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世昌大道-19号19层。主要负责人：蔡淑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乐洋，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爱莲，女，199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爱娜，女，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美英，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锡贤，男，韩国籍，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新华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城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权宅善，经理。原审被告:宋良文，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云宾，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李锡贤、乳山新华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及原审被告宋良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李锡贤、新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部分关键事实没有委托鉴定，如事故双方车辆速度、于革之驾驶摩托车时是否佩戴头盔及是否存在突然改道逆向行驶等行为。申请调取该案事故卷宗材料，若于革之突然变更车道逆向行驶，则于革之醉酒导致突然逆向行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与宋良文驾驶的车辆存在未年审及制动装置不符合国家规定没有多大因果关系，应由于革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国任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有李锡贤签字，李锡贤和新华公司对签字予以否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另，通过一审庭审质证查明案涉车辆实际由新华公司实际使用和投保，具体是李锡贤签字还是由新华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无法认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由国任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符合举证规则。3.通过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于革之未戴头盔，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予说明和记录，该事实与于革之颅脑损伤死亡的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辩称，事发时于革之佩戴了头盔，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书作出后双方均无异议，请求依法裁判。宋良文述称，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已作出认定，不同意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其在收取了保费的情况下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一审中已查明案涉保险的投保人是新华公司，保费由新华公司交纳，投保单中签有李锡贤的签字不符合常理，国任保险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合法有据。李锡贤、新华公司未予答辩。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宋良文、李锡贤、新华公司、国任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1571.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良文系新华公司员工，鲁Ｋ×××××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李锡贤，实际由新华公司控制、使用。2018年2月21日13时14分许，于革之驾驶鲁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顺208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0873KM+500m诸往镇大院村南时，车辆驶入左路面与对行的宋良文驾驶的鲁Ｋ×××××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双方车损，于革之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该事故乳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于革之存在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驾驶证处于逾期未换证状态下驾驶机动车、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其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良文存在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和驾驶制动装置技术状况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机动车的行为，其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于革之被送往乳山市人民医院救治，共花费医疗费1320.94元。于革之的父母均已去世。于美英系于革之之妻，于爱娜、于爱莲系于革之的长女、次女。鲁Ｋ×××××小型普通客车在国任保险公司（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单载明投保人为李锡贤。国任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国任保险公司另提交投保单一份，其中投保人签名处签有“李锡贤”的字样。李锡贤经质证否认该投保单系其本人签字且否认其系投保人。诉讼过程中新华公司申请对投保单中李锡贤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后因其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被鉴定机构退回。国任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对李锡贤的签字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乳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宋良文应对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宋良文驾驶的鲁Ｋ×××××小型普通客车在国任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上述规定，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剩余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险承保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付。国任保险公司称因保险车辆逾期未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拒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国任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虽然载明“本人已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是被告李锡贤及乳山新华革制品有限公司均否认投保人处系李锡贤本人签字，庭审中国任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对李锡贤的签字进行鉴定，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对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国任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的损失，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主张医疗费1329.31元，与其提供的医疗费单据不符，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主张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178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应首先由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偿。于爱莲、于爱娜、于美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于革之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如下：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于美英、于爱娜、于爱莲医疗费1320.94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1320.94元；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于美英、于爱娜、于爱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67242.3元；三、驳回于美英、于爱娜、于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于美英、于爱娜、于爱莲负担65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386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国任保险公司称无法确定案涉投保单中李锡贤的签字系其本人签署抑或新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签署。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革之驾驶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与宋良文驾驶车辆相撞，于革之因醉酒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驾驶证处于逾期未换证状态，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同时，宋良文亦存在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和驾驶制动装置技术状况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其行为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评判后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国任保险公司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其一审时对事故责任认定并无异议，且该认定书中对于事发时于革之醉酒驾车驶入对向车道这一事实已经进行了认定，其事故责任认定系在查明相关事实基础上作出。关于于革之事发时是否佩戴头盔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其未佩戴头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该事由系导致于革之颅脑损伤死亡后果的直接或主要因素，且宋良文存在违法违规的驾驶行为系事实，不存在免除其事故责任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宋良文承担30%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国任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相应赔付。关于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赔问题。国任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合同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并提交了投保人签名处有“李锡贤”签字的投保单，主张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关于该签字是否系李锡贤本人所签，一审时李锡贤对此予以否认，国任保险公司则表示不能确定案涉保险系李锡贤本人办理，结合新华公司一审陈述的该保险系该公司以李锡贤名义投保、事发时案涉车辆系新华公司使用的事实，案涉投保单中的签字是否系李锡贤本人尚不明确，国任保险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国任保险公司不申请就该签名是否系李锡贤本人签署进行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无法认定该签字系投保人本人所签，即无法认定国任保险公司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国任保险公司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