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松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陈莹，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楚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马强，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祥，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黄松斌因与被上诉人林楚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松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林楚林向黄松斌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3.判令林楚林向黄松斌支付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5‰，从2016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4.判令林楚林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林楚林仅支付转让款20万元给黄松斌，且黄松斌自承租林楚林房屋以来每月按时将房租转账至林楚林账户，并未发生以房屋租金等额置换的事实。因此，截止至上诉之日，林楚林仍有3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给黄松斌。（二）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协议》无继续履行的基础为由，判决驳回黄松斌要求林楚林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林楚林在另案中起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已认定林楚林不存在法定解除权，且双方不能协商一致解除上述合同，故《股权转让协议》依然合法有效。若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驳回黄松斌要求林楚林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则与上述案件的判决相矛盾。在生效判决不予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仍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林楚林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并向黄松斌支付逾期履行的违约金。（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松斌应于2016年10月31日前在广州行政区域内成立新公司经营业务，黄松斌已按约在2016年9月21日成立广州玛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农公司）。新公司成立后，黄松斌于2019年9月27日向林楚林发函，要求林楚林在2019年9月30日一同前往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林楚林未按约定前往。另黄松斌在新公司成立后，一直审慎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继续研发“互联网进出口平台”项目，为公司经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一审判决认定黄松斌无实际履行的意愿和行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林楚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维持。1.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实际履行，而玛农公司注册登记的项目与协议约定不符，同样无法履行。因此，黄松斌提出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支付30万元，缺乏依据。2.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361号民事判决确认玛农公司为该案目标公司开发APP可见，玛农公司根本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研发“互联网进出口平台”项目。因黄松斌在转让股权时存在隐瞒事实及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形，其要求按协议继续履行依法无据。黄松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楚林向黄松斌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2.林楚林向黄松斌支付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5‰，从2016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5日，林楚林和黄松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鉴于黄松斌目前组织团队研发“互联网进出口平台”项目，项目进度于2016年9月30日前上线运行，并计划于2016年10月31日前在广州行政区域内成立新公司经营业务，新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转让方同意将新公司的20%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以上述价格购买上述股权；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第一笔转让款20万元，第二笔转让款20万元于合同签订日起30天内支付完毕，剩余转让款10万元以转让方租赁受让方的房租每月进行等额置换，置换日期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房屋住址为：佛山盐步雅居乐御景名门18栋2401）；4.转让方及时办理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方有权依照本协议约定取得新公司20%股权，受让方应为转让方办理本协议项下股权的工商的登记手续提供积极协助和配合；5.任何一方拒绝或迟延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其他义务，或在本协议作出的承诺或保证是虚假的，均构成违约；违约方除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外，还应赔偿和承担非违约方因违约而产生的或所遭受的损失等条款。2016年9月9日，林楚林以转账方式向黄松斌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0万元。2016年9月21日，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载明由黄松斌发起成立玛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松斌，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研究和试验发展（具体为网络开发、信息研究等）。2016年9月27日，黄松斌出具《通知函》予林楚林：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的新公司已经成立，名称为玛农公司，告知林楚林于2016年9月30日上午十点前带齐身份证等相关材料并一同前往新公司注册所在地的工商局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等。该函件寄至“广东省惠来县周田镇周山居委考山市场路38之9号”（该地址为林楚林的身份证地址），以及“广州市荔湾区方兴路388号五眼桥工业邨内环过珠江大桥直行直走即到（即海宝湾海鲜市场旁）”，收件人林楚林，联系电话为186××××1288及159××××1598。该两份邮件于2016年9月27日和30日分别由他人签收，林楚林辩称其未收到上述两份通知函，其使用的电话以131开头。2016年9月30日，玛农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黄松斌将其原出资的100万元中的5万元转让给邓达华，转让金额为0元；同意黄松斌将其原出资的100万元中的3万元转让给许彦生，转让金额为0元。2016年10月10日，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载明玛农公司的股东由黄松斌一人变更为邓达华、黄松斌、许彦生。2017年5月8日，玛农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的场所无法联系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者异常名录。2018年1月11日，广东联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确认截至2018年1月11日玛农公司已实际收到注册资本92万元，股东黄松斌实际缴纳出资92万元，出资比例92%，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92%。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就林楚林与黄松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106民初23964号民事判决。该案中林楚林提出诉讼请求：解除林楚林与黄松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要求黄松斌向林楚林退还2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该案中法院认定，本案并不存在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故林楚林并不享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单方解除权，且双方并不能协商一致解除上述合同，故上述合同依然合法有效，黄松斌依法不应返还林楚林支付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案判决驳回林楚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林楚林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诉讼中，黄松斌表示：1.黄松斌每月向林楚林支付房租，不存在月租等额置换的事实，并提交房地产租赁合同、银行流水、聊天记录予以证实；2.林楚林知悉并且同意黄松斌将股权转让给邓达华、许彦生，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3.林楚林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很快提出解除合同，故一直没有参与公司经营，黄松斌亦未将公司的盈利状况以及财务报表情况告知过林楚林，因为这是林楚林的权利，应由林楚林自己履行该权利。诉讼中，林楚林表示：1.黄松斌、林楚林相识系基于租赁关系，黄松斌在承租案涉物业时向林楚林按月支付租金，由此可以认定这一刻双方事实上已经解除了案涉合同；2.林楚林不清楚黄松斌将股权转让给邓达华、许彦生的情况；3.从2016年9月5日签订合同至今，黄松斌未向林楚林提供任何关于该公司经营、亏损、收益、盈利等的情况，黄松斌实质也是拒绝了林楚林所谓的股东身份，案涉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法院认为，（2017）粤0106民初2396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详细阐释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及林楚林不享有《股权转让协议》的单方解除权的问题，本案在此不再赘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首先，黄松斌与林楚林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林楚林即向黄松斌提出解除协议，并拒绝前往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而后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协议，可见，林楚林已以上述行为明确表明不再履行案涉协议。其次，从黄松斌未提前通知林楚林即向邓达华、许彦生转让股权及林楚林一直未参与公司经营，黄松斌亦未将公司的盈利状况以及财务报表情况告知过林楚林的情形，可知黄松斌与林楚林间的关系已经僵化，双方无信任基础。再次，黄松斌按月向林楚林支付租金，而未按股权协议约定用股权转让款置换租金，也反映出双方对不继续履行案涉股权协议的行为是默认的。综上所述，鉴于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特征，若强行判令林楚林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双方关系已经僵化的情况下，显然不利于玛农公司的经营。因此，对于黄松斌要求林楚林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林楚林不支付后续付款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责任、以及黄松斌已收取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是否已投入公司经营，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黄松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松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时，黄松斌提交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主张其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一直按月向林楚林支付房租，不存在以房租等额置换股权转让款的情形。根据明细表记载，黄松斌于2016年9月25日支出7120元、10月25日支出4912元、11月25日支出4912元、12月25日支出6008元，2017年1月25日支出4912元、2月25日支出4912元、3月25日支出6027元、4月25日支出4912元、5月25日支出4912元、6月25日支出6378元、7月25日支出4912元、8月25日支出4912元、9月25日支出7689元，上述款项的收款人均为林楚林。经质证，林楚林确认已收到上述租金，并表示黄松斌在2017年9月25日后已搬走。再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2.受让方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足额支付价款的，转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每日按未支付价款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转让方在主张违约金的同时有权要求受让方履行协议项下的未履行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楚林是否应当向黄松斌支付股权转让余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分析如下：黄松斌与林楚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协议签订后，黄松斌已于2016年9月21日发起成立玛农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与协议约定一致，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网络技术研究开发、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技术进出口等，与《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互联网进出口平台”项目相吻合。2016年9月27日，黄松斌还向林楚林发出了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通知。在此情况下，林楚林应依约向黄松斌支付其余股权转让款，并配合黄松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于林楚林未履行上述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林楚林仅向黄松斌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尚欠30万元未付。虽然案涉协议约定其中10万元以黄松斌应付的房屋租金进行等额置换，但鉴于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已实际变更该履行方式，黄松斌有权请求林楚林同时支付全部欠款。此外，由于林楚林未依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还应向黄松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付明显过高，从公平原则出发，结合黄松斌的实际损失情况及双方签约的目的等因素考虑，本院酌定违约金从2016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在林楚林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判决其向黄松斌承担违约责任欠妥，应予纠正。黄松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0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林楚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松斌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黄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黄松斌负担912元，被上诉人林楚林负担4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黄松斌负担912元，被上诉人林楚林负担4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