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湘03行终2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均正，男，1936年1月7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农民，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建伟，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农民，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翔锋，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251号。法定代表人赵雯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弢，湘潭经开区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湘潭经开区莲城大道98号。法定代表人黄韧，主任。委托代理人陶学民，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制办工作人员。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行初17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黄均正户共有六口人（其中原告黄建伟系黄均正之子，肖雪梅为黄建伟之妻，黄婷、黄晓清、黄晓琼则均为黄建伟之女），均为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和平村柞树村民组村民。1983年,原告黄均正在响水乡和平村措树二组自留宅基地上建设砖混结构房屋一栋（占地199.68平方米）以及砖木结构的杂物一间（占地面积64平方米）用于居住，并于1989年10月30日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黄均正，用地面积和建筑占地面积均为197平方米，用途为住宅。1997年，原告黄均正通过分家析产将上述房屋分配给儿子黄建伟，并与黄建伟共同居住。2012年4月17日，湘潭市人民政府颁发“潭政（九华）公字[2012]0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两原告的上述涉案房屋(包括猪舍)在征收红线范围内，故需征拆。2013年7月2日，湘潭九华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对原告黄建伟涉案房屋的征拆补偿项目明细登记造册,原告黄建伟对此签名确认。2014年11月13日，被告城管局前往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并在现场勘验笔录上载明该户非法占地总面积为634.14平方米。2014年11月26日，被告城管局向原告黄建伟作出“[2014]5第6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因黄建伟拒绝签收，于同日留置送达。2014年12月9日，被告城管局向原告黄建伟作出“潭行罚字（2014）5第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634.14平方米的土地；2、责令在接到处罚决定书之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它设施恢复土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了原告黄建伟不服的救济途径，因黄建伟拒绝签收，于同日留置送达给黄建伟。事后，原告黄建伟未在法定期限内就该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2015年6月10日，湘潭九华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在湘潭市雨湖区和平街道和平村村委会的鉴证下，对原告黄建伟户房屋征拆补偿安置下达认定书，认定拆迁房屋各项补偿及补助补贴合计1957465元（其中拆迁房屋各项补偿共计937465元），包含：一、房屋拆迁补偿：1、房屋建筑占地面积841.44平方米；2、房屋拆迁建筑面积1631.6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420平方米。            房屋结构              合法建筑面积（平方米）              单价      （元/平方米）              补偿金额      （元）                  A栋砖二              370              1085              421450                  剩余A栋砖二第一层              14.68              500              7340                  A栋砖二剩余第二层              14.68              200              2936                  C栋砖六              50              880              44000                  C栋剩余面积              14              200              2800                  （新）D栋砖二第一层              282.9              500              141450                  D栋砖二第二层              282.9              200              56580                  B栋砖木平房              107.9              200              21580                  （新）E栋砖木平房              186.96              200              37392      3、拆迁房屋其他补偿或补助费用（1）有批准的合法建房手续在批准占地面积范围内且一次性建成的房屋，超出按规定认定为合法建筑面积之外的部分房屋补偿。（2）2009年2月7日之前在批准占地面积上所建房屋上的升层307.58平方米，按补助标准（150元/平方米）给予计补46137元；（3）无违法建设的和有违法建设自拆的，按2000元/人给予奖励或补助合计12000元；（4）营业、生产、企业用房合法增加补偿0元；（5）房屋附属设施补偿54600元；（6）误工、农具补助4200元；（7）搬家费4200元；（8）住房安置过渡费100800元；（9）其他补偿0元；4、拆迁房屋各项补偿共计937465元。二、安置方式实行货币安置（1）家庭现有人口6人，其中农业人口6人、非农业人口0人，安置人口6人。（2）实行住房货币安置的对象按人平最低不低于70平方米最高不高于90平方米的原则认定为合法建筑面积420平方米，按100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住房补助420000元。（3）购房补贴标准实行按10万元/人，符合独生子女优待政策的增加2.5万元的购房补贴，计600000元以《购房补贴凭证》的方式支付；拆迁户主必须在两年内凭身份证、《购房补贴凭证》、房屋有效权证到九华示范区财政局办理兑付手续。三、拆迁房屋各项补偿及补助补贴合计：1957465元。虽然原告没有在认定书上签字，但该认定书符合84号文件及园内相关政策规定。2015年6月11日，湘潭九华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分别向原告黄建伟户六人发放了每人100000元征地拆迁购房补贴款共计600000元（该款已提存至银行），余款1357465元则以原告黄建伟为户名存入华融湘江银行（办理了一年期定期储蓄存单非自动转存）。2015年6月11日，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组织人员对两原告的上述住宅及猪舍全部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时未通知两原告到场，未对房屋及室内财产办理公证，也未就相关财产办理交接手续，但将部分财产集中堆放在九华创新创业大楼仓库。2016年9月12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潭中行初字第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的名义对原告房屋及猪舍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案后经上诉于2017年7月5日被维持，故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5月22日，经原告黄建伟委托，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以2018年2月6日为基准日，并参照同地段城市房地产价格对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以房屋建筑面积598㎡为基础，附属设施以原告提供的财产清单为准）作出了价格评估报告，其评估价格为4924040.50元。2018年7月11日，两原告向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邮寄了一份《行政赔偿申请书》。同日，被告城管局收到两原告送达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事后，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制办公室于2018年9月3日答复两原告称其不是适格主体，而被告城管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答复，故两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和猪场的主体、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等经济损失492404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过渡费143520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各项征拆奖励金133800元、购房补贴700000元、住房补助599040元，共计1432840元；4、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维权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等损失20万元；5、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元；6、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系湘潭市人民政府设置的派出机构，代湘潭市人民政府行使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范围内相应政府职权。2014年8月1日，被告城管局与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委托协议书》，将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辖区范围内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工作委托给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代为行使，由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委托执法权限范围内以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名义行使相应的行政处罚权。原审认为,一、关于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否是适格被告即赔偿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七条第四款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以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上述法律规定已就行政机关违法侵犯公民财产权利应进行赔偿以及赔偿程序等事项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两原告在湘潭市雨湖区××和平村××组自由宅基地上建设砖混结构房屋、配套设施和猪舍，该房屋、配套设施和猪舍虽依法已被纳入征收红线范围并需征拆，但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未履行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将两原告的房屋、附属设施和猪舍强行拆除，而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名义对原告房屋及猪舍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潭中行初字第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违法，故本案的赔偿主体只能是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即赔偿主体，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二、关于被告应支付两原告房屋、附属设施和猪舍财产损失赔偿金数额的确定问题。1、本案中，在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名义违法强拆两原告房屋之前，湘潭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17日颁发“潭政（九华）公字［2012］0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因两原告所建房屋、配套设施和猪舍在征收红线范围内而须拆迁。2013年7月2日，湘潭九华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对两原告涉案房屋和猪舍的征拆补偿项目明细登记造册,原告黄建伟对此签名确认。故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名义违法强拆行为本质上系因征收两原告房屋、配套设施和猪舍而引发，在此情况下，应考虑实际情况并参照征收时同地段同类型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酌情确定房屋、附属设施和猪舍的赔偿金数额。从本案的事实来看，两原告房屋、配套设施和猪舍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已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的房屋，一部分是未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的房屋及猪舍。而两原告房屋、配套设施和猪舍在强拆前，己由湘潭九华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根据征拆补偿项目明细登记造册的情况，对两原告房屋、附属设施和猪舍作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认定书，该认定书经本院审查，认为符合《湘潭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因此，本院以该认定书上确认的拆迁补偿金额作为赔付金额。另外，两原告提出临时安置过渡费、征拆奖励金、购房补贴、住房补助均己计算在拆迁补偿金额内，故两原告提出临时安置过渡费、征拆奖励金、购房补贴、住房补助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因两原告未就交通费、误工费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因两原告房屋、配套设施和猪舍的土地性质均属集体土地，而两原告自行委托的价格评估报告，是以全部房屋为基础、且价格是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格进行评估，故未被本院采信，现两原告要求赔偿鉴定费本院不予支持。3、两原告提出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请，因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侵犯财产权的国家赔偿范围，故两原告的此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黄均正、黄建伟对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二、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黄均正、黄建伟人民币计1957465元（该款原告黄均正、黄建伟可在银行提取）;三、驳回原告黄均正、黄建伟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受理费，该院决定予以免收。黄均正、黄建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与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法无据。二、一审按征收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作为赔偿依据，判令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仅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957465元，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纵容了违法行政行为。三、本案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7200400元。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答辩称，涉案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为其依法可以获得的征拆补偿款。按照法律、政策及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一审确定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答辩称，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所诉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委托答辩人组织实施，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承担。经审理查明，1、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问题，对于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涉案强制拆除行动中的行为性质及责任，原审法院并未查清。2、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对黄均正、黄建伟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价值的认定上，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据湘潭九华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单方面作岀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认定书，认定为1957465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依据。上述两点均审查不当。原审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行政赔偿案件,应当就行政行为主体、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及其过错、行政行为的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行政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虽然生效法律判决已经确认强制拆除黄均正、黄建伟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该违法行为是否直接造成了原告黄均正、黄建伟主张的损失结果，即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是否属实、损害结果与被确认的违法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还应当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对黄均正、黄建伟主张的受损是否存在、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损失、各项损失的具体情况、赔偿责任和赔偿主体的确定等审查不当，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行初17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本案指定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何 翔审 判 员  秦泽湘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彬代理书记员  刘宇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十八条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复议的案件，也可以由复议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审判工作的实际情况，确定若干人民法院跨行政区域管辖行政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