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翔，男，汉族，1969年6月28日出生，住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圣达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廉相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山东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翔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翔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虽然期间存在车辆租赁事项，便不影响二者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任职司机，根据被上诉人的安排出车，被上诉人按月在固定时间给上诉人发放报酬。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因公司车辆不足，要求上诉人自己提供车辆，被上诉人以租赁的形式支付费用，所以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双方之间不是单纯的车辆租赁关系，主要是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便于公司报销费用财务做账，先是要求上诉人找发票报销，后又要求上诉人成立个体户开发票报销。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协议书》、《劳动合同》等证据均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系汽车租赁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费发票收据清单，证明了答辩人租赁上诉人车辆，双方结算方式是：根据实际用车数量，由上诉人提供租赁费发票，答辩人审核确认无误后以现金或支票方式支付给上诉人。答辩人提交的工资表、银行代发工资流水、银行汇单、考勤表及参保职工花名册，证明答辩人通过银行代发工资，该工资表系完整的，是为全体员工发放工资的明细表。被答辩人的名字不在工资表中，证明答辩人未曾给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自认不参加考勤，证明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和约束。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和《劳动合同》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原审庭审时法官询问该三份证据的来源及形成时间，上诉人含糊其词，拒绝说明证据的形成时间。称《劳动合同》是公司员工王云云写的，答辩人提交了与王云云核实的微信聊天记录，否认了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载明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15日，合同中法定代表人一栏内手写的是廉相樊，而2015年4月16日之前，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崔汉值而非廉相樊。2014年4月15日廉相樊根本没有到平度，公司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有廉相樊这个人，该份合同是虚假的。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版本也与同时期其他员工《劳动合同》版本不一致。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因存在诸多瑕疵和不合理之处。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除了在答辩人用车时按照答辩人的要求到达指定地点外，其余时间不受答辩人的管理和约束，完全由自己支配和控制。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原审判决基于查明的上述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王建翔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自2004年3月至2019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确认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将王建翔辞退违法，判令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9600元、赔偿金139200元、判令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为王建翔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各项手续。 王建翔提供如下证据：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没有给王建翔缴纳社会保险费，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承诺在辞退王建翔后自2004年3月开始计算经济补偿金；提交《证明》一份，证明王建翔自2004年3月开始在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处工作，月工资5800元；提交《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5日至法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条件出现时止。 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对王建翔提交的《协议书》及《证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与王建翔之间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该证据上没有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处领导的签字，证据上所记载的2004年3月与双方租赁关系形成时间不一致，且该证据是先加盖的印章，后打印的文字，该两份证据出具时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如何解除均处在不确定状态，不必然产生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给予王建翔补偿的事宜，该两份证据是虚假的，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合同上约定的工资5800元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王建翔的汽车租赁费数额不一致，该合同上没有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名。 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租赁合同》两份，证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自2008年11月5日开始租赁王建翔的车辆，租赁费的结算由王建翔开具发票，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根据开发票的情况向王建翔支付汽车租赁费，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提交证据二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份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所有职工的工资明细、银行汇单以及银行交易流水，2014年4月至2019年4月考勤记录一宗，证明王建翔未在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的名单内，不参加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考勤管理，不属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处职工；提交证据三2016年、2017年、2019年参保职工名单及公示花名册一宗，证明王建翔不在该花名册之内，不属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处职工；提交证据四2009年至2019年发票收据清单一宗，证明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租赁费根据租赁车辆的不同调整价格；提交证据五微信截图一份，证明2017年12月份王建翔以贷款为由要求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为其出具工资收入证明，公司会计李春芳以王建翔并非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职工为由予以拒绝。 王建翔对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2008年11月5日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称因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车辆不够使用，要求王建翔自己提供车辆使用，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另行支付车辆租赁费，该租赁合同约定，期间所需要的汽油费、过路费、保养费等与车相关的费用均有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并规定王建翔必须有爱厂如家的精神，遵守公司规定，积极响应公司领导派遣，工作期间王建翔不仅驾驶合同上的车辆，还根据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要求驾驶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车辆，双方并不是单纯的车辆租赁关系，也不影响同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证据一中2018年11月1日的租赁合同不予认可，称该合同上涉及到本案之外的第三人，不能证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主张；称证据二付款明细并不是工资表，上面没有员工的签字，系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并非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员工的名单，不能证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主张，称考勤记录属于打印件，无职工签字，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该材料上的所列的人员并非是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员工，且与工资发放明细上所列的数量不一致，不能证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主张；称证据三是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具该证据上所列的人员名单与考勤及工资明细不相符，该名单上并不是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所有职工的人员，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应当将不参保的人员同时提交，该证据不能证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主张；称证据四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因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除了租赁王建翔的车辆外，同时也使用自己公司的车辆，王建翔在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涉及的租车费不影响二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称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微信通话人并不涉及王建翔，该证据不能证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主张。 原审法院查明，王建翔称其自2004年3月到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工作到2019年3月，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口头将王建翔辞退，其提供的《协议书》及《证明》、《劳动合同》加盖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公章，但王建翔不能证明上述材料从何处取得，即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经办人员为谁交付上述材料给王建翔。庭审中，王建翔自认不参加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公司考勤。双方结算报酬的方式为王建翔为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租车收据（有时一辆车、有时二辆车），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处领取支票或现金。 王建翔于2019年5月27日以申请人的身份以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69600元、赔偿金139200元，要求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王建翔的申诉请求进行了审查后，于2019年7月8日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39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建翔的全部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王建翔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没有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建翔称其2004年3月到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处从事司机工作，其提交的《协议书》及《证明》、《劳动合同》虽加盖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公章，但王建翔不能证明上述材料从何处取得，即证据来源的合法性王建翔不能证明，原审法院不予以采信；王建翔不参加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考勤管理，王建翔取得的报酬系王建翔根据与青岛富平电子有限公司的租赁协议获得，双方的关系更符合租赁合同关系的形式，王建翔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建翔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建翔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建翔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首先，上诉人王建翔持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证明》、《协议书》、《劳动合同》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按照证据规则，证据必须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述证据只是加盖有被上诉人公章，上诉人既不能说明形成时间，亦不能讲明取得过程，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的形式要件，其证明事项不成立。其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亦认可上诉人将车辆实际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提交其公司发放工资明细及银行交易流水以及考勤表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不在被上诉人处发放工资，亦不参与被上诉人对员工考勤管理的事实。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原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建翔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建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