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赔终1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德生，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代理人赵翔，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京张路口北粮食大厦。法定代表人暨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陈东严，局长。委托代理人赵亚楼，北京市延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延庆镇城管执法队队长。委托代理人徐秀丽，北京市延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法制科科长。上诉人宋德生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宋德生在延庆区延庆镇顺世华生态园西侧建设员工宿舍及宾馆工程，共计六栋楼房，该工程取得了《建设项目规划条件》（2017规（延）条字0003号），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12月7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北京市规土委）对宋德生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其于2017年12月14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因宋德生未自行拆除，2017年12月20日，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庆区政府）责成北京市延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延庆区城管局）对上述违法建设采取强制拆除措施。2017年12月22日，延庆区城管局作出催告通知书。2017年12月26日，延庆区城管局对宋德生作出了《强制拆除决定书》并送达给宋德生。2018年7月16日至7月25日，延庆区城管局对宋德生在延庆区延庆镇顺世华生态园西侧建设的五栋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另查，宋德生不服原北京市规土委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以及延庆区城管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关于《限期拆除决定书》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京0119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原北京市规土委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故判决原北京市规土委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宋德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京01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强制拆除决定书》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京0119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延庆区城管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1月15日，宋德生起诉延庆区城管局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京0119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延庆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中，宋德生要求延庆区城管局赔偿经济损失五千万元，具体项目为：1.主体工程损失1641.708万元；2.防水工程损失135.547592万元；3.保温损失179.305374万元；4.门窗损失115.235万元；5.路面损失91.504万元；6.水、电、燃气损失170万元；7.经营损失150万元；8.医疗费1.7903万元；9.精神损失费2514.90973万元。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获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宋德生在仅取得了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开工建设，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该事实已在（2018）京0119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01行终84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涉案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财产。虽然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延庆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并不意味着宋德生就违法建设本身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故宋德生所主张的主体工程、防水工程、保温、门窗、水、电、燃气损失，均系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以上请求均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德生主张的路面损失，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损失情况以及确系由延庆区城管局拆除行为所致，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宋德生要求延庆区城管局赔偿经营损失，因上述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宋德生的该项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德生主张的医疗费及精神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之规定，宋德生主张的医疗费系因其自身原因而产生，故其要求延庆区城管局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宋德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宋德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理由主要为：1.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高清视频显示，涉案房屋拆除之前，周边道路为崭新的新铺装路面，被上诉人拆除的行为造成路面的大面积的塌陷，压痕等，对路面造成了严重损害，应当赔偿；3.顺世华生态园内的地下部分的水、电、燃气管线和设施在被上诉人拆除过程中被损毁，造成巨大损失；4.顺世华生态园是上诉人合法经营的民俗旅游项目，由于上诉人的违法拆除及对现场的封闭行为，导致生态园被迫停业一个多月，造成上诉人经营收入损失150多万元，上述经营损失为直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4.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医药费损失和精神损失，一审判决不予赔偿，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延庆区城管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宋德生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京0119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判决确认延庆区城管局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2.（2019）京0119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确认延庆区城管局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延庆区城管局的强制拆除决定和强制拆除行为均存在违法行为，且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3.拆除照片，证明延庆区城管局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以及给宋德生造成巨额损失；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延庆区城管局违法拆除行为给宋德生主体工程造成损失1641.708万元；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防水工程），证明延庆区城管局违法拆除行为给宋德生防水工程造成损失135.547592万元；6.保温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延庆区城管局违法拆除行为给宋德生保温工程造成损失199.02897万元；7.断桥铝窗安装合同，证明延庆区城管局违法拆除行为给宋德生门窗工程造成损失115.235万元；8.照片二张，证明延庆区城管局给宋德生造成路面损失91.504万元；9.照片二张，证明延庆区城管局违法拆除行为给宋德生造成上下水、电、燃气系统的损失170万元；10.照片二张、北京顺世华生态科技开发中心营业执照、北京顺世华生态科技开发中心餐饮管理部营业执照，共同证明延庆区城管局在拆除期间实施封闭管理，导致宋德生的生态餐厅及住宿无法经营造成损失，停业期间工资损失30万元，利润损失120万元，共150万元；11.医院的出院记录及收费票据三张，证明宋德生被迫抗争自杀产生的医疗费1.7903万元。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延庆区城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京规（延）执拆字2017第000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宋德生所建建设为违法建设，已经被原北京市规土委确认为违法建设，限期其自行拆除；2.延庆区政府关于责成强制拆除顺世华生态园违法建设的通知，证明责令延庆区城管局履行对违法建设拆除的程序；3.催告通知书，证明延庆区城管局履行催告程序；4.送达回证，证明延庆区城管局向宋德生送达催告通知书；5.强制拆除决定书（京延城管强拆字〔2017〕040021号），证明延庆区城管局向当事人制发强拆决定；6.送达回证，证明向宋德生送达强拆决定；7.照片（送达），证明向当事人送达强拆决定书；8.照片（张贴强拆），证明延庆区城管局在现场张贴强拆决定书；9.到场通知书，证明通知宋德生到场；10.送达回证，证明向宋德生送达到场通知书；11.现场执行笔录，证明延庆区城管局执行过程；12.物品清单，证明履行拆前检查对楼内物品进行清理、登记、保存；13.现场照片（拆前、拆中、拆后），证明对违法建设的执行过程；14.会议纪要，证明拆了五栋，保留一栋；15.结案报告，属于内部归档的程序；16.光盘；17.光盘文字记录，证据16-17证明强拆过程及送达到场通知的过程。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宋德生提交的证据1、2系生效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3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7为涉案建设的相关施工、安装合同，因涉案建设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设，故对于以上合同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证据8-11为宋德生主张路面损失、水、电、燃气损失、停业损失以及医疗费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延庆区城管局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证据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主体工程损失、防水工程损失、保温损失、门窗损失，均属于涉案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不属于前述法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范围。尤其需要指出的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其庭审中的相应陈述，上诉人所主张的防水、保温、门窗等损失并非指向建筑物的残值，而是指向建设违法建设时所使用的建材以及相应的建筑成本。而这些均不应属于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针对上诉人主张的路面损失以及水、电、燃气损失等，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相应损失，故对该部分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和医疗费及精神损失，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