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世博生态城低碳中心B栋1单元16层、17层。法定代表人：张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云南利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屹，云南利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威，男，汉族，1980年7月27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志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旅游）因与被上诉人秦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0月31日就本案进行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旅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秦威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由秦威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事项违反法律规定。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的0.1%股权转让合同成立根据一审四次庭审查明的事实，云南旅游与秦威及其他18名案外人共同于2014年8月13日签署《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协议约定：云南旅游以发行股份并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秦威及其他18名案外人共同持有的江南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园林）80%的股权；江南园林80%股权评估作价为4.752亿元；云南旅游用新发行的股份和募集的资金向秦威及其他18名案外人支付江南园林80%股权对价合计4.752亿元。云南旅游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江南园林股东会的决议事项是同意转让江南园林80%的股权、云南旅游董事会决议和股东大会决议的事项是同意购买江南园林80%股权、股权评估结果备案是针对江南园林80%股权、云南省国资委的批复事项是同意云南旅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江南园林80%股权；中国证监会的核准事项是核准云南旅游发行股份并募集资金购买江南园林80%股权。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云南旅游提交的证据都充分证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的收购标的是江南园林的80%股权，并未包含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11.4款，是协议各方就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在2年后是否启动收购的程序约定。该款明确表述为“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价格参考评估值协商确定”，该款清楚地证明云南旅游与秦威及其他18名案外人并未就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转让价格达成一致，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一审判决忽略各方并未就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转让价格达成一致的重要事实，错误地认定涉案0.1%股权的转让合同成立，错误地认定云南旅游应当履行收购义务。该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0.1%股权的转让价格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云南旅游与秦威及其他18名案外人并未就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转让价格达成一致。协议第11.4款约定20%股权的转让价格最终参考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评估机构出具的并经云南省国资委备案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值协商确定。因云南旅游属于国有控股上市公司，故云南旅游若要发行股份收购江南园林20%股权，依法应当履行收购标的的评估、评估备案、发行股份收购资产行为报批等法定义务。协议第11.4款的约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程序的，该款并未约定江南园林20%股权转让的价格。一审判决忽略所查明的事实，以云南旅游2016年年度报告中公告的当年经审计后实现的净利润11283.88万元作为计算股权收购价格的依据，断章取义地自行推定20%股权的转让价格，属于毫无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严重侵害了云南旅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改判。(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云南旅游能够在约定的收购期间启动收购云南旅游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充分证明：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经国务院国资委、云南省人民政府批准，云南旅游的控股股东云南世博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启动增资扩股，该增资扩股事项导致云南旅游的实际控制人由云南省国资委变更为国务院国资委。该增资扩股事项完成后，云南旅游于2018年3月20日由华侨城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了国有产权登记。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调整是政府针对产业布局的战略调整，对于云南旅游来说，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调整属于不能预见、不能克服、不能避免的不可抗力，云南旅游没有任何过错、过失。在云南旅游的实际控制人及国资监管机构变更期间，秦威向云南旅游提出启动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申请，云南旅游客观上无法通过逐级上报获得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评估备案或者发行股份收购资产方案的批复，客观上无法启动发行股份购买资产事项。一审对云南旅游能够启动收购而未启动的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改判。(四）一审判决要求云南旅游按照1241226.8元的价格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秦威所持江南园林0.1%股权的判决事项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公司法》、《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云南旅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需要遵守法定程序，服从国资监管机构、中国证监会的监管。更为重要的是，发行股份属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行为，发行股份购买股权资产等同于使用非货币财产交换新增注册资本，依法应当对股份所购买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作价并经各方同意确认、经国资监管机构备案后方可作为认购云南旅游新发行股份的对价。本案争议的江南园林0.1%股权既未约定转让价格，也未依法进行评估。一审判决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不但错误地推定了股权价格，并且错误地判决云南旅游按照一审判决推定的股权价格发行股份收购股权。一审判决第一项严重违反了公司法关于非货币出资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应当予以改判。(五）一审判决要求云南旅游向秦威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秦威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要求云南旅游以支付现金方式收购其所持江南园林0.1%股权，并且，云南旅游与秦威并未约定要以现金支付的方式购买秦威持有的江南园林0.1%股权。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错误地要求云南旅游以向秦威支付现金的方式收购江南园林0.1%股权，一审的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改判。(六）一审判决就利息损失的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云南旅游与秦威就发行股份收购江南园林0.1%股权并未协商一致，未就收购价格达成一致意见，股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秦威持续拥有江南园林0.1%股权的所有权，并正常行使股东权利、享有股东权益。秦威持有的江南园林0.1%股权并未毁损、灭失，不存在任何损失，秦威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就秦威存在利息损失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云南旅游与秦威并未就收购江南园林0.1%股权达成合意，并未就股权转让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且发行股份收购股权并非云南旅游单方面能够履行的义务，必须依照法定流程对股权进行评估、与秦威共同确认评估结果、评估结果逐级报送国资监管机构备案、国资监管机构批准、中国证监会核准后方能进行。一审判决在主观臆断股权转让价格、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忽略非货币资产认购股份依照公司法规定应当评估等重要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错误地要求云南旅游单方面承担尚未约定、尚未成立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秦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云南旅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云南旅游与秦威就收购涉案股权已达成合意。双方在2014年签订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11.4款对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有明确约定。云南旅游系上市公司，在其2016年年度报告中已经对外公告秦威已履行完毕了《盈利预测补偿协议》，无需履行补偿义务。2017年4月12日秦威书面向云南旅游发出收购通知，根据约定收购条件已成立并生效，云南旅游应当履行收购秦威股权的承诺。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收购的转让价格认定正确1、关于江南园林的估值问题针对公司估值，双方约定：江南园林100%股权的价值按2016年江南园林经审计后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母公司净利润的11倍进行估值。根据云南旅游公布的2016年年度报告披露：2016年度，标的资产江南园林经审计后实现的净利润为11283.88万元（归属母公司所有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该年度报告的公布，应当视为云南旅游对于江南园林净利润的自我确认，且该数字是经过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所审计确认，故可以得出江南园林100%股权的估值为124122.68万元，结合本案秦威持有江南园林0.1%的股权，对应价格为1241226.8元。2、云南旅游抗辩涉案股权未经评估、备案，这也是云南旅游的违约所致，这一违约后果也应由云南旅游来承担责任。云南旅游引用《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即使没有评估、备案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评估、备案均只需云南旅游单方面提起即可，但云南旅游并未就涉案股权的价格进行备案。因云南旅游怠于评估、备案，视为认同11倍的估值。三、一审判决认定云南旅游能够在约定的收购期间启动收购完全正确云南旅游未在收购期间启动收购的理由，其有多个版本。最先的理由是公司2017年处于非公开发行股份的在审期间，故不能启动；现在又提出公司在此期间因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故不能启动。但是，秦威与云南旅游的协议早在2014年就已签订，对于2017年启动收购剩余20%的股权是双方在2014年作出的协议安排。云南旅游在2017年5月8日即完成控股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更何况，云南旅游内部股权的变更不能作为其对外不履行义务的理由。四、关于云南旅游应以何种方式来履行收购义务的问题，一审的判决也完全正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云南旅游以发行股票的方式收购秦威的股权，其只是对何种方式履行收购进行了约定，而不是收购股权的条件。以发行股票的方式收购秦威的股权，从本质上包含二个交易，一是云南旅游花1241226.8元购买秦威的股权，二是云南旅游定向发行价值1241226.8元云南旅游（上市公司）的股票给秦威。至于云南旅游定增多少股票给秦威，则是以1241226.8元除以云南旅游的股票价格就得出了股票数量。这个过程相当于二次交易的债务相抵冲，所以该约定仅仅是在确认云南旅游负有给付义务的同时，在支付方式上作出的选择性约定即通过发行相同价值的股票来支付，但究其本质仍是支付对价。云南旅游不能以不向秦威定向发行股票为由不履行收购义务。同时根据《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上市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应当遵守本办法关于重大资产重组的规定，编制发行股份购买资产预案、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报告书，并向中国证监会提出申请。但是从秦威发出收购申请后云南旅游的一系列不诚信行为，可见云南旅游是怠于办理收购手续的。一审判决如果云南旅游不履行发行股份收购股权，则应以支付现金的形式收购秦威的股权，这一判决完全正确。五、关于支付逾期利息损失问题，一审判决完全正确根据《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11.4款，云南旅游应当最晚在2017年10月13日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秦威等持有的江南园林20%股权，然而云南旅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收购义务，而是找各种理由推脱，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根据《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16.3款的约定，秦威有权要求云南旅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秦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旅游按照1241226.8元的价格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秦威所持有的江南园林0.1%股权；2、判令云南旅游支付秦威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完成收购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云南旅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云南旅游作为甲方，秦威、案外人杨清、杨建国、常州中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卢鹰、胡娜、胡九如、胥晓中、陆曙炎、许刚、王吉雷、葛建华、金永民、张建国、罗海峰、毛汇、石荣婷、杨小芳、顾汉强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一份，约定云南旅游采用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相结合的方式收购秦威等19位股东所持有的江南园林80%股权。双方在该协议第十一条“甲方、乙方关于江南园林的特别约定与承诺”第11.4款中约定：“甲方承诺，在上市公司公告2016年年度报告，且乙方按照《盈利预测补偿协议》履行完毕补偿义务后，在2017年12月31日前，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甲方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书面申请。在乙方提出上述书面申请之日起6个月内，甲方需完成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事宜。江南园林100%股权的价值按2016年江南园林经审计后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母净利润的11倍进行估值，最终参考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评估机构出具的并经云南省国资委备案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值协商确定。甲方将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交易对方取得的上市公司的股份自上市之日起按深交所规定12个月内不得转让外不再另行约定锁定期限。甲方收购剩余20%股权不再约定业绩补偿条款。”同日，云南旅游作为甲方，秦威、案外人杨清、常州中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卢鹰、胡娜、胡九如、胥晓中、陆曙炎、许刚、王吉雷、葛建华、金永民、张建国、罗海峰、毛汇、石荣婷、杨小芳、顾汉强作为乙方，案外人杨建国作为丙方共同签订《盈利预测补偿协议》一份，其第二条2.1约定：“乙方和丙方承诺，江南园林2014年实现的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不低于6000万元，2014年至2015年累计实现的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不低于13500万元，2014年至2016年累计实现的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不低于22875万元。”第二条2.2款约定：“本次交易发行人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乙方和丙方所持江南园林80%股权，发行人、乙方、丙方确认本次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完成后，江南园林80%股权所对应的2014年、2014年至2015年、2014年至2016年累计实现的经审计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应分别不低于4800万元、10800万元和18300万元，否则乙方和丙方应按照本协议第四条规定对发行人予以补偿。”同日，云南旅游召开第五届董事会第十次（临时）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公司签订及的预案》等决议。2014年8月21日，云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云南旅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有关事宜。2014年8月29日，云南旅游召开2014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公司签订及的议案》等决议。2014年11月25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云南旅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方案。2017年4月，云南旅游公告2016年年度报告，该报告中关于“杨建国等18名自然人及中驰投资对标的资产未来三年的盈利进行了承诺”的履行情况为：“2014年度，标的资产江南园林有限公司经审计后实现的净利润为6520.48万元（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净利润），江南园林80%股权对应的净利润为5216.38万元，完成盈利预测数的108.67%，超过交易对方对80%股权业绩承诺数416.38万元（即超过对应的100%股权业绩承诺数520.48万元），交易对方无需履行补偿义务。2015年度，标的资产江南园林经审计后实现的净利润为7581.62万元（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净利润），2014-2015年累计实现经审计后的净利润为14100.23万元（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净利润），累计完成盈利预测数的104.45%，累计超过重组方业绩承诺数600.23万元，交易对方无需履行补偿义务。2016年度，标的资产江南园林有限公司经审计后实现的净利润为11283.88万元（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净利润），2014-2016年累计实现经审计后的净利润为25385.83万元（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净利润），累计完成盈利预测数的110.98%，累计超过重组方业绩承诺数2510.83万元，交易对方无需履行补偿义务。”2017年4月13日，秦威、案外人杨建国、常州中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卢鹰、胡娜、胡九如、胥晓中、陆曙炎、许刚、王吉雷、葛建华、金永民、张建国、罗海峰、毛汇、石荣婷、杨小芳、顾汉强向云南旅游提出一份《关于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申请》，申请云南旅游按照《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有关条款和约定时间及时收购他们在江南园林剩余的20%股权。2018年7月24日，云南旅游致函秦威等江南园林18名股东称，因云南旅游2017年度处于非公开发行股份在审期间，按照证监会2016年的窗口指导，上市公司在非公开发行股票审核期间，不得启动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等重组工作；2018年初云南旅游启动了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事宜，并委托中威正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江南园林股东权益进行了评估；鉴于江南园林业绩承诺期后经营业绩呈现大幅下滑趋势，且无相应具体措施保证经营业绩的回升，导致今后的经营业绩具有较大不确定性，未来收益的预测也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从谨慎的原则考虑不适用收益法进行评估，最终采用了资产基础法进行评估；根据中威正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截止2017年12月31日，江南园林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36406.95万元，20%股东的权益价值为7281.39万元。秦威对该函内容不予认可，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秦威、云南旅游签订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秦威虽然系与江南园林其他18名股东共同与云南旅游签订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但股权份额具体明确，20%股权可以拆分，各个股东并非共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秦威诉讼主体适格。云南旅游在《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十一条11.4款中作出特别承诺：在云南旅游公告2016年年度报告且秦威按照《盈利预测补偿协议》履行完毕补偿义务后，秦威有权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云南旅游提出由云南旅游收购江南园林剩余股权的申请，在秦威提出上述书面申请之日起6个月内，云南旅游需完成收购事宜。故秦威在云南旅游公告2016年年度报告且该报告已确认秦威无需履行补偿义务后，于2017年4月13日向云南旅游提出请求云南旅游收购其持有的江南园林剩余股权的书面申请，符合《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的约定，已满足云南旅游承诺收购相应股权的条件，云南旅游应当依约在秦威提出上述书面申请的6个月内完成收购股权事宜，但云南旅游并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收购，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云南旅游关于双方没有达成股权收购协议以及系因控股股东增资扩股以及云南旅游处于非公开发行股份在审期间等原因造成无法启动股权收购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股权收购的价格，双方在《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中约定，江南园林100%股权的价值按2016年江南园林经审计后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母净利润的11倍进行估值，最终参考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评估机构出具的并经云南省国资委备案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值协商确定。该约定明确了收购包括秦威在内的0.1%股权估值原则为收益法，同时可以确定云南旅游收购秦威0.1%股权的价格。因此，云南旅游提出双方就收购股权价格没有约定的主张，以及主张按2018年委托中威正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江南园林三年业绩承诺期后收入大幅下降为由，以资产基础法而非收益法确定的评估值作为股权收购依据的意见，不符合双方关于以收益法确定收购股权价值的约定，均不予采纳。因云南旅游在双方约定的收购期间内能够启动却未启动对江南园林2016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的专项审计和评估并向云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备案后与秦威等进行协商等事宜，故云南旅游以上述程序未进行为由主张双方交易价格无法确定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秦威以云南旅游2016年年度报告中公告的当年经审计后实现的净利润11283.88万元作为计算股权收购价格依据的主张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股权收购的方式，云南旅游在《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中承诺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剩余股权，但是云南旅游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并未启动发行股份收购包括秦威在内的剩余20%股权，已违反承诺。因云南旅游系上市公司，其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等法律法规以及《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并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审核通过方可实施，故秦威在云南旅游怠于通过发行股份方式收购标的股权的情形下主张云南旅游支付现金完成股权收购，符合合同法关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继续履行责任的规范目的，且在方式上更适宜强制履行，应予支持。云南旅游未在双方约定的收购期限内履行收购义务，应当依法承担因逾期收购造成秦威损失的赔偿责任，秦威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1241226.8元的价格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秦威所持有的江南园林有限公司0.1%股权；若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期发行股份收购，则向秦威支付股权转让款1241226.8元。二、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秦威以124122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收购实际完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72元由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是云南旅游与江南园林19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该协议不仅涉及江南园林80%股权的收购事宜，且在其第11.4款对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收购事宜进行了约定，约定内容包括云南旅游承诺在其公告2016年年度报告，且秦威等股东按照《盈利预测补偿协议》履行完毕补偿义务后，在2017年12月31日前，秦威等股东有权向云南旅游提出云南旅游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书面申请；在秦威等股东提出上述书面申请之日起6个月内，云南旅游需完成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事宜；对江南园林100%股权价值如何确定以及股权收购的具体方式等。从上述约定内容可知，各方就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收购事宜也达成了一致。云南旅游有关各方仅就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在2年后是否启动收购的程序达成了约定，并未就该20%股权的转让价格达成一致，因此关于该20%股权的转让合同并未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由秦威等18名股东持有，且每名股东所持有股权是可分的，故秦威有权要求云南旅游收购其持有的江南园林0.1%的股权。涉案《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已约定云南旅游应在秦威等人提出收购申请后的6个月内完成江南园林20%股权的收购事宜，秦威等人在2017年4月13日向云南旅游提出收购股权的书面申请，云南旅游按约应在2017年12月13日前完成收购事宜。云南旅游在2018年7月24日向秦威等股东的回函中称因云南旅游2017年度处于非公开发行股份在审期间，故不得启动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等重组工作；在本案中又称因其控股股东在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进行增资扩股并因此导致云南旅游的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从而导致云南旅游无法启动发行股份收购江南园林股权程序。云南旅游对于其未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完成江南园林20%股权收购事宜的理由陈述不一，且上述理由均系云南旅游的内部事宜，与其按涉案《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11.4款约定的时间履行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的合同义务无关。关于云南旅游收购秦威持有的江南园林0.1%股权的价格。涉案《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在第11.4款约定：江南园林100%股权的价值按2016年江南园林经审计后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归母净利润的11倍进行估值，最终参考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评估机构出具的并经云南省国资委备案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值协商确定。上述约定已明确江南园林100%股权价值的估值原则。云南旅游在其2016年年度报告中公告江南园林2016年度经审计后实现的净利润为11283.88万元（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净利润），也即江南园林100%股权价值的估值基础也已经确定。虽协议约定江南园林100%股权的价值最终应参考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评估机构出具的并经云南省国资委备案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值协商确定，但云南旅游未及时启动按协议约定的估值原则对江南园林100%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程序以及后续的备案程序，相应不利后果应由云南旅游承担。一审判决按云南旅游在其2016年年度报告中公告的江南园林2016年度经审计后实现的净利润（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净利润）11283.88万元的11倍确定江南园林100%股权的价值，从而确定秦威所持有江南园林0.1%股权的价值为1241226.8元并无不当。涉案《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云南旅游应在秦威等股东提出书面申请后6个月内完成收购江南园林剩余20%股权事宜，且双方同意云南旅游以发行股份的方式进行收购，但云南旅游至今未完成该20%股权的收购，已构成违约，且以发行股份的方式进行收购需要云南旅游积极主动启动相关程序，秦威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若云南旅游不能以发行股份的方式进行收购，应当按照相应的现金价值以现金方式收购，一审判决首先判令云南旅游以发行股份的方式收购秦威持有的江南园林0.1%的股权，在云南旅游不按期发行股份进行收购的情况下，要求云南旅游以现金支付的方式进行收购即直接向秦威支付1241226.8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涉案《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第16.2款约定，违约方应依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因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所有损失。在云南旅游未按约完成对秦威所持江南园林0.1%股权的收购、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秦威以其所持江南园林0.1%股权所对应的价值1241226.8元为基数，要求云南旅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来承担违约责任，于法于约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2元，由上诉人云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