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勤桐，男，193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林，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森，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强，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列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芳，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荣成同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张翠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翠芳赔偿上诉人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损失142918.3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的近亲属刘秀连生前自1999年开始就没有土地，并非依靠农业生产维持生活。刘秀连自2010年离开户籍所在地农村到城镇连续居住至2018年11月份去世，在城镇居住长达八年，即便在张翠芳开办的养老院连续居住也达到了一年零四个月。刘秀连长期在城镇居住和生活，已经成为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97745元。2.一审判决认定刘秀连在住院期间由一个人护理，违背事实。刘秀连摔伤造成严重骨折，医院要求家属二十四小时陪护。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兄弟三人都在医院护理，按照相关规定，应当计算两个人的护理费，为13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不应当适用过错原则。张翠芳疏于管理，属于违约，造成老人摔伤且长时间没有得到救助，最终导致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张翠芳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翠芳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30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翠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者刘秀连系原告周勤桐之妻，原告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之母。2017年8月，刘秀连、周勤桐入住被告在荣成市开办的养老院，二人同住三楼一间房内，二人每月交付4800元费用。原、被告间无书面养老服务合同。2018年4月25日，被告张翠芳在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了荣成市桃园小太阳养老服务部，经营场所位于荣成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登记。2018年11月23日凌晨4点半左右，周勤桐睡醒后发现刘秀连不在房间，遂告知被告张翠芳，张翠芳下楼寻找，发现刘秀连已摔伤躺在一楼室内门口的地毯上。张翠芳随即打电话通知原告周国强的妻子王艳丽，又拨打120，根据到场急救医生的建议，刘秀连当日被送往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中医诊断：主病：骨折，主症：血瘀气滞证,其他诊断：筋伤、眩晕、消渴。西医诊断：主要诊断：右股骨远端粉碎骨折（开放性）、其他诊断：右髌骨骨折、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上颌窦骨折、鼻中隔骨折、双侧下颌骨髁状突骨折并颞下颌关节脱位、双肺支气管扩张伴感染、多发软组织损伤、高血压、糖尿病、糖尿病性酮症酸中毒并昏迷、心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刘秀连住院6天，于2018年11月29日去世。病历载明其死亡原因：患者有高血压病、糖尿病等基础疾病，加上外伤对机体刺激，引发酮症酸中毒，引发电解质紊乱，心、肾、脑等多脏器衰竭。原告方自负医疗费7380元。对赔偿问题，原、被告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为此原告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提交事发后与周勤桐的谈话录音一份，周勤桐称事发当日与刘秀连争吵了二回。案件审理中，依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刘秀连死亡与此次外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法医鉴定，鉴定意见：刘秀连的死亡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临床型因果关系。其损伤的参与度（原因力）为60%左右。庭审中，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中的丧葬费31172元、医疗费7380元，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证明该主张，原告提交2019年8月17日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周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刘秀连生前与丈夫周勤桐在我村18号住宅房屋内居住，至2010年刘秀连夫妇，因为年老多病，离开我村，到三个儿子家轮流居住，后期又到养老院生活。自2010年离开我村后，再未回村居住生活。其位于我村的18号住宅房屋一直闲置至今。另外刘秀连自1999年开始，在我村就没有承包地和口粮地。特此证明”。被告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被告主张应按6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原告要求按二人标准，每人每天100元按7天计算护理费，为1400元。被告以原告未提供刘秀连需提供护理的相关证据为由，不同意计算护理费损失。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该主张。同时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开始，刘秀连向被告交付服务费用，被告接受刘秀连入住其开办的养老院，并提供相应的服务，双方形成养老服务合同关系。民政部《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养老机构应当实行24小时值班，做好老年人安全保障工作。但被告开办的养老服务部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刘秀连从其所居住的三楼房间出走，并摔倒在一楼门口，长时间未被发现。养老服务部在履行养老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应对因刘秀连身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荣成市桃园小太阳养老服务部已注销，相关义务应由其经营者即被告承担。综合考虑事发时刘秀连的配偶周勤桐尚在室内、事发当日周勤桐与刘秀连发生争吵等实际情况，以被告承担60%的事故责任比例为宜。依据山东省文登市整骨医院的病历记载及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刘秀连的死亡系由多种原因所致，本次损伤的原因力为60%左右。综上，以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36%为宜。案件审理中，原、被告对原告方的以下损失达成一致：丧葬费31172元、医疗费7380元，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照准。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本案中，死者刘秀连系农村户口，长期在农村居住生活，一生主要收入来源亦为农村。原告虽提供周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自2010年起刘秀连夫妇离开农村到城镇儿子家中居住养老，但此时刘秀连已属70多岁的老人，已失去劳动能力。综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为标准，计算5年，为81485元。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告实际住院6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原告未提供刘秀连住院期间护理情况的相关证据，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护理费可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为标准，按1人护理6天计算，为650.12元。原、被告间系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翠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医疗费265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丧葬费11221.92元、死亡赔偿金29334.60元、护理费234.04元。以上共计43663.3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原告负担1444元，被告负担44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张秀连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及护理费数额应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被上诉人张翠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受害人张秀连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及护理费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上诉主张，刘秀连自1999年开始就没有土地，并非依靠农业生产维持生活。自2010年离开农村到城镇连续居住至2018年11月份去世，在城镇居住长达八年，即便在被上诉人张翠芳开办的养老院连续居住也达到一年零四个月。刘秀连长期在城镇居住和生活，已经成为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另，刘秀连摔伤造成严重骨折，医院要求家属二十四小时陪护。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兄弟三人都在医院护理，按照相关规定，应当计算两个人的护理费。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刘秀连系农村户口，长期在农村居住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农村。根据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周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刘秀连自2010年离开农村到三个儿子家轮流居住。但此时刘秀连年事已高，基本失去劳动能力，主要依靠子女赡养，其在城镇并无工作收入。2017年8月刘秀连入住被上诉人张翠芳在荣成市开办的养老院，在养老院居住期间，刘秀连仍主要依靠子女赡养的事实没有变化。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受害人刘秀连去世前需几人护理的问题，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并未举证证明刘秀连确需二人护理及确由二人护理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按一人护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被上诉人张翠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不应当适用过错原则。张翠芳疏于管理，属于违约，造成老人摔伤且长时间没有得到救助，最终导致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秀连与张翠芳形成养老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需要确定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主张的损失赔偿额，一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本次外伤造成刘秀连死亡损伤的参与度（原因力）为60%左右，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为刘秀连的死亡系由多种原因所致，认定张翠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判决其承担36%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上诉人周勤桐、周永林、周永森、周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