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北城办事处经委。法定代表人：田明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池洪，聊城东昌正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广进，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金，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爱国，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东阿县，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秀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广进、尹爱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华秀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明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池洪，被上诉人白广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尹爱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秀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2018）鲁15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广进、尹爱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白广进与华秀建设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白广进一审主张的工程款是其与尹爱国之间的事，具体的工程款华秀建设公司不清楚，不知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尹爱国，华秀建设公司不参与，不管理，只是因尹爱国没有资质，挂靠在华秀建设公司名下进行独立施工。在一审判决书中也认定了华秀建设公司与尹爱国之间为挂靠关系。还错误的认定了2014年3月尹爱国将涉案工程的主体框架分包给了白广进，白广进带人实际施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经了解，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主体并非白广进带人施工，而是尹爱国将主体工程分包给了孟高明，并签订分包合同，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因尹爱国没有到法庭说明真相，所以白广进所诉的欠工程款是否属实，亦无法查明白广进与尹爱国人之间存在隐情。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华秀建设公司将资质借用给尹爱国并收取管理费，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华秀建设公司对白广进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法律理解错误，依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聊中法（2005）76号文，关于审理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项目对外欠款案件意见工作作出规定，如项目部承揽某一工程临时挂靠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工程的包合同后，再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或分包项目部。项目部经理亦非公司正式人员，公司只收取项目款中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对工程项目款的资金，材料技术等均由项目部自己负责，在这种情况下公司与项目部实际上为挂靠，转包或分包关系。项目部对外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对外以公司或者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欠据，所欠人工费，材料费，设备租赁费等，除经公司加盖公章，公司有关人员签字，并经公司认可的，应认定为项目部欠款，判决由项目部或者其负责人个人承担，公司在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补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华秀建设公司就应该对本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对法律理解错误。白广进辩称：1.在聊城艾科北环三区临街楼工程中，白广进为华秀建设公司尹爱国项目部供应混凝土、钢筋、沙子三项建筑材料。除了向艾科北环三区临街楼工地供应这三项建材外，白广进还承包了艾科北环三区临街楼主体工程中的钢筋捆绑和安装业务，并由白广进雇佣任某具体负责施工。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材料款金额清楚明确。华秀建设公司对上述事实心知肚明，在上诉状中故意将“主体框架中的钢筋业务”和“主体框架工程”混为一谈，以便故意造成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的假象。2.华秀建设公司一直声称对尹爱国项目部前白广进的材料款和工程款不知情完全是撒谎，因为华秀建设公司三次向白广进支付款项就是最好的证明。3.华秀建设公司即使与尹爱国之间是挂靠关系，华秀建设公司也就必须为尹爱国的债务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爱国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白广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尹爱国和华秀建设公司给付白广进工程款546155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5年3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尹爱国和华秀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0日，聊城艾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科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华秀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北环三区、四区临街楼的土建、安装工程承包给华秀建设公司，工程总造价暂定23404940.62元，尹爱国在合同中华秀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日，华秀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尹爱国（作为乙方）签订《挂靠施工合同》将华秀建设公司承包的艾科公司工程转包给尹爱国，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艾科北环三区、四区临街楼；工程面积：约22145.59㎡；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记录、工程施工变更记录等全部内容；工程税前总造价（含甲方供材及差价）23404940.62元；同时约定华秀建设公司向尹爱国收取工程税前总造价2%的管理费，管理费不含税金，税金由乙方承担，甲方在建设单位每次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留取管理费及税金后向乙方支付工程价款。后尹爱国开始施工，期间白广进为其供应钢筋及混凝土，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3月，尹爱国将涉案工程的主体框架分包给白广进，白广进带人实际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施工完毕后，尹爱国于2015年3月23日给白广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钢管：3145.5米；架板：4米320块；安全网：主网593块，平网75块；电缆线：三相100米，二相55米；对拉丝：1000个。”同日，尹爱国又出具“欠条”一张，内容：“尹爱国于2015年3月23日欠白广进人工费及材料款984700元定于2015年5月20日偿还。此款不含租赁费及钢管架板电线等费用，租赁费另计算。”华秀建设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白广进付款30万元，2017年4月28日向白广进付款2万元。尹爱国向白广进付款10万元。2017年9月8日，尹爱国给白广进重新出具欠条一张，内容“由华秀建设公司尹爱国项目部施工的北环三区临街楼工程欠白广进材料款及人工费共计5647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还清，如到期该款项未还清，从主体施工完毕之日起按照银行同等利息支付给白广进，直到全部还清为止。此款不含租赁费及钢管架板费用，租赁费另计算。”2017年10月17日，华秀建设公司又向白广进付款8万元。白广进主张尹爱国欠其租赁费、钢管等费用共计61455元，但对租赁费用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华秀建设公司对白广进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另查，尹爱国、白广进均没有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尹爱国并非华秀建设公司的员工，没有建设涉案工程的资质，其借用华秀建设公司资质以项目经理身份与艾科公司签订合同，华秀建设公司仅向尹爱国收取管理费，尹爱国又将工程中的部分分包给白广进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的规定，华秀建设公司与尹爱国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尹爱国与白广进之间的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华秀建设公司向白广进支付工工程款的行为及尹爱国出具的欠条及入库单等，可以认定白广进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中的主体框架具有高度可能性。华秀建设公司主张白广进与尹爱国为合伙关系，虽申请证人白某1出庭作证，但证人在对尹爱国与白广进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陈述中仅是个人推断，而华秀建设公司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形成证据链，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白广进依据尹爱国出具的欠条要求尹爱国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秀建设公司将其资质借用给尹爱国，并向其收取管理费，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华秀建设公司对本案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尹爱国给白广进出具的欠条及尹爱国、华秀建设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尹爱国尚欠白广进工程款及材料款484700元。白广进与尹爱国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2017年10月30日还清，如未还清，从主体施工完毕之日起按银行同支付利息，双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强性规定，尹爱国逾期支付工程款，应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广进主张尹爱国欠其租赁费、钢管等费用，由于尹爱国与白广进未对该项进行结算，华秀建设公司亦不予认可，对该项诉讼请求，白广进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广进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尹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广进款项484700元；二、尹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广进利息（利息以48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山东聊城华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白广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1元，由白广进负担346元，尹爱国、山东聊城华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85元，保全费3320元，由被告尹爱国、山东聊城华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秀建设公司提交艾科北环三区临街楼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系于一审庭审后从孟高明处取得，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签订，约定竣工时间是2014年7月1日，述称孟高明没有将工程建完就离开了工地，其后由白广进承建，白广进主张的是全部的工程款，没有证明自己在该工程中具体施工了多少工程量。据孟高明称其于2014年3月底离开，离开时大约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工程量。白广进质证认为，因该证据不是原件，不予质证，按照华秀建设公司陈述，白广进确实参与临街楼施工，孟高明离开时建了二层不到，白广进于2013年底2014年初进入涉案工程施工，当时钢筋业务孟高明只干了一半。白广进提交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润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对账单各一份，证明该公司根据白广进的要求，将大约2013方混凝土直接送到涉案工程工地，直接浇灌到楼层里面，价值大约574055元。华秀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了解，无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质证，但根据一审庭审时白广进陈述从东润公司签订合同供应了大约70万元的货，还欠东润公司30万，其当时陈述与上述证据的数额差距过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白广进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跟白广进在艾科三区做钢筋工程，工程量有侯阿光出具的书面证明，白广进支付工程款，已支付不到23万元。华秀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因不认识侯阿光，该钢筋工程量的相关事实应由侯阿光出庭作证，且任某与白广进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对任某证言不发表意见。白广进申请证人白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4年4月开始给白广进供钢材，白广进当时在艾科三区临街楼施工，两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里一共向白广进供应钢材大约190吨，共计64万元，白广进已支付40多万，尚欠20万左右未付。华秀建设公司因不清楚具体情况，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关于华秀建设公司提交的分包合同，因系复印件，且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及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认定白广进实际施工工程量及相关事实的依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白广进提交的东润公司证明材料、对账单及俩名证人所作证言，能够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证明其参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有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华秀建设公司原为山东聊城华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变更为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秀建设公司是否应就尹爱国所欠白广进工程款484700元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白广进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华秀建设公司二审庭审中关于白广进参与施工的陈述，以及华秀建设公司先后向白广进两次支付工程款等事实，能够认定白广进参与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钢筋、混凝土工程，一审法院认定白广进实际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关于白广进施工量及工程款欠款数额，有尹爱国出具的欠条为凭，且与白广进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华秀建设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因尹爱国与华秀建设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尹爱国出具欠条，华秀建设公司，华秀建设公司已向白广进，就案涉工程所欠款项，华秀建设公司关于不应就尹爱国所欠白广进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秀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