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健雄，男，汉族，1960年5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定，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祝，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女，汉族，1957年7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现居住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鹤赟，男，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现居住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邝健雄因与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邝健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定、梁祝、被上诉人冯鹤赟及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邝健雄上诉请求：1.撤销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冯日华于2013年6月3日向上诉人转款3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主张上诉人取得3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提交上诉人取得该款没有法律依据的证据，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既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冯日华支付300000元的原因和目的，也没有证实给付原因的缺失，在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倒置分配给上诉人无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冯日华支付的300000元系买卖玉石款有充分证据证实。1.冯日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如无正当理由，不会平白无故地向他人转账一笔300000元的巨额款项；2.冯日华向上诉人支付300000元系购买玉石预付款的事实有冯日华与上诉人的共同好友的詹某、韦某的证言证实；3.被上诉人何华在庭审中向法庭陈述曾见到冯日华将玉石拿回家，何华的自述与证人证言相吻合；4.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6通话录音证实了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讨回玉石。上诉人在冯日华去世又未付清购玉款的情况下向其家属讨回玉石符合生活逻辑。三、上诉人与冯日华是多年的好友，好朋友之间不写欠条是正常的，不能以没有欠条推断冯日华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玉石买卖的事实。四、真正的权利人冯日华生前并没有认为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直到2014年4月期间冯日华一直不认为2013年6月5日支付给上诉人的300000元是属于不当得利，其没有追回或提起诉讼。在2018年1月8日梧州市公安局对被上诉人何华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何华陈述冯日华在病危期间说过其不存在债权债务，故冯日华转给上诉人邝健雄的玉石款300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五、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起诉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以合伙协议的存在作为上诉人从冯日华中得到300000元与事实不符，因为合伙协议中约定邝健雄应支付冯日华500000元作为砂石料的优先款，而不是冯日华向邝健雄支付300000元。冯日华在生前并没有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没有权利以死者的身份提出不当得利诉讼。综上所述，2013年6月5日冯日华向上诉人支付的300000元系冯日华向上诉人购买玉石的预付款，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邝健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被上诉人已经举证上诉人邝健雄获得30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上诉人邝健雄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案涉《合作协议》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后，作为乙方的上诉人邝健雄和李某英，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三个工作日内即2013年5月31日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2013年6月3日下午，上诉人邝健雄通过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虚构了向冯日华支付500000元预付款的事实，随后李某英向冯日华支付了500000元预付款。当晚，上诉人邝健雄发送银行账号信息给冯日华。2013年6月5日冯日华将从李某英处获得的500000元，向上诉人邝健雄提供的银行账号转账300000元。由此可见，案涉合同的签订只是表象，目的是以签订合同的形式，虚构上诉人邝健雄向冯日华支付预付款的事实造成交易假象，从而获取李某英的500000元，而在款项分配中，上诉人邝健雄实际获利300000元。显然，案涉合同的签订并非是真实的交易，上诉人获得30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冯日华去世后，被上诉人因李某英提起诉讼而向其承担了500000元债务，被上诉人因此受到极大利益损失，上诉人邝健雄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300000元。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邝健雄无合法理由获得300000元的基本事实予以证明。而上诉人邝健雄所主张该300000元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应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不存在玉石买卖交易，上诉人邝健雄所称300000元系玉石买卖款项，纯属捏造事实，恶意逃避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责任。上诉人邝健雄称其与冯日华之间存在玉石买卖交易的说法，初次出现在2016年3月由上诉人邝健雄对被上诉人提起的虚假诉讼过程中[案号：(2016）桂0405民初568号]，此前上诉人邝健雄从未有向被上诉人提及过，就其主张的该交易，上诉人邝健雄能提供的仅有一张模糊不清无法分辨的图片复印件和所谓证人的事后陈述与转述。而原审过程中，上诉人邝健雄无正当理由缺席庭审调查、质证、辩论，其代理律师亦无法合理说明事情的经过，在法庭责令上诉人邝健雄须配合调查的情况下，上诉人邝健雄才于庭审后接受法庭询问，笔录内容亦系其根据庭审情况事后单方面的主观陈述，且内容存在无法消除的自相矛盾，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上诉人邝健雄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冯日华之存在所谓的玉石买卖交易，更不存在300000元玉石买卖款项。综上，上诉人邝健雄为掩盖其取得300000元不当得利的事实，捏造玉石买卖的事实，恶意逃避其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责任。上诉人邝健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日华原是梧州市海事局职工，已于2014年4月去世。原告何华是冯日华的妻子，原告冯鹤赟是冯日华的儿子，两人均为冯日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3年5月28日，冯日华（甲方、卖方）以贺州市顺华沙石建材有限公司（筹）代表的名义与案外人李某英、被告邝健雄（乙方、买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1．乙方先预付优先经销权款项给甲方，甲方在正式生产经营开始时起，可将沙石按一定比例优先、优惠提供给乙方在钟山县境内自行销售；2．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尚处于采沙前期之准备工作；3．签订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000000元作为钟山县优先、优惠销售权预付款等内容。协议签订后，2013年6月3日，李某英向冯日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2013年6月5日，冯日华向被告邝健雄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2014年9月11日，李某英向原审法院起诉何华、冯鹤赟，要求其返还500000元预付款。2015年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英归还500000元；二、冯鹤赟在继承被继承人冯日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华、冯鹤赟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6月25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梧民二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何华、冯鹤赟认为，李某英于2013年6月3日向冯日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后，冯日华于2013年6月5日向被告邝健雄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被告邝健雄取得300000元，没有合法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原告诉至法院成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对被告邝健雄进行询问，被告邝健雄陈述，1．被告与冯日华为多年的好友关系，被告的爷爷祖传了一块玉石给被告；2.2013年1月，被告与冯日华在喝茶时进行协商，被告以1200000元的价格将祖传的玉石卖给冯日华，几天后被告在广州将玉石交付给冯日华，冯日华与其朋友詹某一起将该玉石放至其山水华庭的房屋内；3.2013年6月5日，冯日华向被告支付300000元作为购买玉石的款项；4．被告从未向原告何华、冯鹤赟提及过冯日华向其购买玉石的事宜。另外，被告向法庭提供詹某、韦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为冯日华以120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玉石，并约定定金为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取得财产应当有合法的依据。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本案中，冯日华于2013年6月3日取得李某英转账支付的500000元后，于2013年6月5日向被告邝健雄转账支付300000元。对于该300000元，原告何华、冯鹤赟作为冯日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认为冯日华的给付属于给付原因缺失，并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00000元。对于被告邝健雄取得该300000元是否有合法的依据，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主张其与冯日华存在买卖玉石的合同关系，冯日华支付的300000元属于购买玉石的款项。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主张其于2013年1月与冯日华就购买玉石的事宜进行协商，但被告与冯日华当时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另外，被告主张其于2013年1月向冯日华交付玉石，但被告并没有提供向冯日华交付玉石的凭证。其次，被告主张与冯日华约定玉石的转让价款为1200000元，而冯日华在收到玉石后于2013年6月5日才支付其中的300000元款项，但冯日华由始至终没有向被告出具欠款凭证。被告主张其将玉石以12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冯日华，但被告在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将玉石交付给冯日华，同时从未要求冯日华出具欠款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再有，被告虽然提供詹某、韦某的书面证言，但该证人与被告为朋友关系，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另外，冯日华于2014年4月去世，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何华、冯鹤赟追讨玉石的欠款。故被告主张冯日华支付的300000元属于购买玉石的款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冯日华的300000元有合法的依据，被告占有该30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冯日华去世后，原告何华、冯鹤赟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被告返还3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从2013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时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邝健雄应当向原告何华、冯鹤赟返还300000元；二、被告邝健雄应当向原告何华、冯鹤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计算，从2013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时止）。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邝健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邝健雄、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原审在案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邝健雄、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二审时的诉、辩意见表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邝健雄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何华、冯鹤赟返还300000元及其利息。 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冯日华基于涉案《合作协议》分别向邝健雄、李某英各收取500000元，冯日华后将500000元回转支付到案外人郑宗亮名下，又向邝健雄支付300000元，这说明该300000元因涉案合作协议而产生且与涉案合作协议相关联；从涉案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冯日华是卖方和收款方，邝健雄、李某英是买方和付款方，但作为付款方的邝健雄却因涉案合作协议获取300000元，这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因此，邝健雄取得300000元没有合法事由，其应依法向冯日华的继承人何华、冯鹤赟返还该300000元，且应支付其占用3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诉讼时，何华、冯鹤赟已提供涉案合作协议、300000元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且对300000元的支付事由作出了符合事理的说明，因此，何华、冯鹤赟依法完成了其举证责任，邝健雄关于何华、冯鹤赟证据不足的主张不成立。关于邝健雄认为300000元属于玉石购买款问题，诉讼时，邝健雄没有提供其所主张的玉石买卖书面合同；同时，依邝健雄主张，其将价值1200000元的玉石卖予冯日华，且玉石交付在前、付款300000元在后。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此外，邝健雄所提供的证人詹某、韦某与邝健雄存在较为密切的朋友关系，两证人关于300000元属于购买玉石的定金的证言与邝健雄主张的300000元属于购买玉石的预付款或购买款不一致，两证人的书面证言缺乏真实性，因此，邝健雄关于涉案300000元属于冯日华向邝健雄支付的玉石购买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邝健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上诉人邝健雄已预交），由上诉人邝健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楚恩 书 记 员 聂银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