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山花华宝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刘新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云，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曾用名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统一路-29号-1109室。主要负责人：刘建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云，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山花华宝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花地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文业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花地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判令所有货款均以“货币”方式给付是错误的，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中的30%应当用地毯进行抵顶。1.山花地毯公司与文业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四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明确约定：（1）工程款中有30%用地毯抵顶，按照比例分批从工程款中扣除。（2）抵顶产品以施工单位指定的产品，抵顶产品价格以出厂价为准。（3）抵顶的地毯应在工程竣工决算后领取。2.山花地毯公司与文业装饰公司履行过程中多次以地毯抵顶工程款，自2011年8月至2017年10月，抵顶地毯次数为6次，金额为432167.80元，说明双方对于地毯的规格、型号、质量以及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地毯抵顶行为是自愿的，而且实际履行。3.山花地毯公司能够提供2011年至今的地毯出厂价格表，为地毯抵顶货款提供便利。4.在涉案工程投标过程中有三家企业参与投标，只有文业装饰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抵顶地毯，山花地毯公司才选择由文业装饰公司承包该工程，如果当时文业装饰公司不同意抵顶地毯，那么山花地毯公司不会将工程交给文业装饰公司来做,或者说合同总价肯定要低于380万元。5.合同规定抵顶地毯应当在工程竣工决算后领取，工程竣工结算报告是在2019年3月16日做出的，山花地毯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判决以山花地毯公司不同意为由判决所有款项以货币支付，依据不足。二、原判决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利息应当自竣工结算审计结束开始计算，即自2019年3月16日开始计算。理由如下：1.山花地毯公司与文业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规定：签订合同即日起三日内付工程总额20%作为预付款即380万*20%*70%等于53.2万元，余款按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款的70%；剩余工程款承包人在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竣工结算审计结束付至审定工程结算的90%，剩余10%工程款为质保金。2.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山花地毯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是2814167.80元，远远超过合同规定的工程进度款186.2万，超出金额接近100万元。3.工程竣工结算报告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在竣工结算报告没有做出之前，山花地毯公司未付款的行为不属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应自2019年3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工程款10%的质保金作为违约金应予扣留。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承包人未按期完工，或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质保金数额，发包人有权直接扣除。2.合同约定工程期限自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8月5日，文业装饰公司明确表示工程于2011年底结束，说明文业装饰公司未按期完工。文业装饰公司主张工期延期是山花地毯公司同意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合同约定文业装饰公司未按期完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质保金的数额，应当从应付的工程款中减除。四、双方在合同中一致同意委托有资质的公司，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的竣工结算报告应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不应该在审理过程中再另行委托其他机构再次进行结算。二审诉讼过程中，山花地毯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原判决依据合同通用条款第九条第6款第3项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的约定进行裁判，该约定属于通用条款，效力不及专用条款，且该条第1项明确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也就是应以专用条款为准。专用条款中竣工验收与结算第五条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工程竣工结算书，发包人委托具有造价审计资格的部门一次审计定案。故山花地毯公司收到结算材料后，在约定时间内将资料递交审计部门，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相反系因文业装饰公司审计资料不齐全且不配合审计，导致定案书无法及时出具。山花地毯公司在没有出具最终定案书、无法确定准确工程款数额前，已经按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了进度工程款，从未拖欠，原判决认定自2013年8月27日起算工程款利息，没有依据。2.以地毯抵顶工程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尊重，原判决将以物抵债的性质认定为实践性合同是不正确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法官会议纪要》第二十条，就以物抵债协议而言，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又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系诺成合同，自双方意思表达一致时成立，不以债权人受领抵债物为合同成立要件。且，在定案书出具之前，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地毯抵顶工程款，所以双方对即双方对地毯抵顶工程款事宜约定明确、具体，可以充分履行。文业装饰公司辩称，1.双方在债务清偿期届满以前约定以地毯抵顶部分工程款，系以物抵债的约定，以物抵债作为清偿债务方法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其生效是以当事人实际履行为条件，当事人一方必须履行才能产生消灭原有债务的法律后果，新债务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新债务履行后，原债务同时消灭。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在2011年竣工，文业装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迟迟不予竣工结算，合同约定的30%工程款以地毯抵顶因山花地毯公司违约未实际履行，故未产生消灭原债务的法律效果，金钱给付债务仍然有效，文业装饰公司有权要求山花地毯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抵顶地毯的种类、规格未明确约定，约定价格以出厂价为准，涉案工程于2011年完工并投入使用，双方抵顶地毯的出厂价应当以何时为准无法确定，目前地毯规格、型号、价格已经产生巨大变化，山花地毯公司主张以地毯抵顶工程款无法继续履行，法院如判决部分工程款仍然以地毯抵顶，势必导致出现新的纠纷、判决无法执行。2.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涉案工程于2011年竣工，2013年7月29日，文业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合同、结算书、签证、图纸等交付山花地毯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山花地毯公司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后28天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原判决判令山花地毯公司自2013年8月27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3.关于质保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保修期两年，涉案工程于2011年投入使用，即至今已经超过两年保修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山花地毯公司已经使用涉案工程，其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期是否延误、延误原因及相关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文业装饰公司对工期延误及扣除违约金主张不予认可。4.关于工程价款。文业装饰公司于2013年7月将竣工结算资料交付给山花地毯公司，其未予审核，直至文业装饰公司于2018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8年5月17日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天勤工程咨询管理公司出具的定案书，该定案书与实际严重不符，文业装饰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应予认定。文业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山花地毯公司支付工程款3719610.21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山花地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文业装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山花地毯公司支付工程款1926725.4元及利息（以1926725.4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5日，文业装饰公司、山花地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文业装饰公司为承包人，山花地毯公司为发包人，工程名称威海山花集团展厅，工程地点威海，工程内容为展厅及多功能装饰，工程承包范围为室内装饰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9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合同价款（暂定价）3800000元，以竣工后的实际工程量为准，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本工程采用《2003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定额》、《2003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威海市估计表》（2008）结算，人工48元/工日，零工80元/工日，材料价格按时签证。以双方及第三方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字为准。《主要材料规格品牌表》见附件。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金额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占总造价的20%。工程款中有30%用地毯抵顶，按照比例分批从工程款中扣除；签订合同即日起三日内付工程款总额的20%作为预付款即3800000元*20%*70%等于532000元，余款按工程进度付至工程款的70%（支付方式与预付款支付方式相同）；剩余工程款，承包人在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竣工结算审计结束付至审定工程结算的90%，剩余10%工程为质保金。（抵顶产品以施工单位指定的产品，抵顶产品价格以出厂价为准）；抵顶的地毯应在工程竣工决算后领取，承包人未按期完工，或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质保金数额，发包人有权直接扣除，如发包人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经济损失。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为5年，其他约定室内装修工程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金的退还为质保期为2年，年满后30日内付清，该合同并附主要材料规格品牌表……。2013年7月29日，山花地毯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文业装饰公司提供的山花展厅结算资料签收单，该签收单记载内容为合同、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算方式、工程签证资料、图纸、图片光盘。2018年5月17日，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山花地毯公司的委托出具工程造价定案书，该定案书载明：经核算山花集团展厅装修工程结算造价为3975234.82元。文业装饰公司对该结算时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为：1、依据卷宗所附资料及该工程当时、当地的材料价格市场行情，山花集团展厅装修工程的确认鉴定造价为4293616.5，争议鉴定造价为107275.71元；2、依据文业装饰公司方提供给法院的主要材料价格表，该工程的确认鉴定造价为4576680.33元，争议鉴定造价为114198.07元。争议的部分为社会保障费（按照意见1该部分鉴定价款为95758.14元，按照意见2该部分鉴定价款为102680.5元）和一层多功能厅SBC防水是否实施（该部分鉴定价款11517.57元）。诉讼过程中，文业装饰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层多功能厅SBC防水不主张。文业装饰公司垫付鉴定费84000元。2011年4月22日，文业装饰公司收到山花地毯公司员工马晓伟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发送内容为展厅主材暂估价表、文业合同正文。该合同文本载明合同订立时间为2011年4月22日，并在主要材料产地品牌表中标明单价。诉讼过程中，文业装饰公司提供山花地毯网页中山花概述载明：2011年,山花温泉展厅投入使用，是目前亚洲专业的地毯展厅。文业装饰公司、山花地毯公司均认可文业装饰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领取山花地毯公司5075元的地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文业装饰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数额问题；二是山花地毯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三是关于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30%的地毯用于抵顶工程款的问题；四是文业装饰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文业装饰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数额问题。文业装饰公司、山花地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采用《2003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定额》、《2003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威海市估计表》（2008）结算，人工48元/工日，零工80元/工日，材料价格按时签证.以双方及第三方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共同签字为准。山花地毯公司虽提供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结算书，但文业装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文业装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文业装饰公司虽主张按照山花地毯公司员工马晓伟于2011年4月22日发送的主材暂估价表的鉴定意见，但因该主材暂估价表在正式合同签订之前，而在正式的合同中并没有单价，且此为“暂估”价，合同中未约定按照该“主材暂估价表”，故根据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应以“当时、当地的材料价格市场行情”较为合理，即工程造价为4293616.5元。对于文业装饰公司主张的社会保障费，因该费用为建设单位向工程所在地的建筑行业主管部门缴纳劳保费用。该费用的收缴主体应为建筑行业主管部门，对此不予受理。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10%即380000元，质保期为2年，该质保期从山花地毯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时即2012年1月1日之前开始计算，山花地毯公司主张文业装饰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山花地毯公司应按照约定在质保期结束时给付文业装饰公司质保金。综上，山花地毯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293616.5元，已经支付现金2382000元、地毯抵顶432167.8元，剩余工程款1479448.7元。第二个争议焦点：山花地毯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文业装饰公司、山花地毯公司之间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实际上，文业装饰公司、山花地毯公司之间并未组织竣工验收，而山花地毯公司于2012年便使用了诉争工程，山花地毯公司也于2013年7月29日收到文业装饰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等资料，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山花地毯公司在收到工程结算书之后应组织双方和合同约定的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但审计结果确在2018年5月17日才出具，故山花地毯公司并无正当理由在收到文业装饰公司提供的结算报告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应从第29天即2013年8月27日起按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但因质保金的质保期为2年，故该质保金应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30%的地毯用于抵顶工程款的问题。文业装饰公司、山花地毯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中有30%用地毯抵顶，按照比例分批从工程款中扣除，此约定系以物抵债。以物抵债作为清偿债务的方式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其生效以当事人实际履行行为条件，必须履行实际交付代偿的标的物的行为，才能产生消灭原债务的法律效果。在新债务未履行前，原债务并不消灭，当新债务履行后，原债务同时消灭。本案中，虽约定以30%的工程款用地毯抵顶，但并未全部履行，故未履行部分并未产生消灭原债务的法律效果，原金钱给付债务仍有效。故在文业装饰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以物抵顶的情况下，山花地毯公司要求以30%的地毯抵顶工程款，不予支持。第四个争议焦点：文业装饰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文业装饰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领取山花地毯公司5075元的地毯。文业装饰公司在此时向山花地毯公司主张权利，山花地毯公司部分清偿债务，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文业装饰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文业装饰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文业装饰公司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款、十七条、判决：一、威海山花华宝地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工程款1479448.7元及利息（以1099448.7为基数，自2013年8月27日起；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均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7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14019元，威海山花华宝地毯有限公司负担9259元；鉴定费80000元，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威海山花华宝地毯有限公司负担一半。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山花地毯公司提交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因文业装饰公司提交的资料不全导致审计进度缓慢，涉案工程利息不应从2013年开始起算。经质证，文业装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并主张山花地毯公司与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资料不全问题系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文业装饰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山花地毯公司四年多未出具审计意见，仅凭上述证明尚不足以使本院确信涉案工程拖延审计系因文业装饰公司提交资料不全导致，故对山花地毯公司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2.关于地毯抵顶价格。二审诉讼过程中，山花地毯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以出厂价抵顶，该出厂价即山花地毯公司开办的山花商场的地毯售价，且合同约定抵顶的地毯应在工程竣工决算后领取，故应以实际领取时的出厂价抵顶；后又出具书面声明及价格表称，其地毯出厂价自2011年沿用至今，未有变化。文业装饰公司对山花商场的地毯价格即为出厂价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工程于2011年施工，目前价格必然发生变化，按目前价格抵顶显失公平，其不同意继续以地毯抵顶30%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出厂价未予确认，且通过公开渠道亦查询不到山花地毯公司的地毯出厂价，该出厂价是否随着时间推移发生变化，及具体以何时的地毯价格进行抵顶等，双方当事人均有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亦无法判定。故山花地毯公司主张，涉案抵顶地毯价格明确、具体，可以继续履行，依据不足，不予认定。3.一审诉讼期间，文业装饰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威海市山花地毯集团有限公司网站（××）显示，涉案山花温泉展厅于2011年投入使用，经质证，山花地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推翻该公证书，故根据威海市山花地毯集团有限公司网站公开宣传的上述内容，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最晚于2012年1月1日已经完工交付并投入使用。4.关于工程是否逾期。山花地毯公司主张合同约定工程于2011年8月5日完工，实际于2011年底、2012年初完工，未提供证据证实，文业装饰公司亦不认可，且根据双方签证，工程施工过程中尚存在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等情形，即工期应予顺延，故山花地毯公司主张工程因文业装饰公司原因逾期完工，本院不予认定；山花地毯公司以工程逾期为由，主张扣除10%的质保金，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程造价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有关机构、人员对建设工程造价出具咨询意见，诉讼中一方当事人不认可该咨询意见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但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受该咨询意见约束的除外。山花地毯公司与文业装饰公司约定承包人向发包提交工程竣工决算书，发包人委托具有造价审计资格的部门一次性审计定案。2013年7月29日，山花地毯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了文业装饰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即一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交工程造价定案书，文业装饰公司对该定案书不予认可，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山东求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出具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山花地毯公司主张按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认定工程造价，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履行方式。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中30%用地毯抵顶，抵顶产品为施工单位指定的产品，抵顶价格以出厂价为准。该项约定具有以物抵债的性质，目前该抵顶协议已部分履行，对已履行的部分没有争议，但对后续未履行部分的抵顶价格双方产生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以物抵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文业装饰公司请求山花地毯公司继续以货币形式履行原工程款债务，原判决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束付至审定工程结算的90%，剩余10%工程款为质保金。文业装饰公司施工完毕向山花地毯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山花地毯公司收到后四年多未出具审计定案书，在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山花地毯公司迟迟不出具审计结论，有违诚信信用原则，原判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判令自文业装饰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第29天开始，即于2013年8月27日起计算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并未损害山花地毯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山花地毯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56元，由威海山花华宝地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