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6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娜，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1436号107幢1层。法定代表人：解治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国南，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童小琳，女，1976年1月3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刘燕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海岸公司）、原审被告童小琳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燕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童小琳以蔚蓝海岸公司名义与刘燕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行为经过了蔚蓝海岸公司的授权。根据其他案件证据显示，童小琳持蔚蓝海岸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全套材料向上海市招商银行金陵支行开设蔚蓝海岸公司名义的银行账户，专门用于收取股权转让的款项。童小琳与蔚蓝海岸公司法定代表人解治琼有密切的资金往来。蔚蓝海岸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该公司事实上授权童小琳对外转让股权；2、本案应追加蔚蓝海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解治琼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未追加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蔚蓝海岸公司对股权转让的事实和过程是知晓的，现蔚蓝海岸公司以公章不真实为由否认股权转让事宜，与事实不符。蔚蓝海岸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方应当持有标的公司股权，童小琳并非蔚蓝海岸公司的股东，无权对外签署转让协议；2、蔚蓝海岸公司从未授权童小琳对外转让股权，刘燕娜签订协议时也并非善意第三人，故系争协议对蔚蓝海岸公司不发生效力；3、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是童小琳与刘燕娜间签订，童小琳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童小琳未作陈述。刘燕娜一审诉讼请求：蔚蓝海岸公司以刘燕娜出资额40万元及年化15%的收益率回购刘燕娜的股权。一审诉讼中，刘燕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刘燕娜与蔚蓝海岸公司、童小琳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计划之股权转让协议》；2.蔚蓝海岸公司、童小琳连带退还40万元；3.蔚蓝海岸公司、童小琳连带支付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15%的标准，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4.蔚蓝海岸公司、童小琳连带赔偿刘燕娜律师费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0日，童小琳经手与刘燕娜签订编号为WLHA-GFZRXY-001001的《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计划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股权转让方）：童小琳，乙方（股权受让方）：刘燕娜，丙方：蔚蓝海岸公司。鉴于一：1）丙方预计于2016年11月之前完成香港上市，为奖励公司中高层管理者在公司发展过程中所作贡献，并与公司共同分享将来发展的成果，公司现借上市筹备的契机向中高层管理者配售公司原始股份，以期通过公司的发展与上市让员工获得更高回报。2）丙方实施本次蔚蓝海岸员工持股计划，是以蔚蓝海岸公司单一品牌旗下所有资产为基础进行评估，拟定总股本为2亿股。本次对员工持股计划拟以1元每股价格，总计出让2,00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比例为10%。鉴于二：1）甲方系丙方股东，根据蔚蓝海岸公司的员工股持有人大会章程，经董事会及理事会同意通过，现同意甲方将其名下所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2）员工股持有人童小琳自愿将所持有公司股权40万股转让给乙方。为此，甲、乙双方就本次交易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股权转让及转让价款，转让标的：丙方员工持股计划所规定之相应股权，转让数量：乙方同意认购甲方40万股股权，转让价格：每份股权价格为1元，转让款总金额：乙方同意认购股权的金额总计40万元。第二条、支付方式，签订本协议后三日内，乙方应向甲方全额支付拟转让股权的转让价款，乙方应将认购价款汇入甲方指定的下述银行账户：收款人：童小琳、开户行：招商银行上海长宁支行、账号：4100XXXXXXXX0649。第三条、三方的权利和义务……6.乙方在签署协议后，至证券交易所首次公开发行前，依法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享有丙方的股息和每年不低于8%的利润分红，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8.如果丙方于2016年11月30日之前未能完成香港上市，丙方承诺以乙方出资额年化15%的收益率回购该部分股权……第六条、违约责任及赔偿，本协议签署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约定，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该方为此支付的合理律师费及处理纠纷所发生的所有费用……”。该协议尾部有“童小琳”签字，并盖有印文为“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的印章。2015年9月14日，刘燕娜向童小琳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一审诉讼中，刘燕娜表示：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仅有刘燕娜与童小琳在场，签订地点为童小琳指定的咖啡馆，签订协议时尾部丙方处已经盖有“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印文，因刘燕娜与童小琳系多年朋友关系，刘燕娜并未对该印章的由来及童小琳在蔚蓝海岸公司是否持有股份进行核实；2.认可蔚蓝海岸公司关于协议上加盖印章与蔚蓝海岸公司工商备案的印章不一致的主张，不申请对印章一致性进行鉴定。蔚蓝海岸公司表示，其曾于2013年口头委托童小琳操办公司香港上市事宜及内部员工持股计划，但未委托童小琳对外募集资金。蔚蓝海岸公司在招商银行丽园路支行的账户系蔚蓝海岸公司委托童小琳开立，并交由童小琳管理；蔚蓝海岸公司在招商银行金陵路支行账户的开立和使用蔚蓝海岸公司并不知情，直至被起诉后才知道系童小琳擅自开立。一审另查明：童小琳曾以蔚蓝海岸公司名义，先后与王某、邢某、姜某签订《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计划之股权认购协议》。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童小琳与王某、姜某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中加盖的蔚蓝海岸公司印章与企业注册资料中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股权认购协议》上的公章与蔚蓝海岸公司企业注册资料及应诉材料中加盖的公章不一致。童小琳还曾以蔚蓝海岸公司名义，与孙淑堇签订《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计划之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加盖的蔚蓝海岸公司印章与企业注册资料中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7]物（印）鉴字第24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公章与蔚蓝海岸公司企业注册资料及应诉材料中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蔚蓝海岸公司是否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蔚蓝海岸公司并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理由如下：其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加盖的印章并非蔚蓝海岸公司工商备案的印章，并无证据显示蔚蓝海岸公司参与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其二，无证据显示蔚蓝海岸公司向刘燕娜作出过授权童小琳与刘燕娜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其三，无证据证明童小琳系当然有权代表蔚蓝海岸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蔚蓝海岸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四，即使解治琼表示曾口头委托童小琳操办蔚蓝海岸公司香港上市事宜及内部员工持股计划，但解治琼对于委托的范围、受托权限、委托时间的陈述均不明确，童小琳转让自己在蔚蓝海岸公司的股权也不属于办理蔚蓝海岸公司香港上市事宜及内部员工持股计划的必办事项，故仅凭解治琼的上述陈述无法推出蔚蓝海岸公司授权童小琳代表蔚蓝海岸公司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结论；其五，并无证据显示童小琳将刘燕娜支付的40万元款项交付给了蔚蓝海岸公司，且童小琳与蔚蓝海岸公司存在资金往来情况不足以推导出童小琳有权代表蔚蓝海岸公司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结论；最后，刘燕娜在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后从未与蔚蓝海岸公司进行过接触和洽谈，也未要求童小琳提供有权代表蔚蓝海岸公司的任何书面依据，刘燕娜仅凭童小琳的口头介绍即草率相信童小琳系蔚蓝海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身份、有权代表蔚蓝海岸公司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为，因童小琳以蔚蓝海岸公司名义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未经蔚蓝海岸公司授权，刘燕娜在签订合同时也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第三人，故童小琳的上述行为对蔚蓝海岸公司不发生效力，蔚蓝海岸公司并非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基于上述，对刘燕娜的诉讼请求处理如下：对于刘燕娜要求解除与蔚蓝海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蔚蓝海岸公司退还4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刘燕娜与蔚蓝海岸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燕娜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刘燕娜要求解除与童小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童小琳退还4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关于蔚蓝海岸公司回购义务的约定系刘燕娜愿意签订本案协议的基础和协议的核心条款，因童小琳未经授权即以蔚蓝海岸公司名义与刘燕娜签订本案协议，蔚蓝海岸公司无需承担合同约定的回购义务，导致刘燕娜要求蔚蓝海岸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的目的无法实现，刘燕娜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同解除系因童小琳的行为所致，童小琳应向刘燕娜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刘燕娜要求童小琳退还40万元系要求恢复原状，刘燕娜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刘燕娜的可得利益损失，均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刘燕娜要求童小琳赔偿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既有有偿的服务，也有无偿的法律援助，故刘燕娜该诉讼请求需以其接受了有偿法律服务为事实基础。因刘燕娜经法院多次释明，仍拒绝提供律师服务合同或付款凭证等用以证明其需支付律师的证据，故对刘燕娜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不予支持。童小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刘燕娜与童小琳签订的《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计划之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童小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燕娜退还40万元；三、童小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燕娜赔偿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15%的标准，自2015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四、驳回刘燕娜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童小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燕娜主张童小琳以蔚蓝海岸公司名义与刘燕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行为经过了蔚蓝海岸公司的授权，蔚蓝海岸公司则辩称童小琳并不持有公司股份，且公司从未对童小琳授权对外转让股份。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童小琳的行为是否能够构成表见代理，足以使刘燕娜相信其有权代表蔚蓝海岸公司对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童小琳并非蔚蓝海岸公司股东，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鉴于1）甲方（童小琳）系丙方（蔚蓝海岸公司）股东，根据蔚蓝海岸公司的员工股持有人大会章程，经董事会及理事会同意通过，现同意甲方将其名下所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2）员工股持有人童小琳自愿将所持有公司股权40万股转让给乙方”，该前提条件不存在，对于童小琳并非蔚蓝海岸公司股东的事实，刘燕娜应当能够通过查询相应工商部门的登记情况予以知晓。其次，根据一审审理中刘燕娜的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仅有其与童小琳在场，签订协议时尾部丙方处已经盖有“上海蔚蓝海岸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印文，因刘燕娜与童小琳系多年朋友关系，刘燕娜并未对该印章的由来及童小琳在蔚蓝海岸公司是否持有股份进行核实，从上述的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情况来看，刘燕娜并未对童小琳是否具有蔚蓝海岸公司的授权进行任何审核。再次，刘燕娜为履行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所支付的4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至童小琳个人账户，并未支付至蔚蓝海岸公司账户。综上，刘燕娜主张童小琳有权代表蔚蓝海岸公司与其订立股权转让合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现仅以童小琳曾开立蔚蓝海岸公司名义的账户，该账户与蔚蓝海岸公司实际使用的账户之间曾有资金往来为由，主张童小琳表见代理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燕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燕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