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大白峪钢材市场三源家电仓库门以西。 法定代表人：岳荣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芳，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丽，女，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系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员工，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逢，泰安岱岳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泰安岱岳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岳荣山，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经理，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秀丽、原审被告岳荣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岳荣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芳，被上诉人周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逢、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承诺的19400元标准支付保险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任何车主及保险员都不会在购买完保险后，再商谈应交的保险费数额是多少，这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判数额29330元不是双方达成的保险费数额，双方2019年3月4日达成每车9700元保险费的合意后，被上诉人自愿垫钱为上诉人的两辆新车购买保险。待上诉人取得保险单并使用保险单办理新车车牌，在无法撤销保险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3日单方要求两车的保险费涨至29330元。初次协商保险价格时，被上诉人多次说：之所以以单车9700元卖给上诉人保险，是自愿将保险公司返还的佣金让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卖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保险人每月的保险单数量任务，不为了赚钱。上诉人也是考虑保险费合适才同意的。但29330元保险费远远超出其他保险公司报价达一万多元，上诉人绝不会购买。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曾经说过单车保险费9700元。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以算错了为由解释保险费上涨至29930元的原因，证明被上诉人承认以单车9700元为标准达成的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以低价揽取保险单，再以诉讼的方式恶意骗取上诉人财产，获取不当得利。3、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已使用购买的保险办理新车车牌而无法解除保险合同时，单方涨价至29330元，违反诚信原则，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保险费29330元的合意。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不得擅自变更。被上诉人随便增加保险费数额，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周秀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岳荣山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周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垫付保险费用36800.22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被告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名下发动机号分别为60455290、60455276车辆，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购买保险各一份，包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以及代收车船税。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上述保险费用系由原告刷卡支付，单车的保险费用均为18400.11元；根据车辆保险单显示，上述费用包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4480元、机动车辆商业保险13675.61元、代收车船税244.5元，该数额总额与原告提交的银联刷卡记录一致。被告主张原告曾承诺上述车辆保险优惠后，单车的购买保险的费用为9700元，提交录音证据一宗，但在该录音中原告并未认可曾经做出上述承诺。证人梅某出庭作证称，耿芳曾询问其保险每年9700元怎么样，证人称具体不清楚，需要看售后，但并未直接听到原告说保险费用为9700元。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称，在原告向被告解释保险费用涨钱的时候确实听到原告曾说计算错误，但承认当时说过保险费用为9700元，其与被告存在生意往来。被告提交微信聊记录一份，用于证实原告一直拖延收取保险费用，经原告计算当时原告主张的数额为29330.05元。被告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系被告岳荣山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被告双方之间应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并非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原告是否承诺被告代理购买保险的费用为9700元。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因此，就该焦点的认定应以双方提交的证据为准。现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原告未认可承诺单车保险费用为9700元。证人吴某的证言虽然确认听到原告解释保险费用为何上涨时曾承诺单车保险费用为9700元，但亦称听到原告自认存在计算错误，同时可知其与被告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对该证人的证言亦不予全部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因本案相关保险费用实际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支付36800.22元的事实。对于双方在庭审中提及的保险“优惠”，存在违反法律或者相关行业规定的嫌疑，且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不予支持，本案实际保险支出费用应以上述实际支付数额为准。根据双方的提交证据及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关于保险费用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该记录可以证实原告曾以29330元为最终保费数额向被告主张，不足部分应视为原告已经自愿放弃，因此，对原告就本案保险费用的29330元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岳荣山对被告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两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情况，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秀丽代付保险费用29330元；二、被告岳荣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元，保全费420元，合计786元，由被告岳荣山、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原告周秀丽负担2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秀丽系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员工，其向上诉人推销保险，为达到促成上诉人与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采用“返点”销售保险产品的方式，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的在保单载明的保费数额基础上其放弃保险员提成报酬。被上诉人该种保险销售方式明显违背保险行业的交易规则和市场秩序，被上诉人对此具有明显过错。本案纠纷即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返点”销售承诺引发的诉讼。保单载明上诉人两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费总额为36800.22元。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推销保险时自称放弃保险提成而向上诉人报价为每车9700元，两车保费合计194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关于投保时双方就保费实际支付数额的协商承诺，双方各执一词，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录音中称：当时报价只是大体报价，具体以微机计算折扣为准，并承认推销保险时可能系其计算失误，报价报低了。该录音中被上诉人未明确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每车9700元报价。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保费“返点”优惠承诺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为上诉人垫付了保单载明的保费36800.22元，在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报价优惠数额，且上诉人车辆已按保单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而无法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况下，对于被上诉人代垫的36800.22元保费应综合本案情况由双方共同负担。因上诉人实际享受保险权益，应承担车辆保费的70％，即25760元。被上诉人为完成自身保险业绩，违规销售保险产品，并在上诉人投保时未向其明确报价产生争议，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车辆保费的30％为宜，即11040.22元。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代垫保费的数额为2576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周秀丽代付保险费用25760元； 四、驳回周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元，保全费420元，合计786元，由周秀丽负担235.8元，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岳荣山负担5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4元，被上诉人周秀丽负担216元。被上诉人周秀丽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泰安市聚朋物流有限公司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