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波，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原半壁店工业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陈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恕，北京市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增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空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增波上诉请求：1.中航空港公司因提供的劳动合同无效支付我双倍工资217850元；2.中航空港公司支付我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26950元；3.中航空港公司支付我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34344.24元；4.中航空港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67.8元；5.中航空港公司赔偿我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5000元；6.中航空港公司支付我身体损伤赔偿金50000元；7.中航空港公司支付我劳动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共14182元；8.中航空港公司赔偿我精神损失费50000元；9.中航空港公司支付我奖金差额9000元；10.中航空港公司支付我劳动合同解除后发生的误工费、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共18945元。事实与理由：1.我的工种是压路机司机，不是项目员工，不真实的合同应视为无效，中航空港公司提供伪证及无效合同，应支付我双倍工资。2.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10月11日，我因受打击报复每天工作18小时，中航空港公司欠我工资差额59990元。从2017年10月12日到2018年10月11日，中航空港公司在公司未停工情况下让我待命，仅向我发放北京最低工资的70%,应按我正常工作前12个月平均工资6980元补足差额66960元。3.一审计算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标准和天数错误，应分别按我2016年应发工资99589.31元标准和30天计算。4.中航空港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我无法正常应聘工作、社保断交，我为此四处奔波、妻离子散，遭受了误工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损失。5.我主要工作是机场场道沥青施工，每日被机械和飞机起降的噪声包围，听力下降，我多次请求公司为我上报工伤，遭到拒绝，导致我不能享受工伤待遇，中航空港公司应赔偿我身体损伤赔偿金。中航空港公司未为我作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就强制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合同。6.中航空港公司在我应聘时承诺报销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却不给我报销。7.中航空港公司在我来公司时承诺8000元到10000元的奖金，没有发放。8.中航空港公司工程部压路队队长吴艳波因借钱不还与我发生矛盾，对我进行诬陷、打击、报复，使我的名誉权、尊严权、健康权受到侵害，造成我巨大精神损失。9.中航空港公司的原因导致我不能正常工作，并在诉讼中采取欺诈行为，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我要求误工费合理合法。中航空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增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增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26950元；2.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被克扣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1034元（15天）；3.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违法解除劳经合同赔偿金共计51067.8元；4.判令中航空港公司赔偿张增波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5000元；5.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身体损伤赔偿金50000元；6.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失业保险损失18432元；7.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共计14182元；8.判令中航空港公司赔偿张增波精神损失费50000元；9.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奖金差额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增波系农业户籍，与中航空港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岗位为项目员工，中航空港公司为张增波缴纳了社会保险。张增波实际工作至2017年10月11日，之后中航空港公司安排张增波放假，工资实际发放至2018年10月11日。2018年8月31日，中航空港公司作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载明：张增波与公司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0月11日期限届满，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公司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请于2018年10月11日前的工作日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相关手续。张增波在该通知书上签字并注明不同意。双方均认可，中航空港公司已经支付张增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6元。2018年11月28日，张增波向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之间于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26950元；3.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1034元（15天）；4.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067.8元；5.判令中航空港公司赔偿张增波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因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5000元；6.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因工作原因导致的身体损伤赔偿金50000元；7.判令中航空港公司赔偿未依法为本人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给本人造成的不能享受失业保险的损失18432元；8.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交通费2720元、住宿费6862元、餐饮费4600元、医药费545.9元；9.判令中航空港公司赔偿张增波精神损失费50000元；10.判令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7年1月1至2018年10月11日奖金差额9000元；11.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证件使用费1100元；12.中航空港公司为张增波出具解除合同证明。2019年1月28日，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0734号裁决书，裁决：1.张增波与中航空港公司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证件使用费1100元；3.中航空港公司为张增波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4.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6年、2017年、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4080.18元；5.驳回张增波的其他仲裁请求。为证明张增波的工作年限，张增波提交陕西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网上查询系统网页打印件，显示张增波入职中航空港公司之前，自2008年3月至2015年8月共计有89个月的保险缴费信息。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18年10月11日，解除的理由，张增波认为系中航空港公司没有给张增波解决工伤问题，自2018年6月开始就让张增波等消息，但一直拖到2018年10月11日合同到期和张增波解除劳动合同，认为中航空港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中航空港公司则认为张增波没有提出过要求做工伤鉴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因到期终止，不属于违法解除。此外，张增波提交体检证明、证人证言、考勤表、门诊病历等证明，用于证明张增波系压路机司机，入职时身体健康，现在双耳出现问题。其提交的诊断证明中初步诊断“噪声性听觉丧失？”。中航空港公司则认为病历中并未确诊，且证人未出庭，不认可其岗位为压路机司机。就张增波的工资发放情况，中航空港公司提交张增波入职以来的工资明细表及银行流水，证明已经足额发放张增波的工资，张增波认可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但认为未足额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中航空港公司与张增波建立劳动关系，对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对于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0734号裁决书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法院予以确认：1.张增波与中航空港公司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张增波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证件使用费1100元；3.中航空港公司为张增波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关于张增波主张的中航空港公司支付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核查工资明细表的具体工资发放数额，其中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应按照正常劳动支付工资，中航空港公司对于不足部分应补足，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除此之外，其余期间工资发放，张增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拖欠的情况，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张增波提交的陕西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网上查询系统网页打印件，显示张增波入职中航空港公司之前，自2008年3月至2015年8月累计共计有89个月的保险缴费信息，故中航空港公司应支付张增波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仅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该合同到期终止，张增波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增波主张的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2月25日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其仲裁申请，法院仅审查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部分，其余期间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张增波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增波主张的身体损伤赔偿金，张增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体受到损伤与中航空港公司存在关系，且其提交的诊断证明并非确定性结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增波主张的失业保险损失，张增波系农业户籍，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增波主张的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张增波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且未能证明与中航空港公司约定由中航空港公司负责报销上述费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增波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增波主张的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奖金差额，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奖金差额，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的奖金差额，双方未对发放年终奖金及年中奖金的具体数额进行约定，张增波主张的奖金差额，证据不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增波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增波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证件使用费1100元；三、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张增波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四、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增波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3026.13元；五、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增波2015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139.37元；六、驳回张增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关于张增波的具体工作岗位，张增波坚持一审陈述称，其一直是压路机司机，为此提交了新证据：其在应聘过程中与中航空港公司工程部经理姚恒龙的QQ往来邮件及附件“履历表”的打印件各1页。其中往来邮件显示：姚恒龙告知张增波将“履历表”下载并认真填写，同时发送身份证、驾驶证、道路运输作业资格证等证件照片；张增波表示将珍惜这份工作。“履历表”显示张增波职务为压路机操作手。中航空港公司改变在一审中张增波的岗位不固定的陈述,称张增波的具体岗位是压路机操作手和机场安检员，前者只干过一段。对于张增波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中航空港公司质证认为：姚恒龙的邮箱不是该公司邮箱，证据的来源不具有唯一性，邮件是张增波入职前双方的沟通，最终的岗位应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另，中航空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5年10月《中航建设工程项目人员考勤表》显示，张增波所在项目施工属有毒有害情形。关于张增波2017年10月11日之后未上班的原因及要求进行工伤鉴定的过程，张增波称：其与压路机队队长吴艳波因借款发生矛盾后，吴艳波要求中航空港公司将其开除，该公司在未停工、停业情况下通知其待命，其多次询问原因，该公司未作出任何解释。中航空港公司曾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其没有同意。2018年6月4日，其向中航空港公司提出身体受到损伤要求进行工伤鉴定，该公司让其等消息。其在当年约10月至12月期间到过社保部门，社保部门让其到北京朝阳医院做职业病检查，检查结果为听力下降，不构成职业病。之后其又到社会保险主管部门，被告知申请工伤要单位申请，其没再去找单位。中航空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3月15日是该公司冬季停产放假期间，之后张增波与吴艳波发生矛盾，该公司考虑调张增波到其他项目工作，张增波不愿意去；在二审中称：张增波在上述期间未上班是因为受天气、项目停工等因素影响，工人一直放假，张增波没有向公司提出过工伤鉴定的要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张增波关于中航空港公司支付合同无效的双倍工资及劳动合同解除后发生的误工费、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的上诉请求，属于二审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双方不能就此达成调解协议，故本院不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张增波与中航空港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张增波的工作岗位为项目员工。双方关于张增波从事的具体工作存在争议，中航空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一审、二审的陈述不一致，张增波主张自己一直为压路机司机，从事机场场道的压路作业，综合张增波提供的应聘过程中与中航空港公司有关人员之间的往来邮件、中航空港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等证据可以认定张增波的主张成立。张增波从事的工作接触沥青等危害因素，属于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上述考勤表亦显示张增波所在项目施工属有毒有害情形，故中航空港公司未对张增波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即与其终止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据此，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前张增波的平均工资及张增波在中航空港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中航空港公司应当向张增波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3273元，扣除中航空港公司已经支付张增波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6元，中航空港公司应再支付张增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4267元。张增波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其余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增波要求中航空港公司支付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拖欠工资的上诉请求，首先，张增波主张其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10月11日每天工作18小时，但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据此认为中航空港公司拖欠该期间的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张增波在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没有上班，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结合涉诉工程特点，应当认为其原因为项目季节性停工，以及张增波与同事发生矛盾后，中航空港公司与其协商调岗未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期间中航空港公司应当支付工资的标准及拖欠工资的数额，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张增波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增波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航空港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经济损失、身体损伤赔偿金、劳动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精神损失费、奖金差额，一审判决理由充分、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增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19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北京中航空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增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4267元。四、驳回张增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增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 晨书 记 员 莎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