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峙忠，男，汉族，1950年8月25日生，住江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珍，女，汉族，1950年11月11日生，住江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汉族，1975年9月27日生，住江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男，汉族，2003年1月14日生，住江苏常州市天宁区。法定代理人：蒋某1，系蒋某2之父。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松，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万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飞龙路20号。法定代表人：马解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芳，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运普，男，汉族，1979年6月26日生，住山东省单县，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延陵中路506-1号。负责人：夏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卫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常州市万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运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永安保险公司当庭认可涉案车辆投保时，其未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也未向被保险人提供给保险条款，永安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提示告知解释说明义务。一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永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万盛公司名下其他车辆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与涉案车辆无关。且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仅有万盛公司的盖章，无法说明针对车辆保险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条规定，该条款并没有明确注明所谓许可证或者必备证书是指哪一种证书。其次，事故发生时，司运普驾驶的车辆是空车，并非处于营运状态。事故的发生与司运普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也没关系，也不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应当以该条款免除永安保险公司商业险范围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万盛公司上诉称，同意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上诉意见。同时，要求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万元赔偿责任。另外403804元由万盛公司和司运普承担连带责任。永安保险公司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司运普未作答辩。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运普、万盛公司、永安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68804元；2、诉讼费由司运普、万盛公司、永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司运普驾驶万盛公司的苏Ｄ×××××号重型普通货车与顾靖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擦，致顾靖倒地，货车倒车在继续右转弯过程中，左后轮碾压顾靖，顾靖当场死亡。该起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司运普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要求永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9时16分许，司运普持证驾驶注册登记为万盛公司的苏Ｄ×××××号重型普通货车沿龙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常柴股份有限公司单缸机厂路口向南右转弯时，遇顾靖驾驶WJ0262008号电动自行车沿龙城大道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被司运普所驾货车右侧与顾靖所驾电动自行车左前侧相擦，致顾靖连人带车倒地；司运普倒车后在继续右转弯过程中，重型货车左后轮碾压顾靖身体及电动自行车，顾靖经医疗急救中心医生确认当场死亡。该起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北大队认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运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期间万盛公司向顾靖家属垫付50000元。另查明，顾靖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父顾峙忠、其母黄瑞珍、其夫蒋某1、其子蒋某2。再查明，司运普因本起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正被追究刑事责任。又查明，苏Ｄ×××××号重型普通货车已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11日24时止。永安保险公司认为，司运普所持有从业资格证系伪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永安保险公司认可该事故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万盛公司尽到说明义务，但又向一审法院提供另两份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和两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中分别载明注册登记为万盛公司的号牌苏Ｄ×××××和苏Ｄ×××××向永安保险公司在2018年6月、2018年5月投保商业三者险，分别加盖万盛公司的印章，其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说明书中载明针对包括上述免责条款，结尾处书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并加盖万盛公司印章；万盛公司抗辩上述书写内容不是其工作人员所写，而是永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书写，盖印时未就免责条款向其作出说明。永安保险公司认可上述书写内容为其业务员所写。经官网查询，司运普所持有的从业资格证未有登记；司运普认可找人办的，未参加培训考试。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簿、结婚证、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等证据以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应由机动车方承担的赔偿由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责，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审查。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同一投保人签订二次以上同种类保险合同，且保险人有证据证明曾就同种类相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生效。司运普所驾驶的登记为万盛公司的事故车苏Ｄ×××××号车商业三者险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免责条款中，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向驾驶员核发的许可证指向唯一-从业资格，不具有兜底条款性质，该条款有效，该免责条款文字加黑加粗，认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人同为万盛公司同为商业三者险的另两辆车辆的投保单，且在苏Ｄ×××××号车订立保险合同之前，该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由万盛公司盖印确认，应认定该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万盛公司生效，本案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对万盛公司生效，一审法院对永安保险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虽有投保人盖印，但书写的认可保险公司尽到说明义务的内容为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写，保险公司的说明义务存在重大瑕疵，该证据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到说明义务。万盛公司认可苏Ｄ×××××号车是由其公司交付给司运普驾驶，但认为是试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教练或陪驾人员等试驾的事实，司运普陈述万盛公司安排其运货，一审法院确认司运普在履行万盛公司职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法人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民事责任应由万盛公司承担，对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要求司运普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根据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认定，由万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因顾靖死亡的损失，由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举证，运普、万盛公司、永安保险公司质证，确定死亡赔偿金973462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元）、丧葬费36342元、家属误工费2000元、家属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63804元。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被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要求驾驶员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为在执行职务发生交通事故的，所在单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对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要求万盛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但未能提供车辆损坏的事实和损坏价值，本案不作处理，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可确定损失后另行主张。上述损失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953804元由万盛公司赔偿，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9038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保险公司支付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110000元；二、万盛公司支付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903804元；三、驳回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3元（已减半收取），由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负担13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296元，由万盛公司负担256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永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司运普与万盛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本案中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永安保险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向被保险人进行过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就本案所涉车辆保险合同，永安保险公司并未提交相关保险条款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的依据；其次，永安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必备证书、资格证书属于何种证书。主管部门核发必备证书、资格证书属运输管理范畴，与保险合同并未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永安保险公司就此主张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司运普的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司运普在履行万盛公司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其责任应由万盛公司承担，万盛公司该上诉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二、永安保险公司支付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610000元；三、万盛公司支付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403804元；四、驳回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万盛公司其它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3元，由万盛公司负担1430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1430元，顾峙忠、黄瑞珍、蒋某1、蒋某2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由万盛公司负担2873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28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