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伟，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宴，女，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站，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秉帅，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刚，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松，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伟、吴宴因与被上诉人崔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伟、吴宴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从录音材料内容看，原告每年均向被告张庆伟主张涉案债权，且被告张庆伟亦承诺偿还本案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张庆伟出具的《收到条》显示：本案的借款期限截止日期为2015年4月3日，此后崔刚从未向张庆伟主张过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截止日期为2018年4月3日届满，2019年7月2日崔刚提起诉讼已超诉讼时效规定。崔刚提供的录音材料发生在2019年7月11日时效届满之后，人民法院不应予以保护，在《谈话笔录》中并无双方对崔刚“每年均向张庆伟主张过债权”这一事实进行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对此予以印证，仅仅是崔刚在谈话中单方催要借款及商铺租金事实，因此，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每年主张涉案债权的事实依据。二、张庆伟与崔刚之间除本案外还存在商铺租赁合同纠纷，亦由天桥区法院审理，崔刚系租赁合同纠纷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崔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份谈话笔录，用于证明张庆伟拖欠租金等事宜，结合《谈话笔录》张庆伟所称“年底以前，年底以前我的铺子先不动，咱两边说了，我先给你一万、两万的，我就自己凑……”，可见，张庆伟在笔录中承诺的“铺子先不动，我先给你一万、两万的，”系明显指向的是商铺租金费用，而非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庆伟承诺偿还本案借款，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崔刚未经张庆伟同意私自录制谈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取得的资料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的批复》系不合法行为，以这种手段取得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对于本案时效中断而言，崔刚并未提供谈话笔录的原始载体，系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且录制行为不合法，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四、2015年10月19日张庆伟先后提取了现金共计19600元，又取出随身携带的400元现金凑齐了2万元，交付给崔刚，同时16时43分张庆伟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崔刚转账支付32000元。该还款金额系张庆伟在一审后通过整理账目新发现的事实，在计算还款中应该予以扣除。崔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张庆伟的诉求。一、在谈话录音中，张庆伟提到“你的钱还不完我不走”“我要想办法还你这个钱”“我本金陆续给你”“我能把本金给你，我争取努力几年把本金还了”“月息2分”“日息2分”“借款20万”等，能够与借条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双方是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张庆伟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现在又以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得到支持。二、张庆伟提到的《关于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取得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批复》系1995年最高人民法院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批复。该批复中所指的“不合法行为”应当理解为系对涉及对方当事人的隐私场所进行的偷录并侵犯对方当事人或其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2002年4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关于“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本案中谈话录音在崔刚办公室录制，内容完整、连续，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未违背公序良俗，双方围绕张庆伟借款事宜进行协商，该证据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提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也明确了录音证据的采信标准。崔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张庆伟、吴宴偿还崔刚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庆伟、吴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崔刚向张庆伟指定的吴宴的账户转款20万元。张庆伟向崔刚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崔刚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期拾天。（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3日），（2‰/日）。”庭审中，崔刚提交其与张庆伟在2019年5月9日、2019年7月11日通话录音，证明崔刚对于本案借款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张庆伟、吴宴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法庭给出的期限内未对录音的真实性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另查明，张庆伟与吴宴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庆伟向崔刚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崔刚依约定支付了20万元借款，张庆伟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向崔刚偿还借款本息，故,崔刚要求张庆伟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崔刚主张的借款利息，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日息千分之二，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24%（月利率2%）的标准，现崔刚自愿将借款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崔刚对张庆伟的上述借款，系通过吴宴的银行账户转入，且该项借款亦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是其夫妻共同债务，故吴宴应当对张庆伟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张庆伟、吴宴主张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张庆伟在法庭给出的期限内对崔刚提交的录音材料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从该录音材料内容看，崔刚每年均向张庆伟主张涉案债权，且张庆伟亦承诺偿还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崔刚主张由张庆伟、吴宴偿还借款本息，未过诉讼时效，张庆伟、吴宴应当予以偿还。判决：张庆伟、吴宴偿还崔刚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7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均由张庆伟、吴宴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庆伟、吴宴提交张庆伟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10月19日张庆伟先后提取了现金共计19600元，又取出随身携带的400元现金凑齐了2万元，交付给崔刚，同日16时43分张庆伟又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崔刚转账支付32000元。崔刚质证称，在一审中张庆伟陈述其从未向崔刚偿还过借款，提交的交易流水中32000元系支付房租，与本案无关，未收到过现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庆伟、吴宴于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张庆伟、吴宴主张取款流水中的现金交付给了崔刚，但崔刚并不认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所涉32000元流水摘要中记载的内容为“还款”，但因双方当事人除借款纠纷外，还存在租赁合同纠纷正在一审诉讼中，故该款不足以认定为偿还借款。崔刚同意将该款冲抵租金。以上事实，由银行流水及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崔刚提交的其与张庆伟的录音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亦未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证据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崔刚提交的其与张庆伟的谈话录音，能清楚反映出二人谈话内容涉及借款事宜。张庆伟在该谈话中提到“你的钱不还我不走”，“该承担的责任就承担这个，你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从来没有否定过”等话语，表示其作出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其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庆伟、吴宴转账支付的32000元，崔刚同意冲抵租金，可在计算租金时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张庆伟、吴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7元，由上诉人张庆伟、吴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飞审 判 员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