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贤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2165弄3号370室。法定代表人：吴烨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磊，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德意达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园顺路38号5幢。法定代表人：王耀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昱峰，上海秦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贤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意达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意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贤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德意达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已经双方协商发生实质性变更，涉案合同生效要件由原约定的签字盖章生效改为等贤立公司通知。德意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需等贤立公司通知后，其才开始制作安装。贤立公司没有通知德意达公司履行合同，涉案合同未生效，贤立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且德意达公司并未对涉案合同的履行做过准备工作，德意达公司一审提供的损失依据与涉案合同无关，德意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德意达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合同签字盖章生效，没有约定过其他生效条件，故双方间的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贤立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德意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且德意达公司为了履约已经做了准备，造成人力、物力的损失，合同总价2%的违约金根本不能弥补德意达公司的损失。但德意达公司接受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综上，不同意贤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贤立公司支付德意达公司钢副框备料补偿款47,713.90元、木材备料补偿款110,974元；2、贤立公司支付德意达公司合同违约金89,772元;3、贤立公司支付德意达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43,924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购买日计算至实际处理日);4、贤立公司支付德意达公司场地占用费6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8月11日，德意达公司（分包单位）与贤立公司（发包单位）签订《南郊商都一期工程铝木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贤立公司就上海南郊商都一期门窗、百叶及采光井工程分包给德意达公司施工；铝木门窗量根据业主提供图纸测算，暂定为2,740.10㎡，综合固定单价1,270元/㎡，合计3,479,927元，铝合金门窗、百叶及采光井量根据业主提供图纸测算，暂定为1,483.40㎡，综合固定单价680元/㎡，合计1,008,712元，二项合计为4,488,639元，具体按实结算；合同签订7日内贤立公司支付德意达公司本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以保证德意达公司的备料时间及原材料的质量，其他款项根据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如一方违约，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及另一方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并参照合同法有关条款及双方的约定，向对方偿付合同总价2%的违约金；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德意达公司、贤立公司均在该合同签字盖章。2017年7月18日，贤立公司在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上盖章，协议载明甲方为贤立公司，乙方为德意达公司，具体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11日签订的《铝木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现由于上海市政府相关文件对商业项目的清理整顿，本项目已停止开发。现双方友好协商，该合同于2017年7月18日予以终止，不再履行，且因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德意达公司持有该协议原件。庭审中，双方关于工程开始时间均明确为等贤立公司通知；德意达公司明确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对合同的生效条件作出变更；二、合同的违约方；三、德意达公司主张赔偿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德意达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贤立公司认为由于项目变化导致合同项下工程以贤立公司通知为合同生效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贤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意对合同内容作了实质变更，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盖章签字的事实，本案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贤立公司辩称未向德意达公司发过《合同终止协议》，但其未能对德意达公司持有该协议的原件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德意达公司说法，该协议系贤立公司发给德意达公司。《合同终止协议》实质上是贤立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而德意达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则双方已协议解除合同。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贤立公司单方解除，德意达公司并无过错，贤立公司为违约方，则贤立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开工时间，双方庭审中也明确等贤立公司通知进场，贤立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发出《合同终止协议》之前曾明确告知德意达公司合同无法履行，说明合同一直处于待履行状态，直到2017年7月18日的《合同终止协议》之后，德意达公司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自此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现德意达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四，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德意达公司主张的原材料补偿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场地占用费，鉴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履行合同购买了原材料，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数额系双方自行商定，贤立公司称违约金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由于贤立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致使德意达公司合同目的完全落空，德意达公司由此遭受到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且合同仅约定总价的2%作为违约金，并未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本案违约金不予调整，贤立公司应偿付德意达公司违约金89,772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贤立公司偿付德意达公司违约金89,772元；二、驳回德意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4元，减半收取计3,307元，由德意达公司负担2,285元，贤立公司负担1,0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的任何变更、解除均需双方同意并签署书面意见方为有效。贤立公司上诉称双方合同的生效要件已从签字盖章后生效变更为等贤立公司通知后生效。德意达公司不予认可，贤立公司就合同此项重大变更并未提供经双方确认的书面材料。并且，涉案合同约定德意达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案涉工程制作安装门窗，工程是否开工并不影响德意达公司门窗材料的准备，因此本院认为贤立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贤立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履行情况、贤立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德意达公司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2%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贤立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并无依据，亦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贤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上诉人上海贤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赵 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