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青执异1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纬二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琴，青海诺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成都森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一段一号。 法定代表人：吴藤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万忠宇，男，汉族，1965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东升西北街29号3栋4单元6号。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与成都森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公司）、万忠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五矿公司认为本院执行行为违法，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五矿公司认为，本院对被执行人森宇公司持有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农商银行）2.2%的股权不予处置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本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成都农商银行股权进行司法拍卖。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异议人请求拍卖股权的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案涉股权系基于被执行人的投资行为而产生的财产性权益，具有可执行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2条“对被执行人在其他股份有限公司中持有的股份凭证（股票），人民法院可以扣押，并强制被执行人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转让，也可以直接采取拍卖、变卖的方式进行处分，或者直接将股票抵偿给债权人，用于清偿被执行人的债务”的规定，异议人有权请求法院对被执行人拥有的案涉股权进行拍卖，用于清偿被执行人的债务。（二）异议人请求拍卖的股权系工商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应以工商登记认定股权的权利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股权的权利人。事实上，无论是成都市工商局的登记信息，还是企业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均一致载明被执行人森宇公司系成都农商银行的股东，持有该公司2.2%的股权。2.《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条款的目的就是保护第三人对工商登记资料的信赖。工商登记作为对公司股权情况的公示，包括登记股东债权人在内的第三人有权信赖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股权信息，该信赖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对公司股权强制执行时，涉及内部关系的，可以给予当事人意思自治予以解决；一旦涉及到外部关系的，必须按照工商登记认定股东身份。3.股东名册属于公司的内部文件，对公司以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尤为重要的是，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公司内部情况没有知情权，根本无法核实股东名册的真实性。因缺少外部监督，对股东名册内容造假极为容易且第三人无法识别。当工商登记与股东名册登记的股东不一致时，应当按照公示公信原则，以工商登记为准。如果以股东名册等公司内部文件认定股东身份，必然造成股东及公司以伪造、篡改股东名册的方式达到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不断发生，致使第三人合法权益无法实现。（三）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股权转让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而未生效。根据《商业银行法》《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商业银行股权转让时应当事先报银监会或者其派出机构核准，或者应当在取得股权后十个工作日内向银监会或者其派出机构报告。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经行政监管部门批准，也未履行股权变更报告程序。根据《合同法》第44条之规定，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属于未生效合同。由此可见，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所谓股权转让完全系逃避执行而实施的恶意串通行为，不能成为本次执行的阻却事由。 本院查明，五矿公司与森宇公司、万忠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青民初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一、森宇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向五矿公司偿还信托贷款本金500000000元，利息18698630.14元。二、万忠宇对森宇公司应支付本调解书第一条项下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若森宇公司未能在本调解书第一条约定的期限内足额偿还全部款项，五矿公司有权申请法院对森宇公司位于双流县华阳街道一心社区1组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双国用（2013）第8201号，面积87056.36㎡）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用于偿还本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款项。四、若本案发生执行费用，由森宇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森宇公司未履行，五矿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青执32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森宇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本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青执恢1号执行裁定，裁定恢复执行。 另查明，2018年5月8日，本院向成都市工商局送达（2017）青执恢字第1号调查取证函，调查森宇公司持有成都农商银行股权情况，并于同日向成都市工商局送达了（2017）青执恢1号协助公示通知书，要求成都市工商局协助公示本院对案涉股权的冻结事项。2018年10月15日，本院向成都农商银行送达（2016）青执字第8号调查取证函，调查森宇公司持有成都农商银行股权情况。同日，成都农商银行向本院出具了《复函》。该《复函》载明：经查询，截至2018年10月15日，森宇公司未持有成都农商银行股权。后本院对案涉股权情况再次进行了调查。经调查核实，2015年12月30日，森宇公司与广州劲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荣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森宇公司将其持有的成都农商银行的股份254560000股份转让给劲荣公司，股份转让价款共计712768000元。在本院冻结前案涉股权之前，劲荣公司向森宇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成都农商银行的股东名册已将森宇公司变更劲荣公司，但未向成都市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 还查明，本案执行过程中，五矿公司多次请求本院执行案涉股权，本院告知五矿公司案，涉股权已经转让，无法执行，如五矿公司认为本院不执行案涉股权的行为违法，可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进行强制执行时，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票是证明股东所持股份的凭证，对于记名股票的转让，股东将其持有公司的股票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即发生转让的效力；对于无记名股票的转让，由股东将该股票交付给受让人后即发生转让的效力。由此可见，无论是记名股票的转让还是无记名股票的转让，均无须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本案中，森宇公司将案涉股份转让给劲荣公司，成都农商银行的股东名册将股东由森宇公司变更为劲荣公司后，案涉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变更为劲荣公司。虽然案涉股份在成都市工商局及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仍然登记在被执行人森宇公司的名下，但森宇公司不再是案涉股份的持有人，案涉股份不属于被执行人森宇公司的财产，不能作为被执行人森宇公司的财产进行执行。 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并未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未经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异议人关于对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案涉股权信息的信赖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异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异议人关于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股权转让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而未生效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如异议人认为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股权转让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而未生效，可以依法通过提起诉讼等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五矿公司请求本院拍卖案涉股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班 玛 吉 审 判 员 那  亮 审 判 员 仁青三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佶 意 书 记 员 张 中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