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锋（曾用名王明铎），男，194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玉玲，女，194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王明锋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锋，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建设西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于永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茂武，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住济南市市中区。 上诉人王明锋、宣玉玲因与被上诉人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7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明锋、宣玉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一、一审既然认定新房入住协议合法有效，甲乙双方就应该严格执行。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协议执行。新房入住协议第二条“乙方应如实申报其原住房情况，并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须将其夫妇双方或一方名下的带有福利性质的聊城二轻机厂宿舍6号楼xx室住房交给甲方，甲方按同期房改政策进行评估、回购”。“按同期房改政策进行评估、回购”，这个“同期”显然是指交房的同期。协议中的交房时间不是固定的日期，而是一个区间，即2002年10月25日至2003年4月25日之间。交房日期不固定，那么“按同期房改政策进行评估”，评估出来的价格当然应该不相同。因此人们在房屋未交接、未评估以前不能确定回购单价是多少。众所周知，房改价格是逐年提高的。97年聊城市第一次房改每平方250元，拥有部分产权。99年房改，每平方350元，拥有全部产权。2001年房改每平方800元。2002年是多少，2003年是多少，2007年又是多少，谁也不知道。不过，房改价格逐年提高，直至和市场价格接轨，这是房改的基本精神。2013年王明锋、宣玉玲曾咨询过聊城市住建局，2004年的房改价格是每平方900元，已经非常接近市场价。2007年没有出台房改价格。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称“2007年王明锋将该房屋腾空交付，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在聊城市房管局按照房改政策确定原房改评估价款”。按照中文的语法，是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自己按房改政策确定的原房改评估价款，地点是在聊城市房管局。确定房改价格，与地点没有关系。总不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吧。什么叫“原房改评估价款”，“原”是指的哪一年？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原”到了1999年，每平方350元。这就违背了协议。协议约定是按交房同期房改政策评估，2007年交房，应该按2007年的房改政策评估。一审一方面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一方面对违背协议的所谓“原房改评估价款”予以采信，这是错误的。二、王明锋、宣玉玲是在清退房款支付单上签名并领取了26432元钱。签名是对领取这笔钱的确认，这是财务制度规定的。一审认定这个签名是对按协议约定支付房款的确认，这是错误的。1.上面已经说了，“原房改评估价款”一平方350元是违背协议的，不是协议中约定应该支付的价款。一平方350元明显小于协议约定的应支付价款，只能是协议约定应支付价款的一部分。对这一部分价款的签名，只能是对领取这笔钱的确认。2.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告知王明锋、宣玉玲已经根据协议按2007年的房改政策评估了，评估价格是每平方350元。如果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告知了王明锋、宣玉玲，王明锋、宣玉玲是断然不会签字领取的。3.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是以清退房款的名义让王明锋、宣玉玲签名领款。这就给王明锋、宣玉玲造成了一个假象，误以为先把99年房改时的房改款退回，以后按2007年的房改政策评估完了再补发剩余的款。因为2001年，是房改的最后一班车，以后没有实物房改了，实行货币化分配了，房改办都撤销了，以后可能没有房改价了，房改价格可能不那么好确定了，先发了99年的房改款再说。众所周知，2001年的房改价格已经每平方800元了，2007年房改价格是多少，王明锋、宣玉玲不清楚，但是肯定不会低于800元。协议第五条“双方如有争议，应协商解决”，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依仗他是领导从未平等地对待王明锋、宣玉玲。协议签订了，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一句话就不执行了，单方面撕毁协议。2007年一声令下又继续收房，想撤就撤，想收就收，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王明锋、宣玉玲把房子交给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后，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迟迟不付房款，直到三年后的2010年10月份，才以清退房改款的形式给了26432元钱。这一系列的事实说明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是不讲诚信的，有权任性。又过了两年，2012年10月份，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来到王明锋、宣玉玲家里，通知去聊城给张明德（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单位的一名职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王明锋、宣玉玲才如梦方醒，大有被欺骗的感觉。于是王明锋、宣玉玲写了份材料交给了纪检委员李欣同志，表明了态度：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若不按协议支付完房款，绝对不会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三、王明锋、宣玉玲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这个行动是事实，这个事实就证据。房产证、房子都交了，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就是对支付的房款有异议，一审“在一定期限未提出异议”的认定是错误的。四、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根据协议约定按2007年的房改政策进行评估，王明锋、宣玉玲认为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的做法是错误的，是违背协议约定的。王明锋、宣玉玲主张按2007年房改政策评估是符合协议约定的，是正确的，一审未予采信是错误的。五、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7月接受了王明锋、宣玉玲的房子，2010年10月以1999年的房改价格每平方350元支付房款，协议约定按2007年房改政策评估支付房款。这就好比今年买房子，按八年前的价格，三年以后付款般普通。职工都能判断出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是错误的。六、王明锋、宣玉玲不再按照鲁证发（1995）81号文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即“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一般住用五年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和按规定缴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主张自己的权利。王明锋、宣玉玲坚持按协议约定，按2007年房改政策进行评估，按评估价格支付房款，并要求按银行利率政策支付利息罚息。 被上诉人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明锋、宣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依据《新房入住协议》向原告支付房屋剩余回购款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合计345459.6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锋与宣玉玲系夫妻关系，原聊城二轻机厂宿舍6号楼xx室是宣玉玲在山东省第二轻工机械厂工作时单位所分家属院。山东省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鲁房改字第××号材料显示：1999年9月21日宣玉玲以房改方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面积75.52平方米，成本价350元每平方米，实际付款8367.41元，产权比例100%。王明锋系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02年10月25日，王明锋（乙方）与（甲方）签订了新房入住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根据住房分配办法将购买的济南市南华园住宅小区5号楼504室执行房屋所在地房改办法有关规定出售给甲方单位员工乙方，甲方按照有关政策规定，计算乙方应交购房款，并在乙方足额交纳购房款两年内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乙方应如实申报其原住房情况，并承诺在签订本协议起六个月内须将夫妇双方或一方名下的带福利性质的聊城二轻机厂宿舍6号楼xx室住房交给甲方，甲方按同期房改政策进行评估、回购；对出现乙方隐瞒不报、虚假申报或拒不交出原福利房的情况，甲方有权收回新分住房，并有权向乙方追究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将南华园小区504室出售给王明锋、宣玉玲，房屋面积162.12平方米，房改出售成本价141884.22元。此后王明锋、宣玉玲在南华园小区入住。2006年3月6日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协助王明锋、宣玉玲以房改购房方式办理了该房的房产证书。王明锋、宣玉玲也将二轻机厂6号楼xx室房的房产证交给了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王明锋于2007年7月27日在房屋验收单上签字，交出了房屋，清单上载明了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交回xx室房屋的水、电表数额及房屋状况等，同页签收的还有另一职工。包括王明锋名字在内的本单位清退房款支付单表格显示：“序号20，职工姓名王明锋，金额26432元”，在签字一栏处有王明锋的签名。王明锋认可已收到退回的上述房款，但认为没有进行评估，是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单方面决定。针对2002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的新房入住协议，邯济铁路曾于2013年7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王明锋、宣玉玲名下的聊城二轻机厂宿舍6号楼xx室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由王明锋、宣玉玲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聊东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为：新房入住协议合法有效，王明锋、宣玉玲拒绝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也违背双方协议的附随义务。王明锋、宣玉玲主张没有评估，但所退房款已经王明锋签字确认并接纳且在一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已经认可。判决王明锋、宣玉玲协助邯济铁路办理聊城二轻机厂宿舍6号楼xx室（位于的确权过户登记手续；驳回邯济铁路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明锋、宣玉玲对上述民事判决书不服，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聊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王明锋、宣玉玲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鲁民申字第17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明锋、宣玉玲的再审申请。（2013）聊东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书、（2014）聊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2015）鲁民申字第1771号民事裁定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新房入住协议时王明锋、宣玉玲已取得聊城二轻机厂宿舍6号楼xx室的所有权，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将济南市南华园小区504室出售给王明锋、宣玉玲，王明锋、宣玉玲入住该房屋，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房改购房方式为王明锋、宣玉玲办理了该房的产权证书。王明锋、宣玉玲也将聊城二轻机厂宿舍6号楼xx室的产权证书交给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王明锋在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7月7日的房屋验收单上签字，交出了房屋。包括王明锋名字在内的本单位清退房款支付单表格显示：“序号20，职工姓名王明锋，金额26432元”，王明锋在签字栏签名。王明锋接收了该房款，在一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王明锋、宣玉玲认可了该房款的正确。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聊东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书、（2014）聊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2015）鲁民申字第1771号民事裁定书对于新房入住协议的效力及所清退房款进行了认定，认定新房入住协议合法有效，王明锋、宣玉玲主张的房屋没有评估的理由，未予采信。 综上，王明锋、宣玉玲认为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回购房屋应当按照2007年的市场价格向王明锋、宣玉玲支付相应价款，但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向王明锋、宣玉玲支付的标准是1999年的房改价，远远低于市场价，不符合新房入住协议的约定，显失公平，主张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其房屋剩余回购款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合计345459.69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因显失公平签订的合同，属于当事人应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明锋、宣玉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2元，减半收取3241元，由原告王明锋、宣玉玲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3）聊东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王明锋、宣玉玲主张没有评估，但所退房款王明锋、宣玉玲已经签字确认并接纳，且在一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王明锋、宣玉玲已经认可”。 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王明锋、宣玉玲后又在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房款支付单上签名并接收了该房款，一审据此认定王明锋、宣玉玲认可了该房款是正确的”。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申字第177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王明锋、宣玉玲在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房款支付单上签名并接收了该房款，且在一定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王明锋、宣玉玲认可了该房款的正确。后2013年7月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起诉王明锋、宣玉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王明锋、宣玉玲以当时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对回购涉案房屋未经评估，回购房屋价格过低予以抗辩，有悖诚实信用原则”。 上述三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均认定被上诉人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房款支付单上写明的26432元，就是新房入住协议中聊城二轻机厂宿舍6号楼xx室的全部对价，且上诉人王明锋、宣玉玲已经予以认可。上诉人王明锋、宣玉玲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其要求被上诉人邯济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另行支付剩余回购款及利息，本院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明锋、宣玉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2元，由上诉人王明锋、宣玉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杜宏伟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