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仁龙，男，1968年7月26日生，汉族，个体，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泉，辽宁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永乐金庭15号2单元6层1号。法定代表人：余西，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西，男，1974年6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英，女，1978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潘仁龙因与被上诉人余西、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马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仁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泉、被上诉人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西、被上诉人马秀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仁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10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本金为183万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能够清楚的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且上诉人在一审中调取了大连银行的资金流水，但是该银行流水没有记载对方账户信息。一审庭审后，上诉人通过调取大连银行档案，找到了案涉资金的流水系由上诉人的妻子单惠彬转给余西，上诉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资金来源及走向，与余西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借款事实。上诉人将新证据提交给一审，一审并未组织质证。2、被上诉人提交的转款凭证，经与潘仁龙本人核实，确实收到偿还利息1741800元。3、截至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剩余101.5万元的借款本金。且183万元借款包含48.5万元、95万元及30万元现金借款。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余西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马秀英辩称，同意余西的意见。潘仁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人民币本金1015000元，自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1月2日按照年利率24%，暂计利息480000元，自2018年1月3日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依法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日，被告余西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潘仁龙借款183万元，已经偿还83万元，尚欠100万元，借款为本人和华西公司的共同借款，与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还款义务，2016年春节前还款40万元，其余在2017年5月1日前还清。2018年1月16日，被告马秀英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5000元，载明借款用途为金石滩环球公司理石竣工图纸费用。该费用系由原告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举证证明。原告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但对借款的合法性、借款资金的来源、交付方式、借款的用途、还款情况等均未举证证明，对原告主张的借款183万元、偿还83万元、尚欠10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原告主张的被告马秀英借款1.5万元，被告马秀英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该借款应视为被告余西与被告马秀英夫妻共同生活借款，应由其二人偿还。对原告主张应支付的该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故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部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秀英、被告余西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潘仁龙借款15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本院确认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潘仁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3970元，由被告余西、被告马秀英承担16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结婚证一份，证明事项：上诉人于2013年6月15日与被上诉人余西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上诉人的妻子单惠彬于2013年4月15日向被上诉人余西转款95万元。2、关于利息约定的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载明“余西借款月息3分，直到本金全部还上为止。借款人：余西”。证明事项：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3%。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案涉95万元实际收到，但已经偿还完毕，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在上诉人胁迫下出具。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还款证据，经质证，各方对如下还款予以认可：2013年6月25日6万元、8月28日6万元、12月25日4.5万元、2014年1月3日5万元、1月24日4.5万元、2月16日6000元、3月25日4.5万元、4月11日1.2万元，5月8日4.5万元、5月16日1.2万元、5月30日4.5万元、6月14日1.2万元、6月28日4.5万元、8月8日35万元、8月13日3000元、9月5日4.5万元、9月30日3.3万元、11月7日3万元、12月15日3万元、12月31日3万元、2015年1月13日3万元、4月21日20万元、5月15日4.2万元、6月17日3万元、8月19日10万元、8月26日13万元、9月15日20万元、9月30日6800元，以上共计1741800元。被上诉人主张曾以丰田塞纳车辆抵款25万元，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前述1741800元即是对案涉其认可的95万元借款的偿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在2010年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余西48.5万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即包含在案涉《借条》中，被上诉人余西主张该款项已偿还完毕。对于双方认可的95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已通过前述双方认可的还款及通过车辆抵债偿还完毕，上诉人主张案涉95万元亦包含在案涉《借条》中，其认可的前述还款1741800元系对双方之间48.5万元及95万元借款利息及部分本金的偿还。关于借款利息约定的书面证据，被上诉人余西虽主张该书面材料是在上诉人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车辆抵债的问题，上诉人否认存在该事实，被上诉人余西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被上诉人余西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借条》，被上诉人余西主张案涉《借条》是在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余西认可在借条出具前与上诉人存在两笔借款，分别为48.5万元及95万元，并主张该两笔款项已经偿还完毕，而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几笔借款的重新确认，包括被上诉人余西认可的两笔款项及其主张的另两笔共30万元款项。关于48.5万元借款问题，被上诉人余西虽主张该笔款项已偿还完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条》形成之前的利息问题，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的关于借款月利率3%的书面材料，而被上诉人余西关于该书面材料系在胁迫下出具的主张亦缺乏证据佐证，结合被上诉人余西也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故本院认定双方在案涉《借条》形成之前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借款利息计算表，即使仅按照被上诉人余西认可的48.5万元（实际按45万元计算）及95万元借款数额计算，结合款项的出借时间、金额及二审认定的还款情况，已还部分按月利率3%计算，并依据偿还利息、本金的顺序，截至2015年9月30日（本院认定最后一笔还款日期），被上诉人余西仍欠借款本金100余万元，现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余西为其出具的载明100万元借款的借条向其主张还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条》形成之后的利息问题，鉴于案涉《借条》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在《借条》形成之后的借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息借贷，虽然《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日期，但该还款日期的约定明显系后期添加，故本院酌定被上诉人余西承担自本案立案之日起（2019年1月7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被上诉人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问题。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案涉《借条》中已明确约定案涉借款目的系被上诉人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经营需要，且被上诉人余西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借条》中也约定由该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案涉1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潘仁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余西、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潘仁龙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潘仁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30元，由上诉人潘仁龙承担4250元，由被上诉人余西、被上诉人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880元（其中160元由被上诉人马秀英与另二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由上诉人潘仁龙负担8500元，被上诉人余西、被上诉人大连华西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