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沃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光谷创业街特一号1层088室。法定代表人：何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胜勇，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何浏，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沃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飞及原审被告何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周飞入股沃恩公司经营系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沃恩公司指派周飞出资装修并购买办公用品系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周飞以借贷纠纷起诉，其后法院认为无法构成借贷纠纷，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足以说明周飞对案件事实的描述存在很大的随意性。所以周飞所描述的事实应当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首先，无任何确实证据证实沃恩公司获得了不当利益。其次，周飞是否有损失存疑。三、周飞举证不力应承担败诉后果。其无法证实沃恩公司获得不当利益，也无法证实其实际支付了装修款，故应驳回周飞的全部诉讼请求。周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沃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浏未到庭参加调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沃恩公司、何浏偿还垫付款3074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沃恩公司、何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6月，周飞、何浏及沈某口头协商，周飞及沈某入股沃恩公司经营，但未签订入股协议。其间，周飞受时任沃恩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浏指派，出资装修办公场地及购买部分办公设施。周飞即以自有资金支付装修款36000元及支付窗帘款2800元，支付沙发茶几款530元，支付椅子款218元，用于沃恩公司装修及购买部分办公家具。何浏仅支付周飞8800元，余款未付。此后，周飞、何浏及沈某未就入股达成最后意见，周飞亦未继续参与沃恩公司经营。周飞要求沃恩公司、何浏返还垫付的上述款项遭拒，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诉讼中，经询问，周飞不要求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其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遭受损失等要件。本案中，周飞主张为沃恩公司垫付装修费等款项，有周飞提交的发票、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沃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认为不能证实系为沃恩公司垫付。鉴于周飞与何浏就入股沃恩公司未达成协议，沃恩公司接受了周飞出资获得了装修等相关利益，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沃恩公司作为接受利益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周飞要求沃恩公司返还垫付款30748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周飞在本案中未举证证实与何浏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其要求何浏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沃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周飞30748元；二、驳回周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元（已减半收取），由武汉沃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周飞已预交，武汉沃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周飞）。本院二审期间，沃恩公司依法提交了五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周飞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周飞不是沃恩公司股东，无权为沃恩公司从事装修办公场地及购买办公用品的工作。周飞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承诺书》上明确载明仅是为了证明周飞在电视台工作的劳动关系，不作他用，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沃恩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沃恩公司与武汉五嘉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嘉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费用报销单、收据及微信截图，拟证明案涉装修系由五嘉公司完成，而非周飞所述的武汉市江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威公司）。对微信截图，沃恩公司未提交原始载体，本院对该截图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费用报销单及收据，因周飞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在后文对前述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三、沃恩公司所在地汉街总部国际（K3）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汉街物业中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五嘉公司因装修事宜于2017年5月在汉街物业中心进行过备案。但汉街物业中心仅负责对相关事宜的备案，其并未实际参与或见证案涉装修的施工，该证明中也无任何表述可以证明五嘉公司实际对沃恩公司实施了本次装修，且该证明本质上应有汉街物业中心的工作人员到庭陈述作证，仅该书面证明亦不具有充分证明力，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沃恩公司2014年第一次装修的相关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的第二次装修无关，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江威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该公司2018年经营异常，不可能是本案装修施工单位。但案涉装修系2017年发生，与该公司2018年的经营状况并无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沃恩公司与五嘉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载明，本次工程负责人为丁杨。经本院向丁杨本人核实，丁杨陈述，该装修工程系以五嘉公司的名义签订但由丁杨个人完成的，也即五嘉公司实际上没有承接这个工程。另外，丁杨陈述，该工程款是何浏用微信、支付宝支付，收据也是应何浏的要求出具的。但沃恩公司却陈述，工程款系现金支付给丁杨的。丁杨还陈述，此次装修时，沃恩公司现场五间隔断房屋系一次性施工完成。二审再查明，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赴沃恩公司现场对所装修房屋的现状进行了核实拍照，从现场房屋的结构和外观来看，案涉房屋已经被隔断成了五间房屋，但五间房屋门上的把手与五金配件各不相同，且样式相差较大；有的房屋内部墙角有踢脚线，而有的房屋内部墙角没有踢脚线；房屋玻璃门安装的五金配件不一致；有的房屋之间使用的是木隔断，而有的房屋之间则是玻璃隔断，隔断墙的高度也有极大差别。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飞支付的30748元是否构成沃恩公司的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认定不当得利关系的成立，须证明：一、一方受有利益；二、另一方因此受有损失；三、受益方的获利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周飞提交了其购买窗帘、茶几等的发票以及装修公司出具的36000元收据，证明其为装修事宜实际支出了39548元，周飞因此受有经济损失。在二审庭审中，沃恩公司亦承认，公司于2017年5月至6月期间确实进行过装修，但沃恩公司不认可系周飞经办的装修事宜并支付了装修费。综合沃恩公司和周飞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沃恩公司陈述，本次装修系其与五嘉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装修款也是现金支付给五嘉公司，并提交了五嘉公司盖有公章的收款收据，但经与五嘉公司装修负责人丁杨核实，丁杨却陈述装修系由其个人完成，未有五嘉公司参与，且装修款系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两者陈述自相矛盾，存在较大疑点；二、沃恩公司陈述本次装修一次性将公司内部隔断成了五间房屋，丁杨也称2017年一次性装修隔断了五间房，但经本院到现场核实，各房屋内部装修结构、样式均不相同，且在基础性的隔断结构上、房屋玻璃门安装的五金配件都有明显差异，风格、结构差异如此之大，若是2017年一次装修完成隔断成五间房屋，明显有违常理；三、反观周飞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其称沃恩公司于2014年装修过一次，2017年装修是第二次，其经手2017年装修时将房屋隔断成三间房，更符合本院到现场核实后看到的公司装修后的现状。综合前述分析，并结合一审中证人沈某作为沃恩公司董事所述周飞当时负责经办沃恩公司的装修事宜并为此垫付了装修款的事实，足以印证周飞的主张。即使周飞未以股东身份进驻沃恩公司，也不影响本案垫付事实的成立。一审据此认定周飞为沃恩公司操办了案涉装修并支付了装修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沃恩公司在未给付全部对价的情况下享受了装修成果，即受有利益。一审据此认定沃恩公司构成对装修款30748元（39548元-8800元）的不当得利正确，对沃恩公司主张周飞未垫付公司装修款，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沃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武汉沃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