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迎胜南路393号王府花园沿街营业房A-17法定代表人：王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宏，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如，女，汉族，居民，1952年7月17日出生，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汉族，居民，1977年5月8日出生，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珍，女，汉族，居民，1979年6月25日出生，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莉，女，汉族，农民，1982年11月3日出生，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强生，男，汉族，居民，1984年9月11日出生，住汶上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房平堂，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长旺，男，汉族，居民，2000年12月18日出生，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军，汶上海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长如、刘莉莉、刘强生、刘霞、刘珍、田长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鲁0830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认定田长旺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未保护现场,未抢救伤者,弃车逃逸。该认定书是经田长旺复核后作出的,并没改变其逃逸的事实。本案的事故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和法律效力,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在田长旺应提交涉案保险单上缘中载明:鲁:电子保单,由此证实田长旺系网上投保而生成电子保单。我官网有商业险条款明显展示,对免赔条款有加粗、加大醒目字体予以提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在田长旺应提交涉案保险单上缘中:行车证车主:鉴于投保人提出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承保险种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下缘用加粗、加大醒目字体的重要提示中明确注有: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5、被保险人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6、投保次日起,您可通过本公司网页、客服热线、营业网点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联系保险人。附有客服热线和网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以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长如、刘莉莉、刘强生、刘霞、刘珍答辩称，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切实有效的赔偿而设立，保障的是因被保险人的责任而受到损害的第三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不能对抗受到损失的第三人。综上，上诉人应当在三者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田长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发生后田长旺尽到了积极救助并且也拨打了120，后为一审原告垫付了医疗费。依据保险法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正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长如、刘莉莉、刘强生、刘霞、刘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7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五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各被告赔偿五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保全费共计474034.4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17日22时30分许，被告田长旺驾驶鲁Ｈ×××××小型轿车在汶上县圣泽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汶上圣泽大街长乐湖南门附近时，与顺行刘某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相撞，造成刘某、刘亚通受伤，两车及护栏等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田长旺弃车逃逸。2019年6月18日1时50分许，被告田长旺到汶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2019年6月20日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田长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受伤后入汶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等伤情，后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20日死亡，共计花费医疗费32794.58元、停尸费3500元。死者刘某，男，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原告李长如系死者刘某之妻、原告刘霞系死者刘某之长女、原告刘珍系死者刘某之次女、原告刘莉莉系死者刘某之三女、原告刘强生系死者刘某之子。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另查明，刘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机动车，事故车辆鲁Ｈ×××××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田长旺，事发时系被告田长旺驾驶的，肇事车辆的行驶证、被告田长旺的驾驶证均合法有效。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赔偿款共计122000元；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田长旺已垫付医疗费3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被告田长旺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该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在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未交付该保险条款，也未对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小型轿车的被告田长旺与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刘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田长旺弃车逃逸，汶上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田长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予以采信。死者刘某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用药清单等相关证据确定为32794.58元；停尸费3500元应属于丧葬费范畴，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告要求的丧葬费应根据山东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但被告保险公司认可34652.5元，对五原告要求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34652.5元。刘某系城镇居民，关于五原告要求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549元计算17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根据刘某死亡后五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情况，对五原告要求处理事故的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3000元。因该事故造成五原告近亲属刘某死亡，给五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对于五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0000元。保全费系合理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事故车辆鲁Ｈ×××××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关于被告田长旺弃车逃逸，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五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被告保险公司辩解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责任条款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该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田长旺辩解，被告保险公司未交付保险条款，也未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交付保险条款和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无论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责任条款的免责事由是否为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均不产生效力；且事故发生后，被告田长旺垫付了医疗费，采取了抢救措施，综上，对被告保险公司辩解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因五原告之近亲属刘某和被告田长旺均系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被告田长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五原告的损失赔偿70%。保全费620元应由被告田长旺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田长旺为五原告垫付33000元，多垫部分，五原告应予返还。因该事故原告李长如、刘霞、刘珍、刘莉莉、刘强生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32794.58元、丧葬费34652.5元、死亡赔偿金39549×14＝55368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保全费620元，共计634753.08元。扣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的120000元（不含物损限额）后，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14133.08元的70%即359893.16元；被告田长旺应赔偿五原告保全费620元，已垫付33000元，折抵后，五原告返还被告田长旺323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长如、刘霞、刘珍、刘莉莉、刘强生因刘某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9893.16元；二、原告李长如、刘霞、刘珍、刘莉莉、刘强生返还被告田长旺32380元；三、驳回原告李长如、刘霞、刘珍、刘莉莉、刘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款汇入汶上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汶上县支行15487101040024281（注明案件号）。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原告李长如、刘霞、刘珍、刘莉莉、刘强生负担2611元，被告田长旺负担2789元。二审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电子保单一份、其官网公示的保险条款截图三张。证明：田长旺驾驶的车辆属于电子投保，其已就保险条款免赔事项在官网用加粗加大字体予以提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依法拒绝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经田长旺质证，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保险单并对于上诉人所陈述的有加大加粗的醒目字体等相关证据，田长旺已经在一审时一并质证，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长如、刘莉莉、刘强生、刘霞、刘珍对电子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是否尽到告知义务，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同时认为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并不必然影响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进行赔付。李长如、刘莉莉、刘强生、刘霞、刘珍、田长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田长旺于2019年6月17日22时30分驾驶鲁Ｈ×××××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待120急救车将刘某送往医院后，于2019年6月18日1时50分，到汶上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田长旺驾驶的事故车辆鲁Ｈ×××××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后，田长旺不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和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