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洪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上海永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子贵，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立，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邑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黄中英。上诉人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能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子贵、第三人上海邑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赫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能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驳回被上诉人罗子贵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是事实，应予以查清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罗子贵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邑赫公司未作陈述。沪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结算单》；2.罗子贵支付沪能公司利息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4,831元。一审审理中，沪能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对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结算单》进行变更，具体是将第3项内容变为“黄中英(陈春林夫人)向沪能分批借款，合计人民币280,000元(现金)纳入罗子贵佣金结转之内”，将第5项内容变更为“2018年2月5日向罗子贵支付尾款195,549元”。罗子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沪能公司支付罗子贵居间费153,760元。审理中，罗子贵将反诉请求变更为：1.沪能公司支付罗子贵居间费295,549元；2.沪能公司偿付罗子贵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95,54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后罗子贵又将第1项、第2项反诉请求变更为：1.沪能公司支付罗子贵居间费275,549元；2.沪能公司偿付罗子贵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75,54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增加一项反诉请求，即变更结算单第4项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愿意承担人民币0元及售后服务费1,964元”，将第5项内容变更为“2018年2月5日向罗子贵支付尾款575,5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子贵系沪能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015年9月15日、2015年11月19日，沪能公司与罗子贵签订了三份《代理合同》，就罗子贵代理沪能公司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签订并履行电子设备购销合同的代理职责、代理报酬、风险代理及相关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7日，双方在沪能公司处对账后，共同出具了《结算单》，确认沪能公司与宝冶公司签订的光伏项目已经结算完毕，支付给罗子贵的代理佣金按分批支付，共计佣金1,217,513元。《结算单》载明：“1.2016年6月20日支付罗子贵，人民币6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2017年4月16日支付罗子贵，人民币500,000(银行承兑汇票)；3.黄中英(陈春林夫人)向沪能分批借款，合计人民币180,000元(现金)纳入罗子贵佣金结转之内；4.由于上海宝冶公司未及时付款导致按合同规定产生未交款利息，经双方协商愿意承担人民币180,000元及售后服务费1,964元；5.2018年2月5日向罗子贵支付尾款295,549元。现账款全部结清。从今以后与罗子贵共同合伙人陈春林、孙中锋、孔杰等人由罗子贵自行处理，与沪能公司无涉”。沪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洪森代表沪能公司签字确认。2018年2月8日，沪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洪森向罗子贵转账200,000元，载明交易用途为代理报酬。一审审理中，沪能公司主张：《结算单》上提到的“黄中英”是邑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前后，沪能公司系在邑赫公司居间下与宝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邑赫公司及该公司其他合伙人同意将代理人变更为罗子贵，并由罗子贵进行佣金结算。故黄中英在代理销售过程中从沪能公司处以预付佣金形式暂支的全部款项在结算时也应当从佣金中抵扣。但结算之时由于沪能公司更换财务人员，只找到180,000元的暂支凭证，实际上黄中英暂支款是280,000元。出具《结算单》次日，沪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发现漏算账目，致电罗子贵要求重新结算，罗子贵表示拒绝。沪能公司构成重大误解，故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对《结算单》部分内容予以变更。罗子贵主张，之所以《结算单》上有第4条约定，同意承担由于宝冶公司未及时付款导致按合同规定产生未交款的利息180,000元，是因为邑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春林当时欠罗子贵81万多元，故将《代理合同》的债权转让给罗子贵，由罗子贵与沪能公司结算佣金，沪能公司收取佣金后多出81万余元的部分退还邑赫公司，对罗子贵来说只要拿到81万余元即可，其余部分就直接让利给沪能公司。因为邑赫公司向沪能公司的借款很难收回，罗子贵与沪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希望帮他一把，减少沪能公司损失，所以经协商罗子贵自愿承担了邑赫公司的债务和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这样是为了平账，沪能公司可名正言顺拿到这部分让利，这样邑赫公司也拿不到剩余的款项了，三方之间就结清了。如果对账时罗子贵知道邑赫公司还有其他债务或者沪能公司还有其他费用要求罗子贵承担，罗子贵就不会做出第4条的约定了，罗子贵也是基于重大误解才作出让利行为的，故反诉要求变更《结算单》的内容。沪能公司还称，沪能公司与罗子贵之间仅签订了总金额为1,013,760元的《代理合同》，合同权利义务系由邑赫公司概括转让给罗子贵的，除此之外邑赫公司和沪能公司之间另有203,753元的《代理合同》，由邑赫公司享有合同项下权利，并没有转让给罗子贵。后经双方协商，在结算的时候罗子贵愿意承担邑赫公司向沪能公司的借款，沪能公司同意将邑赫公司合同项下203,753元的佣金一并结算给罗子贵，此时意味着邑赫公司和沪能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也转让给了罗子贵。结算时邑赫公司不在场，但事后知晓了此事。罗子贵认为沪能公司陈述不符合事实，203,753元的佣金是罗子贵与沪能公司在履行三份《代理合同》时增加出来的费用，不是邑赫公司和沪能公司之间另外的合同产生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沪能公司与罗子贵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对账并结算佣金，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沪能公司称在抵扣黄中英的暂支款项时由于疏忽漏算了100,000元的金额，此系因账目的计算错误导致的沪能公司对结算金额的错误认识。但构成重大误解应以双方在结算时就结算的范围、结算的项目、结算的方法均达成明确一致的意见为前提，具体就本案而言，为双方在结算时是否明确约定了黄中英预支的全部款项均应由罗子贵负担并从佣金中抵扣这一先决条件。从双方陈述和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沪能公司在代理人主体变更为罗子贵，罗子贵、黄中英等人已出具证明确认向罗子贵结算佣金的情况下继续向黄中英暂支100,000元，并未得到罗子贵当时的授权和事后的追认，且该暂支借款性质和用途不明，罗子贵不确认用于邑赫公司实际履行《代理合同》，沪能公司也仅陈述黄中英领款时称用于催款，包括了邑赫公司独立代理的合同项目，故黄中英的借款是否与邑赫公司实际履行代理义务相关法院难以确认，应由沪能公司和邑赫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在三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债务并非当然的一并转让给了罗子贵。《结算单》上也未明确约定黄中英的全部暂支借款均应从佣金中抵扣，只是确定了一个总金额,不排除罗子贵所述结算时只同意总体上承担180,000元黄中英债务的可能性。双方结算《代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时，邑赫公司并未参与，罗子贵主张《结算单》上其自愿承担了无需承担的费用和债务，系对沪能公司的让利，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但不排除双方对账过程中基于利益平衡而进行博弈和相互妥协的结果。故沪能公司主张《结算单》出具时存在重大误解，依据不足，法院难以认定。基于相同的理由，罗子贵要求变更《结算单》内容亦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双方结算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后，按照该法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作为新法和上位法，该法律规定应优于合同法而适用。故即使存在重大误解，当事人也只能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且撤销权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故沪能公司要求变更《结算单》部分内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罗子贵要求变更《结算单》部分内容的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罗子贵可按照《结算单》确定的金额请求沪能公司支付佣金，但沪能公司在《结算单》出具后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沪能公司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邑赫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判决：一、驳回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子贵居间费95,549元；三、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子贵逾期付款利息(以95,5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驳回罗子贵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结算单》有效，遂根据在案事实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沪能公司对此不服，坚持认为其存在重大误解，应重新结算并不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要求重新结算的主张成立的事实，亦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推翻一审所认定的在案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的相应款项未予冲抵的主张，本院认为其可在证据完备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沪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海沪能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姜翌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