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月梅，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群伟，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晗，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杰，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强，河南锦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邓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时空隧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松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圆，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月梅、上诉人刘中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时空隧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空隧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月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群伟、海晗，上诉人刘中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强，上诉人太平洋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时空隧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月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曹月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40174.0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曹月梅的各项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曹月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共计赔偿金额为160639.23元。曹月梅经常居住地为郑州高新区，长期在郑州从事保洁工作。虽然曹月梅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认定时空隧道与刘中杰之间不符合劳动雇佣关系，时空隧道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时空隧道一审提交的《注册协议》、《承诺书》真实性和关联性均存在明显问题，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认定时空隧道与刘中杰之间不符合劳动雇佣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注册协议》和《承诺书》两份协议也因违反《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两份证据因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予以采纳。第三，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根据事实及法律审查认定，刘中杰系时空隧道的工作人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中杰与时空隧道之间具备《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时空隧道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刘中杰上诉请求：判令时空隧道对刘中杰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刘中杰系时空隧道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认定刘中杰与时空隧道之间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认定错误。1.时空隧道一审提供的《注册协议》不真实。刘中杰在注册跑男时，未签署提交的该份《注册协议》。UU跑腿APP所显示的《注册协议》仅为一页，协议内容与时空隧道提供的不一致，并未显示约定排除双方建立劳动、劳务及雇佣关系，约定刘中杰作为跑男在工作中出现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及被第三人侵权时，时空隧道作为用人单位不承担法定的连带责任等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条款，案涉《注册协议》并非刘中杰注册时签订的同一份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应予以采纳。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8月份，《承诺书》签订时间为12月6日，时空隧道提交的《承诺书》系本案交通事故后，时空隧道扣留刘中杰的工资迫使刘中杰签订，该《承诺书》显然对刘中杰不生效。3、该《承诺书》系典型格式合同。时空隧道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对承诺书中“平台与跑男双方不存在劳动、劳务及雇佣关系，跑男在接单、配送中出现的意外事故及侵权事故，由跑男自行处理”等免除自身责任的内容和法律意义均未向刘中杰进行提示和解释说明，相关内容因违反格式条款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中杰正在执行跑腿工作，因在履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第三人损害，刘中杰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为时空隧道及保险公司。太平洋郑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太平洋郑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刘中杰事故发生在送单结束之后，太平洋郑州公司承担责任为送单期间。有事故认定书和送单记录为证且在APP上公示，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出险时间和送单记录显示刘中杰事故发生的在配送结束完成后，一审判决太平洋郑州公司不予认可。二、一审中太平洋郑州公司与时空隧道均对保障内容无异议，且时空隧道在APP已登载公布保险内容，关于保障期限问题约定明确：送单期间：订单抢单成功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17时26分，订单送达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17时57分28秒。订单完成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18时04分07秒，此事故发生时间非送单期间。三、时空隧道为河南省本土唯一一家网络企业，号称全国百万配送人员，根据其数据及居间关系，保险公司在厘定费率核定风险时，根据时空隧道的运营策略，双方在签订保险协议过程中时充分考虑其新兴行业领域特点，保险公司只能将保障期间定义到送单期间，配送人员自主选择不接单的时间其自行的行为，职业范围风险不可控，不可预测。根据保费和非送单期间风险分布，故太平洋郑州公司客观上不能承担非送单期间保障范围。时空隧道辩称，1.一审中刘中杰已认可其签订《承诺书》《注册协议》的真实性，故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刘中杰于2017年12月6日开始注册使用，该注册协议的全部内容是在平台上展示，刘中杰在一审中认可真实性，在二审中上诉又否定两份证据，前后相矛盾，明显为逃避责任。2.《承诺书》《注册协议》并不违反合同法，属于有效合同。刘中杰与时空隧道系居间关系，不存在加重其责任。3.时空隧道与刘中杰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是居间服务关系，时空隧道不应对刘中杰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没有从属性，未对刘中杰进行自身管理、也未限制其从事其他行业，仅是刘中杰利用闲暇时间使用平台信息进行接单。时空隧道主要收益系开发平台、出售信息、信息服务费是公司的主要业务收入。公司并非运输物流行业。4.事实发生时，刘中杰未使用平台，此时未接单，时空隧道不应对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曹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中杰赔偿曹月梅已产生的医疗费46616.6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误工费22525.64元；护理费7508.54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44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160639.23元。2、判令时空隧道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太平洋郑州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7日，曹月梅驾驶电动两轮车与刘中杰驾驶电动两轮车在郑州市科学大道与××向××路南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曹月梅受伤，车辆损坏。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刘中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曹月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曹月梅到郑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46616.67元。另查明：1、刘中杰作为使用方（平台中称呼为跑男）与时空隧道（承诺书里简称平台方）签订《uu跑腿》使用承诺书一份，载明：“uu跑腿信息众包平台作为一个信息中介端，给跑男推送附近2公里之内的平台第三方用户服务需求信息，跑男可以在平台上进行抢单并且负责完成……平台与跑男双方不存在劳动、劳务、雇佣关系，跑男在接单、配送过程中出现的意外事故及侵权事故，由跑男自行处理”。2、注册使用UU跑腿的跑男每日所接的首单都由时空隧道扣除2元钱作为投保人身意外及三者险的保险费，该保险由跑男自行购买，时空隧道代为履行代扣代缴义务。庭审时太平洋郑州公司自认刘中杰该单第三者人身伤害的保险限额为50000元。3、2019年9月12日，曹月梅经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左腕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经评估曹月梅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中杰与时空隧道签订的《uu跑腿》使用承诺书及注册协议可以看出，刘中杰对于每一日是否接单、接哪一单具有自主选择权，其配送行为完全基于自身选择，而非时空隧道从平台指派，时空隧道对刘中杰并无人身上的管理和支配，配送工作完全由刘中杰自行独立完成。从薪资发放而言，现有证据显示：用户将跑腿费用支付给时空隧道提供的平台，平台在跑男完成配送任务后扣除手续费再发放给跑男，该支付方式属于费用的代收与代付服务。综上，时空隧道提供的主要是居间服务，其与刘中杰等注册的跑男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务雇佣关系的特征。本案中曹月梅的损失为医疗费4661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6496.77元(39522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19490.3元(39522元/年÷365天×180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120465.22元。由太平洋郑州公司在第三者人身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曹月梅50000元，扣除50000元后，曹月梅剩余损失为70465.22元。由于刘中杰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刘中杰赔偿曹月梅70465.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月梅50000元。二、刘中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月梅70465.22元。三、驳回曹月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9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曹月梅负担333元，由刘中杰负担9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开庭笔录，刘中杰对时空隧道出示的《承诺书》《注册协议》发表质证意见为：刘中杰签订《承诺书》时没看内容，仅是为了得到这份工作签的字。对于《注册协议》的内容，也没有通读，也是为了得到工作。二审中，刘中杰上诉称对《注册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承诺书》的签字时间是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迫所签，其一、二审陈述矛盾，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注册协议》《承诺书》的约定，双方并非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据此，应按双方约定处理。在履行过程中，刘中杰的劳动报酬由客户提供，时空隧道每单收取20%信息使用费。因此，时空隧道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刘中杰因交通事故对曹月梅造成人身伤害，应由其自行承担。刘中杰、曹月梅上诉称应由时空隧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太平洋郑州公司上诉称刘中杰是在配送结束后出现交通事故，属于非送单期间，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结合时空隧道一审中陈述保险费由其代扣代缴，每天根据刘中杰的首单扣除2元保险费，故刘中杰事故发生当日已交纳保费，太平洋郑州公司应在保险期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结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规定，曹月梅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应费用予以变更。曹月梅的护理费7508.54元(45677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22525.64元(45677元/年÷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年×20年×0.1）。以上共计93782.56元。综上所述，刘中杰、太平洋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曹月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9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中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月梅110599.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9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曹月梅负担333元，刘中杰负担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50元，刘中杰负担3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