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局门路801号（临）一楼西侧、二楼、三楼西侧。法定代表人：房玉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鸿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区综合大楼14层179区间（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叶远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午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乐丽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鸿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乐丽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依法改判驳回新鸿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格乐丽雅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争议项金额的70%为新鸿天公司施工项目造价没有事实依据。新鸿天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应承担施工工作的举证责任。且新鸿天公司在撤场前对于由其施工的工程量完全具备证据保全的能力，即便法院认为应按照过错比例认定争议项部分工程款，主要过错也不在格乐丽雅公司。根据本案承包合同约定，因新鸿天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按新鸿天公司已经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实际产值的60%进行结算，这并非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而是双方当事人的结算让利条款，不应对结算比例予以调整。即便认定上述条款为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下调的比例也过大。一审法院未查明新鸿天公司非法转包的事实，所作判决违反了“当事人不得因违法行为得益”的法理。新鸿天公司辩称：不同意格乐丽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乐丽雅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750,464元（总工程款9,933,564元-已付款4,858,100元-空调安装325,000元）；2.判令格乐丽雅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4,750,46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格乐丽雅公司赔偿名筑公司因强制撤场未能取回的脚手架、打印机等费用49,962元。格乐丽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爱丽舍宫婚礼堂二期主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判令名筑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700,614.80元；3.判令名筑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237,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损失332,5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名筑公司（乙方）与格乐丽雅公司（甲方)签订《爱丽舍宫婚礼堂二期主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爱丽舍宫婚礼殿堂二期主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及安装；工期：2016年10月24日（以甲方正式开工令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7年1月15日，合同总工期日历天数82日历天，工期不作任何调整；双方在确定工期时已充分考虑1、各种规模的下雨、台风、高温天气、停水、停电、节假日、工地及周边环境等影响因素；2、甲方分包工程的合理工期；3、设计变更对工期的影响；4、劳务市场变化的影响；合同金额790万元，此价格包含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等，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措施费总价包干，结算时综合单价和措施费不得调增。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承包人作为在项目所在地长期从事类似工程施工的专业单位，应当对工期内可能出现不利于施工的各种自然及社会因素做出充分的预见，并制定周密的施工方案合理的对策，双方确认，工期和合同价款不会因自然及社会因素的出现而作出任何变更；如按照合同文件的约定需要发包人提供图纸、材料、配合、审批等文件的，则承包人必须提前向发包人发出书面通知，在书面通知中指明需要发包人办理的事项以及依据，承包人未发出书面通知，因此造成工程及工作延误引起损失的，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的任何批准、不批准或修改建议都不会减轻或免除承包人按合同文件或法律应承担的责任；为了维持工程进度及在需要时修改施工进度计划表，承包人应在其本身或指定分包人、其他承包人的工程或物料有延误迹象时，及时以书面方式通知发包人；承包人应理解，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开工日期仅为初步确定的开工日期，但竣工日期为不变日期，如在合同签署后，发包人向承包人发出书面通知推迟开工日期的，承包人应在推迟后的开工日期当日立即开工，并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竣工日期完成竣工，承包人应充分考虑上述情形，合同价款亦不因上述推迟开工日期的情形而发生任何调整；因发包人不能在开工日期前将工地交予承包人，导致承包人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的，发包人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推迟开工日期，工期相应顺延；发包人可以指令承包人暂停工程某一部分或全部的施工，承包人应当立即执行，工程暂停施工不予延迟工期，除非承包人能够证明工程暂停系发包人的过错造成，且影响了承包人施工的关键工序、关键线路，则工期顺延，鉴于本工程的特殊性，除上述约定的情况导致工程建设无法进行的外，其他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图纸的变更、指定承包人或其他承包人的工期延误等，都不能作为工期延长的理由；承包人应在上述约定可导致工期延长的任何一种情形发生后5个日历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提出报告；除发包人特别授权代表外，任何个人无权签署有关发包人同意工期延长的文件，承包人已经了解此项规定；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无论发包人承诺给予奖励或费用，也无论发包人同意或要求承包人在一个不同于原施工进度安排的工期内完成一部或全部工程，都不应被视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修改确定的工期，承包人仍应按照协议书中所确定的工期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进一步确认，除非在发包人的特别授权代表亲笔签署并加盖发包人公章的文件中另有明确规定，任何施工过程中的由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签署的文件均不得豁免承包人的工期责任；本工程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本月已完成工程量的进度报表，甲方付至审定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80%，结算审计完成、全部竣工资料交付、竣工备案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本工程保修金为审定结算总价的5%，保修金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100%，以上保修金支付均不计息；如承包人认为工程变更会引起合同价款的调整，则承包人应当在收到设计变更指令之日起或工程变更确定之日起3个日历天内向发包人书面提出变更合同价款的报告，发包人应在收到变更合同价款报告之日起7个日历天内予以确认或提出意见，发包人或监理不同意承包人提出的变更价款的，也未另行聘请他人完成工作，承包人仍应按设计变更指令完成施工，关于变更合同价款的洽商不得影响工程的连续施工；在协议约定的竣工日前10日历天，承包人按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准确的竣工资料；如果承包人故意以各种借口拖延竣工验收，或发包人可以预见在工期内，承包人已无法采取补救措施使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发包人有权更换承包人，由此发生的费用由原承包人承担，同时，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遵照发包人指令撤出施工场地；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备案后，完工报告证书上写明的“工程实际完工日期”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后一个月内进行内部核实，给予确认或修改意见，同时发包人将结算资料、结算报告及内审报告在一个半月内完成审计；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误期违约金并赔偿发包人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误期违约金从约定竣工日期起至实际竣工日期止，每日支付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二，误期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当工期延误至10天以上时，发包人除按合同约定追缴违约金外，还可更换承包人；未经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否则视为违约；承包人不得将工程转包或肢解后变相转包，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责令承包人退场，承包人应就此赔偿损失；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撤场时发包人按承包人已经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实际产值的60%进行结算，并扣除因承包人撤场对发包人造成的损失。2016年11月初，名筑公司进场开工。合同中有关G厅部分项目、旋转门等项目经协商后不再由名筑公司施工，转由格乐丽雅公司委托第三方完成。2017年1月20日，名筑公司与格乐丽雅公司签订《空调安装合同》，格乐丽雅公司将婚礼堂二期新增厨房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名筑公司，工期根据总包装修进度完成，合同固定总价（闭口价）325,000元（注：该合同纠纷另案已处理，非本案名筑公司主张的施工项目）。2017年3月5日，格乐丽雅公司提供涉案场地举办了婚礼。格乐丽雅公司称，由于婚礼是事先与客户签订合同的，不得不进行，但从客户评论可以看出工程未竣工。2017年3月6日晚格乐丽雅公司以名筑公司未按进度完成施工为由通知名筑公司施工人员撤场，名筑公司人员遂于当晚撤离。当日晚7时许名筑公司人员与格乐丽雅公司人员的微信记录记载：名筑公司问格乐丽雅公司什么情况，明天还能不能正常干活？格乐丽雅公司回复公司决定清场，你们别来了。名筑公司要求让工人拿回身份证和个人物品，格乐丽雅公司表示同意。2017年5月22日，格乐丽雅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婚礼堂二期主楼收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A公司承包按工程量清单所列明的装饰装修工程以及后续发包人工程联系单/指令单要求增加的工作，工期自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10日，合同价款110万元。截至2017年7月，格乐丽雅公司共支付A公司工程款1,045,000元。格乐丽雅公司称2017年3月6日即委托A公司进场继续施工，工程于2017年4月20日左右完工，与A公司之间的合同是2017年5月22日补签的。格乐丽雅公司已支付名筑公司工程款4,858,100元。一审审理中，就名筑公司施工项目的造价委托了上海XX集团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双方确认的造价为6,929,142元，争议金额808,218元。注：审价范围既包含合同内项目，也包括了签证增加项目，争议金额是指现场已有的项目中，名筑公司认为是其施工完成，但格乐丽雅公司认为名筑公司未做，而是第三方完成的部分。就鉴定结论，名筑公司认为：1、合同内项目争议金额应增加948,979.92元；2、合同外增加项目有联系单但工程量有异议，应增加286,227.75元；3、合同外增加项目虽无联系单，但现场可见，应增加33,011.33元；4、价格未按合同约定或认价单，应增加35,773.74元；5、G厅界面划分，名筑公司已提供了（1）ALSG-011工程联系单确认界面划分，只是格乐丽雅公司没有回复；（2）ALSG-012工程联系单有格乐丽雅公司回复，至少该部分是名筑公司施工；（3）格乐丽雅公司在支付进度款时曾确认名筑公司G厅安装部分89,038.34元、装饰部分283,896.64元，即使无法确定双方界面划分，至少该数额应作为争议项列入争议金额，若要核减，需格乐丽雅公司提供依据。审价单位复核后出具说明认为：1、异议1中应追加争议182,696.80元；2、异议2中应增加争议金额109,245.95元；3、异议3不作调整；4、异议4中应增加争议金额4186.93元；5、关于异议5（G厅造价），安装部分双方确认金额57,269.42元，列入争议金额32,469.35元；装饰部分双方确认的金额是51,088.10元，已纳入争议金额是12,529.87元，剩余220,278.97元，有些项目现场未得见，扣除后应追加争议金额129,393.35元；综上，争议金额可增加425,523元。就上述说明，名筑公司再次提出异议，认为有些审价单位称现场没有的项目现场客观存在，在鉴定报告基础上，应追加争议金额681,897.02元，追加确认金额555,968.11元。格乐丽雅公司则提供数张照片，证明名筑公司未完成的项目，认为说明中的增加争议金额应扣除42,683.09元。名筑公司称，该些照片无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名筑公司撤场时未完成。经一审法院要求，审价单位召集双方再至现场踏勘后出具现场工作说明，认为可增加的争议金额由425,523元调整为717,974.90元(注：调整后双方确认金额仍为6,929,142元，争议金额为1,526,192.90元）。对该现场工作说明，名筑公司仍对其中T台下地砖、暗门（小门）、I厅石材墙面、旋转门加固项目未予认定有异议并补充照片佐证，经质询后，审价单位仍维持原意见。另根据名筑公司其后自认的未施工项目，审价单位认为G厅争议金额应减少67,397.91元（注：扣除后争议金额为1,458,794.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已先后多次就鉴定意见进行质询，审价单位对于名筑公司的异议重新踏勘并复核，也多次调整金额，现名筑公司的异议及证据不足以反驳审价单位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的结论，一审法院对审价单位的最终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施工项目的争议，格乐丽雅公司提供了与A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以证明争议项目非名筑公司施工。审价人员称，格乐丽雅公司提供的这些资料体现的是材料采购情况，不是专业的造价清单，凭这些资料不能得出工程项目不是名筑公司施工的结论。关于G厅的争议，审价单位称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无法判定究竟是谁施工的。一审诉讼中，名筑公司自认合同内其未完工项目（不含双方合意减少的项目）只有C厅竹木地板、公共区分集水器两项，合计造价为9528.07元。经审价单位核查，合同内项目中，名筑公司认为其已施工但现场确实未施工的项目涉及金额129,591.04元（注：不含因隐蔽工程不可见引起的争议项目）。一审另查明，名筑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名筑公司为证明脚手架未拿回的损失，提供了于2017年5月12日支付上海市XX经营部脚手架费用41,292元的汇款凭证和发票。格乐丽雅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脚手架还遗留在格乐丽雅公司处。名筑公司为证明工期延误系格乐丽雅公司设计变更、送货延误的原因，提供了十数张工程联系单、设计变更单、移交表、送货单、销售单等证据证实。其中ALSG-007工程联系单系名筑公司发给格乐丽雅公司，记载：经贵司领导11月28日现场视察，提出因方案变更，要求我司对所有舞台、踢台（T台）施工全部暂停，我司至今没收到变更方案，此停工部分已影响墙面造型施工及电路布置，且对整体工期产生延误，是否工期予以顺延？该联系单格乐丽雅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签收。名筑公司在2016年12月6日送达格乐丽雅公司的ALSG-008工程联系单中又提及了舞台、T台停工事宜。格乐丽雅公司称工程于12月10日左右恢复施工，但舞台、T台不再由名筑公司施工。名筑公司则称2017年1月14日复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复工时间意见不一，且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但根据名筑公司最后一次提及舞台、T台停工的联系单是2016年12月6日送达格乐丽雅公司，此后再未提出，故一审法院认为格乐丽雅公司称12月10日左右复工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名筑公司为证明工期延误系核价延误的原因，提供了数份核价单证实。格乐丽雅公司为证明名筑公司非法转包，提供了1.名筑公司与谢裕均签订的施工合同；2.名筑公司与厦门A公司签订的空调设备供应合同。名筑公司认为，与谢裕均的合同签订过，但未实际履行，名筑公司是将部分劳务合法分包给了杭州B公司，并提供了与C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C公司的劳务分包资质证书及付款凭证；与鑫超公司的合同是正常的采购空调设备的行为，也不构成非法转包。格乐丽雅公司认为，C公司的合同与谢裕均的合同内容一致，名筑公司方在现场负责人就是谢裕均，证明名筑公司与谢裕均的非法转包事实成立。退一步说，即使是名筑公司与C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是真实履行的，也没有经过格乐丽雅公司的同意，属于非法转包。格乐丽雅公司为证明逾期竣工给其造成实际损失332,596元，提供了婚礼协议书、收据、与客户签订的赔偿协议等证据。名筑公司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些证据均系格乐丽雅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签订、协商而成，其真实性存疑，且该些赔偿费用与名筑公司逾期竣工之间的关联性不够充分，不足以客观反映出名筑公司逾期竣工给格乐丽雅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格乐丽雅公司与名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恪守履行。双方主要事实争议是名筑公司实际完成的施工项目的争议，即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的争议金额部分。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名筑公司应举证其主张完成的施工项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况且格乐丽雅公司清场之时名筑公司仍在施工中，审计结论也表明合同内至少129,591.04元的项目（未计算争议部分）名筑公司未完成，此足以证实名筑公司确实尚未完成约定的全部施工项目。而本案中名筑公司自认合同内未完工项目（不含双方合意减少的项目）只有C厅竹木地板、公共区分集水器两项，合计造价9528.07元，显与事实不符，名筑公司相关自认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名筑公司系突然被格乐丽雅公司清场，其已丧失对现场的控制，难以固定施工界面和内容，无法保全证据，而格乐丽雅公司在撤离名筑公司人员接管现场后，有责任通过拍照、录像、公证或其他合理的方式固定名筑公司的施工界面和内容，以便于双方就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然格乐丽雅公司未尽上述责任即径行委托他人继续施工，致使本案诉讼中难以还原全部事实。名筑公司自认和通过审价单位查明的名筑公司未施工项目只占一小部分，名筑公司认为是其施工完成而格乐丽雅公司认为系其委托第三方完成的项目金额即争议金额1,458,794.99元，该部分中究竟有多少确实是名筑公司施工完成、有多少是格乐丽雅公司委托案外人完成的，已无法查清，对此后果格乐丽雅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故需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本案其他实际情况，考量双方的举证责任和能力、主观恶意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名筑公司、格乐丽雅公司间按3:7承担责任。因此，争议金额中的70%即1,458,794.99X70%＝1,021,156.49元视为名筑公司施工项目造价，加上双方确认金额6,929,142元，合计造价为7,950,298.49元。关于名筑公司是否应对逾期竣工承担违约责任。就逾期竣工，名筑公司提出了暂停施工、设计变更、拖延核价、甲供材料、设备延迟到货、空调安装合同延后签订等免责事由。涉案工程是婚礼殿堂的装修工程，因婚礼的举办惯例是需提前确定日期，格乐丽雅公司作为婚礼场所的提供方接受了预订，这意味着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不能延迟。这种特殊性也在双方的承包合同中处处体现，合同的多个章节、多处条款均约定了工期不可延长，如“双方在确定工期时已充分考虑设计变更对工期的影响”，“鉴于本工程的特殊性，除上述约定的情况导致工程建设无法进行的外，其他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图纸的变更、指定承包人或其他承包人的工期延误等，都不能作为工期延长的理由”等等；合同就工期顺延的条件是十分苛刻的，只有不能在开工日期前将工地交予承包人和发包人暂停工程施工影响施工关键工序和线路两种情形且承包人书面申请延期的情况下工期可顺延。名筑公司提出的上述免责事由中，除了舞台、T台暂停施工外，其他均不属约定的工期延长的免责事由。空调安装合同延后签订，但该合同工期另计，与涉案承包合同无关。设计变更，依约不属工期可延长的理由，一些设计变更确实发生在工期届满之后，但按施工惯例，原设计在施工过程中往往随着施工工艺、现场状况、材料的变化而调整、变化，因此名筑公司施工延误也会造成设计变更的延后，因此设计变更发生在工期届满之后不能作为工期顺延的正当理由，并且根据一审法院最终确定的造价795万余元，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790万元基本一致，亦可反证设计变更并未令名筑公司增加多少施工内容和工作量，综上分析，设计变更使工期延长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双方就合同价款变更的洽商不得影响工程的连续施工，且也约定了设计变更引起的材料的计价原则，因此名筑公司以格乐丽雅公司核价拖延作为工期延误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就舞台、T台施工暂停，名筑公司向格乐丽雅公司送达了ALSG-007工程联系单，并提出了工期顺延，符合合同约定的顺延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暂停工程范围及影响、时间长短，酌定工期可延长8天。综上分析，合理的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1月23日。名筑公司应承担自2017年1月24日至离场之日2017年3月6日止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根据上述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认定，格乐丽雅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实际于2017年3月6日终止，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日为双方承包合同的解除之日。格乐丽雅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工程价款应按实际产值的60%结算，该约定文字虽为工程款结算，但实为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的约定。名筑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造价的10%，依据约定，双方的工程价款按一审法院确定的造价的90%即7,950,298.49X90%=7,155,268.64元进行结算，格乐丽雅公司已付款4,858,100元，尚欠2,297,168.64元。名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名筑公司的利息计算有误。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金额的80%，故至2017年3月6日（因格乐丽雅公司已举办婚礼，且3月6日转移占有，故就名筑公司已施工项目部分可视为于当日竣工）格乐丽雅公司应付至合同工程款的80%即7,900,000X80%＝6,320,000元，格乐丽雅公司实际付款4,858,100元，以差额1,461,900元自2017年3月7日起计息。合同约定，结算审计完成、全部竣工资料交付、竣工备案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备案后，完工报告证书上写明的“工程实际完工日期”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后一个月内进行内部核实，给予确认或修改意见，同时发包人将结算资料、结算报告及内审报告在一个半月内完成审计。事实上名筑公司并未按约定期限向发包人递交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而是在诉讼时提供，格乐丽雅公司也未自行完成内部结算和审计，而是由诉讼中法院委托的审计，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该部分工程款应于起诉提供结算资料后的六个月内即2017年11月4日前支付，自2017年11月5日起计息。合同约定，本工程保修金为审定结算总价的5%，保修金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100%，故5%工程价款应在2019年3月26日前支付，自2019年3月27日起计息。因名筑公司系突然被格乐丽雅公司清场，故名筑公司称未能取回脚手架具有合理性，格乐丽雅公司认为名筑公司无法证明脚手架还遗留在格乐丽雅公司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格乐丽雅公司若认为名筑公司已取回脚手架应提供证据佐证。故名筑公司主张脚手架费用41,29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名筑公司还主张其他物品损失，未提供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格乐丽雅公司主张逾期竣工的实际损失，与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重复，且损失数额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97,168.64元；二、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461,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起；以477,505.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5日起；以357,763.4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脚手架损失41,292元；四、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原名上海艾瑞思婚庆礼仪服务有限公司）与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爱丽舍宫婚礼堂二期主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于2017年3月6日解除；五、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以7,950,298.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3月6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六、驳回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364元，由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3,3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16元，由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7616元；鉴定费83,200元，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各负担41,600元（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名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新鸿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上诉人格乐丽雅公司与被上诉人新鸿天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爱丽舍宫婚礼堂二期主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之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查本案被上诉人新鸿天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项目。关于新鸿天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完成司法（审价）鉴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应予采纳。其中争议金额部分，由新鸿天公司施工完成与格乐丽雅公司委托案外人（后续）施工完成的部分已无法区分。本案根据查明事实，格乐丽雅公司于2017年3月6日晚通知要求新鸿天公司即日撤场，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条件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施工现场的掌控情况、证据保全能力等，酌定争议金额中的70%为新鸿天公司的施工项目，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其它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应予维持。关于本案工程款的结算比例，本案承包合同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撤场时发包人按承包人已经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实际产值的60%进行结算。”根据该项约定，如因承包人违约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将扣除其本可主张工程款的40%，这是对承包人违约责任的约定，属合同违约金性质。新鸿天公司主张该项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造价的10%，且另行支持格乐丽雅公司的逾期竣工违约金主张，并未悖离双方履行事实，应属合理。格乐丽雅公司主张违约金调整不当，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新鸿天公司违约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本院依法不能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工程价款按造价的90%进行结算，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格乐丽雅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新鸿天公司存在非法转包本案工程，查格乐丽雅公司解除本案合同并向新鸿天公司主张赔偿系基于新鸿天公司逾期竣工的违约事实，新鸿天公司是否存在转包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且与本案法律关系项下履行瑕疵认定与否无直接关系；考虑到格乐丽雅公司未举证证明由此造成的损失，其以此为由要求新鸿天公司承担本案合同项下责任，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查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后更名，不影响民事主体权利、义务之承担。综上，格乐丽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7.70元，由上海格乐丽雅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