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学贵，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龙翔天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娜，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仲楠，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北京龙翔天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雅兰，女，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学贵因与被上诉人凤雅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学贵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08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凤雅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凤雅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季学贵与凤雅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凤雅兰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应为工程款。1.凤雅兰之子田天通过辽宁志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志远公司）中标海南省博鳌金湾B1-5#楼室内精装工程，田天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北京裕丰元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元隆公司），裕丰元隆公司又将施工项目转包给由季学贵实际控制的北京龙翔天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天艺公司）。田天通过凤雅兰的账户向季学贵支付上述工程款，分5笔共计支付422万元。后由于辽宁志远公司、裕丰元隆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龙翔天艺公司向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琼9002民初1891号，将上述从凤雅兰处转入季学贵的422万元全部作为已付工程款计算，故本案诉争款项性质实为工程款。2.季学贵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辽宁志远公司认可案涉100万元为工程款。一审期间，凤雅兰认可除案涉100万元之外的322万元亦为工程款。以上事实亦可佐证100万元系工程款。3.即便案涉100万元不是工程款，因上述款项系针对海南博鳌金湾施工项目发生，凤雅兰之子田天系案涉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故主张还款的原告应为田天，凤雅兰无权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应等待（2017）琼9002民初1891号案件对100万元款项性质作出裁判后再行审理。凤雅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凤雅兰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借款是凤雅兰与季学贵之间的借款，季学贵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人为田天，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凤雅兰代田天向季学贵出借款项的情形。2.季学贵将裕丰元隆公司与龙翔天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错误认定为季学贵与田天之间的生意关系，即便季学贵与田天之间存在生意往来，亦无法否定本案凤雅兰与季学贵之间的借款关系。3.季学贵自行制作的“B1-1付款明细”中，将2015年2月收到的100万元备注为“私人借款”，该款项与凤雅兰提供的银行卡取款凭条及季学贵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相对应，能够证明本案100万元为凤雅兰向季学贵提供的个人借款。4.季学贵无证据证明案涉100万元为凤雅兰替裕丰元隆公司向龙翔天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凤雅兰向季学贵发送短信催促还款后，季学贵未否认款项性质，可间接证明该笔款项为借款。凤雅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学贵立即向凤雅兰还款100万元；2.季学贵向凤雅兰支付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季学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凤雅兰通过银行转账向季学贵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24日，凤雅兰向季学贵发送短信称：“季学贵请你于2017年11月26日前还清欠款一百万凤雅兰”。一审诉讼中，凤雅兰提交的“B1-1付款明细”表显示，涉案款项100万元被备注为“私人借款”。对此，季学贵认可该明细表由其制作汇总，是就海南博鳌金湾项目工程款的收款汇总。就该100万元，季学贵称，当时为了年底支付农民工工资，季学贵找到凤雅兰，但凤雅兰说公司无法转账，要按照个人名义转这笔100万元，时间是2015年2月。该笔款项仍然是工程款，凤雅兰说走工程款出不来，按照工程惯例，当时备注是借款，确实是按照借款向凤雅兰本人借的，但是到实际结算的时候应该作为工程款结算。一审诉讼中，季学贵提交了另案的起诉状、受理通知、申请查询函、银行流水、付款明细表、现场签工单、付款说明等证据，证明辽宁志远公司和龙翔天艺公司就博鳌金湾项目中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1671万元是达成一致意见的，辽宁志远公司认可100万元就是工程款。季学贵提交的起诉状显示，龙翔天艺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向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起诉裕丰元隆公司等五家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一千余万元。目前，该案在进一步审理过程中。一审诉讼中，凤雅兰称其儿子和裕丰元隆公司有合作关系，裕丰元隆公司挂靠在辽宁志远公司名下，裕丰元隆公司和龙翔天艺公司有工程合作，凤雅兰替裕丰元隆公司向龙翔天艺公司支付过5笔工程款，但涉案100万元是借款。对此，季学贵称其是龙翔天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案涉的100万元系裕丰元隆公司应该给龙翔天艺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100万元的款项性质。从当事人的法庭陈述看，季学贵认可当时是按照借款向凤雅兰借的，其在“B1-1付款明细”表中也将该款项100万元备注为借款，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借款合意。但季学贵称在实际结算中应将涉案款项作为工程款结算，凤雅兰对此不予认可，季学贵亦未就双方达成按照工程款结算的共同意思表示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季学贵的辩称不予采信。季学贵另辩称，龙翔天艺公司已就海南博鳌金湾项目的工程款向裕丰元隆公司、辽宁志远公司等另案提起诉讼，在该诉讼中，涉案的100万元款项已经计算在了该项目的工程款中，辽宁志远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凤雅兰非另案当事人，另案法院亦未就100万元的款项性质作出认定，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涉案款项性质作出认定。本案并非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季学贵所称事由并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情形，故对季学贵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凤雅兰与季学贵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凤雅兰已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季学贵未偿还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凤雅兰要求季学贵偿还款项10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逾期利息一节，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有权按照年利率6％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凤雅兰有权随时向季学贵主张还款，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凤雅兰于2017年11月24日向季学贵发送短信催款，要求其于2017年11月26日前还清欠款，故凤雅兰主张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季学贵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凤雅兰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季学贵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裕丰元隆公司公示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截至2018年12月5日，凤雅兰之子田天在裕丰元隆公司任监事。凤雅兰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田天与裕丰元隆公司的关系，不能作为认定凤雅兰与季学贵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凤雅兰于2015年2月11日向季学贵转款1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凤雅兰主张该笔款项为季学贵借款，季学贵主张系凤雅兰代付的工程款，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0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凤雅兰已提供转款凭证，对借款事实已完成初步举证；季学贵主张款项性质为凤雅兰代付工程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案涉证据，本院认为季学贵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期间，季学贵认可100万元无法按工程款提取，是按照借款由凤雅兰实际支付，在实际结算时作为工程款结算，表明双方存在100万元借款合意，至于该笔借款是否在工程款中结算，在性质上属于债务抵销问题，不影响款项性质认定。其次，季学贵在由其制作的“B1-1付款明细”表中将案涉100万元款项备注为“私人借款”，亦进一步佐证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再次，季学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凤雅兰与季学贵之间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凤雅兰认可代他人支付该笔施工款，或者凤雅兰同意将100万元在施工款中予以结算，仅依据辽宁志远公司、裕丰元隆公司、龙翔天艺公司等案外人之间的另案诉讼及其陈述，无法直接认定凤雅兰向季学贵付款性质与上述建筑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有关，季学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0万元为季学贵向凤雅兰借款，并无不当。季学贵将凤雅兰付款解释为田天付款，并据此主张凤雅兰系替田天及其实际控制经营的裕丰元隆公司向龙翔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季学贵上诉主张，龙翔天艺公司已就工程款问题向裕丰元隆公司、辽宁志远公司提起诉讼，且案件涉及本案100万元，故本案应以（2017）琼9002民初1891号案处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凤雅兰、季学贵均不是上述案件当事人，凤雅兰作为付款人否认代付款事实，季学贵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凤雅兰系代付工程款，在此情况下，本案与（2017）琼9002民初1891号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无须以上述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另，即便龙翔天艺公司认为本案处理结果影响其对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亦可在（2017）琼9002民初1891号案件一并处理，季学贵无权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综上，本院对季学贵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季学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季学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