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1民初4211号 原告：吴强民，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华，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烨靖，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宾平，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告：陈卫华，女，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吴强民诉被告陈宾平、陈卫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及2019年12月27日两次公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强民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吴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华、雷烨靖，被告陈宾平、陈卫华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过程中，原告吴强民申请对被告陈宾平、陈卫华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 原告吴强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吴强民与被告陈宾平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于2010年7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陈宾平、陈卫华共同返还原告吴强民原借款本息2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0年5月7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扣除被告陈宾平已经支付的37.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8月5日，被告陈宾平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同年10月9日，被告陈宾平再次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2009年5月17日，原告吴强民与被告陈宾平就2008年8月5日的借款重新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到2009年6月5日，被告陈宾平连本带息归还原告人民币120万元。后因被告陈宾平未按时还款，原告吴强民依法向青田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在法院的居中调解下，原告吴强民与被告陈宾平达成了案外和解，并于2010年5月6日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确认了原告吴强民与被告陈宾平之间2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被告陈宾平将其持有的案外人浙江福瑞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德公司）28个股份中的5个股份作价250万元抵给原告吴强民作为250万元款项的抵偿，被告陈宾平保证于2010年7月15日前协助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并约定因此产生的纠纷由青田县人民法院管辖。2010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陈宾平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陈宾平将其在福瑞德公司中的1.25%股权以250万元的方式转让给原告。原告与被告陈宾平签订《调解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陈宾平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被告陈宾平一直未予办理。2018年10月，案外人陈勤勇因被告陈宾平未按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8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6执435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了被告陈宾平持有的案外人福瑞德公司7%的股权，其中包括了与原告签订的《调解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25%的股权。后原告依法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2019年3月14日，西湖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2019年3月25日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登记在被告陈宾平名下的福瑞德公司1.25%的股权系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019年9月19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至此，原告与被告陈宾平签订的《调解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原告已经无法获得案外人福瑞德公司的相应股权。另，被告陈宾平与被告陈卫华原来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应属于被告陈宾平与被告陈卫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告认为，因被告陈宾平的个人原因，导致原告签订《调解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要求解除该两份合同，并要求被告陈宾平、被告陈卫华返还款项、赔偿损失。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陈宾平答辩称：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陈宾平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2010年7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案涉股权转让已实际完成。2.上述协议签订后，公司就已备案并认可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身份，并依法履行股东权利与义务。3.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并非被告过错。4.原告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述协议于2010年签订时，双方已按约予以履行，现原告提出解除，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被告认为自从双方签订《股东转让协议》后，原告已实际享有福瑞德公司相应股东权利，股权未予以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实际持有人之客观事实，且其主张也过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请求。 被告陈卫华答辩称：原告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1.被告陈卫华与原告不认识、无任何交往，原告诉被告陈卫华主体身份不恰当。原告与被告陈宾平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二被告已经离婚，且上述协议的相对方是被告陈宾平，与被告陈卫华无关，故把被告陈卫华作为被告是不恰当的。2.原告诉状明确写明被告陈宾平是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180元，且只有借款人陈宾平一个人签字，从巨大借款金额来看，也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该债务应认定为陈宾平个人债务。且陈宾平与陈卫华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陈卫华分得9个股权为陈卫华亲戚所有（其中林建荣3个、金晓霞2个、裘佰群2个、陈仁奎1个），陈卫华仅为代持人。且婚姻存续期间陈宾平所欠债务由陈宾平个人承担。3.陈卫华对原告与被告陈宾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存在质疑。4.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但原告未能及时主张履行协议并完成股权变更，已过了两年诉讼有效期。综上，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宾平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8年8月5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于2008年10月8日向原告借款800000元，款项交付后，双方于2010年5月6日进行结算，经结算，以原告吴强民为甲方，被告陈宾平为乙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一份，调解协议内容如下：“因甲乙双方之间存在250万元债务纠纷（其中本金180万，利息约70万元），现就还款时间和金额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事宜，本着诚信友好、互谅互解的原则进行协商，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双方250万元债务依据：2008年10月9日借条一张80万元；2009年5月17日借款协议一张（此借款协议是乙方于2008年8月5日向甲方借100万元人民币的借条转换而来的），至今利息共计约70万元人民币。二、还款时间、方式和金额及处置办法：乙方将其本人现在福瑞德公司所拥有的28个股份其中的5个股份作价250万元（即400分之5股权）对等抵给甲方对乙方的250万元的债权，乙方保证其本人现在福瑞德公司所拥有的股份不少于400分之5并且无瑕疵，本协议签订后，转让给甲方的5个股份即日起的分红归甲方所有，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另有约定：1.如2010年5月31日前，乙方能够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245万元（乙方扣除上述5个股份的分红），甲方将上述5个股份依然归还乙方所有，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2.如乙方未能按第一款约定清偿甲方债务，则甲方同意将还款时间延长至2010年6月30日，在2010年6月30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250万元（乙方扣除上述5个股份的分红），甲方将上述5个股份依然归还乙方所有，则双方以上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如果乙方不能按上述约定时间内支付，乙方保证在2010年7月15日前协助甲方办理股份转让的相关手续。三、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债权得以受偿，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的同时，甲乙双方解除于2008年10月7日签订的矿权及股权转让合同，即双方对此矿权及股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终止。2.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即撤回对乙方的诉讼，诉讼相关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双方自愿放弃对其他相关事宜的诉讼请求权。以上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浙江青田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调解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宾平未依约支付款项，双方遂于2010年7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根据陈宾平与吴强民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及福瑞德公司的章程。转让方陈宾平与受让方吴强民就福瑞德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方陈宾平愿意将在福瑞德公司中的400分之5股份（即1.25%股权）250万出资转让给受让方吴强民。2.受让方吴强民愿意接受转让方陈宾平在福瑞德公司的400分之5股份（即1.25%股权）250万出资。3.股权于2010年7月11日正式转让，于转让当日，转让方与受让方的转让款项双方一次性全部结清。今后将不存在任何经济与股权纠纷。4.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上述转让股份不再享受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以其上述的转让股份在企业内享受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5.本协议一式四份，转让方、受让方、交公司、工商部门各存档备案一份。此协议双方签字（盖章）押手印后生效。”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宾平未协助原告完成相应的股份变更登记，原告吴强民从福瑞德公司获得相应的股份分红款375000元。后被告陈宾平因与案外人陈勤勇之间的债务纠纷未依约履行，经陈勤勇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浙0106执435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陈宾平持有的福瑞德公司7%的股权（该7%股权包括案涉的1.25%股权）。后原告对该案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申请撤销（2018）浙0106执4353号执行裁定，解除陈宾平登记在福瑞德公司名下1.25%股权的查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原告诉陈勤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浙0106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故提起本案的诉讼。 另查明，被告陈宾平与被告陈卫华于1994年9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3月2日登记离婚，后又于2007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0年1月13日登记离婚。 上述事实，有借条，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调解协议》，股权转让协议，（2019）浙0106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2019）浙0106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0年1月13日离婚协议书，2007年3月2日离婚协议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材料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陈宾平向原告借款180万元，经结算，至2010年5月6日结欠本息共计250万元，有借条、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证实，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原告与被告陈宾平基于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签订了《调解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宾平未依约协助原告办理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现因被告陈宾平与案外人陈勤勇的债务纠纷而导致案涉股权被依法查封，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调解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合同解除后，原告的债务并未得到清偿，原告有权就原借款合同主张权利。原告诉请要求已收到的37.5万元款项在结算的利息中予以抵扣，因双方并未约定37.5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告要求该款抵扣结欠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自2010年5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250万元债务中有70万元系按月利率2%结算的利息，该70万元再主张利息已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故本院支持被告陈宾平应当就180万元本金自2010年5月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陈宾平、陈卫华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本院认为，案涉股权系因被告陈宾平与案外人陈勤勇的债务纠纷于2018年10月23日的（2018）浙0106执4353号执行裁定书被查封，此时原告才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在2019年9月19日执行异议之诉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原告才确认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诉讼时效应从执行异议之诉判决生效之次日开始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二被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款项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从被告陈卫华提交的2007年3月2日的离婚协议书来看，至少在该日之前二被告已持有福瑞德公司21个股权，而此时案涉的借款尚未发生，故原告主张案涉的款项系用于购买福瑞德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现原告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被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卫华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吴强民与被告陈宾平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及于2010年7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二、被告陈宾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吴强民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其中结算至2010年5月6日止的利息为325000元；自2010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吴强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904元，减半收取15452元，由原告吴强民负担544元，由被告陈宾平负担149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吴强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忠俊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丽丽 代书记员 季培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