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矾山镇繁荣路90号。 法定代表人：孙能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东平明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东平百成矿业有限公司项目部，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梯门镇。 负责人：李求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明祥，男，196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原籍山东省阳谷县，现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祥，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求龙，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通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东平百成矿业有限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闫明祥、李求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通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闫明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证据来源不合法，以此认定我单位对原告承担还款义务不成立。原告主张“欠条”来源于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的朱会计，我单位并无此人。该条没有落款时间、没有写明欠什么款，也不与我公司对账，还列有别的公司的欠款内容等。总之，该“欠条”是原告自己记录的上述单位及个人的欠款情况，并非我单位出具的欠条，以此起诉我单位不成立。二、关于李求龙的身份。我公司从未任命李求龙为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经理，原有裁定书也已经列明李求真为经理，我公司也提供了李求真的任职通知，一审法院认定李求龙为负责人缺乏依据。三、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本案始终为陈可征一人审理，合议庭其他成员从未参加庭审。 闫明祥辩称，一、本案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在东平境内的百成矿业、建龙矿业、宏达矿业等多家矿业公司均设立项目部，由李求龙总负责，李求龙的弟弟李求真及其近亲属在项目部分管不同事务。被上诉人自2012年初就与李求龙的所有项目部发生矿山设备及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是长期稳定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并不是即时结清材料款，而是分阶段与被上诉人结算，这一结算方式符合长期买卖合同的正常结算习惯。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根据其财务记账打印的自2012年供货以来与被上诉人发生的货款数额、还款方式及金额、下欠货款数额等账目情况，该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欠款358812.85元的事实。二、本案责任主体明确，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成立的项目部均未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未对外公示项目负责人，上诉人称李求真系项目负责人没有证据证实。东平县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在（2016）鲁0923民初3217号民事裁定书列明“李求真，总经理”，并无证据支持，无法对抗第三人。另外，从本案审理情况可见，上诉人明显是拖延诉讼。据了解，李求龙兄弟三人，李求龙排行老大，李求真排老三，均在东平境内的铁矿上，李求龙负责全部的项目。上诉人与矿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成立项目进行施工，其应当对项目部的权利义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李求龙未作答辩。 闫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材料款228812.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欠条一份。证明被告欠原告材料款228812.85元。此欠条是2016年1月10日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会计朱为转根据其财务记账电脑打印，其中注明的前四次款项均有“打条”二字，是因为会计出具该欠条时原告没有将这四次款项的收货单交付公司，故在欠条下面部分所作说明，即“上面账目要全部核对准确后，对账时间定于2016年7月31日”，此中所指的核对准确后就是要求原告将前四次款项的收货单交于公司。李求龙系当时项目部的负责人，所以2016年1月23日李求龙在该欠条上签字认可。项目部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欠条中右下部注明的“2016年1月23日打收条13万，齐中有西风井72727元，叫陈总打农行”，系原告自行记载，因原告于2016年1月23日要求李求龙签字时，李求龙答应为其付款13万元，先让原告书写了收条，原告担心遗忘此事，便在欠条中作了注明。后来李求龙让项目部给原告打款13万元，本案起诉数额即是在被告会计所出具的欠条欠款358812.85元基础上扣除后期支付的13万元。2、收据复印件四张，原件已交（2016）鲁0923民初3217号卷宗。证实欠条中所注明的前四次款项的具体收货情况，与证据1相互吻合，能够证实被告欠款的真实性。李求龙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打印部分及原告本人书写内容有异议；对李求龙的签字和签字的时间及勾划的弯无异议。李求龙只能证实对账时间定于2016年7月31日，对原告本人书写的13万元打款，李求龙并不知情。2、对证据2有异议。李求龙不清楚，但其中加盖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公章的收据，原告应找李求真对账；剩余三张没有盖章认可。温州通业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有异议。该欠条应写明欠款数额，并加盖项目部经办人和财务章，现欠条既有打印部分又有原告本人胡勾乱划部分，本单位不认可，且李求龙不是公司聘任的项目部负责人。2、对证据2有异议。原告应持本单位签字盖章认可的收料单去找被告项目部对账，对账后如有我单位签字盖章明确的欠据，我单位才能还款。温州通业公司为反驳原告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公司红头文件（温通建[2015]第025号）一份。证明李求真是驻东平项目部负责人，而不是李求龙。2、东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3民初321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曾对同一事实起诉过，结果是驳回起诉。闫明祥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且李求龙签字认可的欠款发生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当时李求龙任项目部负责人。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只是驳回起诉，原告仍享有诉权。 一审法院认为，（2016）鲁0923民初3217号民事裁定书只是驳回原告起诉，并未对实体作出处理，原告再次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欠款所形成的基础事实即买卖合同关系无争议，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被告诉争的欠款数额是多少；二、本案的债务责任主体是谁。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提交的欠条上，一是打印部分详细载明自2012年3月12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发生的货款数额、还款方式及金额、下欠款数额等账目情况，合计欠款358812.85元。其中注明了2012年3月12日、9月6日、12月31日、2013年1月26日“打条”，与原告提交的四张制式收据的时间、金额均一致。二是被告李求龙在欠条的下面即落款处签名并写上时间即2016年1月23日，同时“说明：上面账目要全部核对准确后，对账时间定于2016年7月31日前”，并加“注：百成矿业收到工程款后全部付清上面欠款”。三是原告自行添加的“2016年1月23号打收条13万齐（注应为其）中有西风井72727元，叫陈总打农行”等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欠条主体即打印部分，既有买卖发生的时间、标的物的去向、货款金额以及还款数额，还有下欠数额及共计欠款数，具有完整性、连贯性、明确性，且与四张收货单据相互印证。（二）被告李求龙在欠条落款处签名，表明对其上载明内容即欠款数额的确认；其辩称其签字只证明双方对账时间定于2016年7月31日，一与生活常理不符，二与其加注的“全部付清上面欠款”相悖，显然不能成立；另外，其一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日期及之前进行了对账，二是未提供己方账面显示欠款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有还款事实的存在。（三）原告自行添加内容，实质上是自己的备忘记载，并且将后来收到的13万元予以扣减。此对欠条中的其他内容无任何实质性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系双方合意形成，对原告减去还款13万元后诉请的欠款数额228812.85元，予以认定。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原告所诉被告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为被告温州通业公司的内设机构，无营业执照，未依法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故其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温州通业公司承担。（二）被告温州通业公司称其公司派驻东平项目部负责人为一年一聘，其提交的本公司文件显示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聘任的项目负责人为李求真；案涉欠款发生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该期间的项目负责人聘任的是谁，无证据证实。因此，被告李求龙的职务身份及其欠条落款处签字的性质，成为认定案涉欠款债务责任主体的关键。一是李求龙在欠条上签字，表明其对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知晓的；二是其在欠条所作的说明，表明其对双方的账目有一定程度的知晓，但对己方账目情况、是否对账未举证佐证；三是其加注的内容，表明对案涉欠款进一步的确认外，同时对还款时间、方式表明了态度；四是其当庭承认与李求真系兄弟关系，且均非当地人。另，“新官不理旧账”也是一些公司或部门的习惯做法。综上，被告李求龙系案涉欠款发生期间被告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的负责人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事实存在。因此，被告李求龙在欠条落款处签字履行的系其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的职务代理行为，故案涉欠款的债务责任主体为被告温州通业公司，被告李求龙个人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闫明祥拖欠材料款228812.85元。二、驳回原告闫明祥对被告李求龙、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东平百成矿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原告闫明祥负担732元，被告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东平百成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自上诉人承包的百成矿业北风井一来，李求真一直担任项目经理。证据二，一审法院2016鲁0923民初321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被上诉人闫明祥在本案中起诉上诉人的时候已经认可了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东平百成矿业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为李求真，审理时审判长也去过东平县安监局调查过事实，结果是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闫明祥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要件有异议，该证明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没有出具人的签名，所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红头文件相矛盾，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红头文件证实，李求真于2015年3月到2016年任项目负责人，本案所涉材料款发生在2012年到2015年期间，所以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因买卖合同纠纷曾与百成矿业在东平县法院起诉，该案尚在执行阶段，所以百成矿业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矛盾，该证明是虚假的，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过，裁定书中列负责人为李求真是代理人陈述，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的工商登记证明，一审中法官曾去安监部门调查项目部负责人究竟是谁，但均没有记载，所以该裁定书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且该裁定驳回理由是因为主体混乱。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闫明祥与温州通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盖有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印章的收据佐证，事实清楚。四张收据中只有一张盖有项目部印章，但四张收据的书写样式、落款单位、经手人及落款处朱姓开票人的签字等外观形式完全一致，四张收据的内容亦在欠条中予以体现。关于温州通业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有李求龙签字的欠条予以佐证。温州通业公司和李求龙均否认李求龙为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负责人，否认李求龙与温州通业公司的关系，而主张李求真为温州通业公司驻东平项目部负责人，但在一审中对该欠条发表质证意见时，李求龙明确表示，该欠条是在其询问李求真后，自己亲笔所签，那么，无论李求龙是自己本身有权限签署欠条，或是受有权限的李求真之授权而签署，其所签署欠条的法律后果，均应认定为归属温州通业公司。即一审法院采信该欠条并认定温州通业公司的欠款数额，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证据佐证，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上诉人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惠东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