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惠勒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666号4栋14层5号。法定代表人：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测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恒西路189号1幢710室。法定代表人：李从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浪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惠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测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测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原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着合作共赢的目的订立《产品代理协议》，双方基于此建立代理与合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定程序，不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判决，我方一直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产品代理合同关系，而一审并未告知我方主张的合同关系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审理的案件性质与当事人主张不一致时，应告知当事人，而非直接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未经宣判直接邮寄判决书，程序违法。测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正确，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客观内容得出的结论，根据双方产品代理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我方授权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如卖不出产品也不构成违约，根据上诉人卖出的数量进行提成，因此是框架性的协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与原告主张的合同纠纷并不矛盾，也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判决。惠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测吧公司赔偿惠勒公司损失1,991,8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惠勒公司（乙方）与测吧公司（甲方）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主要约定双方本着“合作共赢”的宗旨，就乙方在检验检测认证行业纸质报告与证书电子化领域代理甲方的系列产品进行合作。合作内容为代理甲方的《Ceba-01-MD-FM-A-11：PCD事业部产品报价体系》中列明的IDS系统系列产品；代理区域为四川省检验检测认证行业；2018年销售目标为100套；乙方的代理价格为甲方的系列产品《Ceba-01-MD-FM-A-11：PCD事业部产品报价体系》的5折；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统一的市场报价销售产品，如果甲方的市场报价不符合本地区市场情况，乙方需调整销售价格时，应当向甲方报告；甲方将依据市场情况定期更新系列产品报价，双方应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至少每年重新核定并变更甲方的系列产品报价。协议在所有权及知识产权条款中约定为双方保证其提供或负责开发的产品、计算机软件、程序、模块、方法、工艺、资料、信息或技术不存在侵犯他人合法知识产权或合法权益的情况，否则一切责任由开发方承担，概与另一方无关，违反本款保证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甲方对其提供的产品质量给予保障，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责任甲方承担，甲方违反本款保证的，应当赔偿乙方或客户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一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期满后，如双方均无提出异议，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年，如有异议，在协议终止前半个月提出，双方协商后重新签订。协议在市场合作商业模式条款中约定为乙方可以用“甲方产品授权代理商”的名义进行一切合法的商业活动，积极开拓甲方产品在当地的市场，并逐步提高甲方产品在该地区的市场占有率；甲方有义务对乙方提供开展经营所必需的业务培训、技术指导、营销咨询等服务,协助乙方拓展市场；为保证最终用户利益，用户购买产品以后，甲方必须给予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协议在保密条款中约定为双方承诺对本合约的存在、内容、条款等信息保密，在未事先获得对方同意之前不得对外公布或在本协议之外使用，保密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本协议的条款，及本协议的约定内容；2、对方的商业、技术、财务、客户、用户数据以及其他信息；3、一方向另一方声明为机密的信息；4、保密期限自接收方接收保密信息起始，持续有效，本协议或任何条款的终止、解除、撤销、无效均不影响本条款的执行及对双方的约束力，违反保密义务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2018年2月6日，XX大学作为采购单位，对XX大学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平台互联网+检验检测系统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2018年2月8日，惠勒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辉通过微信将XX大学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平台互联网+检验检测系统采购项目招标文件发送给廖某，双方通过微信交流后，2018年2月9日，廖某将授权证书及合作协议首页、尾页通过微信发送给程辉。合作协议尾页显示甲方：认监委信息中心（加盖合同专用章）；丙方：上海测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2018年3月13日，XX大学发布XX大学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平台互联网+检验检测系统采购项目中标公告，载明第一中标候选人为成都A有限公司，中标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2018年4月12日，XX大学发布XX大学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平台互联网+检验检测系统采购项目中标公告更正公告，更正事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本项目将重新开展政府采购活动。2018年4月17日，XX大学发布XX大学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平台互联网+检验检测系统采购项目（第二次）公开招标公告。2018年5月14日，XX大学发出中标结果确认函，同意成都惠勒科技有限公司（即惠勒公司）为XX大学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平台互联网+检验检测系统采购项目（第二次）中标供应商，中标金额1,860,000元。2018年5月30日，招标代理机构向惠勒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惠勒公司已被采购人确定为中标单位。2018年6月29日，惠勒公司向XX大学转账支付履约保证金186,000元。2018年6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受理Z公司的投诉，暂停XX大学高新技术企业孵化平台互联网+检验检测系统采购项目（第二次）的采购活动。同年8月9日，该部作出财政部投诉及监督检查处理决定书，认为关于投诉事宜，经审查惠勒公司投标文件中提交了签订方为认监委信息中心的《合作协议》首页和签字盖章页，经向认监委信息中心去函核实，该合作协议首页和签字盖章页与其存档件不一致，上述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情形，投诉事项成立；此外，在投诉事项审查过程中，发现本项目招标文件设置10分关于“运行与维护”的评审因素，未进行细化与量化，仅使用“优秀”、“较好”、“一般”、“差”等没有明确判断标准的表述，属于评审标准中的分值设置未与评审因素的量化指标相对应的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四款、《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财政部令第87号)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该部作出本项目中标无效及责令采购人废标的处理决定。2018年8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向惠勒公司发出财政部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认定惠勒公司投标文件中《合作协议》首页和签字盖章页与认监委信息中心提供的存档件不一致，上述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情形，作出罚款9,300元，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一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行政处罚。2018年8月29日，惠勒公司委托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递交关于财政部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的申辩意见。2018年1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作出财政部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惠勒公司提交的协议首尾页复印件是虚假材料，惠勒公司未对投标文件内容真实性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的情形，同时，考虑到惠勒公司违法行为情节轻微，本项目已因招标文件编制问题废标，惠勒公司上述行为客观上未造成严重影响和重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作出罚款9,300元的行政处罚。根据测吧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原件显示，该协议为认监委信息中心（甲方）、北京B有限公司（乙方）与测吧公司（丙方）于2017年5月签订。协议尾页由上述三方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另查，惠勒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代理服务费3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测吧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虽名为产品代理协议，但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因为依据协议约定，测吧公司给惠勒公司代理价格为产品报价的5折，惠勒公司以市场报价销售产品，故协议的履行方式为惠勒公司收到测吧公司的产品之后，再出售给终端客户，系通过销售惠勒公司产品而牟取利益，故双方实际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只约定了2018年销售目标为100套，可见其为一框架性协议，在实际履行中应以具体订单为准。从惠勒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见，惠勒公司只是告知测吧公司其有意向使用测吧公司的产品以自己的名义对XX大学的采购项目进行投标，并未实际向测吧公司订购产品，测吧公司也未向惠勒公司发货，故本案产品代理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惠勒公司参加招投标的一系列行为，不属于产品代理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测吧公司员工发送给惠勒公司合作协议首、尾页复印件的行为，也并非履行产品代理协议的行为，故即便该行为系惠勒公司中标项目无效的原因之一，也并非针对产品代理协议的违约行为，惠勒公司应另行以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惠勒公司据此将其作为测吧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行为，而要求测吧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惠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26.81元，由惠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是什么性质；2、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涉案产品代理协议的约定，双方本着“合作共赢”的宗旨，就乙方（惠勒公司）在检验检测认证行业纸质报告与证书电子化领域代理甲方（测吧公司）的系列产品进行合作。合作内容为代理甲方的《Ceba-01-MD-FM-A-11：PCD事业部产品报价体系》中列明的IDS系统系列产品；代理区域为四川省检验检测认证行业；2018年销售目标为100套；乙方的代理价格为甲方的系列产品《Ceba-01-MD-FM-A-11：PCD事业部产品报价体系》的5折；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统一的市场报价销售产品。甲方对其提供的产品质量给予保障，因甲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责任甲方承担，甲方违反本款保证的，应当赔偿乙方或客户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一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期满后，如双方均无提出异议，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年，如有异议，在协议终止前半个月提出，双方协商后重新签订。协议在市场合作商业模式条款中约定为乙方可以用“甲方产品授权代理商”的名义进行一切合法的商业活动，积极开拓甲方产品在当地的市场，并逐步提高甲方产品在该地区的市场占有率；甲方有义务对乙方提供开展经营所必需的业务培训、技术指导、营销咨询等服务,协助乙方拓展市场；为保证最终用户利益，用户购买产品以后，甲方必须给予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故根据涉案产品代理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惠勒公司参加招投标的行为并不属于产品代理协议约定的内容，故惠勒公司根据产品代理协议要求测吧公司承担其中标无效的后果，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惠勒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6.81元，由上诉人成都惠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