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方柱，男，1957年11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北京亲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立，男，1955年3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艳，北京郭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方柱因与被上诉人陈方立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方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被上诉人陈方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方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三区×号×至×层8间房屋归陈方柱所有；3.判令陈方立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三区×号东面×至×层4间房屋腾退返还给陈方柱；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方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由陈方柱和陈方立共同出资建设，并约定各享一半所有权，证据不足。陈方立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三区×号的宅基地使用权。2.陈方柱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向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和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陈方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建房行为发生在1986年4月，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本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986年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1月1日实施，本案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处理涉案宅基地和房屋权属问题。应当根据1982年2月3日施行的国务院颁布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规定，审查判断农村村民和集镇内非农业户建房用地是否合法。即使根据《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和十八条的规定，陈方立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建房用地经过了乡级人民政府批准的证据，根据房地一体原则，陈方立无权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即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处理本案物权确认问题，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宅基地使用权是两类不同性质的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很显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系关于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规定，而本案争议的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上房屋权属争议，如果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处理。显然，法院判决混淆了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不同性质，适用法律错误。三、陈方立一审答辩认为涉诉房屋系其单独出资所建与陈方柱无关，又称涉案房屋系陈方立、陈方柱共同出资建设，前后矛盾，系虚假陈述。四、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范围，调取的证据未经双方质证，直接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陈方立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方柱上诉请求，依据本案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房屋为陈方立出资建设并长期居住管理处分至今，应为陈方立所有。二、陈方立不认可陈玉明出具的证明，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也未申请鉴定，该证明应被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三、陈方立二审中提交的三份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二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2015年修正）》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由此可知，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未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已于1986年废止，且该条例系行政法规，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适用依据。五、陈方立答辩表示涉案东侧房屋为陈方立所有，西侧为陈方柱所有，并不矛盾。陈方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三区×号×至×层8间房屋归陈方柱所有；2．判令陈方立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三区×号东边×至×层4间房屋腾退返还给陈方柱；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方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三区×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内有八间正房，共两层，上下各四间，院内宅基地共186.84平方米，登记在陈方柱名下。现陈方柱居住在×号院西半部分两层共四间房屋内，陈方立居住在该院东半部分两层共四间房屋内。陈方立与陈方柱系兄弟关系，二人之父陈立明，之弟陈方良，陈立明已去世。现陈方柱与陈方立对×号院东半部分四间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故陈方柱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方立向法院提交以下五份证明：证明一载明：“兹有我村散居居民户陈方立，经我村原批准建房占地面积为186.84㎡，与其弟陈方柱合占，其房产所有权各占一半，特此证明”，证明落款处为怀柔县怀柔镇南关村民委员会及北京南华企业总公司章印，落款日期为1999年11月10日；证明二载明：“陈方立与其弟陈方柱分得父母茶坞老家财产房屋五间，后来卖给堂兄陈方海，价格为两千元（2000元），陈方立与陈方柱各得一半（此钱全部投入了盖二层楼上），经协商陈方立与其弟陈方柱共同投资各半于1985年在南关盖起了二层楼房，产权各占一半，兄弟俩一直居住至今”，证明落款处显示有证明人陈玉明、张春林、陈玉亮签名，落款日期为2001年10月25日；证明三载明：“盖二层楼房经过说明，那是在85年初由我二儿子陈方柱向大队申请房基地，申请递交后，时间不长就批准了，但是村主任说只能盖二层楼，不准盖平房，我二儿子一听让盖二层楼就急了，没办法了，他问我怎么办，这时我提出建议说你找你大哥商量能不能合伙盖，通过兄弟俩商量后同意合伙盖二层楼，然后兄弟俩筹备资金购买建房材料，到年底建成二层楼，上下共八间，兄弟俩个各住一半上下各两间，老大住东侧，老二住西侧，各走各的楼梯”，证明落款处显示有证明人父亲陈玉明及知情人陈方良、陈秀云的签名及捺印，落款日期为2008年4月5日；证明四载明：“兹证明陈方立位于南华园三区×号有宅院一处，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为其弟陈方柱，此处宅院属其哥俩各占一半所有，特此证明”，证明落款处有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南关村村民委员会章印，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证明五载明：“兹证明我村散居居民陈方柱，身份证号×××，其爱人唐秀梅，身份证号×××，夫妻二人长期居住地在怀柔区南华园三区×号宅院，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怀集建【93】字第1-1-492号，特此证明”，证明落款处显示有村领导徐海龙签名及北京市怀柔区龙山街道南关村村民委员会章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对于上述五份证明，陈方柱表示：因陈方立并非×号院所在村村民，无权申请建房，故不认可证明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由于证明二和证明三中陈玉明的签字笔迹不一样，且证明三有涂改情况，陈玉亮亦表示未出具过证明二，故不认可证明二和证明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四的真实性，但由于村委会无权确认房屋产权归属，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方立申请由其与陈方柱之弟陈方良出庭做证，陈方良表示证明二中知情人“陈方良”三字为其本人签署，其虽未见到陈玉明在证明二上签名，但该签名的笔迹为陈玉明本人的笔迹，并表示认可证明二中陈玉明所述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调查，北京市怀柔区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徐海龙表示陈方立和陈方柱祖籍是茶坞村的，后由于技术引进政策，二人的父亲落户到南关村，子女的户口也随之迁了过来；现在村里仍有很多散居户，他们都是居民户口，由于历史原因，在以前的年代，居民户口也有不少批宅基地的；证明一和证明四上面的落款是南关村村委会的章印，该两份证明应该是村里出具的。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方柱向法院提交了南关村社员盖房基地正式审批契案、宅基地登记卡、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户口本等主要证据，拟证明其主张，陈方立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陈方立还向法院提交了供热发票、有线电视缴费发票、水费、电费、电表改造费发票、租房协议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陈方柱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查，1986年5月22日，北京市怀柔区城关镇南关村民委员会批准陈方柱在×号院内建设楼房。1993年12月30日，怀柔县土地管理局为×号院发放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者为陈方柱，用地面积为186.84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号院的宅基地登记在陈方柱名下，院内房屋建设前亦是由其提交的建房申请，但根据×号院所在地村委会、村干部及陈立柱、陈方立亲属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号院内房屋系由陈方柱与陈方立共同建设，且二人已达成合意约定对院内房屋各享有一半所有权，院内西侧两层四间房屋归陈方柱所有，东侧两层四间房屋归陈方立所有。此外，根据×号院所在村的历史情况及村委会意见可知，陈方立落户该村时性质为散居居民，可以享有该村的宅基地使用权，故陈方立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并不存在阻却事由，陈方柱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陈方立返还房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方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方柱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方柱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桥梓派出所《证明信》。证明目的：陈方柱现住址为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园三区×号，陈方柱于1984年5月18日由桥梓镇西茶坞村迁往南关大队，迁入时及1986年5月建造涉案房屋时均为农村村民，1988年12月15日转正，由南关迁入农机厂集体户；证据2.《招收全民（集体）合同制职工审批表》。证明目的：陈方柱于1988年11月22日经怀柔县劳动局批准，被招收为全民合同制职工，但仍居住在南关村所建的涉案房屋内；证据3.《社员工录转城镇合同制工人后转为固定工审批表》。证明目的：陈方柱于1991年5月18日经怀柔县劳动局批准，由全民合同制职工转为固定工，但陈方柱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证据四、《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证明目的：陈方立于1986年4月9日作为散居居民，从怀柔镇南关村移居到怀柔下园二条108号。1986年5月，陈方柱在怀柔县城关镇（现住址南华园三区×号）获得政府批准建房时，陈方立作为散居居民，政府未批准其使用南关村宅基地建房，陈方立不享有诉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无权享有该宅院房屋的所有权。陈方立的质证意见为：陈方柱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只是证明户籍和工作的情况，与涉案房屋所有权无关。本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号院的宅基地登记在陈方柱名下，院内房屋建设前亦是由其提交的建房申请，但根据×号院所在地村委会、村干部及双方亲属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号院内房屋系由陈方柱与陈方立共同建设，且二人已达成合意约定对院内房屋各享有一半所有权，院内西侧两层四间房屋归陈方柱所有，东侧两层四间房屋归陈方立所有。此外，根据×号院所在村的历史情况及村委会意见可知，陈方立落户该村时性质为散居居民，可以建设居住房屋，故陈方立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并不存在阻却事由。从双方诉辩意见来看，陈方柱诉请的实质为陈方立居住使用的东侧房屋归其所有，陈方立亦未对陈方柱居住使用的西侧房屋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中，陈方柱对西侧房屋不具有诉的利益，一审法院驳回陈方柱对全部房屋确认归其所有的请求，并无不当。陈方柱所提本案应适用1982年2月3日国务院颁布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方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方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陈 猛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