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仟诚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复兴村合作住宅小区18栋5单元4层1室（常福里113号）。法定代表人：肖怀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利云，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康进，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仟诚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康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仟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按先刑后民的原则，待刑事判决生效后，依法驳回余康进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收缴购房意向金；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余康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仟诚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受案回执》和周文杰的出庭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接受余康进14.5万元购房意向金的王群涉嫌犯罪。无论王群是涉嫌商业贿赂犯罪还是诈骗犯罪，一审法院均应依法将该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相关司法机关，并按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本案。但一审法院未移送犯罪线索而径直裁判，仟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余康进丧失胜诉权的约定视而不见。仟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约定：因余康进已从仟诚公司处收到5万元人民币和仟诚公司盘龙城玲珑轩店3.2万元固定资产，余康进不得追究仟诚公司及其旗下所有分支机构的任何民事、刑事责任，仟诚公司不对余康进负有任何经济赔偿责任；余康进持有仟诚公司盘龙城分公司及周文杰开具的相关收据协议自动作废……同时，余康进在《协议书》尾部注明：“收条，己收到仟城公司支付的50,000元及本协议约定的固定资产……”等字样。仟诚公司所举《协议书》是仟诚公司与余康进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仟诚公司与余康进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余康进自收到5万元人民币和3.2万元的固定资产，就已丧失了向仟诚公司及其旗下分支机构主张民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对余康进丧失胜诉权的约定却未予采纳。3、一审法院未依法收缴购房意向金。余康进是房产中介从业人员，对14.5万元系“茶水费”是明知的；余康进申请的出庭证人周文杰也证明被上诉人知道14.5万元是“茶水费”。众所周知，武汉市2017年就已开展了重点查处“茶水费”等乱收费行为的整治活动，一些开发商的项目销售人员因此被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一审法院在涉及仟诚公司的其他案件中也认可为规避购房政策，以支付购房意向金的名义购买所谓“购房指标”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既然14.5万元“茶水费”属于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就应当依法予以收缴，而不是退还。仟诚公司在一审辩论时阐述了这一观点，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最终判决仟诚公司返还63,000元。司法是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司法除保障公平正义之外，还对社会具有导向作用。余康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购房意向金协议和协议书均明确仟诚公司及其分公司负责人有退还购房意向金的义务，余康进基于仟诚公司的售房邀约已支付14.5万元，因仟诚公司以及其分公司负责人违约无法购房，至今只收到5万元退款，仟诚公司承诺的价值3.2万元的固定资产根本无法履行和变现，余康进的利益损失严重。2、仟诚公司提交的《受案回执》和案外人王群是否涉及犯罪与本案无关。3、仟诚公司在协议中也明确承认涉案的房源是公司的行为，余康进的购房意向金是基于仟诚公司的经营行为而产生的损失，且仟诚公司应当承担退款责任，不因余康进提供的协议而免除还款责任。余康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仟诚公司立即向余康进返还拖欠的购房意向金95,000元；2、依法判令仟诚公司向余康进支付逾期退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仟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余康进与仟诚公司盘龙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仟诚盘龙公司）签订《购房意向金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就购房事项达成一致，根据余康进的要求，仟诚盘龙公司为余康进提供位于“招商樾望”123平方米的房屋信息，并带余康进现场看房，余康进现决定购买该房。余康进委托仟诚盘龙公司就该房的成交价格与房主协商，缴纳购房定金145,000元（购房时自动转为购房款），委托仟诚盘龙公司代为收取后转交房主。余康进的意向购买价格为145,000元，中介费未作规定。在协议有效期内，如房主同意以余康进的意向购买价格出售该房，则余康进所缴纳的购房诚意金自动转为购房定金，同意由仟诚盘龙公司代为将定金支付给房主。余康进不同意购买该房，则余康进缴纳的定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余康进需到仟诚盘龙公司店内财务处支付此费用，仟诚盘龙公司向余康进出具仟诚盘龙公司财务印章收据并开具对应金额后本协议方可生效。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4日，如到期后因价格未能与房主达成一致，则仟诚盘龙公司无息退还余康进已交的诚意金，仟诚盘龙公司也不收取任何中介费。协议自然解除，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仟诚盘龙公司盖章，代表周某私章、余康进签名。庭审中，余康进提交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仟诚公司与余康进协议：余康进找到在仟诚盘龙公司上班的周某，委托其购买“招商樾望”楼盘房屋，并将145,000元诚意金转给周文杰个人，周文杰收款后未能帮其买到上述房屋，也未退款。现双方同意，仟诚公司将其盘龙城分公司珑景轩店（A3-1商8店面）现有的店面装修及店内固定资产等按价值160,000元计算100%所有权，其中20%固定资产所有权作价32,000元补偿给余康进，相应抵销周某所欠32,000元债务。另外，委托王晗为周某垫付50,000元给余康进，相应抵销50,000元债务。剩余63,000元，仟诚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协同余康进向周某追讨。因余康进已从仟诚公司处收到以上款项及固定资产，余康进不得追究仟诚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民事、刑事责任，仟诚公司不对余康进负有任何赔偿责任，余康进所持仟诚盘龙公司及周某开具的相关收据协议自动作废。仟诚公司盖章、余康进签名，时间2018年10月12日。还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2018年8月29日，余康进向周文杰转账145000元。还提交《录音光盘》一份，该光盘证明，余康进多次与仟诚公司协商退款，但至起诉前仅退款50,000元。对上述证据，仟诚公司认为，仟诚盘龙公司已注销；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是周某干私活的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与余康进签订协议，是代周某退还相关款项并用实物折抵应退还款项，公司退还50,000元和实物折抵并不代表公司承认收取或认可周某收取145,000元是公司行为。对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录音有异议，认为不具有合法性，没有征得对方同意而进行录音。庭审中，仟诚公司提交了工行《银行账户时点余额对账单》，证明仟诚盘龙公司对公账户。还提交中国电信《账户明细》5张，该明细载明，周某收到款后将该款转给案外人王某。还提交黄陂区公安分局《受案回执》一份，证明王某不能兑现承诺，余康进向公安机关报案。还提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其他内容与余康进提交的上述协议书基本相同，但是在协议尾部有“收条，已收到仟诚公司支付的50,000元及本协议约定的固定资产，收款账户：余康进，6214……7083招商银行”等字样。余康进签名按手印，时间2018年10月12日。还提交相应50,000元银行流水记录，该记录附言：代周某退款。还提交余康进朋友圈微信记录及个人微信记录，证明余康进是从事中介的工作人员及余康进要求协商并达成协议的事实。对上述证据，余康进认为，分公司的责任由公司承担；对转账给周某个人账户表示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案外人王某，余康进并不认识，该行为与本案无关。对《受案回执》的真实性等不予认可；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是双方协商退款的计划，因仟诚公司无法履行其提供的固定资产，且涉及第三人，根本无法履行协议；对朋友圈的微信记录，认为个人职业与本案无关；对个人微信聊天记录，认为该证据证明了余康进多次要求退款的事实。庭审中，余康进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述，周某是仟诚盘龙公司负责人，分公司走账均是周某的公卡账号，协议是公司与客户签订的，作为分公司负责人，收钱后按规定走公司流程，涉案145,000元向财务负责人汇报过，该笔业务也在仟诚公司内部QQ群上说过。145,000元转给王某，因为王某是中介公司做房屋经纪工作，收“茶水费”的人。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余康进与仟诚公司之间是合同纠纷。2018年8月29日，余康进与仟诚盘龙公司签订的《购房意向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明，上述协议签订后，仟诚盘龙公司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所以，应将合同款项退还余康进。为了解决还款纠纷，2018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可以证明，仟诚公司向余康进支付了50,000元及约定的固定资产（价值32,000元）。法律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现仟诚盘龙公司已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仟诚公司承担。因此，仟诚公司还应向余康进支付63,000元。余康进认为，32,000元的固定资产未履行，但是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上述法律事实证明了余康进收到相应固定资产，因此，余康进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谓意向金是不明确的费用，且未看见卖房的任何资料、资质等情况下而盲目支付款项，未尽谨慎义务。余康进明知而给付，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其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仟诚公司的其他抗辩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余康进与仟诚公司的纠纷是合同纠纷。余康进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仟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余康进返还63,000元；二、驳回余康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余康进负担288元、仟诚公司负担800元（余康进已预付，仟诚公司应付部分，本判决生效后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余康进）。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余康进与仟诚公司在《协议书》中还约定：对于周文杰所欠余康进剩余款项6.3万元，仟诚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协同余康进向周文杰追讨；资金追讨回来后，按余康进剩余款项6.3万元在仟诚盘龙公司周文杰所欠债务的总额中所占比例还给余康进。余康进对仟诚公司追讨进度有知情权。本院认为，余康进与仟诚盘龙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购房意向金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4日，如到期后因价格未能与房主达成一致，则仟诚盘龙公司无息退还余康进已交的诚意金，仟诚盘龙公司也不收取任何中介费；协议自然解除，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仟诚盘龙公司未在协议有效期内与房主达成一致，仟诚盘龙公司应当无息退还余康进已交的诚意金14.5万元。因仟诚盘龙公司已注销，余康进与仟诚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仟诚公司将其盘龙城分公司珑景轩店（A3-1商8店面）现有的店面装修及店内固定资产等按价值160,000元计算100%所有权，其中20%固定资产所有权作价32,000元补偿给余康进，相应抵销周某所欠32,000元债务。另外，委托王晗为周某垫付50,000元给余康进，相应抵销50,000元债务。剩余63,000元，仟诚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协同余康进向周某追讨。因余康进已从仟诚公司处收到以上款项及固定资产，余康进不得追究仟诚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民事、刑事责任，仟诚公司不对余康进负有任何赔偿责任，余康进所持仟诚盘龙公司及周某开具的相关收据协议自动作废。”余康进在上述协议书尾部的“收条，已收到仟诚公司支付的50,000元及本协议约定的固定资产，收款账户：余康进，6214……7083招商银行”处签名并按手印，故余康进起诉要求仟诚公司向其支付9.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仟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康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余康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余康进负担（此款项仟诚公司已预付，余康进应付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仟诚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丰 伟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卫书记员陈亮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