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真爱电动车（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口镇双口二村。法定代表人：顾爱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虹，天津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连，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涵，男，200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雍金娥，女，194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真爱电动车（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爱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正连、高涵、雍金娥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正连、高涵、雍金娥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正连、高涵、雍金娥承担。事实和理由：真爱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武福爱[2018]车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直到一审判决为止，一审法院未对该申请作出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答复，程序违法；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仅对涉案真爱电动车的重量进行了测量，对于该车辆其他指标没有检测，鉴定依据不足且确有错误；涉案真爱电动车是2012年4月15日出售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是2012年9月1日开始实施的，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规定不适用于涉案电动车；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涉案真爱电动车有无质量问题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真爱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正连、高涵、雍金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正连、高涵、雍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真爱公司赔偿刘正连、高涵、雍金娥经济损失3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正连系死高某平的妻子；高涵系死高某平儿子；雍金娥，系死高某平母亲；含死高某平在内，雍金娥共育有子女五人高某平生前系武汉市拜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4月25日高某平以2099元价格购买真爱牌TDR02Z-15型号电动车一辆。真爱公司系该电动车生产者。2018年1月26日17时33分许，周谋进驾鄂Ａ×××××8号重型平板自卸货车，沿武汉市东西湖区临空港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惠安大道路口时，高某平持C1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同向行驶至此，因周谋进、驾驶高某平均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鄂Ａ×××××8号重型平板自卸货车右侧中部高某平身体发生接触，造高某平受伤，两轮轻便摩托车受损高某平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认定，周谋进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事故同等责任高某平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据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福爱[2018]车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三、检验过程······两轮车属性认定：该车采用电动机驱动，经称重整车质量约为51.73kg；根据国家标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5.1条对电动自行车整车主要技术性能的要求：“电动自行车整车质量（重量）应不大于40kg”；本次送检的两轮车各项指标均超出该规定，已超出非机动车范畴；根据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3.6.2条对轻便摩托车的规定：“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的摩托车，且如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ml；如：使用电驱动，其电机额定功率总和不大于4KW”;3.6.2.1条对两轮轻便摩托车的规定：“车辆纵向中心平面上装有两个车轮的轻便摩托车”；综合认定本次送检的两轮车系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四、鉴定意见1、无号牌真爱牌两轮车系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事故发生后，刘正连、高涵、雍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周谋进、武汉新城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邱春生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经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鄂0112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正连、高涵、雍金娥因其亲高某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713,645.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正连、高涵、雍金娥计411,823元（含邱春生垫付后应向其返还的16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鄂01民终85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西湖支公司赔偿刘正连、高涵、雍金娥计401,185元（含邱春生垫付后应向其返还的16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高某向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信诚[金福连]两全保险（投资连结型），缴费方式月缴。事故发生后，刘正连、高涵、雍金娥向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理赔，中信保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及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意外身故或意外全残保险责任的除外责任为由，未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16年4月12日，高某向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创富二号两全保险（万能型），缴费方式趸交。事故发生后，刘正连向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理赔，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被保险人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责任免除约定为由予以拒赔。2017年8月11日，武汉市拜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含高某在内的72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福佑相伴人身意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守护专家意外医疗（推广版）团体医疗保险、守护专家住院定额团体医疗保险。事故发生后，刘正连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理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被保险人出险时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保险条款免责情况为由拒赔。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真爱公司申请对案涉电动车属性进行重新鉴定，因该车辆已遗失，真爱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具备可行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刘正连、高涵、雍金娥的亲属高某驾驶真爱牌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属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死者高某驾驶的真爱牌电动车是否存在缺陷；若存在缺陷，该缺陷与高某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刘正连、高涵、雍金娥诉请的保险利益损失是否应由真爱公司赔偿；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一、关于死者高某驾驶的真爱牌电动车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真爱公司在《真爱质量防伪合格证》中载明的案涉电动车主要技术参数和性能指标为：最高车速≤20km/h、整车质量≤40kg，电动机额定功率≤240W。根据《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5.1对“电动自行车整车主要技术性能要求中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重量）应不大于40kg、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良好的脚踏骑行功能”的规定可见，真爱公司按照电动自行车的国家标准对其产品进行说明。结合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武福爱[2018]车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高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所作出鉴定意见可知，该电动车的实际技术参数和性能指标与《真爱质量防伪合格证》所作的说明不一致，与《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5.1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该电动车存在缺陷。二、电动车缺陷与高某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见，死者高某在此事故中因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的车辆系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仅从字面上，不能评判电动车超标与高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四）“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死者高某驾驶的电动车在性能指标上超出电动自行车的国家标准，相较于未超标电动车，案涉电动车对驾驶员的驾驶风险明显增加，加大了事故发生概率，加重了事故后果的严重性。而真爱公司未对电动车的技术参数和性能指标如实说明，对电动车的使用提示存在缺陷，该缺陷对高某的安全驾驶行为存在一定的误导，且驾驶风险和事故发生概率明显增加，而高某作为普通的电动车购买者，也不具备分辨案涉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动车的缺陷与高某发生交通事故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尽管真爱公司未如实说明车辆性能参数，但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驶电动车时，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对自身损害后果也有一定的过错。三、关于刘正连、高涵、雍金娥诉请的保险利益损失是否应由真爱公司赔偿的问题。高某生前投保人身保险的保险公司以高某驾驶未依法登记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为由拒赔，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的拒赔仅系保险公司的单方行为，保险公司拒赔系刘正连、高涵、雍金娥与相关保险公司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刘正连、高涵、雍金娥未提交证据证实保险公司的拒赔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刘正连、高涵、雍金娥仅以保险公司拒赔为由，在未通过相关救济途径维护自身权利的情况下，要求真爱公司赔偿保险公司拒赔的保险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对刘正连、高涵、雍金娥诉请的保险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四、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动车存在质量缺陷，且该缺陷与高某发生交通事故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真爱公司作为案涉电动车的生产者，应对高某在使用缺陷电动车时遭受的人身损害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2018）鄂0112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1民终8538号《民事调解书》可知，刘正连、高涵、雍金娥因高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而自担的损失金额为291,184.50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38元+亲属交通、误工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110,000元）×50%]。综合考量案涉电动车的质量缺陷和高某的驾驶行为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责任划分所起的所用，一审法院酌定由真爱公司按照死者高某自担损失的30%赔偿刘正连、高涵、雍金娥经济损失计87,3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真爱公司赔偿刘正连、高涵、雍金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7,355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刘正连、高涵、雍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刘正连、高涵、雍金娥已交纳），由真爱公司负担870元，由刘正连、高涵、雍金娥负担20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真爱公司提交的﹝2009﹞国认监认字（261）号检验报告和《武汉市电动自行车登记上牌合格目录》公告（2011年第1批-4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真爱电动车质量防伪资料上载明产品执行标准为GB17761-1999标准，即《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该标准第5.1.2规定，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重量）应不大于40kg，但是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真爱电动车整车质量约为51.73kg，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真爱公司生产、销售均存在过错。虽然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真爱公司的责任，但是其没有排除涉案真爱电动车存在不合规的因素，且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车上路行使，危险程度明显加大，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酌定真爱公司对于高某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真爱公司关于其与高某死亡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武福爱[2018]车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鉴定机构依据交警部门委托作出的，真爱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不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推翻或者证实确有重新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于真爱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进行了回复，真爱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真爱电动车（天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真爱电动车（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朱会华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