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221民初2472号 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荀旭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系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华，系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铁岭县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县新台子镇八里庄村。 法定代表人范立刚，系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君，系该合作社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秋，系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铁岭县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荀旭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张越华、被告法定代表人范立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化肥采购合同》（合同编号：JSJT-TLRX-CGHT-2018-001）,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10209000元的“玉米缓释专用肥”和“大豆有机无机加菌专用肥”；被告在合同签订7日内支付原告合同总价款50%作为所购产品的预付款，如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按超过期限日加收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账户中转入5104500元，后向原告提出因其急需用钱，商请原告将5000000元返还给被告，原告考虑到双方的业务关系，同意返还5000000元，并将该款分两笔转入被告经理于景富指定的账号为62×××62的刘强账户中。后，原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向被告提供了2756700.25元的化肥，但至今被告却以5000000元系其经理于景富个人借款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化肥款，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化肥款2756700.2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被告辩称，一、原告所述不是事实，被告未要求原告将500万元返还给被告，并指定将款转入刘强账户。原告的说法不合乎常理和逻辑，是故意歪曲事实。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在2018年1月24日将50%的预付款5104500元支付给了原告，合同履行前期原告还能按照合同约定正常履行付货义务，但被告提货至300多万元时，原告以第三方（于景富）向其借款未还拒绝付货，严重影响了被告合作社的生产种植。被告在2018年农作物秋收结束后，秉承友好协商态度委派工作人员与原告多次沟通洽谈，并下达《企业询证函》、《化肥采购合同执行意见书》，于景富本人也向原告言明借款是个人行为，并承诺由其个人偿还。恳请原告将未付货的化肥款退还给被告并为被告开具货款发票，均遭到拒绝。无奈，于景富本人承诺同意原告应退还被告公司的货款由其本人和其掌管的铁岭县瑞垦农机专业合作社及徐占彪代替偿还。二、原告已明知500万元借款是于景富个人行为，于景富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有电话、微信往来记录。原告法定代表人曾起草好还款计划及还款保障让于景富本人签字，于景富本人也签字同意偿还本金及利息并将自己名下的拖拉机和铁岭县瑞垦农机专业合作社名下的拖拉机抵押给了原告，而且这期间于景富也偿还过原告部分款项。综上所诉，原告明知案件的事实真相，还故意歪曲事实，不讲诚信，恶意诉讼，索要所谓的货款，有虚假诉讼之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1、化肥采购合同1份，证明2018年1月18日，被告公司经理于景富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化肥采购合同》一份，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2、九三定制肥产生数量、价格及接货验收确认单，证明截至2018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累计供应各类定制化肥合计价款2756700.25元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3、网上银行回单2张，证明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25日，被告支付的预付款分两笔返还至被告指定的公司银行账户（刘强）共计5000000元，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的购买化肥预付款104500元的事实。被告表示只能证明原告员工荀九玲将款转付给刘强本人，无法证明刘强与合作社有身份关系及业务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4、收款收据1张，证明原告预付款返还被告经过被告经理于景富确认收款，并向原告出具该收款收据的事实。被告认为付款单位是原告但实际付款是荀九玲；收款单位于景富签字是否是于景富本人签字，被告不确定，但在2019年5月24日于景富在另案作证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表示是付款5000000元后于景富个人补开的，该款是于景富的个人借款；收据后的备注没有时间无法证明系于景富本人在场时备注的，同时原告提供的电子银行汇款单能证明该收款收据应是后补的，因为收款收据写的日前是2018年1月24日，该款项并没有全部汇入刘强的账户，25日才将4000000元经过荀九玲汇入刘强账户。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5、化肥采购合同、记帐凭证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3月20日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曾使用刘强的名字现金账户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指定的刘强账户属于被告实际控制并使用的现金账户。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的交易用途，备注为于景富肥料款，证明于景富可以代表被告公司，在款项支付中，于景富有权代表被告。被告表示合同的真实性需要回公司核对；采购合同中并没有于景富的签字；原告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体现的时间是2017年1月19日由刘强汇款到荀旭明个人账户，备注是于景富肥料款，不能证明是被告公司付款行为，因为即便是按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3月20日，付款时间是2017年3月-6月，该证据与被告没有关联性，证明不了刘强和于景富的行为是被告合作社行为，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属实签订了一份《化肥采购合同》，被告认为2017年化肥采购款已经结算完毕，并且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了2017年化肥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供货义务。本院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6、浦发银行授信业务凭证，证明原告2017-2019年向浦发银行贷款1000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发展，原告资金短缺，向个人出借5000000元不符合常理，5000000元属于返还给被告公司。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7、企业询证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往来账目事项。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8、刘强银行卡流水（55页），证明被告公司的相关业务往来使用的该刘强银行卡，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刘强个人的账户，刘强是于景富公司的会计。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9、电汇凭证，证明被告公司的相关往来使用的刘强银行卡。被告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018年本合作社与张庄合作社有业务往来，发生过土地流转的业务，大约有3000多亩的土地流转，费用大约有1970000余元，并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后，按实际测量的面积支付的流转费用。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1、2019年2月20日原告起诉状及裁定书，证明原告曾经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货被法院驳回。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表示曾经起诉过不是以不当得利起诉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2、庭审笔录，证明于景富已经承认案涉500万元是个人借款行为，为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但原告当庭未予以认可。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3、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于景富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案涉的5000000元是个人借款。原告对此不做答辩，对个人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4、于景富出具的说明、承诺书，证明案涉的5000000元是于景富个人向原告借款。原告认为是于景富单方的意思表示，于景富是被告方的经理，不能代表原告向被告公司偿还款项，同时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举证的企业询证函包含施壮公司的款项；承诺书与公司没有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于景富为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证明于景富承认5000000元是其个人借款行为，并为原告出具了还款计算。原告认为聊天记录是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他们之间对任何与原告相关债权表述对原告没有约束力；是于景富单独的意思表示，没有经过原告确认，对原告没有约束力。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6、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向原告付货款5104500元，同时原告为被告出具了收据。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7、确认单，证明原、被告确认接收货物及开具发票的数额。原告认为此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及被告方拖欠货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8、通话记录，证明借款是于景富个人行为，于景富为原告出具了借款手续。原告认为被告未能提供该录音的原始载体，反映录音的真实情况，证明不了被告要证明的问题，原告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过此权力。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予以采信。 本院依法当庭出示、宣读法院调取赵玉国调查笔录，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表示调查笔录中说向瑞星合作社支付350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这3500000元支付给了刘强个人；瑞星合作社没有向张庄合作社出具过任何的凭证，证人陈述恰恰证明了是于景富个人行为，不能证明被告的交易习惯。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8日，于景富代表被告铁岭县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与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化肥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原告嘉丰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玉米缓释专用肥”2800吨和“大豆有机无机加菌专用肥”1300吨，合计金额10209000元；被告（甲方）在合同签订七天内需支付原告（乙方）总价款的50%预付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按日加收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交货，除应向甲方支付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甲方因此造成实际损失的费用；如发生争议，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除上诉条款外，双方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2018年1月24日，被告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分两笔向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5000000元和104500元，合计5104500元。当日，于景富以被告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急需用款为由，商请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将其预付款5000000元返给被告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作资金周转，于景富为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当日向于景富指定的刘强账户支付1000000元，并于次日再向刘强账户支付4000000元，以上合计5000000元，该款至今被告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未向原告返还。后，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始向被告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供应“玉米缓释专用肥”和“大豆有机无机加菌专用肥”，截止至2018年5月28日，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实际供应2756700.25元的肥料，被告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未向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5000000元是于景富向原告嘉丰科技公司借款还是原告嘉丰科技公司向被告瑞星合作社返款的问题。（一）首先，于景富代表被告瑞星合作社与原告嘉丰科技公司签订了《化肥采购合同》，并在该《化肥采购合同》中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其行为系被告瑞星合作社的行为，被告瑞星合作社亦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可。其次，案涉该5000000元往来发生在原、被告签订《化肥采购合同》之后不久，且被告瑞星合作社分两笔向原告支付采购化肥预付款5104500元，其中一笔是5000000元，于景富当日向原告提出返还该5000000元，据此，原告嘉丰科技公司有理由相信于景富的这一系列行为均是代表被告瑞星合作社的行为，该情形符合《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二）张庄合作社法人代表赵玉国证明在2018年4月被告瑞星合作社向张庄合作社支付承包土地流转费用后，于景富即代表被告瑞星合作社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张庄合作社商借3500000元，张庄合作社也是按照于景富指定的刘强账户将3500000元汇入该账户，后，被告瑞星合作社将该3500000元返还给张庄合作社。对该节事实，既有赵玉国的证明，又有被告瑞星合作社为张庄合作社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张庄合作社向刘强账户的电汇凭证、刘强账户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三）于景富就案涉5000000元为原告嘉丰科技公司出具的手续是收款收据，而不是借据。如果该5000000元是于景富个人向原告借款，因5000000元并不是小数额借款，但其既不为原告出具借据，又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借款担保等相关正常大数额借款手续，此严重有悖常理。综上，原告嘉丰科技公司虽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但其提供的一系列间接证据亦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据此，本院认定案涉5000000元不是于景富向原告嘉丰科技公司借款，而是原告嘉丰科技公司将该5000000元预付款返还给被告瑞星合作社。至此，被告瑞星合作社实际上只向原告嘉丰科技公司支付了采购化肥预付款104500元。（四）截止到2018年5月28日，原告嘉丰科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瑞星合作社实际供应了2756700.25元的化肥，对该节事实，被告瑞星合作社予以认可，据此，原告嘉丰科技公司主张被告瑞星合作社给付其化肥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因被告瑞星合作社已经向其支付了104500元的预付款，被告瑞星合作社实际拖欠原告嘉丰科技公司化肥款为2652200.25元。因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过高，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比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主张的答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铁岭县瑞星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化肥款2652200.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辽宁嘉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27元，由被告瑞星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福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