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6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巨米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法定代表人：刘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斯慧，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领航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法定代表人：周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接洲，男，汉族，1970年7月20日出生，常州知融专利代理事务所专利代理人，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颖，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广州巨米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巨米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6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被上诉人常州领航电子有限公司（简称领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接洲，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丽、袁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是专利号为201320319556．8，名称为“自动饮料贩卖机的粉盒”的实用新型专利，其申请日为2013年6月3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1月29日，专利权人为领航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自动饮料贩卖机的粉盒，包括盒体（1）和盒盖，盒体（1）的底部开有出料口，在盒体（1）内设有粉盒搅拌轮（2）、转轴和位于粉盒搅拌轮（2）下方的推粉螺杆（3），粉盒搅拌轮（2）通过转轴安装在盒体（1）内，并与推粉螺杆（3）相啮合，其特征在于：所述的粉盒搅拌轮（2）的两个端面各设置有一个搅拌弹簧（4），搅拌弹簧（4）的一端连接在粉盒搅拌轮（2）的端面上，其另一端向外延伸并呈L型。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自动饮料贩卖机的粉盒，其特征在于：所述的粉盒搅拌轮（2）上设置有连杆，搅拌弹簧（4）的一端缠绕在连杆上并通过连杆与粉盒搅拌轮（2）的端面相连接。”本专利说明书中记载，本专利的有益效果是：结构简单，操作简便，搅拌弹簧辅助搅拌齿轮对粉料进行搅拌，使粉料不易结块，并可将粉料从粉盒的斜面上刮落，使该粉盒可以适应各种不同流动性的粉料，提高了出粉精度和出粉率。针对本专利，巨米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向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200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2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关于保护范围的规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属于对比文件1公开的本领域技术人员想到的其他任何固定方式，因此权利要求2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新颖性和创造性的规定；权利要求1、2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关于实用性的规定。巨米智能设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对比文件1，授权公告号为CN202537183U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1月21日。2016年4月2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885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保护一种自动饮料贩卖机的粉盒，涉及饮料机的技术领域，尤其是一种使粉料不易粘结、堆积的自动饮料贩卖机的粉盒，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带有送料部的全自动豆浆机，属于带自动送料装置的饮料机领域，其与本专利属于相同的技术领域，并具体公开了以下内容（参见对比文件1说明书0005-0011、0026-0032段、附图2、3）：所述送料部包括料盒（相当于权利要求1的盒体）与送料装置，所述送料装置包括螺杆（相当于权利要求1的推粉螺杆）和搅拌轮（相当于权利要求1的粉盒搅拌轮），所述螺杆与所述搅拌轮的轮齿啮合连接，搅拌轮通过转轴安装在料盒内，弹性搅拌部件固定在所述搅拌轮上，所述弹性搅拌部件是搅拌弹簧或者搅拌弹片，所述搅拌轮的上下两侧面可以分别设置所述搅拌弹簧，其工作原理为：弹性搅拌部件103在搅拌轮102的转动过程中，因本身外径尺寸大于料盒105腔体的尺寸，在旋转过程中，弹性搅拌部件103会有压缩蓄力，在转动到料盒105顶部时，有足够的空间进行伸长，弹簧恢复，产生拨动力，将围绕在弹性搅拌部件103周围的物料在弹力的作用下进行抛动，以达到松粉、均匀的作用，让粉料流动起来，同时，将粘附在料盒105内壁的粉料刮下，弹性搅拌部件103的自由伸展，触及到料盒105的角落，从而实现将角落的物料充分利用的效果；所述料盒设置盒盖（相当于权利要求1的盒盖），所述送料装置设置在所述料盒内部，所述料盒对应所述送料装置处设置出料嘴（相当于权利要求1的出料口）。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仅在于：权利要求1的搅拌弹簧的另一端向外延伸并呈L型，而对比文件1没有具体公开构成弹性搅拌部件的搅拌弹簧或者搅拌弹片的形状呈L型。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可以确定权利要求1保护的技术方案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使搅拌弹簧的另一端向外延伸并呈L型，使得搅拌弹簧（4）除了可以搅拌粉盒前后壁上的粉料，同时还可以搅拌粉盒侧壁上的粉料。然而，对比文件1公开了在搅拌轮上设置搅拌弹簧或者搅拌弹片的技术方案，由于其具有压缩蓄力，在不断的伸展、压缩弹簧或弹片的变形过程中可以将粘附在料盒105内壁的粉料刮下，其同样可以起到对前、后壁、侧壁的粉料进行刮除的作用，而一端成外延伸并呈L型的弹簧是本领域中常见的一种扭力弹簧，在对比文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给出使用搅拌弹簧刮除料盒内物料粉的技术启示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将本领域中常见的一端成外延伸并呈L型的弹簧应用到对比文件1中得到权利要求1保护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是：所述的粉盒搅拌轮（2）上设置有连杆，搅拌弹簧（4）的一端缠绕在连杆上并通过连杆与粉盒搅拌轮（2）的端面相连接。对比文件1公开了在搅拌轮的上下两侧面可以分别设置所述搅拌弹簧（具体出处同上），并且将弹簧一段缠绕在设置在搅拌轮端面的连杆上是本领域的设置弹簧的常用技术手段，因此在对比文件1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得到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2不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权利要求1、2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领航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领航公司表示对被诉决定中认定的对比文件1公开的内容不持异议；对被诉决定中对区别特征的认定不持异议。领航公司主张：权利要求1中L型弹簧可以跨过涡轮对斜面进行无死角的刮除；本专利L型刮杆是跨区域的，即可以通过旋转绕过啮合部，对盒体底部也具有刮除作用，而对比文件1的公开的技术方案则不能实现，仅能在各自两侧区域进行工作；若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仍坚持权利要求2具有创造性。各方当事人认可本专利及对比文件1的粉盒均具有斜面。另查明，2016年3月9日经原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准予广州蓝雀电子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广州巨米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权利要求1保护一种指定饮料贩卖机的粉盒，涉及饮料机的技术领域，尤其是一种使粉料不易粘结、堆积的自动饮料贩卖机的粉盒。其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在于：权利要求1的搅拌弹簧的另一端向外延伸成L型，而对比文件1没有公开弹性搅拌部件的搅拌弹簧或者搅拌弹片的形状为L型。领航公司主张的L型刮杆可以跨区域虽未在权利要求书中记载，且也未限定刮杆的长短，但通过说明书记载及附图可知，只有L型刮杆与盒体斜面相抵，长度大于搅拌轮的半径，才可以实现“将粉料从粉盒的斜面上刮落”的技术效果。在工作中，L型刮杆必然会随着推粉螺杆的运动通过底部使之形成360°旋转搅拌的工作状态。但是否能够实现对底部的粉料进行刮除并不能确定。其次，没有证据证明在饮料机及其相关技术领域的现有技术中存在L型搅拌弹簧的应用，且从对比文件1也不能得到可以将搅拌弹簧或者搅拌弹片替换为L型弹簧的技术启示。因此，对比文件1没有给出区别技术特征的启示，权利要求1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并不是显而易见的。另外，从实用新型专利的创造性角度考虑，本专利的设计方案相较于对比文件1的设计方案结构更为简单,同时也具有相应的技术效果。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在被诉决定对权利要求1创造性的评述存在错误的前提下，对引用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2的创造性的评述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诉决定部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巨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相比，同样产生对粉盒前、后壁及侧壁的粉料进行刮除的作用，且对比文件1对搅拌弹簧的其他形状作出了启示，故对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将常见的L型扭力弹簧应用到对比文件1中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二、由对比文件1说明书[0028]段公开的内容，结合L型的扭力弹簧是常见的，并易于想到的，原审判决中“没有证据证明在饮料机及其相关技术领域的现有技术中存在L型搅拌弹簧的应用”属于新颖性评价的内容，并非创造性的审查标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仅就粉盒部分而言，对比文件1与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的技术方案基本相同，两者的区别仅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弹簧一端向外延伸成L型，原审判决关于“本专利的设计方案相较于对比文件1的设计方案结构更为简单,同时也具有相应的技术效果”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国家知识产权局、领航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对比文件1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巨米公司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239．3-2009《冷卷圆柱螺旋弹簧技术条件第3部分：扭转弹簧》，用以证明L型弹簧是业内常见、国家标准公开的扭转弹簧。巨米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中记载的“单臂弯曲扭转弹簧”即本案中L型弹簧。领航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在于：权利要求1的搅拌弹簧的另一端向外延伸成L型，而对比文件1没有公开弹性搅拌部件的搅拌弹簧或者搅拌弹片的形状为L型。根据本专利说明书[0006]段、[0013]段的记载，搅拌弹簧所起的作用为：辅助搅拌齿轮对粉料进行搅拌，将粉料从粉盒的前后壁、侧壁上刮落。根据对比文件1说明书[0027]段载明的内容：“固定在搅拌轮102上的弹性搅拌部件103拨动料盒105内的物料，将料盒105内的物料充分搅动，并在弹力作用下，将搅动的物料抖落入螺杆1015位置”，可知对比文件1中的弹性搅拌部件103（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搅拌弹簧）亦能起到对物料进行搅动的作用；同时根据对比文件1说明书[0037]段载明的“同时，将粘附在料盒105（相当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盒体）内壁的粉料刮下”及[0035]段载明的“且弹性搅拌部件103在弹性压缩与释放的过程中，可刮除粘附在料盒105侧壁上的物料粉”等内容，可知对比文件1中的弹性搅拌部件103亦能起到对料盒内壁、侧壁进行刮粉的作用。可见，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搅拌弹簧与对比文件1中的弹性搅拌部件所起的作用相同。对比文件1[0028]段明确载明弹性搅拌部件可以是所示的搅拌弹簧，也可以是搅拌弹片等带有蓄力能力的部件。由于对比文件1已经给出了此处的弹性搅拌部件可以是带有蓄力能力的部件的启示，而一端成外延伸并呈L型的弹簧是常见的一种具有蓄力能力的部件，故本领域技术人员将其应用到权利要求1保护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本领域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在认定被诉决定对权利要求1创造性的评述存在错误的前提下，认定被诉决定对引用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2的创造性的评述也是错误的。本院基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对引用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2是否具备创造性一并予以评述。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是：所述的粉盒搅拌轮（2）上设置有连杆，搅拌弹簧（4）的一端缠绕在连杆上并通过连杆与粉盒搅拌轮（2）的端面相连接。对比文件1公开了在搅拌轮的两侧面可以分别设置所述搅拌弹簧，并且将弹簧一段缠绕在设置在搅拌轮端面的连杆上是本领域设置弹簧的常用技术手段。因此，在对比文件1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得到权利要求2的技术方案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2不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不符合2008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创造性的规定。综上，巨米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67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常州领航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常州领航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常州领航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