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23民初1654号原告：张秀文，女，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山东省庆云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范勇院长。住所地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剑，男，1978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庆云县，系医务科副主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飞，山东今正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张秀文诉被告山东省庆云县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秀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剑、秦飞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张秀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因煤气中毒于2018年12月4日入被告处就医并恢复。2018年12月20日，原告因右侧肢体活动时感觉笨拙、欠稳准再次到被告处就医，入院时原告四肢肌力5-级等。原告住院37天，被告一直以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缺血性脑血管病对原告进行救治。原告病情未有好转且出现四肢活动障碍，四肢肌力2级等情况下，被告知可以回家静养。2019年2月12日，原告在出现神志不清，呼之无反应，伴呼吸困难的情况下再次到被告处就医，仍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后原告重度昏迷，被送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救治，诊断为古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征。经救治，原告精神可，意识恢复清楚，但四肢肌力没有改善。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回被告处以【格林巴利】综合征治疗至2019年6月1日出院，现瘫痪在床。被告方未诊断出原告患【格林巴利】综合征，误诊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贻误了最佳治疗时期，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其过错行为同原告瘫痪在床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0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至1140369元。被告辩称，对原告住院治疗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告诉求的项目、数额均有异议。待质证时再发表具体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至12月17日入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后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26日入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于2019年2月12日至2月13日入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II型呼吸衰竭、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吉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征、肌无力等症状”。后于2019年2月13日至2月27日转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吉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征”。于2019年2月27日至3月14日继续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吉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征”。于2019年3月14日至3月28日继续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症××、吉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征等症状”。于2019年3月28日至4月15日转入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吉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至5月14日继续在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吉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于2019年5月14日至6月1日继续在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吉兰-巴雷【格林-巴利】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原告主张因被告工作人员在以上治疗过程中存在误诊而致原告错失了最佳治疗时期，造成原告瘫痪，被告工作人员存在过错。原告诉至法院并递交了鉴定申请，申请对被告工作人员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程度、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等项目进行鉴定，本院在双方对选定鉴定机构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指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的项目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庆云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张秀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张秀文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拟起次要作用为宜，参与度详见附表。2、被鉴定人张秀文目前四肢瘫（双上肢肌力2级，双下肢肌力1-2级），鉴定为一级伤残。3、被鉴定人张秀文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张秀文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5、被鉴定人张秀文需长期护理至生活自理能力恢复时止，但最长不超过20年，2018.12.20以后多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6、被鉴定人张秀文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1、原告主张医药费278514.08元（共计579340元，统筹支付300825.92元、个人自负278514.08元），提交原告在庆云县人民医院第2次、第3次住院病历两份、医疗费收费票据2张、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2份、济南千佛山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6张、住院病历3分、汇总明细一宗、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2分、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4份、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4份、医疗收费单据4张予以证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原告计算的个人自负部分的数额。2、原告主张误工费16145元，原告的情况需要误工，误工期限自2018年12月20日至评残前一日，共误工362天，按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标准每日44.6元计算，提交原告身份证一份予以证实。被告提出原告住院时已超过64岁，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支持误工费。3、原告主张护理费1487044.16元，1、原告评残前护理期限自2018年12月20日至评残前一日即2019年12月16日，共362天。经鉴定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住院期间145天由原告儿子胡延峰与女儿胡春霞护理，院外由胡延峰护理。胡延峰从事养牛业，按2018年度山东省农林牧业同行业标准每日192.03元计算。胡春霞系城镇居民，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每日108.35元计算。2、评残后的护理费，经鉴定原告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20年，由胡延峰护理，按每日192.03元计算。针对以上主张提供胡延峰身份证一份、亲属关系证明一份、户口页一份、营业执照一份予以证实。被告对评残前的护理费的质证意见为：时间应当从2018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因为鉴定意见中鉴定日期是从2019年12月4日开始的，所以评残前一日应为12月3日。对二护理人员与原告的亲属关系无异议，但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是工商部门于2015年8月10日登记的，现在营业执照中延峰养殖场是否还继续经营，营业执照是否还在有效经营期限内没有体现，原告应当提供补充证据，否则对该营业执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也不同意按原告主张的同行业标准计算胡延峰的护理费，要求按其户籍性质即农村户口计算。对胡春霞按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异议。对评残后的护理费的质证意见为：鉴定意见中认为原告需长期护理至生活自理能力恢复时止，并未明确定残后护理期限多长，原告按20年计算没有依据，因为对原告生活自理能力恢复的日期无法预知，原告现已超过65周岁，认为该费用暂计算至原告满72周岁（全国人均寿命）较为公平，如果超过72周岁原告仍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原告可再予主张。4、原告主张营养费36200元，经鉴定营养期限为362元，每天按100元计算。被告对该项的质证意见同对护理费的质证意见，应按每日30元计算。5、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32784元，原告伤情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64岁，应计算16年，按城镇居民标准年39549元计算，提交原告身份证一份予以证实。被告认为应当计算15年，且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6、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共住院145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被告无异议。7、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元，系原告入院、出院、转院、复查及去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所支出的交通费，提交交通费票据640张（每张10元）、120票据两张（每张1800元）予以证实。被告对两张120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票据均为连号票据，无法证实系原告及护理人员就医、鉴定或转院等产生的费用，也无法确认与原告就医、鉴定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8、原告主张鉴定费12660元，原告到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做医疗过错及伤残等级鉴定共支付鉴定费12660元，提交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一张予以证实。被告无异议。9、原告主张残疾器具费3000元，原告购买轮椅、防止褥疮气垫床、坐便椅花800元，购买电动康复治疗仪花1680元，提交济南盛达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京东商城购买电动康复治疗仪的截图一张予以证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为存根联，不符合交易习惯，不是正式发票，也无法证明是遵医嘱购买，不能证明是必要的、合理合法的支出。对京东商城的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发票和医嘱佐证，更无法证明与原告存在关联性。10、原告主张病历复印费900元，提供庆云县医院出具的收据一张予以证实，这是复印一次病历的费用（99元），共复印过四次，共计396元。提供千佛山医院出具的收据一张，数额为264元。被告对庆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数额为99元的收款收据无异议，对千佛山医院出具的数额为264元的收款收据也无异议，原告主张的其他花费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原告其他几次向被告复印病历时没有产生费用，是被告免费为其提供的。11、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告已构成违约，致使原告瘫痪，导致原告今后不能行走，依据鲁高法（2011）297号第九项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严重的精神损害赔偿标准是5000-10000元，侵权人是法人的可以按照赔偿标准5倍至10倍予以赔偿，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现状，要求10万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认为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违约之诉，违约之诉诉求项目中不应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退一步讲，假如原告可以诉求该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也已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之内。以上损失共计2591747.24元，山东大舜出具的司法意见，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拟起次要作用为宜，参与度为16-44%，原告认为由于医院的诊疗过错产生致原告瘫痪的严重后果，毁了原告的梦想，并且原告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将痛苦的生活，因此要求被告按44%的比例支付1140369元。被告认为标准过高，仅同意按12.5%的比例对原告进行补偿。本院认为，原告入被告处住院治疗疾病，被告接收原告住院，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即负有采取正确的治疗和护理措施之义务。原告委托法院指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方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项分析说明第（1）中第5项的内容为：“结合被鉴定人张秀文所有诊疗资料分析，其存在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合并吉兰巴雷综合征的情况。因两种病症同时存在导致其发病早期症状的不典型性，而两种病症的临床症状和体征又呈现一定程度的叠加，使疾病的诊断及鉴别诊断的难度有所增加。被鉴定人张秀文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合同吉兰巴雷综合征本身病情复杂、严重，且病情进展迅速，应为导致其四肢肌力障碍出现、进展及后期并发症等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院方在其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未能早期发现并及时对被鉴定人所有病情给予完整诊断及对症治疗，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庆云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张秀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结合上述被鉴定人张秀文自身病情状况、2019-1-25至2019-2-12期间诊疗缺失等情况分析，上述过错与张秀文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拟起次要作用为宜，参与度为16-44%。以上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对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以上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众所周知，一级伤残会对原告的身心均造成严重的影响，直接导致其今后生活无法自理等一系列问题的出现，结合原告的年龄等因素，被告方应承担的参与度比例本院酌定为30%。1、关于原告主张的医药费278514.08元，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6145元，原告受伤时已超过60周岁，不应再主张误工费，对原告主张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487044.16元，应分为三部分计算，第一部分：经鉴定，原告2018.12.20日以后多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经核对，原告八次住院共145天，由原告儿子胡延锋与女儿胡春霞护理，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胡延锋经营庆云县常家镇延锋养殖场，经营范围为养殖，应按农、林、牧、渔业同行业标准年70091元（每日192元）计算，胡春霞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每日108.35元计算，计款43550.75元（192元x145天+108.35元x145天）。第二部分：自2018.12.20日2019.6.1共161天，扣除住院期间的145天，剩余16天由原告女儿胡春霞护理为宜，计款1733.6元。第三部分：长期护理依赖截止至2019.6.1，原告已近65周岁，至80周岁应计算15年，酌情按城镇居民标准年39549元计算，计款593235元。综上，原告的护理费共计638519.35元；4、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6200元，营养期限共360天，每天按30元计算，计款10800元；5、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32784元，原告系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年16297元计算，应计算15年，计款244455元；6、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5000元；8、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2660元，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9、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器具费3000元，原告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均对其恢复病情有帮助，提供的证据载明数额为2480元，数额较为合理，本院对该2480元予以支持；10、关于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900元，原告仅对其中的363元提供了证据证实，本院对该363元予以支持；11、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医疗机构与患者之间就明确相互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在患者因医疗机构或医护人员的过错而产生损害时，存在违约责任、侵权责任的竞合现象，《合同法》赋予了当事人选择权。实践中，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包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患者人身损害的情况下，若患者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由起诉，根据最高法最新司法解释，应当适用侵权法则，并可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案应当支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诉求数额过高，结合原告伤残等级，本院酌定为50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30%的比例支付原告张秀文医疗费83554.22元、护理费191555.81元、营养费3240元、残疾赔偿金7333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7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44元、病历复印费10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377187.4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4元，减半收取计7532元由原告张秀文承担4031元、被告山东省庆云县人民医院承担35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权利人在判决生效后二年内有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权利。审判员  孙宝银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