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段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段某支付离婚协议违约金6.66万元；2.依法判决段某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与部分一审诉讼费用143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粗糙判案，未能就案件事实进行全面分析与审理，明显遗漏了段某不配合陈某1车辆年审的审理与判决，且没有细致洞察与综合分析证据，仅依（2018）粤0104执14849号案有明显错误的结案证明以孤证片面作为判案依据，而没有结合执行裁定书“但该被执行人至今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决由陈某1单方面办理年审与过户换证手续的事实，未就案件实质综合分析判案。目前陈某1已就上述（2018）粤0104执14849号案法官出具结案证明的“被执行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本案的义务”错误之处向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庭提出更正申请。二、一审未与认定的所涉陈某1资料在原住处，段某不予返还，段某公司不予变更事项，陈某1对此保留意见。另一审法院粗糙办案还表现在判决书的落款日期亦有遗漏。三、在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中，是法院强制执行的，系段某不履行义务的证据，依据法院裁决陈某1单方面办理车辆年审和过户手续，但因段某不配合，致使车辆无法使用。陈某1在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过户的诉求，存在明显的瑕疵，请求二审法院指定改正。关于证书和资料的问题，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段某把资料和证书交给陈某1，当时是双方都确认的，段某对此抵赖，在一审陈述称不见了。段某一直都没有把该部分的资料和证书移交给陈某1，这是违约。在公司变更股权的问题上，段某也没有执行，违反了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且段某一直没有告知陈某1。陈某1对公司股权转让给女儿是没有意见的，现在造成两个公司都在段某手里，亦没有告知陈某1公司的运营情况，损害了陈某1的权利。一审的时候陈某1提出关于段某违约的诉求，段某是故意违约，应当承担责任，现两个公司在段某手里，如果段某再婚就严重损害陈某1的利益。段某答辩称：一、陈某1所提交的资料里面，根本没有公司证件和变更的事，针对陈某1所述车辆的问题，段某负责车辆的年检和过户是有时间节点的。双方是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当中，段某系自愿将车辆给陈某1，并负责2014年12月30日离婚之前的违章和年审，陈某1所述系2014年12月30日之后的事情，与段某无关。二、段某也按照了离婚协议书处理完年审和违章，庭前提交的材料可予以证明，陈某1所提供的资料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2014年之前没有年审，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何时摇到车号需要段某配合过户，陈某1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摇到号，从离婚到2018年期间都没有摇到号，一直占有段某的指标。当时车管所的人员表示需要摇到号才能过户，摇号的权利是在于陈某1，在段某提供的资料里面能够证明段某有配合陈某1过户。三、关于陈某1提到（2018）粤0104执14849号案件，段某当时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陈某1所提供的证据最早的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陈某1发的短信不涉及过户和违章的内容，并让段某把其身份证给陈某1，陈某1系自己搞定年审的。在此之前，段某没有收到陈某1的起诉状。而关于（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34号民事调解书中，有关车辆段某必须履行的义务，在一审判决后的第二天段某就与陈某1去办理手续，系因为陈某1没有指标，所以过不了户。段某当时和一审法院陈述，如果需要段某去配合其是愿意的，段某在写信时已经明确告知有履行义务，陈某1陈述段某没有履行义务是不成立的。双方离婚的时候，陈某1很早就收到车辆行驶证，而段某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某全面履行离婚协议：段某返还陈某1在广州市越秀区恤孤院×××805房（以下简称：恤××××房）的相关证件与私人资料，包括陈某1大连工学院本科毕业证、学士学位证、陈某1绩效定量管理法打印稿件200余页、杂志《经济管理研究》一本、广州市越秀区培正一横路12号5楼的罚款发票、陈某1二代身份证原件；2.段某按离婚协议承诺的博谷公司与金山河公司变更股权与法人代表身份为女儿陈某2；3.因段某不按第1、2点履行，加上段某没有依时将车辆归还给陈某1及不配合办理年审、过户，要求段某按离婚协议支付陈某1人民币20万元违约金；4.段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段某答辩请求：1.依法驳回陈某1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陈某1立即办理车粤Ａ×××××过户手续；3.依法判令陈某1停止对段某的电话、微信等一切骚扰；4.依法判令陈某1按离婚协议支付段某人民币20万元违约金；5.依法判令陈某1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段某于××××年××月登记结婚，1989年12月5日育女儿陈某2。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同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内容包括：“……一、男（原告）女（被告）双方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的分割。……（二）车辆登记于女方名下的粤Ａ×××××别克牌小型轿车归男方所有，由男方个人使用，过户税费等全部费用由男方支付，年审和违章由女方处理完毕。三、婚生女儿的费用承担双方的婚生女儿陈某2己成年，现仍在读书深造，广州市金山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博谷知识经济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转为女儿陈某2所有，包括女方的股份及成都花园及毕节项目今后收到的工程欠款、办公用品，作为其读书深造所需学费、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其余由男女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五、配合义务1、男女双方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双方立即共同去公证处办理财产变更委托公证书，授权另一方代为办理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不动产的过户手续（应注明该委托为不可撤销之委托）以及在公证处办理本离婚协议公证。如当天来不及，则次日必须办理。直到办理完毕。双方必须配合对方，完成本协议的财产所有权的全部分割。协议任何一方在对方不予配合的情况下，均可自行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不动产的登记过户手续。如一方不配合，则违约方必须承担法律责任，并支付对方人民币20万违约金。……”另在上述第五项第1点内容中，有手写“男方多种证件（特别是原徐州身份证、职称证、毕业证二本、移民证），均由女方找出交男方”字样。陈某1、段某确认上述手写内容为双方自愿添加。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某1自愿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段某自愿撤回第2、3、4项诉讼请求。针对陈某1、段某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陈某1存放于恤××××房的相关证件与私人资料。陈某1提出段某处保管有其存放于恤××××房的证件若干，包括陈某1大连工学院本科毕业证、学士学位证、陈某1绩效定量管理法打印稿件200余页、杂志《经济管理研究》一本、广州市越秀区培正一横路12号5楼的罚款发票、陈某1二代身份证原件。陈某1为此提交下列证据：1.陈某1名下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6月30日国内汇款付款通知书、个人业务交易单2张、境内汇款申请书，拟证实2014年6月30日段某持陈某1二代身份证前往银行办理陈某1名下中国银行账户的汇款手续；2.2014年至2015年期间陈某1、段某短信记录，其中并未显示段某确认其保管有陈某1所述的相关证件。段某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即使当时由段某代办相关手续，亦是使用陈某1原使用的徐州身份证而非陈某1的二代身份证；证据2均为陈某1发送，段某没有回复，亦没有确认证件在段某处保管。段某表示陈某1所述证件、材料不在段某处，《离婚协议书》中仅约定段某“找出”证件而非返还，且陈某1有恤××××房钥匙可自行在房屋内寻找。另段某提出陈某1已于2014年12月30日签收其保管的证件（包括离婚协议约定的证件），为此提交《陈某1签收清单》一份，其中内容显示陈某1确认收到包括别克5Y927行驶证等证件在内的若干证照。陈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收到《离婚协议书》所涉的徐州身份证、职称证、移民纸，但未收到本案其诉讼请求中所涉证件。二、违约金20万元。经查，2015年6月4日陈某1、段某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同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03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原、被告确认登记在原告段某名下的号牌为粤Ａ×××××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归被告陈某1所有，双方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会同前往广州市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该车在2014年12月30日前的相关法律责任（包括违章处理、罚款、保险外损害赔偿）由原告段某承担；从2014年12月31日起的相关法律责任（包括违章处理、罚款、保险外损害赔偿）由被告陈某1承担。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前的车辆年审手续由原告段某负责办理。二、原、被告确认登记在被告陈某1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原东山区）恤孤院×××805房归原告段某所有。双方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会同前往广州市房屋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三、原、被告确认登记在原告段某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37号1607房归被告陈某1所有。双方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会同前往广州市房屋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四、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被告各负担6000元。被告陈某1在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应负受理费径付原告段某。”后陈某1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2018）粤0104执14849号案】，要求段某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履行协议。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出具《结案证明》，证实段某已全部履行上述案件的义务。另婚生女儿陈某2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字据，内容反映其父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有关博谷公司、金山河公司法人和股份转让问题，经其与段某协商达成协议，以上两个公司的法人因时间关系暂不主张、股份暂不转让。陈某1提出段某未按离婚协议如期就粤Ａ×××××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办理过户手续，另亦未变更协议所涉的两间公司的股权，故要求段某按离婚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20万元。段某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离婚后一直催促陈某1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但因陈某1未取得新上牌指标而无法办理；另段某已与女儿协商两间公司的股权问题，女儿同意暂不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故段某不存在陈某1所述的违约行为。陈某1认可离婚后未取得新的车辆号牌指标（即指标证明文件），但表示根据2018年7月1日后施行的新政策，陈某1离婚后无需重新取得新的车牌号码亦可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陈某1要求段某办理过户手续的时候，陈某1已符合车辆过户条件。再查，《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法》穗府办【2013】28号文（2013年7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单位和个人应当凭指标证明文件和其他材料，到本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以下业务：（一）车辆转移登记。另《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法》穗府办规【2018】11号文（2018年7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个人因离婚办理本市中小客车转移登记的，凭人民法院或者民政部门、公证机构出具的有效文书和其他材料，可以直接申领其他指标。车辆转移登记后，原车辆登记所有人不能取得更新指标。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段某基于解除夫妻关系而就相关问题协商一致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现双方对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无争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针对陈某1根据上述协议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一、陈某1在恤××××房的相关证件与私人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某1提出其存放于恤××××房的证件及资料在段某处保管，在段某否认的情况下，陈某1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审查陈某1提交的证据，其中银行账户的交易单据发生的时间为双方离婚前，不能证实离婚后段某仍持有陈某1的相关证件；陈某1、段某短信记录中段某并无确认其保管有陈某1所述的相关证件。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陈某1的主张，陈某1据此要求段某返还相关证照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违约金20万元。根据陈某1对该项诉求的理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离婚协议书》约定博谷公司、金山河公司的法人及股权变更为婚生女儿所有，即婚生女儿方为财产权利人，其可自行决定如何、何时处理上述资产。现有证据证实女儿已通过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暂不办理上述财产的相关手续，是其对自己财产的处分，陈某1、段某应予尊重。段某在此情况下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不应视为其违反了《离婚协议书》的条款约定。其次，根据《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法》对机动车辆及车牌登记的相关政策规定，2018年7月1日前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应以受让人已领有相应的指标证明文件为前提，否则无法办理。陈某1确认其于新政策实施前未取得指标证明文件，不具备车辆过户的法定条件，另陈某1并无证据证实新政策实施后段某明确拒绝配合陈某1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上述情况不能认定段某存在故意违反《离婚协议书》就车辆过户的约定的行为。综上，陈某1要求认定段某违反协议约定而赔付陈某1违约金2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某1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现判决：驳回陈某1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陈某1已预付），由陈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以佐证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针对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双方对于《离婚协议书》的履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陈某1、段某于2014年12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双方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亦无争议，只是陈某1一直认为段某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离婚协议书》，故先后成讼。已经查明，双方于2015年6月4日就《离婚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在一审法院重新达成了《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的履行问题亦已经通过一审法院的执行部门执行完毕并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了《结案证明》，证明段某已经全部履行前述案件的义务。虽然陈某1称其已经就一审法院的（2018）粤0104执14849号案出具结案证明的错误之处提出更正申请，但直到二审庭询结束，陈某1并无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更正前述已经结案的表述。陈某1本人并不否认该案中有关执行笔录及执行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另案执行问题亦不属于本案可以调处的范围，陈某1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在本案当中，陈某1依然起诉要求段某协助其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并承担不办理过户的违约责任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而且，按照《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法》的规定，陈某1本人即可凭离婚文书材料自行前往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转移变更登记手续，并不需要段某的配合。至于博谷公司与金山河公司股权与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登记的问题，陈某2已经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了书面材料，其个人同意由其母亲继续代持并暂不主张转让和变更登记。陈某2作为权利继受人已经以书面方式表明其态度，处分了其个人民事权利，应受到尊重。陈某1在一审诉讼程序当中亦已经知悉，其认为段某没有就陈某2的前述表态进行通知构成违约的主张显然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关于陈某1要求段某返还其在恤××××房有关证件和私人资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二审当中，陈某1就其上述主张，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一审不予支持陈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嘉怡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