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1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子成，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军，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成，男，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俊，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湖北威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因与被上诉人蔡文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7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对蔡文俊收取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30万元投资款和占用资金利息依法予以退还。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蔡文俊承担。事实与理由:周子成、陈爱军、方成诉蔡文俊《合作协议》合同纠纷一案，已经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在未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或无效，且蔡文俊在根本无法履行合同主要内容条款的情况下，以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出资属于商业投资行为，具有一定的不可预料风险为由不予支持，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且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违法裁决，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自始至终系虚假、无效合同，2017年12月4日“福建瑶池集庆集团蟠桃会有限公司”以龙感湖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蔡文俊、袁某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已出具证明，证明该公司没有与蔡文俊、袁某签订任何经销商合作合同或者协议，该公司也并未收取以上两人任何市级经销商投资款项，也没有授权或委托以上两人发展县、区级经销商，对以上调查证据事实已经证实，蔡文俊在并不具有该公司经销商代理资格和委托授权情况下，个人打着“福建瑶池集庆蟠桃会有限公司”名义发展县、区级经销商，跟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以虚假、欺骗的方式跟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签订的合同，其个人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签订的条款，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对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蔡文俊与第三人李泉签订的《合作方案》系其与案外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既未委托蔡文俊与案外人李泉签订任何协议，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更未向案外人李泉进行打款，该《合作方案》合同不针对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有任何合同关系和约束力，且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与蔡文俊2016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11日分别向蔡文俊打款(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已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打款凭证证据)，均是发生在蔡文俊跟案外人李泉2016年10月29日签订的《合作方案》和向李泉打款之后。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11日，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分5次打款给蔡文俊30万元的资金去向应予查实，蔡文俊无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合作协议》中的第三条重要条款，即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享有的资产包分配权利，也无证据证明并没有占有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投资款，蔡文俊只是向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履行了合同中五个条款的第一条款，向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分发了价值几百元的玉石(该玉石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已在淘宝网查实价格，并向法院提交图片证据)，对已打款给蔡文俊的30万元资金的流向和用途，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无权控制和干涉，蔡文俊与案外人李泉签订的合同和进行打款，属于其个人投资行为，合同条款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无权对签订合同关系外的案外人提出请求。综上,蔡文俊跟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乙方享有的权利条款也是双方当事人直接的缔约关系，但蔡文俊在以虚假、欺骗的方式与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签订合同，并收取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30万元投资款后，根本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条款义务，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以请求无效合同事实、法律依据，要求蔡文俊退还30万元的投资款和占用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蔡文俊依法应予返还。三、蔡文俊在根本未取得“福建瑶池集庆集团蟠桃会有限公司”代理商资格和授权的情况下，个人以“福建瑶池集庆集团有限公司”市级经销商、授权虚假名义发展投资人，用欺骗、隐瞒事实的方式跟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签订《合作协议》，误导、引诱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出资进行投资，在非法收取投资人的资金后，以价值几百元的玉石、玉器掩盖履行了合同义务(标价几千至几万的玉石已在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处保存，以网上价格或第三方机构鉴定为定价依据)，明知以欺骗的方式跟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签订的合同，在根本无法履行合同主要条款的情况下拒不退还投资人的钱款，继而非法占有投资人的资金，另蔡文俊以“福建瑶池集庆集团有限公司”市级代理商虚假名义发展投资人，除了收取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30万元投资款不予退还外，同时向另外的6位投资人以同样的方式收取60万元投资款不予退还(9位投资人合计向蔡文俊打款90万元)。蔡文俊在与第三人李泉签订协议和进行打款受骗后，为了挽回经济损失，炮制公司虚假代理、授权，误导、引诱受害人进行投资，人民法院应将该合同的性质、事实进行必要的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为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蔡文俊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有效合同，不可撤销，并且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与蔡文俊之间已经履行了合同内容，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全部上诉请求。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蔡文俊返还出资款300000元，以及自2016年11日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支付利息，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5日，蔡文俊以瑶池公司的子公司福建瑶池集庆集团有限公司经销商的名义与周子成签订《关于瑶池市级授权县/区级经销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每人出资10万元共计30万元，享有30万元蟠桃会玉石认购资格并赠送3万元玉石认购代金卷，享有30万元同等比例的原始资产包认购资格，认购90万元原始资产包，享受各区县团队原始资产包认购总额的6%，享受各区县团队交易总额千分之三的10%，以及其他优惠政策。周子成于2016年11月5日、2016年11月11日分别打款共计30万元到蔡文俊账户，蔡文俊在2016年11月6日将周子成合同约定投资款30万元及蔡文俊本人的投资款73万元共计103万元打入瑶池公司南通地区市级经销商李泉账户，蔡文俊与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在投资后均收到瑶池公司的系列产品包及县级经销商待遇，主要为瑶池公司经营的玉石产品，双方均到福建瑶池集庆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考察。另查明，案外人李泉系瑶池公司南通地区市级经销商，蔡文俊同李泉于2016年10月29日签订了一份“关于瑶池市级经销商合作方案”，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110万元共同成为瑶池集庆南通经销商。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李泉系瑶池公司南通地区市级经销商，蔡文俊同李泉签订了一份“关于瑶池市级经销商合作方案”，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110万元共同成为瑶池集庆南通经销商，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为了享有福建瑶池集庆集团有限公司区级经销商的优惠政策同蔡文俊签订《合作协议》，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在合作协议亲笔书写的内容中已明确知晓合作内容为福建瑶池集庆集团有限公司的代金券政策及产品包的认购，蔡文俊之后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及目的，将周子成、陈安军、方成共同出资的30万元打入李泉账户，让周子成、陈安军、方成享有县级经销商政策，周子成等人在出资后，均收到了福建瑶池集庆集团有限公司相关产品包并到福建瑶池集庆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考察，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出资属于商业投资行为，具有一定的不可预料风险，蔡文俊已履行了合作协议的义务，并没有占有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出资款，故周子成、陈爱军、方成要求蔡文俊返还出资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向本院提交证据二组：证据1.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拟证明因一审蔡文俊对其举证的“证明”证据由公安局取得不予确认，证明该证据由龙感湖公安分局赴厦门“福建瑶池集庆集团蟠桃会有限公司”调查取证取得，因龙感湖公安分局对调查的“证明”证据事实迟迟未予以立案，也未向其出具不予以立案决定书，其依法向黄州区人民检察院申请行使立案监督权。证据2.由蔡文俊提供的蔡文俊与案外人李泉于2016年10月29日签订的《关于瑶池市级经销商合作方案》，拟证明蔡文俊与案外人李泉签订《合作方案》与上诉人无任何合同义务关系。经当庭质证，蔡文俊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蔡文俊自身本来就没有涉嫌合同诈骗，该答复是依法作出的，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刑事立案应当状告传销活动罪，并且移交至厦门市公安局一起侦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够证明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与李泉之间没有接触，并且在提供证据时，已经阐明了李泉、蔡文俊和他们之间的部分联系，否则也没有商谈，蔡文俊同李泉打赢官司的退钱的说法。本院认为，周子成、陈爱军、方成提交的二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蔡文俊向本院提交证据四组：证据1.周子成、陈爱军、方成领取蟠桃会公司玉石的签收单及领取分红的转账记录（周子成24480元、方成37800元、陈爱军36000元），拟证明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与蔡文俊之间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并且都与蟠桃会公司有关。证据2.蟠桃会公司股东廖晓峰及其他股东高管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被厦门市思明区法院审理的照片，拟证明因蟠桃会公司相关的经济活动可能涉嫌犯罪应该由公安机关侦查。证据3.蔡文俊起诉李泉在南通市通州区法院被不予受理的记录，拟证明蟠桃会公司相关的经济活动可能涉嫌犯罪应该由公安机关侦查。证据4.证人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经在蟠桃会公司实地考察后与蔡文俊协商共同出资入股李泉所在南通地区，共享收益、共但亏损。经当庭质证，周子成、陈爱军、方成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3笔退款是我们另外每人付款56900元，购买资产包后退款与30万元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对证据3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蔡文俊提交的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人袁某的证言与当事人双方陈述一致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福建蟠桃会有限公司股东廖晓峰及其他股东高管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罪由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辽0323刑初290号刑事判决，认定程亮进入蟠桃会成为中级经销商，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推荐关系组成上下级，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决被告人程亮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文俊的蟠桃会经营行为是否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此，本院认为，蔡文俊与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签订《关于瑶池市级授权县区级经销商合作协议》和蔡文俊与案外人李泉签订《关于瑶池市级经销商合作方案》，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有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7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子成、陈爱军、方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退还周子成、陈爱军、方成。上诉人周子成、陈爱军、方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