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住所地嘉祥县国际商贸城C5幢4单元103、203、104、2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829MA3DGYU05G。经营者：雷金斌，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海涛，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石，男，汉族，1985年2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以下简称华联商厦）因与被上诉人高金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以牟利为目的,知假买假,对于被上诉人的惩罚性赔偿要求应予驳回。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两个法定条件。一是要满足消费者主体资格。《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的规定,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群体。立法本意是保护消费者,但被上诉人系知假买假牟取利益，在购买过程中进行视频录像、拍照等行为有别于一般消费者。因此，被上诉人非消法上的消费者。二是要符合惩罚性赔偿的适用前提。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惩罚性赔偿的条件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销售涂销生产日期的江小白重庆高粱酒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仍多次购买且不提醒上诉人对江小白重庆高粱酒的标签进行规范化处理及向有关部门举报及时制止该种行为,恶意购买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意扩大自己的消费开支,其目的是为了获取高额的惩罚性赔偿，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且上诉人对江小白重庆高粱酒因被涂销生产日期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知情。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适用前提条件。2.江小白重庆高粱酒的标签是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商品本身符合安全标准。上诉人经销的江小白重庆高粱酒的标签上没有标注生产日期,但江小白重庆高粱酒的瓶盖外侧印制了生产日期,这仅是标签的标注瑕疵,该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江小白重庆高粱酒质量合格,没有食品安全隐患。本案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部分的条款进行处理。3.以牟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行为扰乱市场秩序，不应得到鼓励。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于2019年3月15日审结,一审法院审理此案严重超越法定3个月审理期限,违反了法定程序。三、江小白酒被刮掉生产日期不是上诉人所为。案涉江小白重庆高粱酒是从济南富鑫源酒水批发部购进的。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济南富鑫源酒水批发部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上诉人没有挂掉生产日期，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3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十倍赔偿。四、《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国家《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酒精含量大于等于10%的饮料酒可免除标示保质期。因此，如果包装标识问题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影响食品安全的，消费者可向生产者或主观上明知的经营者要求商品价款的十倍赔偿。但是本案中，案涉产品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没有依据。被上诉人高金石未做答辩。被上诉人高金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退回货款10600元，并依法十倍赔偿106000元；变更为：被告退回货款10006元，并依法十倍赔偿100060元；2.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份，原告高金石在被告华联商厦所经营的超市中共计花费10006元购买江小白重庆高粱酒，涉案商品中的生产日期均有涂抹痕迹，无法识别。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金石从被告华联商厦处购买了江小白重庆高粱酒产品，双方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华联商厦应对交付的买卖标的物的产品质量负责，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均被涂抹，视为未标注生产日期，且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关于“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的规定，故涉案商品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对标识的强制要求，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华联商厦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其可通过商品外观查验的方式发现上述问题，但其未妥善履行这一基本检验义务即上架销售，应承担“明知而销售”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原告高金石要求其退还货款10006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000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原告高金石应将购买的涉案商品返还给被告华联商厦，如不能退还则扣减相应的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高金石货款10006元，原告高金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商品江小白重庆高粱酒退还被告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如不能退还，则按商品单价扣减上述被告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应退还原告高金石的货款。二、被告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高金石赔偿款10006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被告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华联商厦提交了一组证据：济南槐荫富鑫源酒水批发部《食品流通许可证》、《采购收货单》（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从济南槐荫富鑫源酒水批发部购进的江小白重庆高粱酒，已经支付了价款3295元，包括运费40元，酒是从正规厂家进货，进了两种规格的酒，箱数分别为48箱和60箱，质量合格。高金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但加盖了嘉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印章，能够证明上诉人所售江小白重庆高粱酒的进货渠道、数量、规格及进货价。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白酒系上诉人华联商厦在济南槐荫富鑫源酒水批发部（以下简称富鑫批发部）所订购，富鑫批发部系在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合法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食品，2017年6月20日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涉案白酒在正规商家进货，被上诉人高金石未提交证据证明白酒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仅凭外包装瑕疵作出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上诉人作为产品销售者，未能仔细检查产品生产日期等标识，对于外包瑕疵，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10006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未对涉案白酒的生产日期进行伪造、涂改，其已为经销商在刮掉区域二维码时剐蹭掉部分生产日期的行为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涉案产品外包装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也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该外包装不规范的情形并不属于食品安全问题。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1元，以上共计3817元，由上诉人嘉祥县金斌天津华联商厦加盟店负担347元，被上诉人高金石负担3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