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4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天乐润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无锡天乐润点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汪世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法定代表人：杨德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刚。原审被告：汪世俊，男，198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原审被告：梅久华，男，1983年9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无锡天乐润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及汪世俊、梅久华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乐合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系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违约处置条款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应属无效。2.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请求依法改判。应按照基准利率调整为4.75%。3.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应当是6月21日，因为6月20日才是合同约定的结息日。4.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一直努力履行合同。国泰公司辩称，违约金法院已经调低，不同意上诉人请求。汪世俊、梅久华未提交述称意见。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乐合伙支付本金人民币165,000,000元(以下币种同)；2.天乐合伙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相关罚息及自2018年5月31日至实际还款日的违约金；3.天乐合伙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4.天乐合伙以出质的湖南天润数字娱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002113.SZ)(以下简称天润数娱)81,600,000股股票为其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5.汪世俊、梅久华对天乐合伙在上述第1、2、3项诉请范围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15日,国泰公司与天乐合伙签订《业务协议》(2015年4月版)，后双方又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业务协议》(2015年12月版)，并在《天润数娱质押项目协议信息更正说明函》中明确所有业务均以《业务协议》(2015年12月版)为准。《业务协议》(2015年12月版)约定双方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天乐合伙违约时，国泰公司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天乐合伙欠款时，国泰公司有权继续向其追偿。第二十六条约定，如天乐合伙实际购回期限超过91天(不含)，天乐合伙应于每年自然季末月(3月、6月、9月、12月)的21日(称为结算支付日)计算并支付自天乐合伙初始交易日或者上一次结算支付日至该结算支付日期间的利息，如逾期未向国泰公司偿付利息，国泰公司有权自结算支付日起开始按日计收罚息，罚息金额=天乐合伙逾期利息×罚息率×逾期自然日天数，罚息率由双方在《交易协议书》中约定。第二十九条约定，待购回期间，出现标的证券资信、财务状况恶化、业绩大幅下滑，发生不利于其业务发展、资本结构及财务状况改善的事件，国泰公司有权要求天乐合伙提前购回标的证券，天乐合伙应当按照国泰公司的要求提前购回，否则视为天乐合伙违约。第四十八条约定，国泰公司与天乐合伙中任何一方违约的，违约方自违约之日起按照违约金额=违约天数×初始交易金额×购回利率×1.4/36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2016年7月20日国泰公司与天乐合伙签订《交易协议书一》约定初始交易日2016年7月20日；购回交易日2019年7月19日；交易期限(天)1094天，每满1年，国泰公司有权重新评估并确定交易期限；利息支付方式为每年3月、6月、9月、12月的21日计算并支付，如遇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交易日；购回利率(年化)6.5%；罚息率(按日计)0.05%(逾期未付利息，自应付息日起按日计收罚息)；初始交易金额5,500万元。之后，国泰公司与天乐合伙签署质押项目费率下调协议，将该《交易协议书一》中的购回利率(年化)下调，其中2017年3月21日(含)至2018年3月21日(不含)为6.0%，2018年3月21日(含)至2019年7月19日(含)为6.2%。同日，国泰公司向天乐合伙账户发放融资款5,500万元，现天乐合伙将其持有的27,200,000股“天润数娱”股票为国泰公司的该笔融资款办理了质押登记。3.国泰公司又与天乐合伙签订《交易协议书二》，约定初始交易日2016年11月15日；购回交易日2019年5月15日；交易期限(天)911天，每满1年，国泰公司有权重新评估并确定交易期限；利息支付方式为每年3月、6月、9月、12月的21日计算并支付，如遇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交易日；购回利率(年化)具体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不含)融资利率为6%，2018年11月15日(含)至购回日融资利率为6.2%；罚息率(按日计)0.05%(逾期未付利息，自应付息日起按日计收罚息)；初始交易金额11,0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国泰公司向天乐合伙账户发放融资款1.1亿元，现天乐合伙将其持有的54,400,000股“天润数娱”股票为国泰公司的该笔融资款办理了质押登记。4.2018年4月16日天润数娱在其《2017年年度报告摘要》中载明，其2017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5,386,915.92元，比上年减少90.05%；其2017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为-341,809,100.12元，比上年减少761.43%。国泰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与天乐合伙约定的专门电子邮箱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了《关于要求提前购回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合约的通知》，天乐合伙并未按国泰公司要求提前购回相关质押合约，国泰公司又于同年5月31日按前述方式向天乐合伙发送了《违约通知函》通知天乐合伙已构成违约。2018年6月，国泰公司在天乐合伙的账户中分两笔扣收利息款合计1,239.51元。5.汪世俊作为承诺方于2016年7月15日向国泰公司出具了《担保承诺函》自愿就融资方天乐合伙与国泰公司进行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所产生的全部负债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天乐合伙到期购回款支付、保证金追加、提前购回款支付、违约金和损失补偿金支付及前述款项可能产生的利息及国泰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6.梅久华在2018年6月28日之前担任无锡天乐润点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人，无锡市滨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该日核准无锡天乐润点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企业名称为无锡天乐润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核准将执行人由梅久华变更为汪世俊。一审法院认为：1.国泰公司与天乐合伙之间签订的《业务协议》、《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国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发放融资款，天乐合伙亦应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交易履约保障。根据天润数娱在其《2017年年度报告摘要》中所载显示，标的证券在2017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5,386,915.92元，比上年减少90.05%，2017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为-341,809,100.12元，比上年减少761.43%。国泰公司基于此认定标的证券资信、财务状况恶化，业绩大幅下滑并主张天乐合伙应按照《业务协议》第二十九之规定提前购回标的证券并主张2018年4月17日合同提前到期于约有据。国泰公司于5月31日因天乐合伙未按通知要求提前购回标的证券主张其构成违约亦符合合同约定，天乐合伙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国泰公司要求天乐合伙支付尚未偿还的融资本金165,000,000元事实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国泰公司在第二项诉请中主张天乐合伙应向其支付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国泰公司与天乐合伙已在《业务协议》(2015年12月版)、《交易协议书一》、《交易协议书二》、《天润数娱质押项目协议信息更正说明函》中予以明确约定且均于法不悖。梅久华抗辩称三项合计年化利率为33.13%系因其仅将各项约定之利率进行了简单相加，并未考虑各项的计算基数之不同，故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经审查，上述约定并无违法或过高情形，但国泰公司主张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收违约金略有不当，该院依法调整为自违约日次日，即2018年6月1日起计算，据此相关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的具体金额应按如下方式进行计算：在《交易协议书一》项下的利息，应以融资本金5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计算自2018年3月22日计至2018年4月17日止为252,246.58元(55,000,000×6.2%×27/365)；以融资本金5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交易协议书二》项下的利息，应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17日止为488,219.18元(110,000,000元×6%×27/365)；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的利息；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计算自2018年11月15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3.天乐合伙应当向国泰公司支付的罚息应以截至2018年4月17日止的利息739,226.25元[(252,246.58+488,219.18)元-1,239.51元]为基数，以每日0.05%的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天乐合伙实际清偿之日止。4.天乐合伙应当根据《业务协议》第四十八条之约定，向国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以融资本金5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68%(6.2%×1.4)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违约金；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6%×1.4)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的违约金；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68%(6.2%×1.4)计算自2018年11月15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违约金。5.天乐合伙将其持有的81,600,000股“天润数娱”股票向国泰公司进行了质押融资，并已办理了质押登记，国泰公司据此依法取得相应质权，故国泰公司要求对上述出质股票行使质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6.汪世俊出具《担保承诺函》，自愿为天乐合伙的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国泰公司主张汪世俊应对天乐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约有据，该院予以支持。7.根据无锡市滨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合伙变更通知书》记载显示，梅久华在2018年6月28日之前系该合伙企业的执行人，其本人亦对此予以了确认，故其应对作为普通合伙人期间对天乐合伙发生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判决：1.天乐合伙支付国泰公司融资本金165,000,000元；2.天乐合伙支付国泰公司截至2018年4月17日止的利息739,226.25元；3.天乐合伙支付国泰公司以融资本金5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自2018年4月18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的利息。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自2018年11月15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4.天乐合支付国泰公司以739,226.25元为基数，以每日0.05%的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5.天乐合伙支付国泰公司以融资本金5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68%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违约金；6.天乐合伙支付国泰公司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的违约金。以融资本金1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68%计算自2018年11月15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违约金；7.若天乐合伙未履行本判决第一至第六项的支付义务，国泰公司可以与天乐合伙企业协议以质押的81,600,000股湖南天润数字娱乐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002113)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上述质押股票所得价款优先受偿；8.汪世俊就上述第一至六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与天乐合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在其清偿的范围内向天乐合伙追偿；9.梅久华就上述第一至六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与无锡天乐合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在其清偿的范围内向天乐合伙追偿。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违约金条款，约定天乐合伙存在逾期支付利息或本金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违约金。违约方承担违约金是合同法所允许的，该条款没有排除违约方的主要权利，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于一审期间即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自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系争合同就违约责任区分了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和逾期支付本金的违约金，针对的是不同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将之分别考量的作法，尚属合理。就逾期还本的违约责任，系争合同约定了年利率8.68%和8.4%，加上按年利率6.2%计算的期内利息，其实际承担的利息在年利率15%左右。固然从司法政策和趋势而言，法院应当通过司法的规范、引导作用，促进金融和实体经济实现良性循环，有效降低企业用资成本。但在具体案件的违约金调整中，法院需要根据违约事由、市场融资成本、守约方损失等因素综合加以考量。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就违约金调整是在充分考量各种因素后才作出的评判，该结果尚未明显违背常理和司法政策，属其自由裁量的范围，在缺乏明显事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调整。另，关于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系以《违约通知书》送达后的次日开始计算。因2018年4月17日，被上诉人即已送达了要求提前回购的通知，逾期归还本息即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的起算日，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以正常结息日作为起算点的上诉理由，无视合同已因触发加速到期条款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违约责任采严格责任，即不考量违约方的主观过错。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无锡天乐润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364.27元，由负担无锡天乐润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庶审判员 王晓娟审判员 许晓骁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石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