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舜海铜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汤浦镇霞越村越明。 法定代表人：颜金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莹，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红，女，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霞芬，女，195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满江，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舜海铜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小红、金霞芬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舜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莹、被上诉人金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满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舜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舜海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金霞芬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可能性大故对公司破产情况不知情为由免除了金霞芬的连带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股东需要履行的义务是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在公司清算事由出现时及时对公司进行清算、破产等程序，以保护债权人的权利。股东的清算义务是法定的，与是否实际参与经营无关。本案中的嵊州市红晟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晟公司）已于2018年5月29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杜小红、金霞芬应当及时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杜小红、金霞芬至今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且金霞芬亦未证明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清算义务。故舜海公司认为金霞芬应对红晟公司对舜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金霞芬辩称，一审已经对公司章程中金霞芬的签名进行鉴定，不是金霞芬本人所签，是他人冒签的。在1165号案件的庭审中，杜小红的丈夫任富昌已说明厂房是向金霞芬租的，公司是杜小红在管理的，任富昌在外面跑销售，因此金霞芬即使是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实际参加公司的经营，更没有委派其他人去参与公司的管理，她只是公司的房东。破产管理人寄送给金霞芬的通知书地址、电话都是错误的，金霞芬没有收到相关通知书，她不知道公司已经破产，也无法进行配合。她因不知情而与公司帐册灭失没有关系，任富昌也说了，舜海公司把公司财产拿走之后，把厂都搞乱了，把财务帐册都搞丢了。综上，金霞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小红、金霞芬赔偿货款269491.65元，并支付以269491.65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晟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成立，系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住所地位于嵊州市。根据嵊州市大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嵊诚会内验字（2011）第95号验资报告显示，杜小红出资133.34万元，占66.67%，金霞芬出资66.66万元，占33.33%。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杜小红，杜小红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金霞芬任执行监事。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公司章程中，金霞芬并非其本人签名，并将金霞芬的住址错载明为“浙江省奉化市大堰镇下旺村4组28号”。舜海公司与红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判决红晟公司支付舜海公司货款571336.65元，并支付2015年5月21日起的相应利息。经执行，上虞区人民法院将红晟公司的机器设备作价301845元抵偿给舜海公司，后法院终结执行程序。2018年2月28日，该院裁定受理舜海公司对红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3月19日指定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向杜小红、金霞芬寄送了要求配合工作、移交财产和账簿等材料的通知，其中向金霞芬寄送时，填写的地址系章程中登记的错误地址，填写的号码系错误的电话号码。红晟公司破产程序中，确认舜海公司的债权为327093.55元。2018年7月5日，管理人提出申请，称公司已全面停产，因公司财务账册已全部遗失，导致无法清算，也无财产可供用于清偿破产费用，请求终结破产清算程序。该院于2018年7月6日裁定宣告红晟公司破产，终结破产程序。另查明，在该院审理的（2019）浙0683民初1165号嵊州市天佳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杜小红、金霞芬、任富昌清算责任一案中，任富昌到庭陈述了相关案件事实。任富昌陈述：金霞芬是村书记，厂房是向金霞芬租的，任富昌和杜小红是夫妻关系。公司是杜小红在管理的，任富昌是在外面跑销售的。金霞芬不是公司股东，也没有出资过，不知道为什么工商档案上金霞芬被登记为股东，公司怎么设立出来的也不知道。舜海公司申请上虞法院执行，把厂房封掉了，后来把机器设备也抵债掉了，弄得厂里乱七八糟的，财务账册也没有了。执行时，杜小红和任富昌都不在厂里的。红晟公司破产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道，杜小红也不知情的，如果快递寄来，基本都收不到退回去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金霞芬是否是红晟公司股东，金霞芬和杜小红是否需要对红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霞芬抗辩认为其并非红晟公司的股东，公司章程中的签名并非其自己所签、出资也是他人冒用她的名义出的。公司章程中的签名并不直接影响对当事人股东身份的认定。公司登记信息中，金霞芬为股东，其出资经过了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文件中还包括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事实上，在查看红晟公司的企业登记档案时，也可以看到金霞芬的身份证复印件。综合上述查明的事实，金霞芬的股东身份应当予以认定。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霞芬抗辩认为其非公司股东，也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更不知晓企业破产的相关情况，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时，公司股东并非当然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应送达给金霞芬的《通知书》因填写了错误的地址和电话确实不可能准确送达。那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金霞芬无法在红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予以配合。结合公司章程签名非金霞芬本人所签和任富昌关于公司经营情况的陈述，金霞芬不参与公司经营的可能性较大。因此，本案中，不能认定金霞芬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财务账册等资料灭失，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杜小红则不同。杜小红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红晟公司管理人向杜小红寄送《通知书》时也填写了正确的邮寄地址。根据任富昌的陈述，红晟公司由杜小红经营管理。杜小红对于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的保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杜小红怠于履行义务，未保管好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红晟公司依法进行了破产清算，相关的债权应依照《破产法》及相应司法解释予以确定。在红晟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已经对舜海公司的债权进行了确认，股东承担的责任亦应以此为限。综上所述，该院对舜海公司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小红对红晟公司应支付给舜海公司的人民币327093.5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舜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一审中对红晟公司章程中“金霞芬”的签名已经委托鉴定，确定并非金霞芬本人所签，因此金霞芬虽登记为红晟公司股东，但其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存疑。而在红晟公司的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管理人在向金霞芬寄送通知书所写地址并非金霞芬的户籍所在地，也不能证明是其实际居住地，且所填写的金霞芬联系电话号码却为管理人自己的号码，客观上不可能向金霞芬送达，作为金霞芬个人而言也无法及时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履行义务。综合上述情形，尚不能认定金霞芬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未认定金霞芬对红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舜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52元，由绍兴市舜海铜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刚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