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玫(曾用名陆琴英)，女，1966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清，女，1967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保，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晓玫因与被上诉人袁文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晓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主张2009年7月至2014年4月上诉人向其借款合计600万元，但提供的出借依据仅为504万元，可以断定该600万元中必然包含了法律禁止的复利，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协议是双方对账的结果，但没有对账的计算明细，仅凭电话录音确认借款本金依据不充分。二、案涉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14年5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为2014年7月13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不采用司法审计的方式对借款金额进行最终确认，仅用“高度盖然性”否定“白纸黑字”的证据，这种认定缺乏科学性和法律严肃性。被上诉人袁文清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晓枚归还借款本金447万元及利息150.3118万元（月息1%，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合计5973118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还清日止年利率12%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陆晓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起，袁文清、陆晓枚开始发生民间借贷往来。2009年7月17日至2014年1月4日间，袁文清通过银行卡卡转账方式向陆晓枚汇款合计504万元。汇款明细如下：2009年7月17日20万元，7月30日5万元；2010年5月14日20万元，6月1日30万元；2011年1月6日10万元、20万元，3月14日23.6万元，6月13日78万元，9月19日6.2万元，9月29日50万元，10月21日14万元；2012年2月20日88万元，4月28日72万元；2013年11月4日60万元；2014年1月4日7.2万元。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两分。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30日间，陆晓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袁文清汇款合计183.15万元。汇款明细如下：2011年11月25日6.4万元；2012年1月19日26.8万元，3月21日8万元，5月24日9.6万元，8月3日9.6万元，10月8日12.4万元，12月19日7.75万元；2013年2月6日20万元，4月10日20万元，6月9日20万元，7月31日10万元，8月15日1.5万元，10月30日10万元；2014年1月30日11.1万元，3月10日10万元。袁文清认可收到陆晓枚的前述汇款，但认为系陆晓枚支付的借款利息。陆晓枚另主张2014年3月11日曾向袁文清支付10万元，对此袁文清予以否认，陆晓枚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1月31日间，陆晓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袁文清汇款合计163.8万元。汇款明细如下：2014年5月19日8.8万元，6月6日2万元，7月10日50万元，7月11日55万元，7月15日25万元，8月28日3万元，9月17日2万元，10月14日5万元，11月26日5万元，11月28日3万元，12月31日2万元；2015年1月31日3万元。2014年7月13日，袁文清与陆晓枚经协商，签订了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5月1日的借款协议两份。第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1、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2年，即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2、借款利息按月利率一分计算，每月30日支付；3、陆晓枚承诺保证按协议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并以位于常州市的房产提供担保等。第二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1、借款金额95万元，借期暂定半年，即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2、借款利息按月利率一分计算，每月30日支付；3、陆晓枚承诺保证按协议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并以位于常州市钟楼区金色新城53幢丙单元201的房产提供担保等。两份借款协议均约定，出借方如提前收回借款，借款方如提前返还借款，均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期间利息仍按原约定支付。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5月19日间，陆晓枚委托其侄女陆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袁文清汇款合计40万元，汇款明细如下：2015年11月15日2万元；2016年6月24日1.5万元，8月2日0.5万元，8月13日、10月8日、31日、11月28日、12月6日、27日各1万元；2017年1月13日、20日、24日、26日、2月14日、28日、3月2日、22日、26日、7月18日各1万元，1月25日、4月28日、5月19日、7月6日、26日、9月8日、11月3日各2万元，4月14日、5月31日各3万元。2015年3月8日，袁文清、陆晓枚在电话通话中，袁文清曾问陆晓枚“我这样想，你去年的利息先不谈，你现在欠我400多，400多少啊？”，陆晓枚答“447万本金”，袁文清问“447万本金对吧”，陆晓枚答“嗯”。2017年10月10日，陆晓枚向袁文清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将位于新北区两套房产以总价270万元价格抵偿欠袁文清的借款，过户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过户到袁文清或袁文清指定的人名下。”后该承诺内容未能履行。因陆晓枚未能向袁文清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袁文清遂于2017年11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8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404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认为袁文清提交的借款协议、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陆晓枚尚欠袁文清借款本金447万元的事实。判决：一、陆晓枚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文清支付借款447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息）；二、陆晓玫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文清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的借款利息150.3118万元。陆晓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苏04民终435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中，袁文清提出：2009年7月17日至2012年4月28日间，袁文清向陆晓枚转款13笔合计436.8万元，此后陆晓枚没有按期支付利息。2012年年底经双方核算，陆晓枚结欠袁文清借款本息总计500万元，双方以5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陆晓枚从2013年1月起按照月息2%每月支付利息10万元支付至8月底，9月份没有支付，同年10月陆晓枚又支付利息10万元，同年11月4日袁文清向陆晓枚出借本金60万元，按照2013年之前的本金500万元加上上述本金60万元，出借本金为560万元，该本金加上2013年9月欠息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本金为570万元。2013年11月、12月陆晓枚没有支付两个月的利息22.8万元，加上前述570万元合计592.8万元，双方协商凑个整数，故袁文清又在2014年1月4日向陆晓枚汇款出借7.2万元，凑成了借款整数600万元，陆晓枚在2014年1月底向袁文清出具了600万元的借条，双方确定借款本金为600万元，2014年3月开始经双方协商利率降为月息1.8%。2014年4月开始陆晓枚停止支付利息，仅于同年5月19日、6月6日分别支付8.8万元、2万元用于偿还4月份的欠息，同年5月、6月的应付利息陆晓枚没有支付。2014年7月13日，袁文清和案外人张燕一起来到陆晓枚家中，要求陆晓枚还款或者重新对账确认，双方对账结果是原借款本金600万元，扣除陆晓枚2014年7月10日还款50万元，7月11日还款55万元，合计105万元，确认本金剩余495万元，双方另行签订了400万元和95万元的借款协议各一份，将原600万元的借条销毁，月息降为一分，由于当时陆晓枚拖欠了5、6两个月的利息，故将两份借款协议的签署时间提前至2014年5月1日。该两份协议签订后陆晓枚归还了本金48万元，支付了利息40万元，2015年3月8日袁文清与陆晓枚的电话通话录音中，陆晓枚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47万元，借款到期后陆晓枚未还款，袁文清一再催要，陆晓枚于2017年10月10日单方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7年11月30日前将位于常州市新北区两套房产以总价270万元的价格抵偿拖欠袁文清的部分借款，但其后陆晓枚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故袁文清提起本案诉讼。陆晓枚则认为：袁文清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事实不符，陆晓枚自2009年起多次向袁文清借款，借款本金总额为504万元，每笔借款均出具相应的借据。借款发生后，陆晓枚陆续向袁文清还款，双方未进行过对账。2014年5月1日，袁文清与案外人张燕带着空白借款协议来到陆晓枚家中，要求陆晓枚将此前的多张借条予以更换，故形成了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两份，两份协议均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一分，此后陆晓枚仍不定期向袁文清归还借款本金。2017年10月10日，袁文清到陆晓枚处催要借款，经中间人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伟协调，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陆晓枚将位于常州市新北区两套房屋作价270万元，用以抵偿结欠袁文清的所有借款本息，并约定11月30日前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各半承担，然而到10月底袁文清又电话告知陆晓枚不同意按此方案履行，随后提起诉讼。陆晓枚认为双方达成的还款合意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按此约定履行，请求驳回袁文清的部分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两份借款协议虽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日，但结合袁文清、陆晓枚各自的陈述、举证、相关证人证言、案涉借款、还款的操作历史及惯例，综合分析全案证据，袁文清所主张的借款协议形成时间具有高度盖然性，宜认定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3日，宜认定截止2014年7月13日陆晓枚尚欠袁文清借款本息合计495万元。此后，陆晓枚于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分八次归还款项合计48万元，宜认定为陆晓枚归还袁文清的借款本金。陆晓枚于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委托其侄女陆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袁文清汇款的4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拖欠的利息。案涉借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和95万元的两份借款协议，应认定系袁文清、陆晓枚于2014年7月13日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并按约定的月息一分计付利息。本案袁文清提交的借款协议、通话录音、银行转账往来等证据，能够证明陆晓枚尚欠袁文清借款本金447万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陆晓枚未能及时清偿借款本息，导致本案诉讼的产生，对此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陆晓枚抗辩根据双方还款合意，现只欠袁文清借款270万元，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袁文清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晓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文清偿还借款本金447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付）；二、陆晓玫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文清支付2014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尚欠的借款利息139.8430万元；三、驳回袁文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22元（袁文清已预交），由袁文清负担3622元，陆晓玫负担50200元。一审查明的袁文清与陆晓玫之间的资金往来金额，以及双方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系由前期借款累计对账形成，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可以确认，自2009年7月17日起，陆晓玫与袁文清即开始发生借贷往来。袁文清称双方对账及借款协议签订的日期实际为2014年7月13日，因陆晓玫自2014年5月1日后开始欠息,才将两份借款协议的落款日期提前至2014年5月1日。而陆晓玫认为2014年5月1日经与袁文清对账，除确认尚欠袁文清借款本金495万外，之前的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两份借款协议系双方于2014年5月1日对账形成。由于双方就实际对账及借款协议的签订日期陈述不一，而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5月1日，并有陆晓玫与袁文清的签名，袁文清的上述主张在借款协议中也未有记载或说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袁文清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还可以确认，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袁文清采用滚动支付的方式共向陆晓玫出借款项504万元，陆晓玫也采用滚动支付的方式向袁文清偿还利息共计183.15万元。由于陆晓玫称2014年5月1日之前双方未核对过账目，袁文清也未能提供任何此前双方形成合意的借据或协议等，因此袁文清主张2014年5月1日之前陆晓玫已结欠借款600万元未还的意见，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晓枚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拖欠袁文清的借款应当归还。案涉两份借款协议显示，截止到2014年5月1日，陆晓玫尚欠袁文清借款495万元。此后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1月31日间，陆晓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袁文清汇款合计163.8万元，自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5月19日间，陆晓枚委托其侄女陆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袁文清汇款合计40万元。袁文清又称其中陆晓玫2014年5月19日、6月6日支付的二笔款项合计10.8万元系用于偿还其2014年5月1日前拖欠的借款利息，既未在借款协议予以记载，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袁文清要求自2014年5月1日至起诉之日按月息1%的标准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陆晓枚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已支付的203.8万元应先作为借款利息扣除，不足部分77300元利息连同借款本金495万元应一并归还。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陆晓枚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文清支付借款4950000元及利息77300元，合计5027300，并支付借款4950000元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22元，由陆晓枚负担45210元，袁文清负担8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22元，由陆晓枚负担45210元，袁文清负担8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翟 翔审判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