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天奇，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2，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光，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3，男，195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3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新庄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4，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荣成市新庄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5，女，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6，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于某1因与被上诉人于某2、于某3、董某、于某4、于某5、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荣成市寻山街道嘉鱼汪村119号后院民房三间（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于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已由父母分配给于某1，该分配行为有效，符合农村风俗习惯。于某1达到适婚年龄时父母年事已高，无能力为其再建新房，故将案涉房屋分给于某1作婚房，父母未给于某3置办新房，故同时将案涉房屋前院的房屋分给了于某3；2.于某1之父在两份遗嘱中均表示将自己的一半份额分给于某1，该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以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否定遗嘱的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3.于某1之母通过遗嘱及赠与合同的形式进一步明确将案涉房屋分给于某1，并召开家庭会议予以宣布，一审对2018年1月13日的赠与合同未予评判有误；4.于某1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于某2辩称，1.董某代于世才签字的两份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效力不能认定；2.董某在世，其代书遗嘱尚未生效；3.董某的赠与合同即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董某已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撤销赠与，将自己的份额处分给他人，可认定系董某对赠与行为的变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某3辩称，于某3之父在世时多次表示五个儿子一人一套房，现于某3与于某1无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于某4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于某1的上诉。于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于某6辩称，据其爷爷生前所述，案涉房屋分给了于某1，前院房屋分给于某6的父亲于守队。同意一审判决。后又陈述不同意一审判决，认可案涉房屋由其爷爷处分给了于某1。董某未予答辩。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案涉房屋予以析产；2.确认拆迁利益归于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世才与董某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是于某3、于守锋、于守队、于某5、于某4和于某1。于守队于2012年去世，育有独生子于某6；于世才于2013年去世。于世才、董某在荣成市后院拥有案涉房屋三间，1990年土地普查时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于世才，地号为14410074，用地面积为113.4平方米。2012年2月19日和3月15日，董某代替于世才签字出具了两份二人共同遗嘱。2014年8月20日，董某在代笔人林长山代书一份遗嘱上签字，见证人房某、于某7签字。该遗嘱载明，在立遗嘱人去世后，老住处房产由于某1继承，南院房地产由于某3继承。2017年6月25日，董某与于某3、于守锋、于某1签订一份“搬迁决定书（赠与合同）”，内容为“父母的房产后院103.4平换楼，发证写董某、于某1的名，由于某1继承，前院94.4平方7人平均分”。2017年6月29日，董某与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嘉鱼汪村村民委员会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2018年1月24日，于守锋通过案外人邢海超分三次转账给于某420万元。2018年1月25日，董某与于守锋签订一份“契约”，约定董某将案涉房屋作价20万元转让给于守锋。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于某1申请证人徐某、于某8、王某和张某出庭作证，其拟证明的事实和认定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不予支持；于某1另提供其整理的董某2015年9月26日、2016年10月8日、2018年1月13日和2018年6月10日四份录音资料，由于董某本人和相关的见证人均未出庭，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于某3和于某6关于荣成市前院房屋（以下简称前院房屋）的产权主张，与于某2关于于世才、董某房屋的产权主张，二者并无必要的关联，于某3和于某6并未就此主张提供必要的证据材料。因此，本案对当事人该项争议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董某于2012年2月19日和3月15日签字的两份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并非于世才自书遗嘱，其效力不能予以认定；被继承人于世才、董某共有的案涉房屋在2013年于世才去世时发生了继承，其中1/2产权属于董某，另外1/2作为于世才的遗产，由董某和其六个子女继承（于某6代位于守队继承），房屋处于产权共有状态，其中董某享有4/7，其余六人各享有1/14。因此，董某2018年1月25日将案涉房屋卖给于某2的行为无效。董某于2014年8月20日签字的遗嘱因遗嘱人尚在世而未能生效。2017年6月25日，董某与于某3、于守锋、于某1签订的“搬迁决定书（赠与合同）”，对其他继承人的权利进行了处分，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处分无效。综上所述，本案审理的范围仅限于荣成市后院登记在于世才名下的宅基地及其所属房屋；董某代替于世才签字的二人共同遗嘱因其形式不合法而无效；于世才去世后，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案涉房屋的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其他共有人的财产权利无效；董某所立遗嘱未生效，不能据此判定财产权利的让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荣成市寻山街道嘉鱼汪村119号登记地号14410074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由董某享有4/7份额，于守锋和于某3、于某4、于某1、于某5、于某6各享有1/14份额；二、驳回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4元（减半收取），由董某负担1630元，于守锋、于某3、于某4、于某1、于某5、于某6各负担2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落实相关情况，本院于2020年1月3日至于某4家中对董某进行了调查。董某表示其本人不会写字，对是否写过遗嘱记不清了，案涉房屋的应由所有子女均分。经质证，于某1主张，1.因董某系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状未作任何答辩，属于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该份笔录不能作为法院调查的证据使用；2.董某表示其不会写字、对是否写过遗嘱记不清，该表述系出于某些顾虑，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调查笔录过于简单，纸张不衔接；4.2018年1月13日的赠与合同上的董某签字与法院调查笔录上董某的签字笔记一致，调查笔录可看出董某头脑清楚，故2018年1月13日的赠与合同系董某真实意思表示，董某从未表示撤销该合同，案涉房屋早已交付于某1居住使用，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于某2对调查笔录无异议，主张该笔录可证实不存在于某1主张的房屋分配一事，于某1提供的遗嘱系虚假证据,董某想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于某2，房款由其他子女平分。于某4、于某5意见与于某2一致。于某3主张董某陈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应按照遗嘱处理；于某6主张董某陈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于世才名下，原属于于世才夫妇的共有财产，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是否已经以分家或赠与的方式进行了处分。于某1主张案涉房屋已经由于世才和董某通过出具遗嘱和签订赠与协议的方式处分给于某1，对此提供了2012年2月19日和3月15日董某代替于世才签字出具的两份二人共同遗嘱、2014年8月20日董某的遗嘱以及2017年6月25日董某与于某3、于守锋、于某1签订的“搬迁决定书（赠与合同）”。但从上述证据看，2012年2月19日和3月15日的于世才、董某的遗嘱中缺乏于世才本人的签字和手印，而由董某代签，且无相关证明人予以见证，缺乏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两份遗嘱无法确认系于世才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董某的遗嘱和赠与合同，即便确系董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只能认定董某存在将案涉房屋赠与于某1所有或由于某1予以继承的意思表示，经本院对董某进行调查，其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意见明确改变了之前遗嘱和赠与合同的内容，鉴于董某依法享有赠与的任意撤销权和对自身财产的处分权，其对案涉房屋的最终处分意见应当以本院调查时的意见为准，于某1不能仅以董某此前的意思表示所形成的遗嘱或赠与合同为依据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据此，于世才去世后，其对房屋享有的1/2产权份额应当通过法定继承方式由董某及其子女予以继承，此时案涉房屋由董某、于守锋、于某3、于某4、于某1、于某5、于某6共同共有。董某作为房屋共有人，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由子女均分，系其在共有物分割时对个人权利的处分，即其自愿放弃房屋产权份额而归子女所有，对此本院予以照准。鉴于案涉房屋已经拆迁并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故双方应对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进行分割，于守队虽已去世，但据董某的意见所有子女应一视同仁，于某6有权分得于守队应当享有的相应份额，故于守锋、于某3、于某4、于某1、于某5、于某6每人享有1/6份额。至于案涉房屋是否通过销售后以售房款的方式进行分割，系共有权人对共有物的处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综上，本院在董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荣成市寻山街道办事处嘉渔汪村119号（地号为14410074）后院民房三间的拆迁利益，由于守锋、于某3、于某4、于某1、于某5、于某6各享有1/6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系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合计8562元，由于守锋、于某3、于某4、于某1、于某5、于某6各负担1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于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