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多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方路188号（泰富时代广场6幢309-312商铺）。法定代表人：陈伟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俊杰，男，1986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章福，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多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闻公司）因与上诉人徐俊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徐俊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多闻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对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判决予以认可，但对未支持违约金及多闻公司投入的成本不予认可。1、多闻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多闻公司与徐俊杰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徐俊杰将其持有的常州哈喽贝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喽公司）85%的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多闻公司，且徐俊杰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哈喽公司经营场所的消防备案手续，所需费用由徐俊杰承担。如徐俊杰未能按期办妥消防备案手续的，多闻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徐俊杰退回股权转让费以及股权转让后多闻公司投入的所有经费，并支付多闻公司12万元的违约金，如给多闻公司造成损失的，徐俊杰应当赔偿多闻公司的损失。现经过一审庭审，法院判定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徐俊杰应当退还股权转让款。多闻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及投入的损失都有约定，按照约定徐俊杰也应当支付违约金及多闻公司投入的经费。多闻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很多证据予以证明多闻公司的投入经费，这些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详细查实，仅因多闻公司提交的投入系从陈伟伟个人账户支出就认定多闻公司无证据证明系多闻公司的投入成本，没有具体查明，询问徐俊杰。多闻公司认为在哈喽公司经营期间的投入系从多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伟支付宝、银行、或者陈伟伟个人现金支付，陈伟伟系多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总经理职务，其付款的行为均应认定是多闻公司的职务行为，代表多闻公司付款。且在整个经营过程中，哈喽公司是没有对公账户，徐俊杰也没有实际投入经费，均是陈伟伟先自行投入后再与徐俊杰对账结算，经营期间也是有结算过。在经营期间，哈喽公司的收入也是可以查实的。一审法院并未就此事项具体询问徐俊杰，与徐俊杰核实，就断然认定多闻公司无证据证实。多闻公司认为其已就投入成本进行举证，法院应当对投入成本进行详细的询问确认，徐俊杰也应对其有无投入经费进行举证核查。2、多闻公司认为违约金系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是具有惩罚性的赔偿，双方在合同中也同时约定如给多闻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多闻公司认为同时主张违约金和损失并不存在重复，无需选择，在一审庭审中，法院让多闻公司选择主张并不合理，多闻公司仍要求一并主张。徐俊杰针对多闻公司上诉答辩称：多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判决错误，应当驳回多闻公司的全部诉请。徐俊杰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41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多闻公司一审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但一审：1、没有查明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导致诉讼主体错误；2、没有搞清合同标的物（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的变化，将公司义务混同于股东个人义务，导致不能准确判定合同义务的承担方；3、没有考虑股权转让合同订立时股权价值，与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时股权价值的比较差别，导致徐俊杰将承受不公平的法律后果；4、没有考虑公司股权结构不变动的情况下，股权转让款能不能退还的法律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多闻公司主体错误。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因此需要首先搞清楚多闻公司是不是本案的股权受让人。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署落款，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是徐俊杰和多闻公司，即徐俊杰是股权转让人，多闻公司是股权受让人，合同的标的物是哈喽公司名下85%的股权。但在实际履行该合同时，股权受让人发生了变化，陈伟伟代替多闻公司成为了哈喽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成为了哈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经营者、管理者。该事实由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的变更登记档案材料、和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书面资料、以及一审笔录加以证明，证明陈伟伟在2018年9月17日替代多闻公司成了哈喽公司的控股股东。因陈伟伟是多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推定多闻公司对陈伟伟替代多闻公司受让股权，并登记成为哈喽公司的控股股东是知情的、同意的，股权转让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因此自2018年9月17日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转归陈伟伟承继，多闻公司不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乙方，多闻公司也因此丧失了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权利。故此，多闻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第三条4.的约定，在2019年3月14日向徐俊杰寄发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通知，不会产生通知的效力。同样，多闻公司因不是哈喽公司的股权受让人，也就不享有请求徐俊杰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主体资格。二、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第三条4.的约定不能成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第三条4.的约定内容是：“甲方承诺负责在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哈喽公司经营场所的消防备案手续（若需要乙方协助的，乙方应予协助），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若甲方未能按期办妥消防备案手续的，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事实情况是，该约定与实际情形不一致，无法执行，属于无效约定。原因：1、哈喽公司经营场所的消防备案手续用于哈喽贝公司，应由哈喽公司办理，而非徐俊杰个人。徐俊杰不需要、也不可能办理个人名义的消防备案手续。因此，该条款所指的“甲方”应理解为哈喽公司，而非徐俊杰个人。徐俊杰只能是哈喽公司办理消防备案手续的受托人，绝不是当事人。2、徐俊杰在2018年8月10日之后，因陈伟伟实际接收、管理、经营、控制哈喽公司，失去了办理消防备案手续的主动权。因办理涉及哈喽公司的相关事宜均需得到陈伟伟的许可，使得徐俊杰客观上已经不具备在2018年12月30日办理好消防备案手续的可能性。3、陈伟伟是哈喽公司占股85%的控股股东，享有公司绝对决策权，徐俊杰是不是为哈喽公司办理消防备案手续，何时办理消防备案手续，决定权在陈伟伟，徐俊杰在2018年8月10后只是听从陈伟伟的指示办事。在案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2019年3月8日送达）证明，徐俊杰已经受哈喽公司的委托办妥了消防备案手续，而且得到了哈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伟的签收认可。据此，本案的多闻公司，在甲方哈喽公司已经办妥消防备案手续，且得到多闻公司法定代表人、哈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伟认可的情况下，发通知给徐俊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显得莫名其妙。三、判决徐俊杰退还多闻公司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众所周知，股权转让会导致公司股权结构、组织结构、经营模式、公司盈亏等等发生重大变化。同时股权转让受公司章程的约束。2018年8月10日，案涉当事人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签署当日，陈伟伟进驻公司，接收了公司管理权，独立经营哈喽公司。同年9月17日，陈伟伟替代合同乙方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成为哈喽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经营管理哈喽公司，直到2019年3月22日陈伟伟关闭公司。现在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有待解散清算。在陈伟伟没有与其他股东、或者经其他股东同意的第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持有的哈喽公司股权的前提下，陈伟伟无法退出公司。陈伟伟在与徐俊杰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哈喽公司85%的股权，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哈喽公司的绝对控股人，在其股东身份和股权比例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判令徐俊杰退还多闻公司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还应看到，2018年8月10日，双方对哈喽公司85%的股权估价是60万元，那么，在陈伟伟控制经营七个多月关闭公司后，陈伟伟如将85%的股权转让给徐俊杰，徐俊杰也愿意接受的情况下，哈喽公司85%的股权价值应该是什么价格呢？在转让标的物哈喽公司85%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陈伟伟名下时，就产生了向社会公示的效力。陈伟伟因此取得了按股权比例享有公司资产收益、选任管理人员、作出经营决策等权利。在无人受让其在哈喽公司名下股权的情况下，无法退出公司，也无法获得代表股权价值的股权价格。由此，判令徐俊杰退还多闻公司股权转让款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多闻公司虽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署方，但不是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方，无权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通知，即使发出“通知”也不发生合同法规定的通知效力。同时，约定解除合同的条款情形与事实不符，对徐俊杰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哈喽公司自2018年8月10日起，就在陈伟伟的实际控制下，徐俊杰没有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力。在陈伟伟没有退出公司的情况下判令徐俊杰退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徐俊杰认为，如果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在2018年12月31日徐俊杰没有为哈喽公司取得消防备案手续前，多闻公司或陈伟伟不进入哈喽公司，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多闻公司根据合同第三条4.的约定通知解除合同，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是于法有据的。但就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一审适用合同法第93、96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多闻公司针对徐俊杰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多闻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徐俊杰与多闻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在2018年8月10日，按照付款协议，签订本协议之日多闻公司支付12万元的定金，一周后支付30万元，股权变更、营业执照变更后3天内支付剩余18万元。多闻公司与陈伟伟之间的关系系股权代持关系。徐俊杰在办理营业执照变更、股权变更时已实际了解到股权代持人为陈伟伟，但办理股权登记需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在工商登记处拿了股权转让合同版本填写，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系徐俊杰与多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办理股权登记签订。并且按照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该份协议的股权转让款价格也不一致，徐俊杰也实际按照本股权转让协议收取了多闻公司60万的股权转让款，在后期经营中，徐俊杰与多闻公司也实际按照合同约定的股权比例承担盈亏。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如本合同与办理变更登记的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合同为准。因此，综合协议订立的目的、具体内容、股价支付情况、社会常理来考察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系真实有效的协议，多闻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人，是适格的主体。2、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第三条4的约定是可以成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因为多闻公司行使的是约定解除权，而不是法定解除权。（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4款明确约定了徐俊杰若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能拿到哈喽公司经营场所的消防备案手续的，多闻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截止到2019年1月1日，多闻公司未能拿到相关消防备案手续，协议中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多闻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多闻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邮寄和短信均向徐俊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徐俊杰也已收到，通知函到达徐俊杰时合同即已解除。（2）哈喽公司经营场所的消防备案手续实际应当在徐俊杰经营时应当办理好，但是徐俊杰未办理。多闻公司在接手股权转让时最关心的也是消防备案通过，这样才不至于导致后期办理培训时因消防不过关随时停业的风险。因此，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消防备案手续条款的约定，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多闻公司认为虽后期股权已经转让，消防备案手续的办理应当以公司的名义办理，但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徐俊杰（占公司15％的股权）作为实际的办理人，就应当由徐俊杰办理，陈伟伟有配合的义务。徐俊杰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因办理公司的消防备案需要得到陈伟伟的许可，使得徐俊杰不具备在2018年12月30日前办理好办理消防手续的可能性。”完全是颠倒是非。首先法定代表人陈伟伟是多次向徐俊杰催告要求尽快办理，也是配合徐俊杰的。并且多闻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15日由徐俊杰书写的承诺书也能证明要求徐俊杰尽快办理的事实，徐俊杰也是承诺在2019年3月15日前完成消防备案，而且具体是在网上能看到消防设计备案和验收备案合格。但多闻公司在2019年3月14日在消防网上依旧未看到相关备案手续合格。根据徐俊杰书写的承诺书，徐俊杰也应当根据约定退还多闻公司股权转让款和这段期间投入所有的经营管理的费用。（3）再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在无人受让多闻公司在哈喽公司名下股权的情况下，无法退出公司。但是这并不影响徐俊杰退还多闻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和投入的经营费用。因为这是双方之间约定的条款，徐俊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做出的意思表示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综上，多闻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对双方应当具有约束力，且徐俊杰承诺完成的时间及未履约的惩罚性条款，徐俊杰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退还多闻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及投入的经营管理费用。多闻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徐俊杰退还多闻公司股权转让款600000元，违约金120000元，投入经费621107.28元；2、诉讼费用由徐俊杰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8月10日，多闻公司、徐俊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徐俊杰将其持有的哈喽公司85%股份转让给多闻公司，转让价格600000元，转让后多闻公司与徐俊杰的持股比例分别为85%和15%。合同约定了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时间，徐俊杰承诺负责在2018年12月31日前拿到哈喽公司经营场所的消防备案手续（若需要多闻公司协助，多闻公司应予协助），所需费用由徐俊杰承担。若徐俊杰未能按期办妥消防备案手续的，则多闻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徐俊杰退回股权转让费以及股权转让后多闻公司投入的所有经费，并支付120000元违约金，如给多闻公司造成损失的，徐俊杰应赔偿多闻公司所有损失。合同签订后，多闻公司分期向徐俊杰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00000元，双方对哈喽公司股权变更进行了登记。后因徐俊杰未在承诺的时间内办理消防备案手续，2019年3月14日多闻公司向徐俊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称截止今日，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关消防手续的办理，导致哈喽公司存在潜在经营风险，多闻公司决定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要求徐俊杰退还股权转让费600000元，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及实际损失600000元。鉴于徐俊杰持有15%的股份，多闻公司同意退还转让的相应股份，请徐俊杰收到通知函两日内联系多闻公司就哈喽公司是否由徐俊杰单独继续经营作出回复，逾期不回复的，视为放弃经营，其损失由徐俊杰单独承担。徐俊杰未做回应，多闻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左右将哈喽公司关店。多闻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2019年2月15日哈喽公司向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新北区大队申报消防设计备案，同日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新北区大队向哈喽公司发出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2019年3月8日发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多闻公司为主张其投入的经费提供一系列证据，但该证据中部分款项付款人系多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伟伟，部分款项系哈喽公司支出，陈伟伟陈述其付款系代多闻公司支付，哈喽公司的经营收入也进入陈伟伟账户。一审庭审中多闻公司明确就违约金和损失仅主张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多闻公司、徐俊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因考虑哈喽公司系早教机构，故将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消防备案手续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现徐俊杰未依约履行该约定的义务，多闻公司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后退还股权转让款，该院予以支持，但多闻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多闻公司的支出、哈喽公司的支出和收入均在陈伟伟个人账户进行，多闻公司提供的投入经费的证据无法证明系多闻公司投入支出还是哈喽公司的财产进行的支出，故对多闻公司主张的投入经费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徐俊杰答辩称，其没有违约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徐俊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闻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二、驳回多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0元，减半收取8435元，由多闻公司负担4661元，由徐俊杰负担3774元（该款多闻公司已预交，徐俊杰应负担的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多闻公司）。二审中，多闻公司提交新的证据：1、《股权代持协议》一份，证明多闻公司在哈喽公司的股权由陈伟伟代持，多闻公司仍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承诺书》一份，证明徐俊杰承诺在2019年3月15日前完成哈喽公司经营场所的消防设计备案和消防验收备案（以在网上看到合格为准），如未完成徐俊杰退还多闻公司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投入的经营管理费用。3、软件系统截图一份，证明多闻公司自2018年8月10日受让股权后哈喽公司的经营收入情况，该经营收入与证据4明细基本一致，多闻公司不存在伪造收入的情况。4、提交三份退费明细及家长出具的所有退费证明，证明多闻公司代哈喽公司2018年8月前的退费金额为32582.81元，2018年8月后托班业务收入为94180元，退费66833元，亲子业务收入为146995元，退费为97435元，即在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3月15日经营期间净收入为44324.19元，远远不足以弥补多闻公司所投入的费用。徐俊杰对此质证称：对于证据1《股权代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多闻公司并没有向徐俊杰表明该意图，一审时多闻公司也没有提交该证据，该协议是多闻公司和陈伟伟之间的内部协定，与徐俊杰以及哈喽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对于证据2《承诺书》是否具有真实性待代理人与当事人核实后回复法院，但该《承诺书》的内容，承诺人徐俊杰已经完成，即3月15日前完成了消防备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2月25日和3月8日已经送达了设计备案和消防备案的凭证，说明徐俊杰已经完成了《承诺书》的内容。同时应该看到，其实完成消防备案以及消防施工建设不是徐俊杰的义务，而是哈喽公司的义务，因此该《承诺书》在法律上并不具有承诺的效力。对于证据3，因为没有相应的公证文书证明，对该证据三性我方无法确认。对于证据4，退费明细是哈喽公司的经营行为，与徐俊杰无关，而且需要强调的是，该退费明细证明了哈喽公司在陈伟伟的控制下经营不善，也证明陈伟伟在2018年8月10日起就接手控制管理了哈喽公司，相应的责任应由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陈伟伟承担。徐俊杰二审提交：1、工商档案（打印件），证明哈喽公司到目前为止法定代表人是陈伟伟，其公司状态在业，公司经营地址没有变化，股东是陈伟伟和徐俊杰。2、股东会决议，证明陈伟伟接管哈喽公司后对经营项目进行了变更。3、国家企业信息平台打印的信息资料，证明2018年9月17日陈伟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徐俊杰变更为陈伟伟，股东由徐俊杰一人变更为徐俊杰和陈伟伟两人。4、两份备案凭证（一审双方进行过质证），该凭证加盖有常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新北区大队受理专用章，时间是2019年2月15日和2019年3月8日，哈喽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多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为进行了签收，确认已经完成了消防相关的备案手续。多闻公司对此质证称：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几份证据仅能证明哈喽公司由陈伟伟经营管理。对于证据4中的2019年2月15日的消防设计备案凭证，建设单位签收人并非陈伟伟，对这个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另一份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份凭证仅能证明消防备案受理但不能认定为已经通过消防审核，这两份虽有陈伟伟个人签字，但也只是一个受理通知书的签收。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徐俊杰向多闻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徐俊杰承诺2019年3月15日前完成常州哈喽贝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住所的消防设备备案和消防验收备案（在消防网上可以查到设计备案和验收备案均合格）。如未完成，则根据与常州多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退还常州多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陈伟伟的股份转让费用陆拾万元整和其这段时间投入的所有经营管理等费用。特此说明。”。消防监督结果公开显示，哈喽公司室内装饰工程（备案号32004201NYS190040）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结果为不合格，办结时间为2019年4月3日。多闻公司与陈伟伟之间就哈喽公司股份事宜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陈伟伟代多闻公司持有哈喽公司85%股权。2019年3月20日之后，哈喽公司将陈伟伟接手前、后收取家长的部分费用退还给家长，各家长出具了相应的退费证明。哈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伟伟，股东为陈伟伟（占股85%）、徐俊杰（占股15%）。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多闻公司当庭释明“多闻公司请求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损失，只能其择一进行主张，多闻公司明确一下。”，多闻公司当庭回复“主张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多闻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徐俊杰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3、多闻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徐俊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能否满足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条件？徐俊杰是否应当向多闻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4、多闻公司向徐俊杰主张违约金和投入经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支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由多闻公司与徐俊杰共同签订，案涉60万元股权转让款也由多闻公司按约向徐俊杰转账支付，虽然在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时徐俊杰将其持有哈喽公司85%的股份转移登记给了陈伟伟，但是陈伟伟个人并未向徐俊杰支付转移股权的对价，且多闻公司、陈伟伟在本案中均一致确认陈伟伟系代多闻公司持有哈喽公司的股份，该代持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多闻公司系本股权转让纠纷案件适格的原告。关于争议焦点2，徐俊杰2019年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系其单方向多闻公司出具，该承诺书内容中并未约定附任何生效条件，故应当自其出具该《承诺书》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徐俊杰二审认为该《承诺书》不具有承诺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多闻公司与徐俊杰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股权转让合同将未在约定时间内办理消防备案手续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徐俊杰未按约履行办理消防备案手续的义务时，多闻公司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徐俊杰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徐俊杰承诺负责办理哈喽公司经营场所消防备案手续的内容相印证，徐俊杰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多闻公司、陈伟伟阻碍其为哈喽公司办理经营场所消防备案手续，因此，多闻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徐俊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该函到达徐俊杰是即满足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条件。虽然徐俊杰为哈喽公司在2019年2月25日完成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在2019年3月8日完成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但是徐俊杰最终未能完成其《承诺书》中关于设计备案和验收备案均合格的承诺。因此，徐俊杰应当按约向多闻公司返还其收取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焦点4，多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徐俊杰支付的是违约金和投入经费，哈喽公司在多闻公司、陈伟伟接手后继续经营，虽有投入但也有相应的经营收入并产生一定的收益，故投入经费不能等同于损失，一审法院向多闻公司当庭释明并不准确，且多闻公司一审并未明确撤回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徐俊杰之后确为哈喽公司办理消防设计备案和竣工验收备案，但消防竣工验收备案不合格，故本院酌定徐俊杰支付违约金6万元。关于投入费用，多闻公司一、二审提交的收据、退费证明等系由哈喽公司支出，多闻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投入资金系由其投入且投入有多少，另外，既然有投入，当然也会有收益，且商业经营本身也存在一定风险，多闻公司要求徐俊杰承担其投入费用也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多闻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多闻公司关于违约金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徐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徐俊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多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徐俊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多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四、驳回常州多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8435元，由多闻公司承担4284元，由徐俊杰承担4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0元，由多闻公司承担8568元，由徐俊杰承担830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多闻公司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多闻公司二审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6870元，徐俊杰二审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9800元，经计算，由本院向多闻公司退还诉讼费9800元，徐俊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闻公司直接支付承担的诉讼费2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