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道沟10号院3号科研办公楼5层。法定代表人：崔云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瀚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芝，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临清市。上诉人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连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6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兵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兵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连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上“赵连芝”字样上的指印非本人按捺，但经销商处留存了赵连芝与其配偶的结婚证、户口本、个体工商户资料等材料复印件，由此可知，该贷款系其配偶参与办理、赵连芝知情且同意，兵器公司据此已经实际发放贷款，赵连芝应当偿还相应款项。赵连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其配偶并未申请案涉贷款，不知为何经销商处存有相应材料，自己对案涉贷款并不知情，不应当偿还。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连芝立即向兵器公司偿还贷款本金75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2.赵连芝承担兵器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9000元；3.兵器公司以赵连芝所有的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项、2项确定的金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赵连芝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兵器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称，2016年1月31日，其与赵连芝（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赵连芝向兵器公司贷款用于购买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贷款本金共计75000元，贷款直接发放至经销商，赵连芝同时同意将其所购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合同还对利率、罚息利率，还款期限、抵押条款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兵器公司向本院提交贷款申请表、《汽车消费贷款合同》、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个人划款授权书佐证其上述诉讼主张。经核实，上述贷款申请表、《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个人划款授权书中均签有“赵连芝”字样并留有指印；借款凭证、还款计划表系兵器公司财务系统导出，无赵连芝签字；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载明的机动车所有人为赵连芝，抵押权人为兵器公司。经询，赵连芝表示上述贷款申请表、《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个人划款授权书中的签字及指印并非其本人书写及按捺，其未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涉案车辆，未实际控制该车辆，亦未与兵器公司签署过《汽车消费贷款合同》。诉讼中，赵连芝称该签字及手印并非其本人书写及按捺，其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申请对《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签字页借款人“签字并手印”处及骑缝处“赵连芝”的签字和手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确认检材及样本后，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6日就“赵连芝”签名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赵连芝”签名字迹与样本中赵连芝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于2018年11月20日就手印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6年01月31日”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签字并手印”处“赵连芝”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与赵连芝十指指印信息卡上指印不是同一人所遗留；无法确认检材骑缝处指印与样本指印是否同一人所留。赵连芝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兵器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不能说明全部贷款申请材料中的签名及指印均非赵连芝书写及按捺。贷款申请表中记载了赵连芝及其配偶信息，该信息只能是赵连芝及其配偶提供，相应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说明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系赵连芝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贷款的出借情况，一审庭审中，兵器公司称其于2016年2月1日将《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发放至汽车经销商泰鸿达公司账户内，并提供借款凭证予以佐证。对此，赵连芝不予认可，认为未实际收到上述贷款。关于贷款的清偿情况，一审庭审中，兵器公司表示赵连芝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尚欠借款本金75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未付。另查明，赵连芝预交鉴定费用共计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认定《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的“赵连芝”字样及相应指印并非其本人按捺，据此，足以认定赵连芝本人并未作出与兵器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因此，基于《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及抵押合同关系不成立。另外，《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所约定的贷款金额亦未实际发放至赵连芝名下银行账户，赵连芝亦未签署任何书面文件确认收到上述贷款，因此，亦不能认定赵连芝已实际收到贷款。故兵器公司基于《汽车消费贷款合同》要求赵连芝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承担律师费损失，并实现抵押权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均予以驳回。兵器公司关于相应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说明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系赵连芝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反驳意见，该院认为，贷款申请表、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个人划款授权书均非要约，无论上述材料是否真实均不能据此认定赵连芝作出了与兵器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兵器公司的该项反驳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赵连芝为上述司法鉴定预交的鉴定费用11000元，该院依法决定由兵器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兵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兵器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结婚证、证据2.赵连芝的丈夫张洪刚的银行流水、证据3.营业执照、证据4.户口本、证据5.驾照、证据6.身份证，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案涉车贷很可能系赵连芝及其配偶张洪刚一并前往申请，并由张洪刚在《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捺指印，由此可知，赵连芝对合同的签署完全知情，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赵连芝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兵器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未体现贷款申请的具体过程和参与人，因此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兵器公司向本院申请就赵连芝之夫张洪刚的指纹、笔迹与案涉《个人划款授权书》、《汽车消费贷款合同》中“赵连芝”签字与捺印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用以证明案涉贷款系赵连芝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述鉴定的结论并不能够证明赵连芝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予。诉讼中，兵器公司亦申请赵连芝的配偶张洪刚出庭，本院认为，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张洪刚的陈述亦不能证明赵连芝的借贷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该申请亦不予准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兵器公司上诉主张，即使《汽车消费贷款合同》非赵连芝本人签署，但是系其配偶张洪刚以赵连芝的名义签署的，可推知赵连芝知情并同意。但是，兵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连芝知情并同意该合同的签署或其授权张洪刚办理相关事宜，亦未就张洪刚如何以赵连芝的名义贷款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兵器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兵器装备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