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女，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义，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2（顾某父亲），1959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5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宇，北京市乾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刘某之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顾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按照王某遗嘱内容对北京市海淀区X街X号X号楼X单元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和北京市海淀区X街X号X号楼X门X2号房屋（以下简称X2号房屋）进行处理，并将北京市海淀区X街X号X号楼X3号房屋（以下简称X3号房屋）中属于王某的遗产部分在其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事实和理由：X3号房屋系在王某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中属于王某的份额应作为其遗产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王某2007年起诉刘某离婚，说明其当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所立自书遗嘱合法有效，X1号房屋与X2号房屋应按照王某遗嘱内容由顾某继承所有。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X3号房屋系在刘某与王某结婚之前取得，属于刘某婚前个人财产。王某在2007年的诊断结果上显示其没有认知能力，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所立自书遗嘱无效，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X1号房屋、X2号房屋及X3号房屋中属于王某的遗产部分。刘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顾某的诉讼请求。王某的遗嘱虽由其亲手书写，但其长期患病，一直服用精神病类药物，王某在订立遗嘱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该遗嘱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系王某1、安某唯一的女儿，顾某系王某与顾某2唯一的女儿。王某1于2002年9月25日去世，安某于2003年11月4日去世，王某于2018年12月20日去世。1993年10月16日，法院出具（1993）海民初字第28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某与顾某2离婚，顾某由王某抚养。该调解书当事人信息处注明“被告王某（患精神分裂症），法定代理人安某”。2002年7月5日，法院出具（2002）海民初字第95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某与王某3离婚。该调解书载明“王某原患有精神分裂症，现已治愈”。2005年3月15日，王某与刘某结婚。2007年，王某将刘某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与刘某的婚姻关系，并提交X医院于2007年3月1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内容“精神分裂症”；该案2007年7月9日开庭笔录中，王某当事人信息处写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原告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处写明“原告患精神类疾病，其女儿是原告的监护人”；2007年7月20日，法院出具（2007）海民初字第81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当事人信息处载明“原告王某（精神分裂症患者）”、“法定代理人顾某（王某之女）”。2000年9月30日，王某与X中心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王某购买X1号房屋，并享受97价售房政策的优惠条件。2001年10月31日，王某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2005年6月23日，刘某代王某交纳房款2万元（现金1000元，从王某公积金中扣付19000元）。本案2019年8月14日庭审中，刘某主张其2005年代王某交纳的2万元房款中其中的1000元是刘某出资的，以及扣付的公积金中有1594.21元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故主张该2594.21元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对2594.21元进行分割，且不要增值部分。2002年3月20日，王某1与X中心签订《房屋申购与准购契约》，约定王某1购买X2号房屋，并享受2001价售房政策的有关优惠条件。2002年3月25日，王某1与X中心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因王某1经济困难，无能力支付全部房款，故将剩余房款54000元分期付款。2002年11月14日，王某1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2006年12月14日，王某代王某1支付剩余房款79959元。本案2019年8月14日庭审中，刘某主张王某代王某1支付的79959元中有41560.59元是来自刘某的个人财产，并有4929.41元是用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以及2万元现金，要求返还上述款项。之后刘某又申请对上述两套房屋进行现值评估，法院依法移送鉴定机构评估，后刘某未交纳评估费，鉴定机构退回了鉴定材料，鉴定程序未能继续进行。法院2019年10月18日庭审中，刘某称不做上述评估，亦不要求法院处理刘某与王某结婚后对上述房屋支付的房屋款项，并表示上述房产都是王某的遗产，王某去世后，应当由顾某和刘某各继承一半的份额。顾某表示，如果法院要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房屋，同意本案中对房屋份额进行分割。2003年9月30日，刘某与X科学院签订《公有住宅买卖合同》，约定刘某以成本价购买X3号房屋。2004年12月24日，刘某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顾某称王某与刘某结婚后，支付了部分房款，具体金额不清楚，刘某称婚后没有交房款。据2007年7月9日王某诉刘某撤销婚姻关系案件开庭笔录中，法庭询问“王某，被告购房你出资了吗？”原告回答“被告的自己的房产我没有出资”。另，刘某名下有工商银行工资卡一张，账号×××*，王某名下工商银行工资卡一张，账号×××*，庭审中双方确认王某名下的银行卡余额归顾某，刘某名下银行卡余额归刘某，由顾某向刘某支付折价款24406.2元。2007年12月2日，王某立下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王某将X街X号院内X号楼X单元X1室和X街乙X号院内X号楼X单元X2室两套住房继承给我唯一亲生的女儿顾某”。刘某不认可该遗嘱，认为王某患精神疾病，无民事行为能力，故遗嘱应为无效，依据是：1、（2007）海民初字第8170号民事判决书上载明王某是精神分裂症患者；2、X医院2007年3月15日《诊断证明书》确定王某患精神分裂症；3、王某在X医院自1984年3月29日至2016年12月29日病历，王某每月定期去两次医院，其中2007年11月22日、12月6日、12月10日、12月20日都去了医院，而12月6日医院病历上写了“称有时多疑，有人给自己下毒”，并开具了东莨菪碱药物，该药物是精神疾病复发吃的镇静药。此外，据12月6日病历记载“代述：有时有波动，疑心多，性情也不稳，主要和前女儿有关”。刘某并申请对王某立遗嘱当天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X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故确定不予受理。后刘某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就王某名下的房屋以及王某1名下的房屋，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刘某自认认可上述房屋属于王某的个人遗产的情况，法院依法确认上述房屋系王某的遗产，王某去世后，刘某和顾某作为其继承人，有权继承其遗产。按照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须有行为能力。顾某提交王某所立的遗嘱，刘某不认可，认为王某患精神疾病，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故遗嘱应为无效，并申请对王某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确定不予受理，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在此情况下，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以及举证规则确定该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首先，顾某作为遗嘱的提交方，依法对于遗嘱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现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王某在立遗嘱时意识清醒、思维正常，具有行为能力；其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王某本身就患有精神疾病，且一直在不间断地进行精神疾病的就医治疗；再次，立遗嘱前几个月，顾某作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进行诉讼，当时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最后，王某在立遗嘱前后的时间内依然在就医治疗，且根据病历记载，王某有时候还存在妄想、情绪不稳定等情况，综合上述情况，无法证实及确定王某在立遗嘱时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对该遗嘱依法不予认可。对于王某的遗产，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双方均同意本案就房屋份额进行分割，故由顾某和刘某各继承一半的份额。顾某要求分割继承刘某名下的房屋，但刘某的房屋系其与王某再婚前购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顾某要求分割其房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就刘某和王某各自名下工商银行工资卡，双方庭审中确定刘某名下工资卡归刘某所有，王某名下银行卡归顾某所有，由顾某向刘某支付折价款24406.2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遂于2019年10月2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街X号X号楼X单元X1号房屋由顾某和刘某各继承一半的份额；二、王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街X号X号楼X门X2号房屋由顾某和刘某各继承一半的份额；三、刘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余额归刘某所有，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余额归顾某所有，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某支付折价款24406.2元；四、驳回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X3号房屋中是否有王某的遗产份额并予以分割的问题；二、王某于2007年12月2日订立自书遗嘱时是否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及该自书遗嘱的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X3号房屋系刘某与王某结婚前由刘某个人购买，并登记于刘某个人名下，顾某称王某对该房屋有出资，该房屋应为刘某与王某的共同财产，但其就所述事实未提供证据，故对其所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X3号房屋属于刘某个人财产，房屋中无王某的遗产份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顾某主张X3号房屋中有王某的遗产份额，并主张在其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就王某订立自书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患有精神疾病，医院于2007年3月1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王某2007年11月、12月的病历资料显示其就精神疾病问题一直在就医治疗。且在王某与刘某撤销婚姻纠纷案中，法院于2007年7月20日出具生效判决书载明，该案由顾某作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进行诉讼，表明王某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综合上述情况，王某在订立遗嘱前须由其法定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且订立遗嘱前后期间患有精神疾病且持续治疗，故无法确认其在订立遗嘱时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无法对王某的行为能力作出鉴定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王某无相应行为能力，认定其所立遗嘱无效，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顾某作为遗嘱提交方，在刘某对王某所立自书遗嘱的效力存疑并提出证据证明王某在订立遗嘱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订立遗嘱的形式要件的情况下，顾某对于王某在订立遗嘱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及遗嘱有效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现顾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订立遗嘱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顾某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58元，由顾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