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1225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洁，曾用名杨晓蓉，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广元威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西南科技大学绵阳九易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2018年1月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汤弘扬，四川平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8）川0104刑初8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24日，被告人杨洁以其控制的广元威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威尔公司”）和西南科技大学绵阳九易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九易公司”）发展需要资金为由，通过赖云秀控制的四川都成海盈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都成海盈公司”）为居间服务公司，以双方公司及出借人代表刘某名义签订合同、委托书等一系列文书，约定威尔公司和九易公司共同向出借人代表刘某借款1200万元，被告人杨洁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文本资料中提示被告人杨洁所借资金来源于多位民间出资人。之后由被告人杨洁提供资料及其个人天府银行账户给赖云秀使用，赖云秀先通过刘某银行账户向其控制的杨洁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200万元，再扣除相关费用后向威尔公司账户转款948万元。 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杨洁又采用上述方式，使用赖云秀控制的都成海盈公司、四川金汇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汇公司”）为居间服务公司，以被告人杨洁和前述公司及出借人代表曾某名义签订合同、委托书等一系列文书，约定杨洁向出借人代表曾某借款2000万元，以杨洁在威尔公司的股权为质押，威尔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合同资料中再次提示被告人杨洁所借资金来源于多位民间出资人。之后由被告人杨洁再次提供资料及其个人贵阳银行账户给赖云秀使用，赖云秀通过曾某银行账户向其控制的杨洁个人银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并按被告人杨洁指示向他人转款288.8万元代被告人杨洁偿还他人欠款。 在被告人杨洁前述两次签订合同，提供资料及银行个人账户后，赖云秀等人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以杨洁提供的公司或被告人杨洁名义，许以固定回报，采取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散发传单等方式对外公开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资金主要转入被告人杨洁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现查明共向103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1881万元，吸收资金主要转入杨洁提供的天府银行或贵阳银行账户内。 被告人杨洁于2018年1月9日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公安机关现查封（轮候查封）被告人杨洁的房屋一处，九易公司房屋六处，威尔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一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及回执，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及辨认说明；出借资金银行交易流水或凭证，查封通知书、房屋信息摘要；《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借款协议》《股东会决议》《借款人违约社会风险告知书》《委托代开＜借款交付凭据＞的协议》《收条》《利息支付委托书》《保证担保协议》等文书；三方委托支付协议、委托书，委托支付函、银行交易凭证、流水；威尔公司、九易公司、都成海盈公司、金汇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债权确认书、补充协议，集资参与人签订的《理财合同》《风险告知书》《补充协议》《借款交付凭据》，付款凭证等资料；都成海盈公司账目，公证书；本院（2015）成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信息查询记录，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人赖云秀、袁某、刘某、曾某、董某、林某的证言，集资参与人陈某、张开富、钟某等人的陈述及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辨认笔录，被告人杨洁的供述与辩解，四川中衡安信司法鉴定所川中安会鉴（2015）第5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洁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被告人杨洁的犯罪金额，按照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吸收资金的合同、收据、转款凭证等具体证据逐一审核认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未追回的赃款继续给予追缴，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杨洁退赔集资参与人（已偿还部分不再退赔）。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洁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杨洁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委托书》《借款人违约社会风险告知书》《委托代开＜借款交付凭据＞协议》《利息支付委托书》等书证，落款时间不能排除补签的可能性。2.证人赖云秀、刘某、董某、袁某、林某，身份特殊，关系特殊且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在赖云秀案与本案中的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存疑。3.原判采信贵阳银行预留手机号码“152……6211”为杨洁所用错误。4.原判没有认定杨洁名下的天府、贵阳银行卡被赖云秀骗取错误，赖云秀以“方便放款”为由隐瞒真实目的，欺骗杨洁。5.原判认定刘某、曾某系出借人代表，没有客观证据证实。6.原判认定两个公司共同借款错误，借款合同虽然写了两个公司名称，但收到款项的只有一个公司，应将收款公司作为借款公司。7.原判认定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错误，银行流水显示，赖云秀第一次“非吸”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日至10日，第二次是2014年7月2日至9月。8.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采信存疑的证据。请求撤销原判，对杨洁改判无罪。 上诉人杨洁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判未明确杨洁的涉案金额，杨洁实际借款1236.8万元，扣除已归还的302万元，尚差934.8万元，应明确杨洁涉案金额及相关行为的性质。2.涉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及行为顺序是先向杨洁放款，放款后再以杨洁威尔公司和九易公司的名义对外宣传，后续行为均是赖云秀的个人行为，杨洁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杨洁及其公司是被赖云秀蒙蔽利用，并不知晓赖云秀及其公司的犯罪行为，不应当以共犯来予以认定和处罚。3.《借款居间服务协议》《借款人违约社会风险告知书》《委托代开＜借款交付凭据＞协议》《利息支付委托书》等证明杨洁知晓资金来源的书证均为事后补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经过公证的《借款协议》《保证担保协议》已经证明，杨洁向刘某、曾某的两笔借款均系民间借贷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4.赖云秀从受害人处吸收资金时，受害人还未向项目投资，款项也未流入杨洁控制下的威尔公司账户，杨洁借得的资金与受害人无关。5.除公证的书证外，其他在案书证皆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查证，不能作为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6.曾某、刘某、董某等人的证言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7.陈某、张某、**、钟某的证言，因其本人未到庭质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8.案涉鉴定结论未告知杨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9.指控杨洁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宣告被告人杨洁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洁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188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 对上诉人杨洁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全案事实和采信的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上诉人杨洁及辩护人所提与借款相关书证除经公证的以外，其余书证系事后补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赖云秀、刘某、曾某、林某、袁某的证言，与出借资金银行交易流水及凭证等相互印证，证实《借款居间服务合同》《股东会决议》《借款人违约社会风险告知书》《委托代开〈借款交付凭据〉的协议》《收条》《利息支付委托书》等与借款相关的书证，均系刘某、曾某个人账户向杨洁威尔公司及杨洁指示的他人账户放款之前签订或形成，与书证上的落款时间一致，不存在事后补签的情况。杨洁及其辩护人所称事后补签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且与在案证据不符，亦与赖云秀居间公司运作放款流程不符。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对上诉人杨洁及其辩护人所提证人赖云秀、曾某、刘某、董某、袁某、林某等人，身份特殊，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存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赖云秀、曾某、刘某、董某、袁某、林某等人，均系杨洁及杨洁公司向赖云秀居间公司及刘某、曾某借款的当事人或参与人，知晓案件的相关事实，且证言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该证言，依法应予采信。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对辩护人所提陈某、张某、杨某、钟某证言，因证人未到庭质证，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张某、杨某钟某作为本案受害人，公安机关依法向其收集的询问笔录来源合法，且与受害人提供的相关书证相互印证，涉案证人是否出庭作证，并不影响对其证言的采信。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对辩护人所提鉴定结论未告知杨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开庭审理时原公诉机关已单独出示四川中衡安信司法鉴定所川中安会鉴（2015）第5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且已组织控辩双方就该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杨洁亦发表质证意见。该鉴定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依法应予采信。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五、对上诉人杨洁所提原判认定“152……6211”手机号为杨洁所用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曾某与杨洁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证人钟某、张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手机号“152××××6211”的机主为杨洁；2014年6月25日杨洁与曾某签订的借款合同，杨洁所留的两个联系电话中，其中一个为152××××6211；钟某、张开富、陈某等人与杨洁联系时，杨洁有两个号码，其中一个是152××××6211。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六、对上诉人杨洁所提原判认定两个公司共同借款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盖章确认的公司作为借款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杨洁提出的应以款项流入公司作为借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七、对上诉人杨洁所提原判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受害人提交的《理财合同》《风险告知书》《补充协议》《借款交付凭据》等，均证实案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原判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期间正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八、对辩护人所提除公证的书证外，其他在案书证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查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书证除公证的书证外，还存在大量书证原件，对于在案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的书证，书证的复印件来源于赖云秀一案的卷宗，其来源清楚，内容真实客观，依法应予采信。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九、对上诉人杨洁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洁本人受赖云秀欺骗，吸收资金与杨洁无关，原判未明确杨洁的涉案金额，原判认定杨洁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足，要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委托书》《利息支付委托书》《委托代开的协议》《借款人违约社会风险告知书》等书证，与证人赖云秀、曾某、刘某、董某、袁某、林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杨洁作为威尔公司、九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其两次借款实际均来源于民间多位出借人的情况下，仍提供其开设的私人银行账户、空白《借款交付凭据》用于居间公司以威尔公司、九易公司项目名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行为对居间公司以威尔公司、九易公司项目名义，使用其提供的《借款交付凭据》和银行账户，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具有重大作用，依法居间公司以威尔公司、九易公司项目名义吸收的社会公众存款，均应计入杨洁的吸收数额。本案吸收社会公众数额经司法会计依法鉴定，且经原审对受害人提供的相关吸收资金的合同、收据、转款凭证等具体证据逐一审核，杨洁的犯罪金额为1881万元，清楚明确。故，杨洁主观上具有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提供吸收公众存款的银行账户，威尔公司、九易公司项目，《借款交付凭据》等行为，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犯罪数额巨大。杨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存在受他人欺骗的问题，案发后受害人向其主张债权的行为以及其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均不影响在本案中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贵勇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