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山，男，1977年1月10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鹰，男，1965年9月9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义，男，1968年2月27日生。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男，由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珠泉社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建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生，男，涉案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保，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金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承包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金康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工程款。在金康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交付涉案房屋钥匙显失公平。 金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交出嘉禾县珠泉公租房（丰禾墟点）的房屋钥匙；2.由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希山与李良生、金康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湘10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7月16日，以李良生为代表的甲方郴州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金康公司）嘉禾工程项目部与李希山、雷某某、李某、曾某某、李大鹰、李刚义、李某甲为代表的乙方郴资集团珠泉公租房项目部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承建嘉禾县珠泉公租房的土建工程经双方协商同意给乙方承包……，一、承包范围以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的底层外墙水沟及以内的所有工程（桩及承台基础梁除外，内外瓷砖价格不得低于25元/㎡）含承台基础梁以上、主体、门窗、水、电及消防、不锈钢栏杆、木门油漆、屋面防水隔热、临时设施、文明措施费用、建筑垃圾外运、清理、内外粉刷、地面粉刷、墙面及天棚钢化涂料、厨卫墙、地瓷砖、水沟等工程）。二、价格按798元/㎡计算，（此价格包含垫资利息、文明措施费用）税费、管理费及资料员费用由甲方负责。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按国家规定计算。三、付款方式，该工程为全垫资工程，增减工程量按06定额直接费加10%加材料价差计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内除留3%的保修金外其余工程款全部付清，未付清部分除保修金外按2.5%的月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保修金按国家规定期满退还乙方。四、工期以甲方通知乙方进场之日起300天内必须竣工验收。五、质量安全，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施工操作规程，精心施工……。六、协议签订10日内乙方需交50万元人民币作为质保金给甲方，一层主体完工退回51万元。七、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二份，未尽事宜，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乙方组织机械设备及劳务人员进场施工。以李希山和李大鹰、李刚义为乙方代表队，分为两个施工队，其中李希山、李某、雷某某、曾某某一个队（2012年8月15日，李某、雷某某、曾某某主动退出）承包施工一标段工程，李大鹰、李刚义、李某甲一个队承包施工二标段工程，各队独立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整个工程于2013年12月份完工。2014年1月25日，李良生支付李希山300,000元工程款，并与李希山、李大鹰签订了一份《关于珠泉公租房结算付款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珠泉公租房基本完工按照合同要付足工程款的97%，如果未付到97%的工程款，从2014年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利息（利息按照欠款的2.5%月息计息）。”2015年1月嘉禾县珠泉公租房工程经工程验收领导小组验收，认定工程主体合格，但工程的地面及涂料不合格。2016年9月19日，李良生又与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签订一份《关于珠泉公租房（丰和墟点）的补充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珠泉公租房工程款现正处于决算阶段，待决算完成后，所拨工程款甲方应首先安排支付给乙方欠款（包括工程款及利息支付按原协议），有剩余才由甲方享有，不足由甲方补足。财政所拨工程款由甲乙双方另以金康公司名义开设银行账户。2017年10月，李希山为其承建的珠泉公租房办理了湘（2017）嘉禾县不动产权第0001027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嘉禾县珠泉社区，房屋建筑面积5145.05㎡。2014年1月25日、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20日、2015年12月25日，金康公司、李良生，分别支付的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400,000元的收条均载明工程款。2015年2月16日、7月1日、12月25日，金康公司、李良生分别支付的150,000元、90,000元、80,000元的收条均载明利息款。2016年2月7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4日，金康公司、李良生分别支付30,000元、20,000元，合计1,480,000元。另查明，李希山不具有政府部门承认的施工承包资质。涉案的嘉禾县珠泉公租房工程系政府拨款的民生工程，建设单位为嘉禾县珠泉镇珠泉社区居民委员会，2013年1月17日，嘉禾县房产局（甲方）与嘉禾县城关镇（珠泉镇）珠泉社区居民委员会、郴州市资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康公司）签订一份《珠泉公租房收购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根据嘉发改［2012］111号批文收购乙方在嘉禾县珠泉镇丰禾墟内新建的132套公租房，收购价格为1450万元。嘉禾县房产局已陆续支付金康公司嘉禾工程项目部1060万元。（2018）湘10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康公司支付李希山嘉禾县珠泉公租房工程款2,502,577元，驳回李希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另认定，嘉禾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已为李大鹰等承建的案涉工程颁发了（2017）嘉禾县不动产权第0001027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嘉禾县珠泉镇珠泉社区，房屋建筑面积为43532.44㎡。经庭审查明，案涉两栋工程至今未经审计部门审计。李良生已付李大鹰工程款大约1,500,000元。嘉禾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与嘉禾县珠泉镇珠泉社区居民委员会、金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湘1024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金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珠泉镇公租房（丰禾墟）交付给嘉禾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24执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李大鹰、李刚义银行存款1,977,638元。同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9）湘1024执683号和75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李希山的银行存款2,550,291.65元、李刚义的银行存款845,504元。同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向金康公司分别下达（2019）湘1024执19号和6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19号的内容为“对李刚义、李大鹰在贵公司支付工程款中的2,823,142元限额内予以扣留，非经本院许可，不得擅自支付”，683号的内容为“请在2019年10月20日前提取被执行人李希山在贵处的资金2,550,291.65元到嘉禾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作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案涉工程，其与金康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鉴于《协议书》无效，基于无效合同所涉的工程款支付及违约条款所形成的《关于珠泉公租房结算付款的协议》亦应无效。案涉工程主体工程已于2015年1月经验收合格，《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均没有约定案涉工程房屋的交付期限，但案涉工程已被嘉禾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收购，且已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限期金康公司交付案涉公租房给嘉禾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故金康公司要求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交出嘉禾县珠泉公租房（丰禾墟点）的房屋钥匙，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提出交钥匙的前提是金康公司应先付清剩余的工程款。因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就剩余的工程款未提起反诉，同时法院已向金康公司下达了二份《协议执行通知书》，要求金康公司对应付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案涉剩余工程款在5,373,433.65元（2,823,142元+2,550,291.65元）限额内予以扣留或提取后转入法院执行款专户，金康公司如将上述剩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则属违法行为。故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嘉禾县珠泉镇珠泉公租房（丰禾墟点）的房屋钥匙交付给原告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77元，由被告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金康公司请求判令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交付涉案公租房钥匙，实为请求判令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交付涉案公租房工程，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是否需向金康公司交付涉案公租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工程建设，交付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同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李希山的工程价款已经判决并生效，但由于金康公司欠付李希山的工程价款2,502,577元少于金康公司应协助执行李希山的财产2,550,291.65元，故金康公司无法再给付李希山工程款。李大鹰、李刚义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也未诉讼，金康公司协助执行李大鹰、李刚义的财产为2,823,142元。如李大鹰、李刚义在向金康公司催讨后，金康公司不给付的情况下，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金康公司欠付李大鹰、李刚义的工程价款多于金康公司应协助执行李大鹰、李刚义的财产2,823,142元，则申请人民法院对金康公司进行强制执行。现人民法院要求金康公司协助执行,金康公司现已不能直接给付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工程款。因此，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不能采取扣押、留置等方式拒绝交付涉案公租房工程，应该向金康公司交付涉案公租房工程及房屋钥匙。 综上所述，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4元，由上诉人李希山、李大鹰、李刚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