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广，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滕家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荣成市滕家镇河北村。法定代表人：于书永，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张福广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滕家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北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河北村委会涉嫌虚假诉讼问题移交公安查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5年1月11日河北村委会与项目区果农签订承包合同每亩每年租金659.1元，张福广提出质疑，村委会提供不出每年每亩租金659.1元的根据，故张福广没订立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河北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整地费、化肥款及农药费的具体明细及发票，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经村委会决定每年每亩地租659.1元的会议记录及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河北村委会将苹果产业项目区312亩土地中的206.09亩与果农签订合同，涉嫌包庇永鑫合作社套取剩余105.91亩土地的省级及县级资金物资。河北村委会明知永鑫合作社被撤销登记，相关证据也已提交一审法院，河北村委会故意把已被撤销登记的永鑫合作社的账目混入村集体账目进行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于书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恶意将已经镇纪委查实的问题转移到河北村委会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河北村委会通过流转土地等方式协助永鑫合作社套取财政奖励资金5万元，村委会公示栏显示河北村委会欠永鑫合作社土地流转费5万元。三、一审承办人违背河北村委会的真实意思枉法裁判。四、有新证据。河北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河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福广支付尚欠整地费用、化肥款、农药款12783元；2、判令张福广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7年的土地承包金共计4152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时任滕家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于书永牵头成立荣成市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进行苹果集约化种植，合作社注册成员有6人，张福广不在注册成员名单之内。合作社成立过程中开始从农民手中流转土地准备果园的规划建设，从农民手中流转土地的价格为每亩800元，包括张福广在内的17户农民报名承包流转土地种植苹果，合作社向17户农民收取平整土地及农药化肥等费用，其中张福广承包的土地为90亩，应分摊的整地费用为99547元、化肥费用13680元、农药费用1556元，张福广已支付102000元，尚欠12783元。合作社对流转的土地统一组织进行了平整，由于平整后实际能够有效利用土地面积数超过了从农民手中流转的土地面积数，合作社并没有按原来从村民手中流转的土地价格每亩800元计算承包金，而是将已经收取的承包金用实际土地面积均摊后，按659.10元每亩计算承包金。后由于种种原因果农并没有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1月11日，对合作社流转的土地转由河北村委会与其中14户果农签订了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中均约定承包期限为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经营期限17年，承包金为每亩每年659.10元。张福广等3户果农在接收经营案涉土地后并未与河北村委会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交纳土地承包金。由此，河北村委会主张要求张福广按其他14户果农的同样标准即每亩每年659.10元支付自2013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金。另查，果园建设过程中，合作社向政府申请政策扶持，政府有关部门无偿给果农提供了苹果苗和水泥杆等物资，以及帮助园区建设灌溉设施等，以扶持果农更好地进行果品生产。2018年11月19日，张福广以荣成市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将部分灌溉设施（泵站）占为已有为由，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驳回了张福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河北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于书永牵头成立荣成市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从村民手中流转土地进行果园经营，其目的是为了对果园进行科学管理，最大化利用土地，增加经济收益。对案涉果园土地进行平整时已经征得了果农同意，收取张福广等人的土地平整费用已支付给了土地平整者，合作社并没有从该部分费用中获取利益。合作社统一购买的化肥、农药也是出于果农利益的考虑，上述农资已经发放给张福广等果农使用，合作社亦并未从中牟利。但后因故合作社并没有与果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是由河北村委会将案涉土地承包给张福广经营，合作社将涉案部分帐目交由河北村委会进行管理，故河北村委会向张福广主张尚欠的整地款、农药款、化肥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承包金每亩659.10元的计算，是在从村民手中流转土地费用800元每亩的基础上，通过统一平整土地后增加了土地的有效利用面积，将土地承包费用降低到每亩659.10元，张福广等果农因此受益，河北村委会也并未从承包金中获取利益，作为土地承包者理应支付该部分承包金。虽然张福广并未与河北村委会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但其参与案涉流转土地的平整并接收案涉土地已是不争的事实，并已经在案涉土地上栽种果树进行了生产经营，张福广理应向河北村委会交纳承包金，如若真如张福广所言对承包金的数额每亩659.10元存有异议，则张福广完全可以向河北村委会进行主张或者放弃承包案涉土地，现张福广虽主张其曾提出过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且已经营多年，应视为对该承包金数额表示认可，其辩称理由与常理不符。在大多数果农均对该承包金数额均无异议且与河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张福广理应参照其他果农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交纳承包金；关于张福广辩称其承包经营的案涉土地于2016年由河北村委会租给了案外人张启杰，对此河北村委会予以否认，按常理，由张福广承包经营的土地在经营期间如果需要转包给他人，必须经得张福广同意，现即使张启杰存有承包案涉土地意向，其与河北村委会的行为只是单方行为，土地转包行为并未实际发生，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变化，也未侵害张福广的经营权益，从2018年张福广起诉荣成市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也可以明显看出该事实，故张福广辩称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河北村委会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张福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成市滕家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整地费、化肥款、农药款及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承包金共计42801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系减半收取），由张福广负担。二审期间，张福广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与滕家镇审计站姓王的工作人员通话录音及滕家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合作社与河北村委会的账目是分开的。录音主要内容为：“张：……，我寻思看看滕家镇审计站镇上管理河北村委账上有没有永鑫苹果合作社整地、加化肥、农药、注册这些费。答：那个合作社的帐，村里的账上没有。张：就是永鑫苹果合作社所有账都不在河北村委账上管理。答：对、对，我们这边只管理村的账，合作社的账是在村里他们个人管理，我也不知道是谁弄得的，我不懂。张：还是我就问问永鑫苹果合作社的账目能不能在村委的账目上进行管理。答：不能。……”滕家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经调查，永鑫苹果合作社的账目与河北村账目是单独管理，河北村账目由镇级托管，永鑫苹果合作社账目由合作社管理。……”。河北村委会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通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直接认定，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滕家镇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系政府公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综合分析上述两份证据，其基本内容体现的是镇政府相关部门在账目管理上的权限分工问题。2、张福广2019年10月17日与12345热线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张福广不是涉案土地合同的甲乙双方，河北村委会无权向其公布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内容，该通话录音的文字材料中有如下内容“（处理结果）来电人并非合同签订的甲乙双方其中之一，村委没有义务向你（来电人）公开包括合同签订的时间，签订的流程在内的任何合同内容，如果该合同签订对来电人个人利益造成损失，建议其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河北村委会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鉴于河北村委会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其证明效力不做直接认定，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3、荣成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0月28日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有“经查，2016年4月8日荣成市农业局受滕家镇政府委托对张福广果园进行技术鉴定”，拟证明张福广的土地被政府征收了。4、荣成市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0月28日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载有“经查，项目区的建设由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具体负责，具体情况请到合作社查询”，拟证明项目区建设等所有问题由合作社负责。河北村委会经质证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5、原河北村委会主任宁思德的书面证言，载有“2016年6月份张启杰用的昊琪基础有限公司的户头缴纳13万元地租款给河北村委会，当时村会计徐呈云八13万元地租款写为扶助款在村委公示栏公示，我让徐呈云改为地租款13万元重新公示”，拟证明在2016年6月收到张启杰由昊琪公司账户缴纳了13万，村委也进行了公示。河北村委会经质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且宁思德作为证人也未到庭接受质证，本院对证据5不予认定。6、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查询材料，拟证明昊琪基础公司的股东是张启杰。河北村委会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7、山东省高院的民事裁定书两份，拟证明涉案进地管涵144米是县级资金修建的，荣成市农业局曾向永鑫合作社拨付过资金。河北村委会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将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二审期间，张福广陈述，宁思德在2016年5月把涉案土地签给了张启杰，张启杰交了13万地租款。土地现在是张福广看着的，政府和张启杰都没有给钱。并承认领取涉案化肥、农药的事实，但说不清具体数量。认可一审关于其已交付10.2万元的认定，称款项交给了合作社，一笔6.2万元，一笔4万元。河北村委会称涉案土地现在仍由张福广经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福广虽然未就涉案土地与河北村委会或荣成市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其实际占有、经营了涉案土地并领取、使用了由荣成市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购买的化肥、农药等农资产品，故在涉案土地系由河北村委会代表村集体组织所有、荣成市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组织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并已支付费用、荣成市永鑫苹果种植专业合作社将涉案部分帐目已交由河北村委会进行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河北村委会已与其他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标准，综合分析认定张福广就涉案土地与河北村委会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并判令其偿还其尚欠整地费、化肥款、农药款，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其实体处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合法、合理、合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福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张福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