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漳州一路。 法定代表人：潘学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曲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环，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洁，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相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6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高绪英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多笔汇款系个人行为；案外人潘学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汇款系委托付款，均不是发放工资。这些汇款不是连续、按月、按时、定额汇至被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提交了高绪英的劳动合同，证明其是公司仓库管理人员，不是公司财会人员，即使上诉人发工资也不可能找一个仓库管理员执行。 刘相环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与刘相环自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无需向刘相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34382.5元。 刘相环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与刘相环自2010年11月13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向刘相环支付经济赔偿金73062.77元；3.判令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为刘相环补缴2010年11月13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112591元；4.判令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金47275.91元；以上合计232929.68元；5.本案诉讼费由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案外人高绪英系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员工。自2014年9月起至2017年2月，高绪英按月向刘相环汇款。其中汇款的月份分别为：2014年9月、10月、11月；2015年1月、2月、4月、5月、6月、9月（汇款两笔）、11月（汇款两笔）、12月；2016年1月、3月、5月、6月（汇款两笔）、7月、9月（汇款两笔）、10月、11月、12月；2017年1月、2月。 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学义。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潘学义按月向刘相环汇款。其中汇款的月份分别为：2017年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1月（汇款两笔）、12月；2018年1月（汇款两笔）、2月、3月、5月（汇款两笔）、6月、7月、9月（汇款两笔）、10月、11月、12月；2019年1月。其中，2018年2月汇款4055元、2018年3月汇款1400元、2018年5月汇款4122.5元+4830.8元、2018年6月汇款5034.2元、2018年7月汇款4685元、2018年9月汇款4808.75元+4403.75元、2018年10月汇款5333.75元、2018年11月汇款4887.5元、2018年12月汇款5750元、2019年1月汇款2262.5元。 2019年，刘相环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2010年11月13日至2019年2月18日与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刘相环17个月的赔偿金85000元。2019年6月25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34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相环与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2015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相环赔偿金34382.5元；三、驳回刘相环的其他仲裁请求。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刘相环均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提交： 1、2013年8月1日，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与高绪英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高绪英自2013年起系公司的仓库管理员，不是会计，其与刘相环之间的转款属于个人行为。刘相环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高绪英之间的合同，公司可随时修改。对于该份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通过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高绪英自2013年起系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 2、浙江金卡实业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一份，内容为：因公司业务需要，需要刘相环支付劳务费，现委托潘学义将相关费用直接汇至刘相环账户。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以此证明潘学义向刘相环汇款是受他人委托支付的劳务费用并不是公司主张的工资。刘相环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该份证据系案外人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刘相环提交： 1、工作服一件，证明公司为刘相环发放了印有其名称“昌昊电子”的工作服，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刘相环接受该公司的用工管理。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质证后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目前青岛市工商登记查询结果来看，叫“昌昊电子”的公司有三家，不能证明刘相环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系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的工作服，亦无法证明系刘相环的工作服，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 2、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公司自2015年5月起通过银行转账以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的形式为刘相环发放工资。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质证后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仅凭转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从转账时间、金额上，都不是工资正常转账确定的时间、金额，每次转账时间不确定，每次金额也不同，因此无法证明刘相环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自2015年5月起高绪英、潘学义向刘相环转账的事实。 3、刘相环自行出具的收据一宗，刘相环以此证明公司自2010年4月至2011年4月以现金形式向刘相环发放工资。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质证后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事项不认可，交款单位无全称，不能与本案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一一对应，该收据掌握在刘相环手中，与通常发放工资签收形式完全不同，恰恰证明刘相环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刘相环自行书写，无法证明系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故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4、通话录音一组，证明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承认刘相环在公司已经连续工作七、八年，且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质证后称，录音中的女性身份无法确定，公司录用的人员中没有肖永霞，从录音内容看恰恰表明没有刘相环所谓的劳动关系存在，刘相环是以劳务零工形式在各个工地打工。对于该份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的相对方无法确认，故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刘相环主张其系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职工，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刘相环作为劳动者应对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刘相环主张其于2010年11月到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处工作，但其提交的收据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相环主张其于2010年11月到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处工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自2014年9至2017年2月，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员工高绪英基本按月向刘相环汇款；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学义基本按月向刘相环汇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仲裁过程中刘相环陈述的当月发放上月工资并工作至2019年2月18日的情况及庭审情况，在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根据刘相环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因刘相环与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应就其与刘相环劳动关系终止的合法性进行举证，但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并未进行举证，故原审法院对刘相环陈述的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将其辞退的离职原因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此，本案中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应向刘相环支付赔偿金。离职前12个月，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向刘相环发放的工资总额为51573.75元，月平均工资为4297.81元。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向刘相环支付的赔偿金为42978.1元（4297.81元×5个月×2倍）。 对于刘相环主张的判令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为其补缴2010年11月13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112591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刘相环主张的判令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补偿金47275.91元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程序仲裁，本案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相环与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相环赔偿金42978.1元；三、驳回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相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与刘相环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相环为证明其与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高绪英自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潘学义自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向其转账的记录，上诉人认可高绪英是其员工、潘学义是其法定代表人，但其对于高绪英、潘学义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事实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述转账应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原审据此确认刘相环与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在上诉人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未对双方合法终止劳动关系举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相环以被辞退为由，向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昌昊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