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再5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新林周村（祥里施）。 法定代表人：李柱根，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高益，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燕燕，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阮四村。 法定代表人：赖金木，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红，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烨娜，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浙06民申1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燕燕，被申请人雅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烨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亨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损失246478.10元；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申请人仓库中还有3吨库片损失，其原始坯布（重3吨）价值就超过十几万，并非再审申请人只要求赔偿3吨坯布的损失。2、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一半损失和支付货款10万元，没有依据。 雅鸿公司辩称，一、再审申请人要求赔偿损失246478.1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的坯布是被申请人加工的，且这个质量问题是被申请人要求支付货款时，再审申请人提出来的。二、本案讼争的货款金额应为141491元。综上，请求驳回华亨公司的再审请求。 雅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亨公司支付加工费141491元，并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华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雅鸿公司赔偿损失246478.1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加工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发给原告的所有加工产品均为双经销形式，即被告发给原告的原料以被告工艺单上规定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再以工艺单上右下角注明的价格回购，其中回购价格包含所有生产中产生的费用，如生产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均由原告承担。至同年4月20日，被告提供原材料25988.97公斤，计775464.70元。原告生产出175064型号坯布14699.6公斤、棉毛布8683.6公斤、竹节布2038.1公斤，合计25421.3公斤，被告予以回购（其中棉毛布差0.2公斤、竹节布差1公斤，但被告未持异议）。工艺单记载，175064型号坯布的原料价为32.17元/公斤，回购价为37.77元/公斤，差价为5.60元/公斤；棉毛布的原料价为26元/公斤，回购价为31.52元/公斤，差价为5.52元/公斤（原告按5.50元/公斤计算）；竹节布的原料价为29.96元/公斤，回购价为35.55元，差价为5.59元/公斤。2018年11月27日，被告何姓工作人员与原告工作人员赖国乐就175064型号坯布质量问题进行交涉。关于质量问题，被告表示26吨货物里面，有3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表示这布摊在地上，看不出质量问题的，在灯光下，是明显的。关于承担方式，原告表示愿意按加工费一人一半的方式承担，被告不同意，表示总共加工费为14万多，零头去掉，承担41000元，双方未谈成，被告要求按3吨坯布计。涉案布匹已裁剪。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合同约定采用双经销方式，双经销就是被告购买原告的产品，但是原告生产的原材料需要向被告购买，这种关系从本质上讲是买卖关系，而不是代为加工。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货物的回购单价与数量，双方未持异议，争议在于被告提供的原材料为25988.97公斤，原告生产了25421.3公斤的布匹，中间产生了损耗，损耗由谁承担。定性为买卖合同后，按理损耗应由销售方原告承担，但是加工协议书约定回购价格包括所有生产中产生的费用，这个费用应当包含生产过程中的损耗费用，因此损耗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可以按实际生产的布匹数量计算货款，为14699.6公斤×5.60元/公斤＋8683.6公斤×5.50元/公斤＋2038.1公斤×5.59元/公斤＝141471元。上述金额，被告在2018年11月27日双方交涉过程中亦予以认可。被告理应及时支付货款但未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既然反诉被告工作人员承认部分产品质量有瑕疵，根据合同约定，应当予以赔偿。赔偿金额，反诉原告负有举证义务，但涉事布匹已裁剪，且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具体有多少数量的布匹哪些方面存在瑕疵，本院按2018年11月27日交涉时各自的意思表示处理。反诉被告应赔偿反诉原告货款3000公斤×（37.77－参考反诉原告认为的残值8）元/公斤÷2＝44655元，扣除赔偿款后反诉原告实际应支付货款为96816元，应受另一个因素制约，即反诉原告自愿承担货款为10万元，现在实际付款小于10万元，按10万元计，也就是说反诉被告应赔偿的数额为4147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41471元，反诉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损失41471元，两者相抵，被告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尚应支付货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0元，减半收取15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27元，合计2792元，由被告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998元，减半收取2499元，由反诉原告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079元，反诉被告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20元。 华亨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的录音资料1份，以证明双方对于货款金额有争议，对于损失应由雅鸿公司赔偿，华亨公司没有作出承担一半的意思表示。雅鸿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于货款，雅鸿公司一直认为是141491元，关于损失，雅鸿公司是不认可的，但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承担一半加工费。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中的录音证据之前，应以一审中的录音资料表达的意思为准，故该证据不属于再审中新证据，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之认定，不予采纳。 雅鸿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金额是多少，二、华亨公司是否有损失及损失如何确定。对于焦点一，根据2018年10月27日的录音资料，华亨公司工作人员陈述“我们现在就这样子了，他们这边算出来，比如说这边加工费是14万1000多……我的意思就这样，要不然我这个这个零头，就总共加工为14万多吗，就是我们承担四万一”，可知华亨公司也认可其欠雅鸿公司的货款在14万元之上。对于具体金额，原审根据工艺单的记载，按照各自的单价和数量计算，确定为141471元，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二，雅鸿公司认为其在加工过程中没有产生质量问题，而根据2018年10月27日的录音资料中雅鸿公司人员陈述“你那个布，我一掀开来，摊在地上，我基本什么也看不出，我实话实说，但你在灯光照，很明显，我也承认很明显”，同时录音资料也有雅鸿公司愿意承担相关损失的内容，故雅鸿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华亨公司损失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具体的损失金额，华亨公司主张为246478.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华亨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在损失金额的确定上，对于瑕疵坯布的数量，原审根据前述录音资料中双方所作陈述认定了3吨，无明显不妥，结合录音中雅鸿公司陈述其愿意承担一半损失之意思表示，原审最终以回收价扣除华亨公司陈述的残值8元／公斤来计算后确定为44655元，亦无不当。然原审认定华亨公司自愿承担货款10万元，无相应事实依据。按照前述录音资料，华亨公司人员陈述“我的意思就这样，要不然我这个这个零头，就总共加工为14万多吗，就是我们承担四万一”，对此雅鸿公司人员表示“这说都不用说，这个不可能，我说实话，一半我都说实话，大家这个面子已经过得去了”，根据双方的陈述，华亨公司所说的承担四万一的意思应指货款支付四万一，而不是承担四万一的损失，对此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华亨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因新的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被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41471元，被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损失44655元，两者相抵，再审申请人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尚应支付货款9681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申请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减半收取15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27元，合计2792元，由再审申请人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698元，被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负担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98元，减半收取2499元，由再审申请人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998元，被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雅鸿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01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再审申请人杭州华亨纺织有限公司负担3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普庆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王常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明 书记员陈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