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义乌新福隆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佛堂镇达摩路82号。 法定代表人：丁兴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莲娟，女，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丽，金华市金东区真理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义乌市欧魅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稠江街道童店二区51幢5-6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陈士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新福隆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福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欧魅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福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不当。本案的经济关系发生在新福隆公司、欧魅公司以及CCM公司三个民事主体之间，其内容系因CCM公司向欧魅公司订货而导致欧魅公司向新福隆公司订货。虽然存在两份各自独立的合同，但这两份合同构成了连环关系。据此本案当事人之间讼争的事实，既受到合同相对性的限制，又受到合同连环性的牵涉。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4日，原告指令被告交付第一个货柜，但CCM公司未支付原告相应货款；之后，被告自行将货物交付给CCM公司，并从CCM公司取得交付货物的所有货款。故本院认为在原告与被告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订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对事实的认定与客观实际相差甚远，据此对双方诉讼请求作出的裁决也确有不当。第一，与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本案诉诸法院之前，欧魅公司与CCM公司之间的（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178号案件的判决已经生效，即与本案构成连环关系的案件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在CCM公司收到陈士发于2015年2月4日交付的CMAU4706387号货柜的货物后，CCM公司在邮件中向陈士发确认该货已装船，但并未将货款按约定支付给陈士发，而是将货款支付给了新福隆公司。显然，CCM公司如此支付货款的方式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CCM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定金，因CCM公司违约在先，不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CCM公司交付的定金，被告可以不予以返还。”值得注意的是，“欧魅公司向CCM公司交付了2015年2月4日的货物”与“CCM公司对付款义务的违约”之间，逻辑上蕴含着互否关系，即只有欧魅公司向CCM公司交付了货物的前提下，才存在CCM公司付款方式对欧魅公司的违约，进而必须没收其定金；如果欧魅公司未曾将货物交付给CCM公司，则不存在CCM公司对欧魅公司的违约。第二，与新福隆公司实际履行义务的事实不符。本案的合同文本系由欧魅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期间对新福隆公司的义务约定是“2015年2月10日交货”，据此，对于新福隆公司来说，只要将货物交给欧魅公司即履行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至于货物最终能否实际交付到CCM公司手里，则是欧魅公司自己的事情，不属于新福隆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对于2015年2月4日交付的货物，新福隆公司已经按照指令装到了欧魅公司安排的集装箱上，交货义务已经完成。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仅仅是针对新福隆公司不能交货的处罚。至于欧魅公司收到新福隆公司交付的货物之后，欧魅公司向CCM公司交货过程中发生过什么障碍，既与新福隆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无关，也不能否定货物最终已经通过欧魅公司之手交付给CCM公司这一由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三，与合同约定给新福隆公司交货义务的实际内涵不符。合同约定新福隆公司的交货日期是2015年2月10日，由于这是一个以时间点方式约定的义务，而非以期间方式约定的义务，又由于合同文本系由欧魅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故应当在条款的具体解释时，对新福隆公司的义务作限缩性理解，不可以作扩展性理解。据此，2015年2月4日欧魅公司向新福隆公司提取部分货物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提前指令交货，新福隆公司有权拒绝。所以，即使新福隆公司真的如欧魅公司所说，2月4日仅仅是“形式上的交货”，新福隆公司也不构成违约，只有当2月10日合同约定的交货之日拒不交货的，才构成违约。因此，就算2月4日的货物真的由新福隆公司自行卖给了CCM公司，也不构成违约，因为货物的交付时间点未到，并且货物是新福隆公司自己生产的，将部分货物卖掉的行为属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并无不当。是否违约的问题，关键要看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点的实际操作。另一方面，由于合同并未约定交货地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应当由欧魅公司自行来新福隆公司提货；又因为货物实际上是要听凭CCM公司指令发往美国的，新福隆公司居于被动交货的地位，故从实际操作的方式上也可以推定应当由欧魅公司自行来提货。但欧魅公司除了2月4日曾提前指令新福隆公司交付一个集装箱货物以外，再也未曾来提过货，这个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欧魅公司也当庭作了确认。可见，本案的合同之所以没能如约履行，系因欧魅公司拒不依照合同约定前来提货所致，系欧魅公司违约在先。至于2月12日、2月16日新福隆公司将货物卖给CCM公司的行为，是在欧魅公司不来提货前提下的行为，系因欧魅公司违约在先，新福隆公司为减少损失而进行的补救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其他与客观实际不符之处。首先，所谓“新福隆公司自行将货物交付给CCM公司”的认定不能成立。新福隆公司签字放柜的行为并未违背欧魅公司的意志，欧魅公司也拿不出这方面的证据。并且这仅仅是过程性的行为，不能否定（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178号案件判决已经确认货物属于欧魅公司交付给CCM公司这一结果。而新福隆公司按照欧魅公司的要求出具保证书，则充分说明了新福隆公司的诚信，确认自己应当获得的货款已经由CCM公司支付，今后不会再向欧魅公司重复主张。至于CCM公司在（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178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所谓“其收取货物行为是与进行时公司（新福隆）的交易”之类的说法，因CCM公司与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依照证据规则不具有证明力，并且已经由（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178号案件判决结果所否定。其次，所谓新福隆公司“并从CCM公司取得交付货物的所有货款”的认定不符合客观实际。事实上，货物当中的15%货款已经由欧魅公司通过定金的形式获取，新福隆公司从CCM公司获取的仅仅只是欧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给新福隆公司的部分货款。并且，新福隆公司收取货款是一种被动收取行为。二、本案真正的违约方系欧魅公司。欧魅公司在2月4日交货时间点到来前指令新福隆公司交货的行为本身违约，且之后再不曾来向新福隆公司提货，欧魅公司才是本案真正的违约方。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新福隆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的做法实属不当。至于合同之外约定生产的货物，虽然没有文字证据直接证实，但欧魅公司自己在起诉状上明确表示是按照2014年12月19日的订货数字下单的，并且表示仅仅向四个厂家下单，而四个厂家合同上的订货数字与订购总数相差18000套是抹不了的事实，新福隆公司系最后一个下单厂家也是抹不了的事实，这是认定事实的前提和基础。在一审过程中，为了否定合同外约定生产的事实，欧魅公司故意用2015年1月30日与CCM公司新达成的订货数字来否定2014年12月19日订货数字的做法不仅涉及虚假陈述，而且也是欲盖弥彰。而在针对新福隆公司的反诉答辩时，欧魅公司又谎称“18000套是CCM公司下给其他公司并要求欧魅公司一起拼箱的”，表示与其没有关系。这是将12月19日合同上确定的订货数字用谎言进行抵赖。这些都足以说明欧魅公司违反民事诉讼不得虚假陈述的规定。事实上，对于厂家来说，一旦决定生产，其原材料、人工等成本耗费便没有退路。欧魅公司的不诚信行为给新福隆公司造成的损失早在2015年1月30日之前就已经产生了。一审以新福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为由否认这一高度盖然的事实明显不当。此外，关于新福隆公司是否实际交货的问题欧魅公司在另案与本案中也存在反言情况。三、原审判决结果严重不公。结合（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178号案件判决结果，原审判决所造成的结果是：欧魅公司因CCM公司违约而获取了数额高达70多万元人民币的定金；又因新福隆公司违约而获取了10万元违约金。这个结果明显违反了互否命题只能有一个为真的逻辑规则，并且造成“两边罚人”的严重不公。从法理上看，欧魅公司从CCM公司罚得的定金，系欧魅公司因CCM公司违约给其造成后续损失的综合补偿。这个后续补偿包括了其因此而对生产厂家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本案合同中，虽然欧魅公司依靠其提供格式合同的地位，单方面规定针对新福隆公司的30%比例的违约金条款，并有意回避自己违约应当如何处罚或计算损失的方式，但法庭应当从公平原则处罚，根据其15%比例的实际受偿的事实，按照该比例金额计算新福隆公司的损失。据此，新福隆公司的反诉请求合情合法，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欧魅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中新福隆公司与欧魅公司成立合同约定的交付形式与陈士发跟CCM公司成立合同约定的交付形式以及新福隆公司与CCM公司另外订立合同约定的电放提单方式属于三个不同的合同履行方式，合同相互之间存在着独立性，各自合同内部的相对性并不能突破。所以，新福隆公司根据（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178号涉外案件中CCM公司已经收到陈士发于2015年2月4日交付货柜的事实认为新福隆公司已经向欧魅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与事实不一致，事实上是新福隆公司以形式上向欧魅公司交付的方式实质上又向CCM公司同意电放提单。众所周知，提单是货物的所有权凭证，在涉案的货柜已经到国外之后，该批货物的所有权仅能通过提单来显示，而并不能以陈士发与CCM公司是否按照FOB形式交付再来控制货物的权利归属，所以，通过新福隆公司向CCM公司同意电放提单，以及CCM公司将该货柜的货款直接支付给新福隆公司，即可知新福隆公司形式上向欧魅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但事实上就该货柜另行与CCM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履行到位。2、新福隆公司认为欧魅公司与CCM公司交货过程中发生了障碍，与新福隆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无关。欧魅公司非常认可该观点，所以正常来说在新福隆公司向欧魅公司交货之后，新福隆公司就对涉案的货物不再享有处分权，就不得再以如其提供的证据保证书当中陈述的“新福隆公司同意电放”的形式处分代表货物所有权的提单。另一方面，我方也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欧魅公司与CCM公司交货过程中是否发生障碍，也是与新福隆公司履行交付义务无关，所以新福隆公司应当正常履行合同，向欧魅公司交付订单货物。而事实上，新福隆公司却以此为由径行绕过欧魅公司与CCM公司另行就本案特殊定制的货物成立另一个国际货物买卖合同。3、我方认为在2015年2月4日交付的第一个货柜应该是视为对订单履行期限的一个变更。正常来说，新福隆公司应该交付三个货柜，但事实上直到双方在一审均提出解除合同时，新福隆公司均未向欧魅公司提出要求交付货物的履行方式。这三个货柜的货款，新福隆公司均从CCM公司取得。4、新福隆公司认为其签字放柜的行为并未违背欧魅公司的意思，与事实不符。因为新福隆公司的电放行为导致欧魅公司无法从CCM公司拿到货款，并导致CCM公司起诉欧魅公司（陈士发）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所以明显是与欧魅公司的意志相违背，而且欧魅公司从未有任何同意新福隆公司签字放柜的表示。二、新福隆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欧魅公司有向其下过额外18000套货物的订单。而且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看，新福隆公司在没有收到欧魅公司额外支付的定金、没有额外签订书面的订单以及没有提供额外裤脚边和口袋车缝服务彩盒的配件的情况下，其不可能额外生产18000套货物。如果新福隆公司有实际生产，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其与CCM公司还另外订立了生产18000套货物的合同，相应权利也应当由新福隆公司向CCM公司主张。三、欧魅公司从CCM公司取得的定金，已经由欧魅公司通过向其他公司支付定金准备履行涉案合同的方式开支掉，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欧魅公司从CCM公司处取得多少定金，与本案的合同权利并无法进行相抵，而且CCM公司选择了对陈士发违约，新福隆公司也选择对欧魅公司违约，这些都是不同的合同主体，根据不同的合同条款而应当承担的违约内容并不存在新福隆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互否命题只能有一个为真的逻辑规则。而且欧魅公司从CCM公司取得的定金，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其对CCM公司的违约补偿。事实上欧魅公司对CCM公司的订单实际损失高达20%，定金根本就无法覆盖损失。综合以上内容，欧魅公司认为新福隆公司违约在先，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欧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欧魅公司、新福隆公司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150100712号的订货合同；2、新福隆公司返还欧魅公司订金78300元；3、新福隆公司支付欧魅公司违约金234900元；4、新福隆公司赔偿欧魅公司口袋车缝款损失101471.8元。 新福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欧魅公司、新福隆公司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150100712号的订货合同；2、判令欧魅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新福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欧魅公司向CCM公司收取的15%定金的比例计算）117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CCM公司（中文名：创意概念制造有限公司）向欧魅公司订购牛仔裤210978套，欧魅公司将该订单下发至义乌市创玮针织有限公司、金华进行时针织服饰有限公司、金华市利江工艺制品厂及新福隆公司。2015年1月30日，欧魅公司与CCM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订购牛仔裤变更至192978套。 2015年1月7日，欧魅公司与新福隆公司签订订货单一份，双方约定欧魅公司向新福隆公司订购仿牛仔印花打底裤45000套，两条为一套，单价为人民币17.4元每套，其中裤脚边和口袋由欧魅公司统一外发车缝，其余均由新福隆公司完成；交货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若厂家不能及时交货一定要在交货日期前一个星期通知欧魅公司，否则需承担货款30%的违约金；欧魅公司先付10%订金，尾款每批出货后10－15天付款。2015年1月8日，欧魅公司支付了订金78300元。2015年2月4日，新福隆公司按照欧魅公司的指令交付第一个货柜后，欧魅公司向CCM公司催讨货款，CCM公司并未支付给欧魅公司，且CCM公司不认可该交付系欧魅公司向其履行交货义务；2015年2月12日、2月16日，新福隆公司以“义乌新福隆服饰有限公司”名义出口两个货柜，在北仑海关报关。之后，CCM公司将新福隆公司所交付的三个货柜的货款均支付给新福隆公司。2015年9月21日，新福隆公司在（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178号案件中出具发货证明一份，载明“货物完成后收到CCM指令交货38745套仿牛仔印花打底裤到宁波港，并已经收到从CCM汇来货款，剩下6255套被CCM取消了。” 另查明，（2015）金义商外初字第178号的判决为：对CCM公司要求陈士发（欧魅公司法定代表人）返还定金116829.61美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是谁构成违约？第二，欧魅公司有无向新福隆公司口头订购18000套牛仔裤？第三，车缝款的损失如何计算？ 第一个争议焦点：欧魅公司、新福隆公司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4日，欧魅公司指令新福隆公司交付第一个货柜，但CCM公司未支付欧魅公司相应货款；之后，新福隆公司自行将货物交付给CCM公司，并从CCM公司取得交付货物的所有货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欧魅公司与新福隆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新福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欧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订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新福隆公司要求欧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约定为总货款的30%即234900元，欧魅公司未对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且欧魅公司已没收了CCM公司的订金116829.61美元，故再要求新福隆公司支付违约金23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过分高于对欧魅公司造成的损失，酌定违约金数额为100000元。 第二个争议焦点：新福隆公司辩称欧魅公司在书面合同之外还口头订购了18000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超出了欧魅公司与CCM公司合同变更后的订货数量，不予采信。 第三个争议焦点：欧魅公司将涉案牛仔裤的裤脚边口袋部分统一外发车缝，首先，新福隆公司在收取CCM公司货款过程中，收取的部分是欧魅公司应付给新福隆公司的货款，该货款并未包含车缝款；其次，这一行为系欧魅公司为履行其与CCM公司的合同所做的准备，车缝工作本身不包含在欧魅公司、新福隆公司的合同中；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款项的损失欧魅公司向新福隆公司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欧魅公司与新福隆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欧魅公司与新福隆公司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150100712号订货合同。二、新福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欧魅公司订金人民币78300元。三、新福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欧魅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四、驳回欧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福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新福隆公司应于2015年2月10日前向欧魅公司交付案涉货物。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福隆公司在2015年2月4日按照欧魅公司指令交付第一个货柜后就未再向欧魅公司交付剩余货物，而是以自己名义直接将货物交付给案外人CCM公司。据此，可以认定新福隆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货物交付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新福隆公司上诉主张欧魅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基于此，结合新福隆公司已从CCM公司收到案涉货款的情况，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由新福隆公司返还订金及支付违约金，同时驳回新福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欧魅公司已没收CCM公司的定金的事实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本案违约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新福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6元，由义乌新福隆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天舒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