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嘉珍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纺城大道288-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3391633273。法定代表人：张文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银，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红，男，1982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文珍，女，1982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银，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嘉珍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红、原审被告张文珍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嘉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向张家红支付任何费用。事实及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质量保修期，按照国家建筑工程的规定隐蔽及电路工程是2年，饰面应当是1年，没有竣工验收单据的，应当以甲方入住使用的时间作为竣工验收日期。从张家红使用工程之日起算，工程已完工两年，现在的损失属于他们使用不当造成，而且施工过程中鉴定只是对现实情况进行鉴定，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鉴定机构没有结论，所以修复费用及鉴定费用都应由张家红自己承担。2.一审鉴定存在以下问题：①质量鉴定与修复报价鉴定之前，鉴定公司未提供工作日志给其，导致其未及时提供相关资料及意见。②修复报价出具了两次，根据同一份质量鉴定报告出具的修复报价，两次价格差异较大。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针对的意见》，载明了其对修复鉴定造价的异议，如要求更换实木材料，此类材料在合同中都没有约定过；另有墙纸单价，与合同约定有较大差异，地砖修复面积过多(此项可实测)等，但在第二次报价中没有任何体现，其又提供了《针对的意见》，对于修复作出了合理建议，零星施工瑕疵属于正常现象，且工程超过质保期又未停止营业，已经完全超出了售后维修范围，如张家红主张修复应自行承担修复费用。③在合同中就不存在税费、规费等，此类费用如需核算，应由张家红支付。张家红二审答辩：1.本案工程在装修后不久就出现非常多的质量问题，东嘉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未按约定改动施工项目经过商量，纯粹是为方便施工，东嘉公司大部分更换项目的成本都是远低于提供施工合同时的预算表的成本。其申请鉴定是为查明事实，不鉴定无法判定修复方案和修复费用。鉴定费本身属于诉讼费范畴，由法院根据审判结果确定双方承担的比例。2.工程鉴定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机构有自己的专业判断，依据现场情况、双方提供的原有材料做出的鉴定，程序上没有问题。而关于东嘉公司所述有两次报价，因为第一次鉴定意见中存在漏项，鉴定机构按照现场实际情况进行修正，所以第二次报价是鉴定机构采取的补充鉴定，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可以根据委托人要求进行补充鉴定，因此，鉴定机构即便有两次报价也不影响鉴定意见的法律效力。即便第二次报价未载明东嘉公司的异议也不能否认其法律效力。关于规费、税金问题，本案合同采用的是建筑装修施工领域内所说的完全费用即综合单价，东嘉公司的报价清单中包含该类费用。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张文珍二审辩称，同意东嘉公司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家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嘉公司和张文珍连带赔偿修复费用75000元（依据鉴定结论确定）、二个月的租金10500元、五个工人二个月的工资49200元、二个月的经营损失6万元，共计1947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东嘉公司和张文珍承担。其后，张家红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东嘉公司和张文珍连带赔偿修复费用165774.52元、租金7875元、工人工资损失36900元、经营损失45000元，共计255549.52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东嘉公司和张文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7日，其与东嘉公司签订《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东嘉公司为其租用的位于锡沪东路148-7号的六安饭店进行装修，东嘉公司包工包料，工期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并对价款、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其依约支付了预付款75000元，东嘉公司开始施工，但在完工后短短几个月内，涉案装修工程就出现了墙砖大面积脱落、空鼓、卫生间漏水、墙面渗水等多处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经营；其多次找张文珍交涉，张文珍以种种理由拖延或拒绝，甚至采取暴力方式，东嘉公司和张文珍的行为导致其需要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无法正常经营，承担租金及工人工资等损失；2017年5月15日前，东嘉公司系张文珍投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其与东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收款账号包括张文珍的个人账号，其支付的款项也全部支付给了张文珍，东嘉公司和张文珍财产无法区分，相互混同，故张文珍应对东嘉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东嘉公司一审辩称：其依约保质保量的按期完工，不存在违约，张家红尚结欠装修费用75000元。张文珍一审辩称：装修合同是张家红与东嘉公司签订的，东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系法定代表人，不承担东嘉公司对外的权利义务。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7日，张家红注册设立锡山区东亭张家红小吃店，经营场所位于无锡市锡山区。2015年5月19日，无锡市东嘉珍瑞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东嘉公司）成立。2017年5月15日，无锡东嘉公司的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名称由无锡东嘉公司变更为东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文珍。2017年5月27日，张家红（甲方）与无锡东嘉公司（乙方）签订《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无锡市内装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工程内容包括一楼大厅，二楼包厢内饰，整体水电路,厨房地面,墙体改造，灯具，开关插座，折旧工程（不含户外门头改造），工程价款为15万元，乙方开工进场，甲方预付50%即75000元，合同载明了乙方公司账号和张文珍个人账号，工期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乙方施工必须保证质量，墙体改造质量问题乙方承担，乙方每项工程完工后向甲方申报竣工验收通知，三天内甲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因乙方原因造成不合格的，由乙方承担返工费用，工期不得顺延等。2017年5月30日，张家红通过支付宝转账向张文珍支付75000元。2018年11月2日，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出具《无锡市锡沪东路148-7号六安饭店装饰装修工程质量与修复方案司法鉴定报告》，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修复方案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报告详细列明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明确了相关质量问题与装修工程存在因果关系，并确定了相关修复方案。2018年11月5日，东南公司开具发票，载明收取张家红缴纳的鉴定费45000元。2019年5月28日，江苏至衡诚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衡公司）出具《关于六安饭店装修工程质量修复费用造价司法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六安饭店装修工程质量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该意见书载明六安饭店装修工程质量修复费用涉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为106558.8元。同日，至衡公司开具发票，载明收取张家红交纳的咨询服务费5000元。一审中，张家红提供了钱红伟（甲方）与张家红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锡沪东路148-7号房屋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年租金63000元，钱红伟于2017年6月21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张家红交纳的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的租金31500元；另提供了六安饭店与王小兵等人签订的《公司员工聘用合同》及王小兵等人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其产生的工人工资损失，东嘉公司和张文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工人工资系张家红经营成本，与本案无关；还提供了《六安饭店装修质量问题清单》，并以此为范围申请对相关问题进行鉴定。张家红另陈述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7年5月31日开工，至2017年7月10日完工，其接受后就投入使用了。东嘉公司和张文珍陈述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7年5月31日开工，至2017年6月30日完工，工程完工后，张家红即正常经营了；又于2018年7月25日的庭审中辩称造成装修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张家红，张家红不顾装修的客观事实，一再要求其压缩工期，导致前一工序未结束下一道工序就接连开始，且六安饭店隔壁有机床操作，产生巨大震动，其建议张家红改变材料和公司，但张家红未采纳其建议，其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企业信用公示资料、营业执照、室内装饰施工合同、支付宝转账凭证、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书、发票、房屋租赁协议、收条、公司员工聘用合同、六安饭店装修质量问题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无锡东嘉公司（后更名为东嘉公司）与张家红签订《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由其对六安饭店进行室内装修。依双方约定，东嘉公司施工必须保证质量。然根据东南公司的鉴定报告，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且明确了相关质量问题与装修工程存在因果关系，故东嘉公司应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导致的质量问题向张家红承担违约责任。针对六安饭店装修工程质量修复费用涉工程造价，至衡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鉴定结果为106558.8元。张文珍虽然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错误或不应采纳的情形，故法院对上述鉴定报告和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东嘉公司应就上述装饰装修公司质量问题赔偿张家红106558.8元。关于张家红主张的修复期间的租金、工人工资损失、经营损失，因相关损失尚未实际发生，相关修复所需时间亦未确定，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张家红关于要求张文珍与东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其提供的企业信用公示资料和支付宝转账凭证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文珍和东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东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家红修复费用106558.8元；二、驳回张家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鉴定费5万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6654元，由张家红负担33027元，东嘉公司负担23627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东嘉公司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承担修复费用以及鉴定费用。本院认为：承包人交付的建设工程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及相关工程验收标准。本案中，根据东南公司的鉴定报告，本案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且明确施工行为与装修工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东嘉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系张家红使用不当或其他原因所导致。东嘉公司应当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保修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装饰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2年，即便以张家红认可的实际使用工程时间即2017年7月10日起算，张家红要求东嘉公司承担保修责任尚未超过期限。从工程现实情况以及双方矛盾程度看，东嘉公司承担保修责任显然不能满足张家红经营需要，也无法根本解决本案纠纷，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家红主张东嘉公司应支付修复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张家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于工程质量及修复方案造价进行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东嘉公司认为鉴定机构未送达工作日志，导致无法提供材料。但经审查，一审中东嘉公司并未提出该抗辩意见，工作日志送达并非双方举证的前置程序，而且在鉴定前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对鉴定范围及所需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东嘉公司为使法院采纳其抗辩意见应在一审法院组织鉴定前举证质证环节中积极举证，因此，东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难以成立，也无法否定专业鉴定意见。其次，至衡公司在出具正式修复造价报告之前出具了初稿，双方对初稿均提出了书面意见，至衡公司根据双方的意见进行了调整，出具的正式稿虽与初稿载明的价格不一致，但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说明至衡公司出具的最终修复造价意见书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一审中东南公司与至衡公司的鉴定人员均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工程质量及修复造价鉴定意见书已经充分考虑双方的异议并作出回应，故一审法院以工程质量鉴定及修复鉴定意见作为本案依据，并无不当。最后，根据一般市场交易惯例，规费、税金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东嘉公司主张扣除规费、税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鉴定费作为当事人为维护其利益，在诉讼过程中引入第三方主体证明自己诉讼请求合法性，并期望据此使法院支持其主张所支出的必要且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对鉴定费作出了规定，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本案中，张家红主张东嘉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为此申请质量鉴定，最终鉴定机构也认为东嘉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东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费用负担比例，并无不当。东嘉公司关于无需负担鉴定费用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上诉人东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李 杨审 判 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