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业恒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北街39号F座三层。法定代表人：钟青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斐，男，北京宝业恒基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玖源国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南村8号。法定代表人：艾春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宝业恒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玖源国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玖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玖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玖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系北京环球湘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和公司）在2011年6月经营期间产生，发生在宝业公司受让股权之前。宝业公司作为湘和公司开办酒楼的物业出租方，在湘和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被迫接收了湘和公司的资产成为了湘和公司的股东，但始终未经营过湘和公司。2.玖源公司自2013年开始，就以同一诉讼请求，分别以不同案由起诉宝业公司多起诉讼。宝业公司仅仅做了几天湘和公司的名义股东，不掌握湘和公司的账册，账册等文件也从未交给宝业公司。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之前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如果成立，则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玖源公司辩称，1.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宝业公司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玖源公司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当驳回其该项上诉主张。2.宝业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湘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宝业公司未提交湘和公司账册文件，可以推定湘和公司已经无法进行清算。宝业公司称在其股权受让时未接收湘和公司账册、财产、重要文件等，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能支持其该项上诉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玖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业公司给付玖源公司对湘和公司的债权226126元（其中货款223500元、案件受理费2326元、公告费300元）；2.宝业公司给付玖源公司对湘和公司享有的债权的相应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分段计算，以22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3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223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湘和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2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立红，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妫水北街39号1幢C座。投资人为宝业公司。对玖源公司与湘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该院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湘和公司给付玖源公司货款223500元，案件受理费2326元，公告费300元，由湘和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玖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4）延执字第01938号执行裁定书，因湘和公司早已停业倒闭，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1月16日，延庆工商局吊销湘和公司营业执照。2019年8月8日，玖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宝业公司给付玖源公司对湘和公司的债权226126元（其中货款223500元、案件受理费2326元、公告费300元）；2.宝业公司给付玖源公司对湘和公司享有的债权的相应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分段计算，1.以22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3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2.以223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查，2013年10月30日，玖源公司以宝业公司作为湘和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湘和公司所欠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4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玖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玖源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北京一中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此，玖源公司又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6年2月28日作出京一分检民监[2016]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申请执行人玖源公司的监督申请。再查，2017年6月6日，玖源公司以宝业公司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湘和公司财产的，依法对湘和公司对玖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追加宝业公司、辛宽和作为（2014）延执字第01938号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宝业公司、辛宽和连带给付湘和公司享有的债权226126元（其中货款223500元、案件受理费2326元、公告费3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方法：以223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京0119民初5174号判决书，判决该院（2014）延执字第01938号执行案件中，追加北京宝业恒基投资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湘和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宝业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一中院，北京一中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京01民终366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7）京0119民初5174号判决书，驳回玖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湘和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已于2014年1月6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宝业公司作为湘和公司的股东负有清算义务，应在湘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其至今未组织解散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现湘和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已逾五年，至今未组织清算，宝业公司作为湘和公司的股东亦明确表示不掌握湘和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亦不能确定账册和重要文件保存于何处。湘和公司无法清算，且湘和公司的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无财产线索而被延庆法院终结执行，故玖源公司作为债权人诉请要求湘和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玖源公司虽然先后起诉宝业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相同，但分别以宝业公司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湘和公司财产、湘和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清算为由起诉，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条件。宝业公司关于玖源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的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1.宝业公司对湘和公司在（2013）延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宝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玖源公司给付226126元（其中货款223500元、案件受理费2326元、公告费300元）；2.宝业公司对湘和公司在（2013）延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负的债务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宝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玖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23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以223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每日0.0175％计算）。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宝业公司称湘和公司目前因没有账册而无法清算，湘和公司尚未注销。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宝业公司作为湘和公司的股东，在湘和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及时组织清算，但宝业公司至今未履行该义务，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其次，在宝业公司明确表示湘和公司因账册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玖源公司主张宝业公司对湘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具有法律依据。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宝业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宝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故，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2元，由北京宝业恒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