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2122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备塘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华凯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大街751号。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庆文、徐涛，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交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柴家浜。 法定代表人：华福根，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明萱，杭州市西湖区转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交工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及第三人杭州交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交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大华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受理后，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先后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9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浙江交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大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庆文、徐涛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杭州交工公司到庭参加2019年5月30日的庭审，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2019年9月10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交工公司诉称：2012年9月19日，浙江交工公司与大华公司及杭州交工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编号为H12-0919号《杭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因大华公司承建的彭埠单元R21-09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一标段的需要，向供方订购预拌混凝土。在合同中，三方对于混凝土品种、规格、数量以及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都作出了约定。开始供货后，杭州交工公司将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浙江交工公司，并由浙江交工公司向大华公司承建的工地进行供货。2012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浙江交工公司累计向大华公司供应商品砼105431.8立方米，大华公司累计应支付砼款为34820555.57元，在支付部分款项后，剩余部分至今未付，大华公司未按约支付砼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侵犯了浙江交工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大华公司支付货款3927860.3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54149.19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大华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暂合计4682009.58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浙江交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大华公司支付货款3897545.2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95933.78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大华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庭审中，浙江交工公司表示如法院确定的利息、本金计算方法与其不一致导致主张金额差异，同意由法院在总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对利息、本金各自的金额进行调整。 被告大华公司辩称：第一，买卖合同中仅同意杭州交工公司委托第三方及浙江交工公司供货，根据合同约定及杭州交工公司的确认，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杭州交工公司享有，浙江交工公司并非合同权利义务享有者，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大华公司在起诉后已足额付清余款，杭州交工公司作为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的享有者，也放弃追究大华公司的违约责任，杭州交工公司亦认可大华公司已结清余款，大华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浙江交工公司起诉大华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双方约定大华公司将钱付给杭州交工公司，大华公司付的三千余万元是杭州交工公司认可的，杭州交工公司书面明确剩余的钱不能付给浙江交工公司，大华公司并不知道债权转让的情况。第三，依据各方的结算和对账，已付货款是33682000元，截止起诉之日，欠付货款仅为1138555.57元，之前已付款均为货款本金，浙江交工公司收到的是砼款，不是违约金。大华公司没有逾期付款，合同约定的基础部分付款比例是40%，大华公司提前付款已经超过了比例。大华公司前期超付、后期严格按照合同付款。第四，浙江交工公司与杭州交工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问题，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大华公司无关。 第三人杭州交工公司述称：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由我方享有，浙江交工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大华公司也已经履行完毕义务。浙江交工公司提供的关于债权让与的情况说明，没有我方签字，所盖的章亦非我方的公章，债务转让无效，浙江交工公司只是代为履行。我方愿意将1138555.57元支付给浙江交工公司。 反诉原告大华公司反诉称：大华公司、浙江交工公司及杭州交工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了《杭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经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质监站公司）检测，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大华公司施工的工程停工。停工期间，大华公司仍需支付管理人员及工人工资，重新检测需要花费时间，最终导致工程延误，给大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合计4657883元，而该损失应由浙江交工公司承担，故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浙江交工公司支付大华公司因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的停工经济损失4657883元。 反诉被告浙江交工公司辩称：1、反诉不应当受理；2、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大华公司所谓停工期间，我方仍在供货，不存在停工损失。3、我方提供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省质监站公司检测时，未通知我方。该项目通过了有关部门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4、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未给大华公司带来任何损失。赔偿协议是大华公司单方面形成，不能反映损失实际发生。5、大华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且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 浙江交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杭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和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浙江交工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供货价格、付款条件、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约定的事实。 2、浙江交工公司混凝土结算书六十七份，证明浙江交工公司共向大华公司供应混凝土105431.8立方米，累计产生砼款34820555.57元的事实。 大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支付凭证五份，证明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对账尚欠货款5638555.57元，在此之后大华公司支付4500000元货款，欠付货款仅为1138555.57元的事实。 2、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双方对账确认已付货款33682000元，实欠货款数额为1138555.57元的事实。 3、情况说明一份； 4、承诺书一份，证据3、4共同证明合同收款主体为杭州交工公司，浙江交工公司主体不适格，尚欠货款本金为1138555.57元的事实。 5、电子回执单一份，证明浙江交工公司已付清货款的事实。 6、浇灌令汇总一份； 7、砂浆、砼配合比通知单一份，证据6、7共同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地下室底板浇筑完成时间为2013年11月17日，正负零平为2014年1月5日，主体结顶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 8、抗压强度检测报告一份； 9、检测报告一份，证据8、9共同证明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工程停工，给大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 10、协议书一份，证明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停工，大华公司向建设单位承担停工违约金，损失应当由浙江交工公司负担。 11、损失清单一份，证明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工程停工造成损失的事实。 12、收条一份，证明收到付款的情况。 13、工程暂停令一份，证明工程因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而停工的事实。 14、复工报告一份，证明因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而导致停工21天的事实。 1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停工，大华公司向建设单位承担违约金1809360元，损失应由浙江交工公司承担。 16、价格表四份、施工进度网络图一份、机械设备表和劳动力计划表一份，证明工程停工21天，大华公司因此造成机械台班、工人工资损失合计2041523元，该损失是根据现场及施工组织设计要求客观计算的，应由浙江交工公司承担。 17、承包合同及结算单各两份，证明因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而导致停工，停工导致大华公司支付施工班组暂停施工补贴合计80万元，该损失应由浙江交工公司承担。 18、检测费发票一份，证明因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检测并花费检测费7000元的事实。 19、说明一份及身份证复印件、名片，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某系浙江交工公司和杭州交工公司的管理人员，对当时混凝土运送及质量不合格事宜均是知晓的，其陈述是客观事实。各方的负责人均承诺过不追究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证明因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检测不合格导致停工，大华公司在当时将质量问题通知给浙江交工公司和杭州交工公司，两公司均是接收到知晓的，而且两公司均有承诺过因质量问题给大华公司造成的损失均由两公司承担。 20、试验方法标准一份，证明2014年5月9日前检测的系浙江交工公司运送过程中的混凝土，该混凝土系从车上取样而来，并非已用于施工的混凝土，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 21、关于混凝土抽检质量不合格的说明，证明混凝土抽检的样品是运送车上取样而来，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系浙江交工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本身问题，与工程施工加工没有任何关系。 22、技术分析报告一份，证明混凝土检测的有效性，浙江交工公司所供产品不合格，与大华公司的施工工艺无关。 23、钢筋班组支付凭证，证明因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不合格，导致工程停工，大华公司向钢筋班支付赔偿200000元的事实。 24、泥工班支付凭证，证明因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不合格，导致工程停工，大华公司向泥工班支付赔偿600000元的事实。 25、付款凭证一组（进账单十八份、委托书一份、承兑汇票十六份、转账支票一份、银行转账2份），证明大华公司向浙江交工公司付款33682000元。 大华公司申请证人章某、刘某、黄某出庭作证。 证人章某述称：我在大华公司涉案工地担任项目负责人，工地的混凝土是杭州交工公司提供的，合同也是与杭州交工公司签订的，具体的履行情况我不清楚。当时是杭州质监站在路上飞行检查，查到了混凝土不合格，试块检查不合格，就对试块封样检查，之后通知了我们。是抽样检查到的混凝土不合格，不是工程所用不合格。监理公司说要对工程进行全面检测，对14号楼扩大检测，整个工程全面停工了。停工后，之前已经扎好的钢筋要浇混凝土，不浇的话钢筋会烂掉，没扎好钢筋的就停掉混凝土了。其他工程都停下来了。当时我签了结算清单，用现金一次性支付了对工人的补偿款。泥工班200-300元一天，钢筋班是400-500元一天。我把劳务工发包给了杭州弘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硕公司），我支付给胡来友的钱是公司的。 证人刘某述称：我是在大华公司涉案工地里负责钢筋工的，当时没有了混凝土，扎好的钢筋浇好了混凝土就停掉了，停了大概一个月左右，基本上都停工了，停工时我们钢筋班组有200余人，当时工资一天200元左右。结算单是我签的字，补偿款是章某以现金的形式给我的，我也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工人了。其中补进退场费是为了及时返工支付的。工地上挂的是大华公司，我是给章某干活的。 证人黄某述称：我在2012年之前就在杭州交工公司工作了，当时是两边的公司都有跑的，大华公司项目所需混凝土是与我联系的，两家公司（杭州交工公司、浙江交工公司）都有供货，杭州交工公司供货较少。当时我只负责签署合同和处理结算和工程上的问题，以及供货不及时、付款催款、处理工地上的事故等。生产上的事不归我管，整体是由我管的，但具体上的事不是我经手的，有时候浙江交工公司供不出货时，会让杭州交工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是联系我的，也联系了浙江交工公司的副总顾万年、总经理张保妹，当时抽查时，没有通知我到场。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向黄某调查并制作笔录一份。 第三人杭州交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19年9月10日的庭审，视为放弃相关质证权利。 第三人杭州交工公司申请对浙江交工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落款处加盖的杭州交工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情况说明》落款处‘杭州交工混凝土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3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浙江交工公司提供的证据，大华公司对证据1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大华公司和杭州交工公司，杭州交工公司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杭州交工公司对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予确认。大华公司对证据1中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杭州交工公司先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公章系伪造，后又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杭州交工公司质证意见，情况说明真实性应予确认。大华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所有货款已经付清。杭州交工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大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杭州交工公司对证据1-5表示均无异议。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大华公司在2015年5月26日之后付款450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仅欠货款1138555.57元。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有效，应予确认。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聊天主体无法核实，聊天内容并未对款项和数额进行确认。本院认为浙江交工公司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账确认欠款金额。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3、4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杭州交工公司认可曾向大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和承诺书，该节事实可以确认，但对情况说明及承诺书所涉内容应以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为准。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浙江交工公司、杭州交工公司对证据6、7、12均无异议，认可证据7所列款项已经收到。本院对证据6、7、12均予确认。浙江交工公司、杭州交工公司对证据8、9、10、11三性均不予认可。后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表示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8因大华公司已提交加盖浙江质监站公司公章的复印件，真实性应予确认；证据9真实性原、被告均予认可，故予以确认；证据10不能证明大华公司已实际支付停工违约金，证据11系大华公司自行单方制作，故均不予确认。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13、14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3、14均有监理公司盖章，真实性应予确认。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15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浙江交工公司所供产品质量导致大华公司损失。本院认为证据15不能证明大华公司已实际承担违约金，故本案中不予确认。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16、17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大华公司单方制作。本院认为证据16系大华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对证据17，结合相关证据综合确认停工情况及损失。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18真实性予以确认。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19有异议，认为举证形式不合法，该说明实质上是证人证言，证人黄某应当出庭陈述；且该说明与待证事实无关，黄某与合同实际履行无关，不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证据19认为黄某说明应结合其庭审陈述及调查笔录相关内容一并认证。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20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21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供货过程中大华公司并没有停工。本院认为该说明内容有检测报告、工程暂停令相互印证部分应予确认。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22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所涉及内容包括案涉检测报告是否有效、暂停令是否有效应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自行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本院不予认可。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23、24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3，证人刘某到庭作证，结合相关证据，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对于证据24，因领款人未能到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5，浙江交工公司对,2013年10月28日打入孔根兰的100万元有异议，认为是借款，且实际支付时间是2014年1月25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7月4日付款时间有异议，其余无异议。本院认为浙江交工公司对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2014年1月6日、2014年7月4日的相应付款仅是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而非大华公司实际收款日期，具体付款时间应以双方盖章的结算书确认为准；关于大华公司支付孔根兰的100万元，本院认为孔根兰虽然个人于2013年10月28日写明“已收章君100万元”，浙江交工公司2014年1月16日才出具《委托书》确认，且浙江交工公司、大华公司在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27日两次对账均未确认该100万元付款，故该100万元付款时间应以浙江交工公司出具委托书时间为准。 对证人章某的证言，浙江交工公司有异议，除对该证言中停工期间要求供应混凝土，且浙江交工公司也一直在供应混凝土没有异议之外，其他均有异议。大华公司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部分证言予以确认。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浙江交工公司有异议，认为刘某明确章某以现金的形式向其支付，但大华公司提交的证据里，转账的人并不是章某，与此不符。大华公司对该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刘某证言有其他证据印证部分可以确认。对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调查笔录结合黄某的说明，浙江交工公司有异议，只认可大华公司在对项目抽查检验的过程，浙江交工公司并未到场，也未接到检测的通知，在对证人黄某的调查笔录中，只认可其是杭州交工公司的业务经理，并不负责浙江交工公司的业务，另外认可其陈述的停工期间一直供应混凝土，除此之外均有异议。大华公司均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黄某的证言、调查笔录及说明，因其系案涉买卖合同签约供方杭州交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陈述的部分内容包括大华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情况，与其商量赔偿事宜等均具有法律效力，此外黄某述称“案涉工地仅一幢房子停工，别的楼层还在建造，混凝土也在供应”，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也予以确认。 （三）关于本院依照杭州交工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浙千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均对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2年9月19日，大华公司作为需方，杭州交工公司作为供方，浙江交工公司作为第三方签订《杭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因承建彭埠单元R21-09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工程一标段需供方提供预拌混凝土；单价按《杭州市造价信息》中同期商品砼信息价下浮18%定价；在必要时，经需方同意供方可以委托第三方代为供货，但合同权利义务仍由原供方承担；供方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质量应符合《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及《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T50107-2010）的要求；如需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书面提出，对坍落度的异议应在交货时提出，对混凝土强度的异议应在交货后40日内提出，如需方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所教预拌混凝土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规定；供方在接到需方书面异议后，……不能达成共识时，则请双方共同认可的质监部门进行分析、鉴定、裁决；预拌混凝土供货量的结算依据为混凝土送货单的签收数量或结算单，双方于每月25日结算，供方根据数量制作结算单，需方应在收到供方结算单之日起的7日内核对确认签字并盖章，需方以此作为付款的依据，按下列方式付款：地下室底板浇筑完成20天内付结算砼款的40%，±0.00平20天内付至结算砼款的70%；±0.00平以上每月结算，次月15日前付结算砼款的70%，主体结顶3个月内付至结算砼款的80%，二次结构（栏板、构造柱）供砼完成付至总砼款的85%，本工程主体全部供砼完成付至总砼款的90%，余款10%在供砼完成6个月内付清；经过质量部门鉴定后，确认由于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供方应赔偿需方经济损失，如需方逾期交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5‰支付逾期利息……。此后浙江交工公司陆续向大华公司供应混凝土，双方定期结算，并由大华公司在浙江交工公司混凝土结算书上盖章确认，至2015年5月26日，双方对账确认：累计砼款为34820555.57元，已收砼款29182000元，尚欠砼款5638555.57元。期间浙江交工公司按照大华公司要求开具发票。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10月31日，大华公司向浙江交工公司分期支付砼款合计4500000元。2019年1月8日，杭州交工公司向大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知晓浙江交工公司起诉支付货款，合同乃贵我双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由我司享有承担，我司从未与浙江交工公司签订过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说明》……请贵司将剩余货款直接支付给我司，不得支付给浙江交工公司……，经财务对账核实，尚欠货款1138555.57元未支付，贵司将剩余货款支付我司后，贵我双方就《杭州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已结清。2019年1月29日，杭州交工公司向大华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再次确认大华公司尚欠货款为1138555.57元，并认为从未与浙江交工公司签订《情况说明》，并载明“后期因所供砼质量抽检问题及我司与第三人有关争议导致付款滞后，请贵司将剩余货款直接支付给我司……”。庭审中浙江交工公司述称“（诉前）调解过程中原告（浙江交工公司）同意（如大华公司向其支付余款）免除大华公司的违约责任……”。大华公司未向浙江交工公司支付余款，而于2019年1月30日，向杭州交工公司支付了1138555.57元。此后浙江交工公司为催讨欠款及逾期利息诉至本院。杭州交工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庭审中表示愿意向浙江交工公司直接支付1138555.57元，浙江交工公司表示同意从本金中予以扣除。2019年7月26日，浙江交工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浙江交工公司混凝土款（大华）1138555.57元。庭审中大华公司、浙江交工公司确认，案涉合同约定的用于确定付款时间的地下室底板浇筑完成时间为2013年11月17日，±0.00平时间为2014年1月5日，主体结顶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二次结构供砼完成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工程主体全部供砼完成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 在浙江交工公司向大华公司案涉工地供应混凝土期间，2014年5月8日，省质监站公司受杭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以下简称市质监总站）委托对14#楼十三层墙柱、十四层梁板混凝土进行试样检测，出具检测结论为：两份试样，一份抗压强度达到设计强度等级74.8%，一份抗压强度达到设计强度等级75.6%，并说明“对检测报告如有异议，请于报告签发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单位提出。”同日，案涉工程监理公司浙江求是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向大华公司出具了《工程暂停令》，载明：由于项目飞行抽查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不合格原因，现通知你方于2014年5月9日6时起，本工程暂停施工，并按要求做好后续工作，要求委托第三方检测单位对14#楼十三层墙柱、十四层梁板按工程相关规范进行实体检测，并要求项目部对本工程其它已完工部位进行全面复查。2014年5月22日，中浩公司受委托对案涉工程14#楼十三层结构、十四层结构，通过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2014年5月29日，大华公司提出14#楼十三层墙柱、十四层梁板混凝土强度达到设计要求，并已完成其它部位复查，申请复工。求是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盖章同意复工。案涉工程钢筋工、主体泥工等均由大华公司项目负责人章某分别发包给他人。其中钢筋工发包给刘某班组，刘某与章某于2015年2月9日签字确认结算单，其中约定补贴14#楼因砼料不合格暂停施工补进退场费60万元……余款50万元整，当日，章某签字确认支付刘某50万元。 另查明：大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大华公司要求结清证明由杭州交工公司、浙江交工公司共同盖章确认。 又查明：杭州交工公司、浙江交工公司签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大华公司，2012年9月19日，杭州交工公司、浙江交工公司与贵司共同签订《杭州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考虑到上述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一直由浙江交工公司向贵司供应混凝土，为便于我方进行款项结算，现我方确认将浙江交工公司为《杭州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实际供方，该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均由浙江交工公司享有。 再查明：杭州交工公司签约代表黄某确认检测报告出来后两三天，大华公司向其提出混凝土检测费和后期损失，每次去要尾款时，都会提，基本上每个月一次，案涉工地仅一幢房子停工，别的楼层还在建造，混凝土也在供应。 本院认为，案涉《杭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关于本诉部分。1、关于浙江交工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大华公司认为浙江交工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为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未经其同意，自始未生效，故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浙江交工公司有权诉请大华公司付款。理由在于：（1）从实际履行行为看，浙江交工公司供货后，定期持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混凝土结算书与大华公司结算，大华公司每次均盖章确认，且大华公司除讼争后尾款外，其余货款均直接支付浙江交工公司，发票也由浙江交工公司直接开具给大华公司，可见供货、付款、开票、对账等一系列行为均发生于浙江交工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更可以印证的是大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大华公司要求结清证明由杭州交工公司、浙江交工公司共同盖章确认，可以表明大华公司也认可浙江交工公司系货款权利人。（2）本案浙江交工公司、杭州交工公司均列为当事人，而大华公司坚持对浙江交工公司提出因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经济损失赔偿的反诉请求，而不对杭州交工公司提出反诉，如果认为浙江交工公司无权请求支付货款，却又对其提出质量问题反诉，逻辑上难以自洽。其反诉对象间接印证了浙江交工公司主张货款主体适格。（3）浙江交工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签约当事人和供货方，并非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案涉《情况说明》载明杭州交工公司、浙江交工公司确认该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均由浙江交工公司享有，并不属于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当事人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2、大华公司欠付浙江交工公司具体款项金额。双方于2015年5月26日对账确认大华公司尚欠砼款5638555.57元。此后，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10月31日，大华公司向浙江交工公司支付合计4500000元，2019年1月30日，大华公司向杭州交工公司支付了1138555.57元，后浙江交工公司确认收到杭州交工公司转交的1138555.57元，并同意抵扣本金。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支付的4500000元系支付逾期利息还是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基于：（1）大华公司与浙江交工公司所有对账结算中大华公司的付款双方均确认为先支付本金，且庭审中支付的尾款1138555.57元双方也确认为支付本金，可视为双方存在大华公司付款先抵偿本金的结算习惯和约定；（2）庭前调解时浙江交工公司、杭州交工公司均同意大华公司支付本金尾款后免除其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来源于案涉合同签约供方杭州交工公司与实际供货方浙江交工公司发生矛盾，双方均要求大华公司付款，而大华公司在收到杭州交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后立即向杭州交工公司付清了本金尾款，可见其并非恶意拒绝和拖延付款；（3）按约定标准计付违约金已足以补偿浙江交工公司的相应损失。故本案中本院认为4500000元还款应以认定为归还本金为宜，据此大华公司至今已将所欠砼款本金还清。关于逾期利息，对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标准，大华公司确实存在违约，理应依约支付逾期利息，经本院计算确认至浙江交工公司收到全部本金日，大华公司合计应付浙江交工公司逾期利息1907123.72元。鉴于浙江交工公司表示如法院确定的利息、本金计算方法与其不一致导致主张金额差异，同意由法院在总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对逾期利息、本金各自的金额进行调整，故本诉中原告的诉请总额本院根据前述确定的金额相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本案在本院法庭调查期间大华公司提起反诉，此后又开展了庭审调查和辩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反诉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受理。1、关于大华公司提出赔偿停工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在约定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大华公司未能提交提出质量异议或赔偿请求的书面证据，但杭州交工公司系案涉合同签约供方，浙江交工公司为受委托供货第三方，且合同约定杭州交工公司为权利义务承担者，在杭州交工公司签约代表黄某确认“检测报告出来后两三天，大华公司向其提出混凝土检测费和后期损失，每次去要尾款时，都会提，基本上每个月一次”，杭州交工公司也承认与大华公司因供砼质量抽检问题有争议的情况下，大华公司相关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质量异议未超过合理期限。2、浙江交工公司供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案涉浙江交工公司所供混凝土存在两份检测报告，省质监站公司受市质监总站委托对飞行抽样检查检测结论为：两份试样抗压强度未达设计要求，后中浩公司实体检测结论为抗压强度达到设计要求。对此本院认为，混凝土商品具有特殊性，省质监站公司的检测报告是基于试块检测的方法出具形成，而中浩公司是实体检测的方法出具形成，试块检测不合格不能认定最终用于工程的混凝土不合格。大华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章某也明确述称“是抽样检查的混凝土不合格，不是工程所用的混凝土不合格。”故浙江交工公司交付大华公司用于工地的混凝土不能认定为不合格。3、浙江交工公司是否应赔偿大华公司停工损失。（1）浙江交工公司因抽检不合格导致停工事实清楚。市质监总站作为职能监管部门，有权对用于施工工程的混凝土进行抽检核查。浙江交工公司所供14#楼十三层墙柱、十四层梁板混凝土在试样抽检中被确定为抗压强度不合格，监理公司有权据此下达工程暂停令，停工时间为21天，可见停工事实确系浙江交工公司混凝土抽检不达标所致。（2）关于案涉工程受混凝土抽检不达标影响的停工范围。鉴于监理公司的工程暂停令虽然要求工程暂停施工，但仅要求对14#楼十三层墙柱、十四层梁板进行实体检测，其他部位仅要求全面复查，而从暂停期间浙江交工公司仍在继续供货，工程混凝土浇筑仍在继续，综合双方均认可的黄某调查笔录中“其中一幢房子停工，别的楼层还在继续建造”的陈述，本院确认案涉工地仅为局部停工。（3）停工经济损失如何确定。大华公司反诉要求赔偿停工经济损失4657883元。本院审查后认为大华公司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存在的举证责任。从证据来看，其向本院提供的停工损失清单载明损失合计仅为1983240元，而其提供的载明有停工补偿的结算清单、付款凭证的合计仅800000元，而涉及所谓补偿泥工班200000元的部分证据，证人未到庭核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综合案涉工程部分停工21天确实对整体施工、竣工造成影响，再考虑到抽检报告出具后大华公司亦未告知浙江交工公司使其丧失异议权的过错情况，本院酌情将本案中浙江交工公司应承担的停工损失确定为3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逾期利息1907123.72元。 二、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损失300000元。 上述第一、第二项冲抵后，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1607123.72元。 三、驳回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425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032元。由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661元，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627元。 浙江交工城中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炼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人民陪审员  陆荣荣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朱昱光 代书 记员  李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