樊明娃系伊宁市俄罗斯风情园一标段项目经理。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绿浓公司在一审中对樊明娃收到的400,000元及其出具收据的300,000元予以认可，并主张其仅向张仁彪借款700,000元，已还款200余万元；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针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一节陈述“口头约定5分，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一审法庭笔录第5页） 张仁彪于2020年1月12日向本院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一审判决在分段计息过程中将新绿浓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其还款的200,000元按照20,000元计算，存在错误；其本着诚实信用、实事求是原则，请求法院将该笔款项按照200,000元先息后本方式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新绿浓公司向张仁彪出具的收据、工程款明细及新绿浓公司在一审中的自认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该公司此后出具的借款说明亦对借款数额2,300,000元及款项用途作出了说明；故双方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新绿浓公司称其与张仁彪之间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新绿浓公司不能以此否认与张仁彪之间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仁彪向新绿浓公司出借2,300,000元的事实，有新绿浓公司出具的收据，一标段、二标段工程款明细，借款说明及张仁彪出具的1,500,000元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仁彪向新绿浓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张仁彪自认在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115,000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185,000元（2,300,000元-115,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一审中均认为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新绿浓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4月11日还款数额均为115,000元（2,300,000元×5%），据此本院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明显高于年利率36%，故超过的利息约定无效，对于已支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36%计息。新绿浓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间分22笔向张仁彪共计还款2,895,000元，上述还款按照年利率36%以先息后本方式扣减后，新绿浓公司欠付张仁彪本金596,243.09元，利息732.38元；至张仁彪主张的2019年10月5日，以借款本金596,243.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72,055.69元。综上，截止2019年10月5日，新绿浓公司共计欠付张仁彪借款本金596,243.09元，利息372,788.07元（上述计算过程详见附件）。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新绿浓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绿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对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但新绿浓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张仁彪对借款本金及利息作出的确认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新绿浓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仁彪偿还借款本金596,243.09元、利息372,788.07元，合计969,031.16元，并承担自2019年10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96,243.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35元，由上诉人新疆新绿浓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745.15元，被上诉人张仁彪负担538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6元，上诉人新疆新绿浓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490.31元，被上诉人张仁彪负担3095.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瑀   歆 审判员 吐力克 尼 阿买提 审判员 卡丽比努尔阿巴斯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婉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