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飞，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告被告）：冯鑫，男，1987年1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黄建飞因与被上诉人冯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11月6日、2019年12月23日对上诉人黄建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被上诉人冯鑫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飞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黄建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冯鑫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冯鑫因资金周转需借款，黄建飞便将信用卡交由冯鑫使用。黄建飞一审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从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止，每个月定时从黄建飞持有的兴业银行信用卡转款到冯鑫的银行卡内，次月再由冯鑫还款，足以证明黄建飞的信用卡系冯鑫在使用。双方因快递经营权转让发生纠纷后，黄建飞收回了信用卡，冯鑫便未偿还最后一次透支的金额，黄建飞因担心征信受影响，便自行偿还了透支款项。二、冯鑫一审抗辩是帮黄建飞套现信用卡金额，所套取的款项已当场以现金方式交给了黄建飞的理由不成立。黄建飞因经营需要安装有POS机，无须通过冯鑫套取信用卡金额。三、一审法院以无借条为由不认定民间借贷错误。四、虽然借款发生后黄建飞未通过诉讼方式催收款项，但因双方有其他诉讼纠纷，为不增加诉累，当时黄建飞希望在另案中以互相抵销的方式解决案涉款项。被上诉人冯鑫辩称，每次刷完卡后，冯鑫都以现金方式将钱给了黄建飞。同时，每次还款的时候黄建飞都在现场，黄建飞自己输完密码后，再把钱存进卡里去的。黄建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鑫立即返还黄建飞信用卡透支费用29,419.4元及利息（以29,41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7年11月29日至本款项全部还清为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冯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保家镇做生意。2017年9月至11月，冯鑫从其自己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中向黄建飞持有的兴业银行信用卡进行了转账的操作，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9月28日28,741元；2017年10月28日25,855元；2017年11月28日27,400元，该三笔转账的摘要均显示“冲正”。“冲正”系银行业专业词汇，意味着持卡人曾尝试向对方转账，但因账号错误、银行名称错误等原因导致系统平台将转账金额退回持卡人卡中而未转账成功。2017年11月29日，黄建飞兴业银行信用卡在冯鑫所经营餐馆的POS机上刷卡26,000元，基于该次刷卡冯鑫的银行卡中收入29,419.4元。2017年12月底黄建飞自行对该信用卡上一账单月透支金额予以归还。2018年1月23日黄建飞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冯鑫，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快递业务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渝024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确认双方之间的快递转让协议有效，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3月5日冯鑫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黄建飞，要求黄建飞支付房屋转让余款138,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黄建飞提出2017年11月29日透支的信用卡金额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渝0243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信用卡套现行为与房屋买卖合同无关，并在扣除黄建飞已支付部分后，判令黄建飞支付冯鑫58,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在本案庭审中，黄建飞称自己将兴业银行信用卡交给冯鑫透支、周转，2017年11月29日刷卡时自己并不在现场。冯鑫称2017年自己建设银行银行卡记录中的三次冲正的原因是黄建飞在用他的POS机套现，2017年11月29日刷卡也是黄建飞用其POS机刷卡套现，套现金额已当场以现金方式给了黄建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建飞起诉系基于其信用卡2017年11月29日在冯鑫的POS机上刷卡，故应审查双方之间对该次刷卡的真实意思为何，是否意味着黄建飞通过在冯鑫处刷卡的方式给冯鑫借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审查黄建飞举示的证据，首先并不能证明该次刷卡是冯鑫的单方行为，也无借条、追索记录等佐证，不能证明双方对上述刷卡有成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黄建飞诉称的双方成立借贷借款关系不予采纳，因而对黄建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建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元（原告黄建飞已预交268元），减半收取为268元，由原告黄建飞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建飞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黄建飞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5张，拟证明2014年黄建飞就安装自己的POS机且一直在使用的事实，无需在冯鑫的POS机上进行交易；2.彭水县永兴鞋城营业执照，拟证明黄建飞因经营需要已安装了POS机。3.彭水县永兴鞋城税务登记证，拟证明该鞋城一直在经营；4.彭水县永兴鞋城POS机的消费明细、彭水民泰村镇银行以胡泽芬的名义安装在永兴鞋城POS机的消费明细、案外人王业先在彭水县永兴鞋城消费的电子账单，拟证明黄建飞从2014年到2018年期间均在自己的鞋城安装有POS机并正常使用，无需在冯鑫的POS机上进行交易；5.信用卡账单，拟证明2017年12月28日黄建飞本人偿还信用卡8,100元，委托他人偿还20,000元，以及2017年12月27日晚上10时28分冯鑫本人偿还1,500元。被上诉人冯鑫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但是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黄建飞有POS机，也不能证明胡泽芬的POS机是黄建飞在使用，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7年12月27日冯鑫向黄建飞账户还款1,500元是属实的，是因黄建飞不能全额还款，便按最低还款额现金给冯鑫1500元，冯鑫帮黄建飞代还款1,500元。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予以采信，但银行流水不能反映黄建飞办理了POS机，或持有他人POS机用于经营，不能达到黄建飞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举示的证据5能证明信用卡透支后的还款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根据银行流水及信用卡账单，可以认定：2017年8月28日黄建飞的信用卡在冯鑫的POS机刷卡28,741元，2017年9月28日冯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黄建飞信用卡还款28,741元；2107年9月14日黄建飞的信用卡在冯鑫的POS机刷卡1,555元，2017年10月5日黄建飞的信用卡在冯鑫的POS机刷卡24,300元，当日扣除手续费后冯鑫账户进账24,129.33元，2017年10月28日冯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黄建飞信用卡还款25,855元；2017年10月30日黄建飞的信用卡在冯鑫的POS机刷卡27,400元，当日扣除手续费后冯鑫账户进账27,232.6元，2017年11月28日冯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黄建飞信用卡还款27,400元；2017年11月29日黄建飞的信用卡在冯鑫的POS机刷卡29,600元，当日扣除手续费后冯鑫账户进账29,419.4元。2017年12月27日冯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黄建飞信用卡还款1,500元，2018年12月28日黄建飞向其本人信用卡还款8,100元，2018年12月28日黄建飞委托案外人向其本人信用卡还款20,000元。二审中，黄建飞同意逾期利息从本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起开始计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首先，2017年11月29日黄建飞的信用卡在冯鑫的POS机刷卡交易29,600元，该笔款项扣除部分手续费后进入冯鑫银行账户，之后冯鑫通过其银行账户偿还1,500元，黄建飞偿还28,100元。现黄建飞以民间借贷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未提供借据，其实际是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黄建飞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现冯鑫抗辩其已将进入其银行账户的款项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了黄建飞，对此冯鑫应当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但冯鑫未能对此举示任何证据，故冯鑫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次，结合前几次交易来看，黄建飞信用卡转入冯鑫账户的款项，均是由冯鑫在偿还。冯鑫抗辩是黄建飞向其交付现金后，其代黄建飞偿还信用卡。按照一般交易习惯，黄建飞完全可以自行偿还信用卡，无须再通过冯鑫偿还。故冯鑫的该抗辩事实，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在冯鑫未举示证据证明黄建飞信用卡转入冯鑫账户的款项已交付给黄建飞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黄建飞信用卡转入冯鑫账户的款项，由冯鑫支配使用。最后，黄建飞与冯鑫之间虽然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双方因快递经营权转让及房屋买卖发生的经济往来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案涉款项并未被认定属于其他经济往来。综上，2019年11月29日黄建飞刷卡交易的29,600元，尽管扣除部分手续费后进入冯鑫银行账户的金额仅为29,419.4元，但因该款项是由冯鑫支配使用，故包含手续费共计29,600元均应由冯鑫偿还。事后冯鑫仅向信用卡发卡银行偿还1,500元，剩余28,100元系黄建飞偿还，对此冯鑫应继续向黄建飞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资金利息，由于冯鑫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故本院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支持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从黄建飞向冯鑫催收并给予一定合理准备期后开始起算。尽管黄建飞在双方的房屋买卖纠纷案件提出抵销，可视为黄建飞进行了催收，但黄建飞未举示证据证明提出抵销的具体日期，加之二审中黄建飞同意从本案受理之日起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按其明确表示的起算时间计算逾期利息。因此，本案的逾期资金利息以28,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黄建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冯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黄建飞28,100元及资金利息（以28,1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驳回上诉人黄建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元，减半收取268元，由上诉人黄建飞负担18元，被上诉人冯鑫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上诉人黄建飞负担36元，被上诉人冯鑫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