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迎宾大道6号8幢附8号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93541658W。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乾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桃花源镇城南社区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072343088J。法定代表人：冯益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石敏，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酉阳县龙潭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人民街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2771761801U。法定代表人：冉志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军，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乾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阳公司），原审被告石敏、酉阳县龙潭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龙潭卫生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9日对上诉人众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乾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益进，原审被告龙潭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军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支付租金136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乾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众志公司与业主因工程施工内容不明确于2015年6月4日停止施工，短期不能恢复施工，为了降低损失，众志公司多次要求乾阳公司拆除塔机，但乾阳公司一直故意不拆除，故乾阳公司故意扩大损失部分众志公司不应当支付租金。2.一审没有采信众志公司提供的合同不当，因乾阳公司提供的合同是本证，众志公司提供的合同是反证，众志公司的反证足以推翻乾阳公司的本证，而乾阳公司没有新证据能够证明众志公司提供的合同系伪造或不真实，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应由乾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采信众志公司提供的合同。3.根据乾阳公司提供《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重庆市乾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应当提供收款收据，上诉人支付3万元租金后，乾阳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应的发票或收据，由于其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众志公司不应当支付租金。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乾阳公司辩称，1.众志公司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通知乾阳公司要求拆除塔吊，不是乾阳公司不拆，而是众志公司不拆；2.合同的真假问题，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真假。按照合同约定，不管双方合同真假，合同第六项均约定工程完工付清全部项目款以后塔吊才拆除，众志公司没有给我付款，乾阳公司就不拆除；3.乾阳公司是2019年6月27日收到众志公司发的函要求解除合同、拆除塔吊，在那之前没有收到过众志公司的函。龙潭卫生院述称，该案诉讼标的与龙潭卫生院没有法律利害关系，二审中龙潭卫生院没有新的答辩意见。石敏未陈述意见。乾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2．由石敏、众志公司支付起重机进出场费28000元、地脚螺栓费1800元、租金共计786300元；3.判令众志公司、石敏支付违约金20万元。前述款项由龙潭卫生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由众志公司、石敏、龙潭卫生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乾阳公司（甲方）与众志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一台型号为QTZ40-50的塔式起重机出租给乙方使用，合同第一条约定：租金10,000元/月，塔机进出场及安拆费28,000元，地脚螺栓费1800元；塔机进场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塔机进出场费28,000元；如增加标准节和护墙，标准节每节每月租金450元，护墙每月每套400元。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1.塔机安装完工后，甲乙双方组织现场施工有关人员及项目部工作人员进行自检合格之日开始计算；2.租金按月支付，每月5号以前支付上月租金，不得因节假日、停水、停电、停工等原因而扣减甲方租金。如不按期支付，甲方有权停机，并且租金照算，同时甲方向乙方第天加收0.5%的违约金，租金未付清，塔机不拆除，但租金照算，款项付清后出场；3.甲方凭收款收据每月向乙方收取租金（不含税金）。合同还约定单次维修费超出500元以上由甲方负责，单次维修费500元以内由乙方负责。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乾阳公司合同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冯益进私章，乙方处加盖了众志公司酉阳县龙潭中心卫生院业务用房建设项目部印章和项目负责人石敏的签字。2014年2月8日，乾阳公司塔机进场，当天完成安装和检测。2014年10月1日，乾阳公司塔机增加了4节标准节，清单上载明月租金400元。2014年11月15日，乾阳公司塔机又增加4节标准节，清单上亦载明月租金400元。众志公司在租用塔机期间，向乾阳公司支付了租金30000元，支付单笔金额500元以上的维修费7笔共计13180元。龙潭卫生院业务用房建设项目至今未完工，乾阳公司塔机一直在工地上。因众志公司欠付租金，乾阳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诉至酉阳县人民法院，众志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另查明：众志公司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乾阳公司举示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众志公司认为其与乾阳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发生了变更，变更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众志公司举示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众志公司主张其与乾阳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发生了变更，应当由众志公司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众志公司对此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由众志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应当依据乾阳公司举示的租赁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租金从塔机安装完工并自检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即应从2014年2月8日开始计算。众志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之日应为众志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此期间的租金为578,666.67元。标准节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14日增加4节，从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9日又增加至8节，租金为157,706.67元。合同解除之后乾阳公司应当及时撤场，乾阳公司至今未撤场产生的费用属于扩大损失，对其要求众志公司支付至2019年7月26日止的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进出场费28,000元、地脚螺栓费1800元合同有明确约定，应由众志公司支付。以上费用，扣除众志公司已支付的租金30,000元以及垫付的维修费13,180元，众志公司还应支付乾阳公司租金等费用722,993.34元。众志公司辩称乾阳公司应当提供收款收据，众志公司才有付款义务。因提供收款收据属于从合同义务，支付租金属于主合同义务，众志公司不能以乾阳公司未履行从合同义务为由拒不履行主合同义务，对众志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乾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不明，不予支持。龙潭卫生院与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石敏作为被告众志公司在案渉项目上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后果应由众志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乾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二、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乾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租金等费用722,993.34元；三、驳回重庆市乾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3元，由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60元，重庆市乾阳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593元。负担的9760元由径行支付给乾阳公司。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众志公司主张乾阳公司举示的合同系当天上午签订；而众志公司举示的合同是当天下午签订。2.众志公司认可其变更合同的方式系将合同最后一页保留而将前几页更换，双方同时更换后均盖有众志公司的骑缝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众志公司举示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应否作为确定众志公司与乾阳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采信；二、乾阳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应否扣减部分停工期间的租金；三、众志公司主张乾阳公司未提供发票或收据而拒付租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众志公司并不否认乾阳公司举示的合同的真实性，仅认为双方之间已经对之前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协商变更。那么，应当由众志公司对合同是否变更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众志公司主张第一份合同在当天的上午签订，变更后的合同系双方在同一天下午签订。而众志公司对短期内即对合同进行实质性协商变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无相应证据证明。再次，二审中，众志公司主张其变更合同的方式系将合同最后一页保留而将前几页更换，双方同时更换后均盖有众志公司的骑缝章。但乾阳公司举示的合同上并无盖过骑缝章的痕迹。因此，难以认定众志公司举示的合同系与乾阳公司协商后变更后重新签订的合同。因此，该合同不能作为确定众志公司与乾阳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采信。上诉人众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众志公司主张其在案涉工程停工后多次要求乾阳公司拆除塔机，但其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无证据支撑，其要求扣除相应期间的租金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首先，虽然乾阳公司举示的合同中有乾阳公司凭收款收据每月向乙方收取租金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能仅理解为乾阳公司要先向众志公司开具并交付收款凭据后再收款，也可以理解为向众志公司出示收款凭据后再收款；其次，即使双方合同约定的“乾阳公司凭收款收据每月向乙方收取租金”可以理解为先交付收款凭据后众志公司再付款，但支付款项系主合同义务，交付收款凭据是从合同义务，不能因乾阳公司未先交付收款凭据就免除众志公司的租金支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众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