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养鱼池西巷。法定代表人：王剑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春，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仲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善岱镇保同河村376号。法定代表人：刘仲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慧荣，内蒙古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仲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春、被上诉人仲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仲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慧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内0104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仲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超请求裁判。具体理由：（一）一审对仲发公司所提诉求如何确定责任主体及具体债务金额真实性等关键信息，均未依法严格、全面、客观审查。一审审理认定部分判决书第2页下数第9行称“合同上加盖了双方的印章，仲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仲发及永冠公司的委托人朱本友和杨再庆在合同上签字”，由此片面地认定了仲发公司出具的并没有永冠公司任何公司签字盖章及授权他人结算的情况下，刘仲发与朱本友个人间结算单据记载的金额，并要求永冠公司承担，明显事实不清。理由为：第一，仲发公司所举《劳务人工费承揽合同》擅自增加内容，与永冠公司所持有合同明显不同，一审永冠公司向法庭当庭提交合同原件并要求比对和依法审查，但一审并未审查和办理。在此向二审法庭当庭澄清，并请严查。具体增加第一处，在《劳务人工费承揽合同》第2页上数第3行下方，内容是“后续引桥工程按原合同单价据实结算”。增加第二处，在该合同第4页落款处增加了朱本友名字，这些足以证明仲发公司存在擅自增加合同内容的事实属实。第二，仲发公司出示的所谓结算单记载是刘仲发与朱本友个人名字，永冠公司对此单据是在一审通知开庭时第一次见到，既不知情也没有追认，仲发公司与永冠公司之间并没有亲自结算，不能排除仲发公司与朱本友恶意串通损害永冠公司权益，故该结算单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以此认定303640元及利息损失明显事实不清。第三，退一步讲，假使上述事实成立，从细节上看仲发公司出示的所谓结算单记载金额853460元，核减550000元后为303460元，而一审判决认定303640元，明显事实不清，未谨慎客观审查，出现超请求裁判，故请二审查清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本院认为部分判决书第2页下数第4行称“朱本友作为永冠公司的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永冠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明显错误，事实不清。理由为：（一）朱本友并非永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仲发公司出示的劳务合同及所谓结算单记载朱本友名字与永冠公司无关，也不能约束永冠公司。（二）仲发公司所出示劳务合同与永冠公司出示的劳务合同，明显存在上述提到两处不一致之处，印章是订立合同当时真实行为，但针对仲发公司擅自在合同中增加内容是否违反证据规则等关键事实，一审不但对此只字未提，相反却认为只要有印章，则合同记载全部内容不加区分均真实可信，从而认定朱本友系职务行为、由永冠公司担责明显错误，也违反公正审理和客观审理原则，不排除仲发公司与朱本友恶意串通形成所谓结算单损害永冠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依据合同约定也未包含引桥部分及零工补助，明显事实不清。（三）一审永冠公司要求追加发包方为被告及朱本友为第三人，但承办人拒绝。然而一审并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即朱本友个人签字行为应由其独立负担，但一审却错误认定朱本友个人签字行为可要求永冠公司承担。本案并不存在职务行为，一审明显错误且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审查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仲发公司诉求并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故其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等规定亦错误。综上，永冠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超请求裁判、遗漏、拒绝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仲发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因如下：1、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永冠公司和仲发公司，而其中仲发公司是提供劳务一方，永冠公司是劳务发包方，故在永冠公司作为劳务发包方拒不支付仲发公司劳务费的情况下，将其列为责任主体，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在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朱本友和杨再庆作为永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永冠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朱本友于2017年10月12日与仲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永冠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又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仲发公司劳务费30万元。可见永冠公司对于朱本友代表永冠公司与仲发公司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的行为是明知也是认可的，朱本友的行为显然已经为永冠公司认为是一种职务行为。永冠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在一审开庭时才第一次见到朱本友与仲发公司的结算单显然与事实不符。3、涉案合同是永冠公司与仲发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至于工程的发包方是与永冠公司之间存在的另外一个合同关系，而朱本友作为永冠公司的委托人，也并非本案第三人。故一审法院不同意永冠公司追加发包方为被告、朱本友为第三人的决定是正确的。本案一审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情形。4、仲发公司所提交的劳务合同中增加的手写内容，并非仲发公司篡改，而是由永冠公司在施工现场的项目负责人根据现场施工的实际状况与仲发公司签订的增加工程量的内容，而且永冠公司也认可杨再庆、朱本友与其具有挂靠关系，故杨再庆、朱本友在施工现场要求仲发公司增加工作量的行为、与仲发公司进行工程量结算的行为就是代表永冠公司的行为，而且永冠公司也以实际向仲发公司支付劳务费的方式对二人的上述行为予以认可。二、永冠公司在二审开庭时所举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上的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二审程序中新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而本案当中，永冠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上述两种新证据的范畴。而且上述证据从证明效力的角度来看，也不能成为永冠公司不支付仲发公司劳务费用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永冠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仲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永冠公司立即支付拖欠仲发公司的劳务费用3036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永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仲发公司、永冠公司签订《劳务人工费承揽合同》一份，内容为：仲发公司为永冠公司承建的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青春湖桥梁土建工程提供劳务作业，工期为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7月15日，劳务费于本年度底前结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上加盖了双方的印章，仲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仲发及永冠公司的委托人朱本友和杨再庆在合同上签字。2017年10月12日，刘仲发与朱本友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劳务费共计853460元，永冠公司已支付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仲发公司、永冠公司签订的《劳务人工费承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朱本友作为永冠公司的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永冠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朱本友与刘仲发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劳务费共计853460元，永冠公司已支付55万元，还应支付303640元。仲发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期满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永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仲发公司劳务费303640元及利息（以303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永冠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6月7日，永冠公司与仲发公司签订《劳务人工费承揽合同》，约定仲发公司负责永冠公司承建的巴彦淖尔市临河区青春湖工程的桥梁土建劳务人工施工，工期为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7月15日，劳务费于本年度底前结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上加盖了双方的印章，但双方提供的合同文本略有差异。仲发公司提供的合同中代表永冠公司签字的委托人为杨再庆、朱本友二人，且该合同第2页有刘仲发和杨再庆2017年7月20日手写添加的“后续引桥工程按原合同单价，据实核算”的内容；永冠合同提供的合同中代表永冠公司签字的委托人仅有杨再庆一人，该合同第2页中并无上述手写添加内容。2017年10月12日，刘仲发与朱本友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劳务费为853460元。仲发公司认可永冠公司已向其支付劳务费55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永冠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方式向仲发公司支付30万元，并通过杨存林、朱本友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仲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仲发转账支付7万元、18万元；永冠公司对上述付款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2017年6月5日，永冠公司与朱本友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保证书》，约定永冠公司将对外承包的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湿地恢复与保护工程EPC项目-车行桥九、车行桥十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朱本友施工，朱本友向永冠公司交纳工程总造价1.5%的管理费，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朱本友负责支付，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永冠公司据此主张其与朱本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朱本友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仲发公司则主张基于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永冠公司应对朱本友的行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永冠公司应否向仲发公司支付劳务费，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永冠公司与仲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仲发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劳务，故永冠公司应当向仲发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永冠公司主张仲发公司存在擅自增加合同内容的行为，但因仲发公司提供的合同第2页增加内容有永冠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委托人杨再庆本人签字确认，故永冠公司主张仲发公司擅自增加内容没有事实依据。至于朱本友的身份问题，因朱本友系挂靠永冠公司负责涉案工程施工，仲发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朱本友的行为有代理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朱本友代理永冠公司与仲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结算涉案工程劳务费的行为应为有效行为，该行为对永冠公司具有约束力。鉴于永冠公司认可朱本友通过个人账户向仲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款的行为系支付工程款，且其亦通过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方式向仲发公司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故其应当按照刘仲发与朱本友结算单确定的金额继续向仲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03460元。一审法院根据仲发公司诉讼请求判决永冠公司向仲发公司支付劳务费303640元计算错误，本院予以变更。永冠公司虽主张其一审时要求追加发包方为被告、朱本友为第三人，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书面申请，故其主张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仲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03640元及利息（以303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为止）”为“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仲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03460元及利息（以3034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内蒙古永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樱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