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宪文，男，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盘锦市大洼区西安镇退休干部，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洪库，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田，辽宁圣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曾宪文因与被申请人白洪库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1民终387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辽11民申5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与被申请人白洪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宪文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取得涉案鱼池的管理、使用权。高坎村委会的证明及原西安农场国资公司经理李兴全情况说明、律师对原西安镇党委书记夏凤桥的询问笔录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再审申请人管理、使用该鱼池系由于历史原因形成的，再审申请人对该鱼池具有管理、使用权。且西安镇政府从未表示过异议；2、即使认为再审申请人无权出租该鱼池，但被申请人已使用、收益该鱼池十年，西安镇政府没有要求其交纳十年的租赁费用，被申请人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其不具有不当得利请求权。3、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或撤销，原审判决适用不当得利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4、被申请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五年法定期间，撤销权消灭。 白洪库辩称：1、生效判决已认定曾宪文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使用权或者经营权，曾宪文收取被申请人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答辩人在曾宪文与白文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才得知曾宪文对涉案鱼池没有使用权、管理权，至答辩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原告白洪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鱼池租金56,0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系大洼县西安农场制砖厂厂长，该砖厂因无可供取土的土地于2001年解体。2001年春季，原告在原西安农场制砖厂取土的坑塘修建养鱼池时，被告找到原告称，该土地西安农场已经发包给被告经营，原告使用该坑塘养鱼，应向其交纳土地租金。2001年4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承包鱼池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原砖厂取土坑五个（二十六亩水面）租给原告养鱼用，承包期限为五年，2001年4月20日起至2006年4月20日止。租金为每亩水面200元，租金合计26,000.00元（200元／亩×26亩×5年）。达成协议当日交16,000.00元，当年9月份卖鱼后交10,000.00元。租期内鱼池安电、用电及水费由原告负担。租期内鱼池清理用土方费由原告负担。原鱼池办公室租期内由原告负责维修，无偿使用。所有土地租金等由被告负责向农场缴纳，原告概不负责。2007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鱼池20亩租赁给原告经营，租期5年，自2007年4月15日至2012年4月15日。租金每年6000元，合计30,000.00元，笔下付清。原告共向被告交纳土地租金合计56,000.00元。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将上述鱼池转租给白文芳经营，自己到黑龙江省务工。2017年7月，被告与白文芳因土地租金的给付问题发生纠纷，被告将白文芳诉至法院，要求白文芳给付土地租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案涉土地为西安农场所有，其性质为国有土地，曾宪文作为个人，确有资格成为案涉土地的用益物权人，但曾宪文未能向本院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或者土地使用权登记凭证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或者经营权，其提供的西安林业站证明及李兴权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主体、承包期限、承包费用或承包范围等必要的法定要件，不符合土地使用权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设立的条件，无法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或者经营权。2018年5月9日，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做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曾宪文的诉讼请求。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鱼池租金56,0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原告原经营的鱼塘系西安农场所有，其性质为国有土地，被告未能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或者土地使用权登记凭证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或者经营权，故被告无权向原告收取土地租金，其收取租金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曾宪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白洪库56,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其中，16,000.00元的利息自2001年4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10,000.00元的利息自2001年9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0,000.00元的利息自2007年4月15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00元（白洪库已预交），减半收取计600元，由曾宪文负担。 曾宪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双方当事人于2001年4月20日签订的《承包鱼塘协议书》有“原鱼池办公室租期内由原告负责维修，无偿使用”的约定，说明被上诉人声称的2001年春季其投资修建养鱼池的事实并不存在；2、上诉人提供的多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对涉案鱼池享有使用权、经营权及用益物权，收取相应租金并非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上诉人转包或流转需首先取得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或使用权。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是否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权、使用权，业经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9日做出的（2018）辽11民终27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即上诉人不享有案涉土地鱼塘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对此上诉人未对该生效判决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虽提供了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但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从2001年伊始未对上诉人是否有案涉土地的合法手续进行核实，存在过错，故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金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4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曾宪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白洪库56,000.00元。如果上诉人曾宪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上诉人曾宪文负担400元，被上诉人白洪库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曾宪文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白洪库负担200元。 本院再审查明：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曾宪文与白洪库签订了涉案鱼池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曾宪文履行了提供了租赁物的义务，白洪库则履行了支付了相应租金的义务。白洪库现主张其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与曾宪文签订的《租赁合同》，曾宪文对租赁物没有合法使用权，无权收取租金，曾宪文收取的租金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白洪库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合同撤销权，故该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虽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辽11民终279号生效判决确认曾宪文对租赁物不享有用益物权，但白洪库作为承租人已取得了租赁物，并对租赁物进行了实际占有使用，该占有利益在本案中已量化为相应的租金，曾宪文作为出租人有义务收取租金，曾宪文收取白洪库的租金并未构成不当得利。涉案鱼池的真正权利人对出租人曾宪文已收取的租金，可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予以返还，但白洪库主张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再审申请人曾宪文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4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辽11民终3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白洪库的诉讼请求。 一案案件受理费1200元（白洪库已预交），减半收取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曾宪文已预交），两项合计1800元，由原审原告白洪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鹏涛 审判员  李艳利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