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区湖塘爱娇棉纱经营部，住所地武进区湖塘镇针纺城A12幢522号。经营者:颜晓娇。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超平，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金晶，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科阳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武进区洛阳镇工业集中区北环路。法定代表人：朱立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松，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进区湖塘爱娇棉纱经营部（以下简称棉纱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科阳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塑料制品厂）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棉纱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承兑人未拒绝付款，也未出具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其他合法证明，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行使追索权。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持票人向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前提是承兑人拒绝付款并出具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其他合法证明。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从中可以看出承兑人尚未拒绝付款，故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其次，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决定具有拒绝证明的效力。”被上诉人既未提供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决定，也未提供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等，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案涉汇票无法兑付，被上诉人享有票据追索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涉嫌票据诈骗等经济犯罪，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发布的警情通报，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I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八人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其中，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公司副总经理刘雪梅、财务部总经理王高明、财务部副总经理米荣荣、原公司总经理霍言、原公司副总经理陈晨、黄健飞、原公司信贷部经理薛晓攀等七人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本案中，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三者均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故上诉人认为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有涉嫌票据诈骗等经济犯罪的嫌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三、一审法院未送达诉讼文书，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应当将起诉状、证据材料和开庭传票等送达给上诉人，但上诉人一直未收到法院的诉讼文书。第三人颜福安不是上诉人的经营者、诉讼代理人、指定的签收人，无权签收诉讼材料。一审法院在没有确认将诉讼文书有效送达的情况下，缺席判决，致使上诉人无法行使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四、上诉人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将票据背书转让，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向上诉人主张票据追索，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对后手清偿票据债务从而取得持票人权利，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票据清偿义务，依据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享有持票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其享有票据权利是错误的。塑料制品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看出本案票据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其全资母公司宝塔石化集团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因涉嫌票据犯罪被立案侦查，宝塔财务公司的相关票据不能够如期兑付，现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也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案的票据在实质上已经无法得到兑付，故被上诉人依照票据法相关规定行使追索权，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终止审理。本案上诉人并不涉及宝塔集团的相关公司，仅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民事纠纷，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票据涉嫌刑事犯罪，因此，刑事案件虽然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且实质上涉嫌宝塔集团公司的票据案件仍在源源不断的被处理中，并没有因此移送公安机关。上诉理由的第三点，因为涉及程序问题，所以由法院审核。关于第四点上诉理由，因为是上诉人开庭时补充的，所以被上诉人暂时无法提供证据，但是被上诉人予以说明，因被上诉人履行了对原后手的付款义务，本案的票据才能够流转到被上诉人手中，如被上诉人没有清偿则无法取得该票据。塑料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棉纱经营部支付塑料制品厂票面金额100000元，诉讼费由棉纱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票据号为130887109520120180514193574024、票面金额100000元、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信息载明：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该承兑汇票载明可再转让，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4日。塑料制品厂在与棉纱经营部的业务往来中取得了前述票据，后又背书再转让给了他人。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背面载明的背书人依次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河南兴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武进区湖塘爱娇棉纱经营部（即本案被告）、常州科阳塑料制品厂（即本案原告）、东莞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现名称已经变更为乐昌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朗特实业有限公司和泰山玻璃纤维有限公司；票据背面载明的追索清偿为：泰山玻璃纤维有限公司向上海朗特实业有限公司进行了追索清偿，上海朗特实业有限公司向乐昌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追索清偿，乐昌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常州科阳塑料制品厂进行了追索清偿。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案涉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常州科阳塑料制品厂在向乐昌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清偿后，在向武进区湖塘爱娇棉纱经营部追索时，因其拒绝清偿，常州科阳塑料制品厂遂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棉纱经营部背书转让给塑料制品厂的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案涉汇票无法兑付，经层层追索，塑料制品厂向其后手清偿了票据债务，依法取得了持票人的权利，其有权向前手即棉纱经营部主张行使追索权。棉纱经营部履行清偿义务后，则有权行使再追索权利。塑料制品厂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棉纱经营部经法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武进区湖塘爱娇棉纱经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科阳塑料制品厂支付票据款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武进区湖塘爱娇棉纱经营部负担。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通过电脑展示案涉票据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背书转让及清偿追索的情况，并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操作视频。因上诉人一审未到庭，二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该光盘系被上诉人在一审结束后提供，一审法院在收到该证据后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直接将该光盘作为裁判的重要证据予以采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该视频中涉及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上诉人已经无法打开该系统，故上诉人对该光盘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该光盘内容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其后手东莞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清偿债务，被上诉人不享有持票人权利。同时，案涉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即承兑人没有拒绝付款，证明被上诉人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综上所述，上述视频一审未经质证即作为裁判的重要依据，程序违法，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应作为本案证据加以采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海清算所于2019年1月22日所作的《关于宝塔石化集团下属的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证明案涉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没有停止业务，正在进行对票据统计登记工作；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票据兑付信息，案涉票据非拒付追索待清偿，证明案涉票据承兑人没有拒绝付款，同时也不存在非拒付导致清偿的情形。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并没有按照公告解决其到期票据的兑付问题，正因为其有无数票据无法得到兑付，且实质上其母公司宝塔石化集团公司也没有兑付的能力，才导致宝塔石化公司目前有多件诉讼案件，并且因为没有履行能力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本案票据在实质上已经无法得到兑付，不能因为宝塔石化集团公司的公告剥夺了被上诉人的追索权。二审听证中，本院询问：“颜福安和上诉人是什么关系？”上诉人代理人回答：“曾经是上诉人的一个员工，但是他不能代表上诉人。”本院询问：“什么时候离职的？和上诉人的经营者是否有亲属关系？”上诉人代理人回答：“要回去核实一下。”本院询问：“和本案被上诉人的业务之前是不是颜福安经手的？”上诉人代理人回答：“是的。”庭后上诉人代理人向本院反馈，颜福安和上诉人经营者颜晓娇存在亲属关系。二审听证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于三日内提交其已向前手清偿案涉票据的相关证据。庭后被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称“法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清偿追索人乐昌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原被背书人东莞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据。乐昌市沃府工程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己进行注销登记，该公司无法再出具任何证明材料，且被上诉人清偿债务并非以直接转账的方式清偿，故被上诉人无法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明材料。”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实质要件是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中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案涉承兑汇票客观上无法兑付。现经层层追索，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持票人的权利，其有权向前手主张行使追索权。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颜福安原系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由其经手，且其与上诉人经营者存在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在向上诉人登记经营地送达未果的情况下，由颜福安代收上诉人的应诉材料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武进区湖塘爱娇棉纱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