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老矿办事处内。 法定代表人：荆传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於祥军，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被告：张富玲，男，1967年11月4曰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原审被告：胡卫明，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上诉人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厦公司）与被上诉人於祥军及原审被告张富玲、胡卫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浙100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虽然不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之所以将1000万元借给上诉人使用其目的是为了赚取高额的利息，这一点通过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可以体现出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畴。2、合同中约定每月结算并提前一个月支付利息，明显也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3、通过借款合同可以体现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5日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半，该借款的到期时间应该为2017年6月15日前，在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到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却选择于2019年6月3日提起诉讼，其目的明显是想赚取上诉人的高额利息。因此对于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是更不应当得到支持的。4、通过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不光向上诉人出借过大额款项，另外还向他人出借过大额款项，因此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二、上诉人己经偿还了被上诉人200万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而不应认定为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并从2016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是完全错误的判决。因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己经偿还被上诉人200万元的证据，通过该证据可以体现出偿还的200万元应当为本金，并没有明确的说明利息。而且双方签订的借款为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双方相互返还财产，对于利息的约定更是无效。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应当在1000万元的基础上扣除己支付的200万元后再返还给被上诉人800万元的借款才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判决。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为无效合同，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过错，而且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迟迟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保全也是被上诉人夸大损失的一种行为，因此上述费用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为本案不仅涉及的标的额较大，而且争议性较大，因此，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能够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於祥军答辩称，弘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於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弘厦置业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800000元，实现债权的律师费80000元，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用33700元；2、判令原告有权对被告弘厦置业所有的坐落于徐州市贾汪区房屋折价款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张富玲、胡卫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原告於祥军（甲方〉与被告弘厦置业（乙方〕、莫仙兵、王春梅、被告张富玲、胡卫明（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半，具体起始时间从甲方汇款之日算起；借款月利率2.5%，每月结算并提前一个月支付；乙方如未按约履行还款，则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聘请律师等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担保约定：乙方以徐州贾汪银河财富广场的商业地产（银河财富广场1号楼2单元第5、6、7、8、9、10层，每层24套，共计144套，面积6474.96平方米〕抵押担保，丙方作为共同保证人自愿为乙方所借款项承担共同担保责任，丙方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抵押担保及丙方的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对乙方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同日，原告於祥军（甲方）与被告弘厦置业（乙方）、莫仙兵、王春梅、被告张富玲、胡卫明（丙方）三方补充签订了《2015年12月15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1份，约定：兹因合同第九款规定到贾汪房管处备案之条款，因房管处不给办理备案手续，改为由三方指定委托人莫仙兵及於祥军按抵押方式，全权处置抵押货。同年12月17日，原告将借款本金10000000元汇入被告弘厦置业江苏银行账户，被告弘厦置业出具两份收款收据给原告。借款后，被告弘厦置业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250000元借款利息，付至2016年8月15日。后被告弘厦置业未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担保人莫仙兵、王春梅、张富玲、胡卫明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支付财产保全担保函服务费33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现被告弘厦置业未按约归还借款支付利息，被告张富玲、胡卫明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弘厦置业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在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约定的范围之内，且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合同约定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由借款方承担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申请财产保全担保费用33700元系因其自身不具备保全条件产生的额外费用，不是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被告弘厦置业关于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过高，合同无效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被告弘厦置业辩称前期支付的20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不是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张富玲、胡卫明作为保证人，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原告仅起诉部分保证人的问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权人可仅起诉部分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债权人有权自由处分其诉讼权利，其对各保证人的起诉并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不作干预。本案中不动产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设立，故原告要求对涉案合同中房产的折价款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借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张富玲提交的《债务人加入及分期还款协议》与本案原告无关。因双方约定借款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借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借款期18个月即至2017年6月15日，现原告于2019年6月3日起诉，故被告张富玲称借款保证期限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变更后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於祥军借款100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17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於祥军律师费80000元；三、被告张富玲、胡卫明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於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5年12月17日於祥军将借款本金10000000元汇入弘厦公司江苏银行账户当日，弘厦公司即向於祥军支付了利息25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依约将1000万元汇给上诉人，所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司法解释的限额，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未预先扣除本金，但合同约定提前一个月支付利息，实际上也是在借款汇款的当天，上诉人即支付了一个月25万元的利息，该情形相当于预先扣除利息，故其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应为975万元。之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利息时实际上已不足25万元，故对于上诉人后每月支付的25万元多出的部分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其中第一个月应付利息为24.375万元，多余的0.625万元作为本金扣除；第二个月应付利息为24.3594万元，多余的0.6406万元作为本金扣除；第三个月应付利息为24.3434万元，多余的0.6566万元作为本金扣除；第四个月应付利息为24.3269万元，多余的0.6731万元作为本金扣除；第五个月应付利息为24.3101万元，多余的0.6899万元作为本金扣除；第六个月应付利息为24.2929万元，多余的0.7071万元作为本金扣除；第七个月应付利息为24.2752万元，多余的0.7248万元作为本金扣除；按此计算本金余额应为9702752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已支持了24%的年利率，故对于律师费用不应予以再支持。本案虽涉案标的巨大，但案情简单，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於祥军借款人民币9702752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17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原审被告张富玲、胡卫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於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360元，减半收取43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於祥军负担120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6180元，原审被告张富玲、胡卫明负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86360元，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於祥军负担240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3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威 审判员 何敏军 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