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晨，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乃忠(系姚晨父亲)，男，1959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珺，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敏凡,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娣,女,193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艺,女,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谦榕，男，2016年4月18日生，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石艺(系沈谦榕母亲)，女，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洋，上海孙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丹，女，1985年4月1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黄凯，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姚晨因与被上诉人石敏凡、王玲娣、石艺、沈谦榕(以下简称石敏凡一方)、原审被告黄丹、黄凯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9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晨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依法分割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姚晨取得全部征收补偿利益的四分之一。事实及理由：一、姚晨是系争房屋同住人。1、姚晨在未成年时依据《关于调整市郊国营农场人员户口迁移政策的通知》的规定，投靠原承租人黄钦义(姚晨的外祖父),非石敏凡一方所言照顾性质落户。2、姚晨在本市他处无房。3、2009年石敏凡一方变更系争房屋承租人为石敏凡时,姚晨以成年同住人的身份在申请协议上签字。4、黄永菊、姚乃忠(姚晨父母)2000年1月20日的承诺书为附生效条件的承诺(以黄永菊户口迁入为条件)。后黄永菊为不影响到姚晨的利益,并未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故该承诺未生效,且该承诺也只是对系争房屋原承租人黄钦义作出，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石敏凡后,双方未作任何相关约定。5、系争房屋居住困难且有家庭矛盾,姚晨为了家庭和睦未实际居住在内。综上，姚晨应为系争房屋内的同住人。二、房屋来源。1、系争房屋来源于原承租人黄钦义以多(五)子女居住生活困难及在工作单位所任职务(厂级干部)向其工作单位申请分配所得。2、王玲娣与黄钦义为再婚，王玲娣再婚前原有位于本市西康路XXX弄XXX号房屋,该房12平方米，王玲娣与石敏凡及案外人石某某共同居住,黄钦义如果以以上人员居住困难为由申请分配,根据当时政策是无法申请到系争房屋的,故系争房屋的主要贡献为黄钦义及其子女(黄永菊、黄和平、黄永平)。西康路XXX弄XXX号房屋并未被回收,现由王玲娣及案外人石某某承租居住。从人之常情而言,再婚家庭,各方子女利益应平等相待,王玲娣与黄钦义再婚已带给王玲娣及其两个儿子巨大的居住利益。现系争房屋征收产生巨大的利益,理应更公平对待户籍在册的其他人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姚晨的上诉请求。石敏凡一方共同辩称，1、姚晨主张其户口迁入到系争房屋是根据当时的政策，石敏凡一方不予认可，如果不是石敏凡一方接纳、帮助了姚晨，姚晨仍然是不能迁入户口的。2、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石敏凡，变更承租人的时候要求有户口的人都要签字，这是一个程序性问题，并不能代表签字人就是共同居住人。3、姚晨主张系争房屋是黄钦义因有五个子女，居住困难，以此申请分配所得，但是根据住房调配单证实，系争房屋的受配人仅包括石敏凡和石某某两个子女，并非是五个子女，另外三个子女被删去了，住房困难报告也明确是解决两个孩子复员回家的问题。4、黄永菊的户口确实没有迁入系争房屋，但不影响姚晨落户系争房屋是属于帮助的性质，也不影响姚晨空挂户口的性质。综上，请求驳回姚晨的上诉请求黄凯述称，同意姚晨的上诉意见。黄丹未作陈述。姚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姚晨取得全部的四分之一。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钦义(2008年11月报死亡)与王玲娣系夫妻关系，石敏凡是黄钦义的继子，王玲娣与石敏凡的户籍在1983年2月12日迁入系争房屋。石艺是石敏凡的女儿，户籍在1991年9月6日迁入系争房屋。沈谦榕是石艺的儿子，2016年5月16日在系争房屋报出生。姚晨是黄钦义的外孙子，其户籍在1999年11月30日，因投靠亲属，从上海市崇明区迁入系争房屋，迁入时监护人是黄钦义。黄丹是黄钦义的孙女，其户籍在2000年12月14日，因投靠亲属，从上海市崇明区迁入系争房屋，迁入时监护人是黄钦义。黄凯是黄钦义的孙子，其户籍在2000年12月1日，因投靠亲属，从上海市崇明区迁入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系公房，承租人为石敏凡。2018年12月14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沪静府房征[2018]3号)，将系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此时，系争房屋内有户籍人口七人，即本案当事人。2019年1月13日，石敏凡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42.05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176,598.80元，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居住装潢补贴21,025元，其他奖励补贴合计1,420,450元，该户选择货币补偿。协议还约定，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等内容。2019年3月29日，征收实施单位制作一份《静安区张园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结算单》，对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予以确认，该结算单包含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即上述协议上的各项费用总价值为6,618,074元；第二部分即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共计522,372.94元，两部分合计7,140,446.94元。双方就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产生纠纷，姚晨遂起诉至一审法院。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黄钦义，系争房屋是黄钦义以居住困难为由，向上海食品机械厂申请解决居住困难所得。2000年1月20日，黄永菊、姚乃忠(姚晨父母)写下承诺，内容为：“按照有关政策允许，女儿黄永菊户口前往父母处。为了减少今后不必要的麻烦，特作如下承诺：1.不影响现有居住状况，也就是说户口迁入，但不在此居住；2.不影响将来所得利益，今后如遇动拆迁影响现有利益，其损失我们承担；3.住房自行解决后，即将户口迁出(包括姚晨户口)。”2000年11月14日，黄和平与李小英(黄凯父母)写下承诺书，内容如下：“为了发展需要，现将黄凯户口寄放在上海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小叔石明凡处，迁入后不影响本户住房，不享受任何待遇”。2000年12月10日，黄钦义写下声明，内容如下：“按照上海市现行户口政策，如已考进上海市区内学校读书的，已将原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可把户口迁至上海投靠亲属。为了给黄凯、黄丹读书毕业后，便于找到工作，所以我同意他们两人的户口迁入本户。户口迁入本户后，对住房的权利及任何待遇不得享受，和平同永平他们已有了承诺”。2000年12月11日，黄永平、张荣芳(黄丹父母)写下承诺书，内容如下：“为了发展需要，现将黄丹户口寄放在上海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小叔石敏凡处，迁入后不得影响本户住房，不享受任何待遇。”2008年1月15日，黄钦义写下手稿，内容为：“……本人时任食品机械厂厂级干部，组织考虑到我夫妻两人与儿子石敏凡、石某某共同居住，并且在崇明县还有三个子女黄和平、黄永平、黄永菊常来探亲，居住条件紧缺，故在1981年，……公司按厂级条件，分配给本人现居住地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22.3平方米的房屋。后来在西康路13平方米的房屋，用作石敏良的结婚用房，其余家庭人员在现居住地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现我年龄大，身体不佳，我意愿房屋上应得的权利，包括财产应归3个子女(和平、永平、永菊)所有。其次，若房屋搬迁，孙子黄凯、孙女黄丹、外甥姚晨在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处的迁移户口问题，根据当时政策来协商解决。以上是我个人意愿。”石敏凡一方认为，系争房屋由黄钦义夫妻、石敏凡夫妻及女儿石艺居住，石艺婚后在外租房居住。为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供四人照片、证人陈某某、施某某、董某某、俞嘉琪的证人证言、黄丹的录音予以证明，证人均系石敏凡邻居，证人陈某某、施某某、董某某到庭作证，三人均表示没见过黄凯，证人俞嘉琪表示黄凯没有连续居住，可能偶尔居住。姚晨对照片及黄丹的录音不予认可，对证人的身份无异议。黄凯对照片表示不清楚拍摄地点，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诚信度存疑，证人并不完全了解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对录音不予认可。姚晨认为，自己小学至高中在崇明读书，大学在外省市就读，毕业后在外租房居住，没有居住系争房屋是因为居住困难。为证明自己的观点，姚晨提供黄钦义的退休审批表、毕业证、租房合同。石敏凡一方对退休审批表及毕业证无异议，对租房情况不清楚，无法确认，并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姚晨未在系争房屋居住。黄凯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黄凯认为，自己曾在系争房屋居住，对于石敏凡等提供的承诺书自己并不知情，且黄钦义后来变更了自己的想法。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黄凯提供：1、证人证言(落款为黄钦源、林其忠、于江、黄和平、李小英、顾正庚、周亚琴、陆平、李燮、黄钦尧、黄钦芳、刘聃等人)，除刘聃、李燮出庭作证外，其余证人证言未有证人出庭作证。刘聃、李燮到庭陈述，自己与黄凯是大学室友，听说黄凯周末去爷爷家，黄凯爷爷也曾到宿舍看望黄凯。姚晨对证人证言认为需要证人出庭作证，对刘聃、李燮的证人证言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可以相互佐证。石敏凡一方认为证人证言内容均为传来证据，且认为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黄凯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情况。2、2007年黄凯出国时制作的未受刑事处分公证书及资助出国留学公证书、银行个人信息，公证书及银行个人信息中记载的黄凯的居住地址为系争房屋，证明黄凯在此居住。姚晨对公证书、银行个人信息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石敏凡一方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登记地址仅为户籍地址。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凯对于父母的承诺不知情，姚晨、石敏凡一方认为与本案无关。4、毕业证、学生证、出国留学证明、照片，证明黄凯读书期间住校或在国外，没有居住在系争房屋，样貌变化较大。姚晨、石敏凡一方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5、电子邮件，黄凯2009年毕业后居住困难，石艺毕业居住家中，黄凯与人在外合租。姚晨对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认为与本案无关。石敏凡一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具有异议。6、录取通知书，认为黄凯户籍是在2000年10月份迁入，但是录取通知书是在2000年8月8日取得，这与父母写的承诺书内容不符。姚晨对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石敏凡一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7、黄丹的说明，内容为：“我是黄凯的妹妹，黄钦义的孙女黄丹，可以证明，在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我节假日或者周末来看望爷爷，正好黄凯哥哥在，我们一起和爷爷吃晚饭，我可以确定黄凯哥哥在爷爷家住过的！在我爷爷生病期间，我父母经常去照顾！”，证明黄凯的居住事实。黄丹曾至法院表示该说明是自己所写，情况属实，黄凯在爷爷家住了多久黄丹不清楚。姚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石敏凡一方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8、照片，证明证人说谎。姚晨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石敏凡一方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可以证明家庭和睦。9、黄凯与24号邻居俞嘉琪、徐红萍夫妇的通话记录，证明居住事实。姚晨认为该证据可以看出证人俞嘉琪的证人证言可信度不高。石敏凡一方认为该录音未经许可，且是通过欺骗方式获得，不应作为证据使用。10、金建文与黄丹通话记录时间，证明石敏凡一方提供的与黄丹的录音是节选。姚晨认可，可以佐证其对石敏凡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石敏凡一方认为通话时长与通话内容无必然联系。2019年10月16日，石敏凡一方表示，自愿补偿补偿姚晨5万元、黄凯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姚晨虽然户籍在册，但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父母也曾在姚晨未成年时代为承诺不享有房屋利益，故姚晨不符合同住人标准。石敏凡一方自愿补偿姚晨50,000元，予以准许。黄凯父母在黄凯刚成年时就曾承诺黄凯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不影响该户住房，不享受任何待遇；黄钦义同意黄凯户籍迁入时也声明黄凯对住房无任何待遇；黄凯在XXX大学读书前并未在系争房屋生活；在XXX大学读书期间，虽在黄钦义过世前有时周末至系争房屋居住，但这属于黄钦义一家对黄凯的照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凯也不符合同住人标准。石敏凡一方自愿补偿黄凯50,000元，予以准许。石敏凡一方表示不需要法院在其相互之间分割征收补偿利益，此系当事人正当行使民事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故对石敏凡一方之间如何分割征收补偿利益不作处理。石敏凡一方与黄丹已经自行协商，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石敏凡承租的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7,140,446.94元中的50,000元归姚晨所有，其中的50,000元归黄凯所有。保全费5,000元，由姚晨负担。案件受理费35,361.79元,减半收取计17,680.90元，由姚晨负担8,840.45元，由黄凯负担8,840.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籍，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姚晨能否获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本院认为，姚晨的户籍虽然在1999年11月迁入系争房屋，但姚晨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故姚晨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属于空挂户口，属于帮助性质，故姚晨的情形不符合同住人条件，其要求分享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缺乏依据。石敏凡一方在一审中自愿补偿姚晨50,000元，并无不可，本院亦予以准许。此外，黄凯的情形亦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但石敏凡一方也自愿补偿黄凯50,000元，亦无不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姚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66元，由上诉人姚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杨青青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