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11民初7006号原告：殷红庆，男，197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平，常州市新北区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江苏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北区罗溪万顺电器商行，经营场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新镇区通达路商贸中心南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1MA1N93KB4G。经营者：丁志英，女，197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文，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璞，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北区罗溪天使宝贝教育信息咨询服务部，经营场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龙兴时代中心5幢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1MA1TA70D5Q。经营者：肖殷，女，1987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江南，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殷红庆与被告新北区罗溪万顺电器商行（以下简称“万顺商行”）、新北区罗溪天使宝贝教育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天使教育服务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月21日组织听证，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红庆（参加听证及二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参加听证及二次庭审），被告万顺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文、殷璞（参加听证及二次庭审），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的经营者肖殷（参加听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江南（参加听证及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殷红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66659元（医疗费1492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165060元、误工费189305元、残疾赔偿金660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4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0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被告万顺商行外聘的空调安装人员。2016年7月30日，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在被告万顺商行处购买了格兰仕1.5P空调一台。2016年7月31日，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的负责人肖殷打电话给被告万顺商行的负责人丁志英，让她派人去把原先安装的格兰仕1.5P空调外机用支架固定安装在外墙上。当日中午，丁志英安排原告去位于新北区罗溪镇龙兴时代中心5幢110号三楼的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安装。原告在安装固定外机过程中，不慎从三楼坠落摔伤。原告被送往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严重。原告向被告索赔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万顺商行辩称：1、本案原告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并非我方外聘的空调安装人员，也不形成雇佣关系。我方销售空调需要为客户安装，安装空调单会发给许多做零活的小工去承接，安装一单结算一单的费用。原告只是小工之一，也并非只承接我方的零活，同时也承接其他店家的安装零活，是流动性的。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购买空调的时间是2016年7月26日，而非2016年7月30日，该情况可在我方举证中予以证实。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所购买的空调在2016年7月26日当天已经安装完成，2016年7月31日原告到天使教育服务部处进行空调外机的移机，原因是旧空调需要维修。因此，天使教育服务部联系我方要介绍人去帮忙移机，我方才发微信给原告介绍其去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处进行移机工作，自行收取费用。这项工作并非我方派给原告的零活，而是我方介绍原告和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自行达成协议的零活。原告自行和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进行结算，我方仅起到介绍作用。2、2016年7月26日，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购买空调的安装已经完成，2016年7月31日的移机工作是源于天使教育服务部自己原先的旧空调需要维修，因此需要将旧空调外机上垒放的新空调外机上移。这项工作已经和我方没有任何关系，都是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和原告之间的接洽和处理，移机工作的需求人是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而非我方。空调外机垒放情况为：最下面是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在别处购买的2P格兰仕空调，此空调需要进行维修，其上面垒放的是隔壁物业公司的空调外机，最上面的是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在2016年7月26日购买的1.5P格兰仕空调。移机情况：需要先开启空调，关闭外机的小阀门，把铜管和内机的氟利昂收到压缩机，关闭外机大阀门，关闭空调，拔掉电源，拆下铜管和电源线才能移动外机，移动好了按照装机流程安装一遍。因此，移机是需要另行收费的单项服务。综上，本案所涉空调外机移机工作，我方只是介绍原告给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双方是否达成移机服务的协议以及如何结算，都是原告与天使教育服务部之间的关系，与我方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辩称：1、我方认为原告起诉我方没有相应的法律关系基础，我方与被告万顺商行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我方所支付的空调款中包含了相应的安装费用。安装是被告万顺商行指派原告进行，我方仅和被告万顺商行有电话联系。2016年7月30日，我方因空调井中最下方的格兰仕空调需要维修，维修脱机发现原告安装的空调是垒放在我方租赁前已有的两台空调外机之上。格兰仕空调的维修人员指出，三台外机垒放不符合空调的安装规范。我方在2016年7月31日上午联系被告万顺商行经营者到我处现场查看，万顺商行的经营者看到现场后同意按照规范来安装，将最上面的案涉空调用支架固定在外墙上。我方认为被告万顺商行指派的原告在此前的安装过程中未能按照规范进行安装，其在2016年7月31日的安装行为仍是对此前购买新空调安装工作的延续，并非是被告万顺商行所述的新的移机工作。关于被告万顺商行陈述的垒放情况，我方需要说明的是，三台外机垒放不利于散热，不利于外机维修，也容易产生共振，所以被告万顺商行来到现场看到三台外机垒放情况后，同意重新安装，将空调用支架固定在墙上。被告万顺商行混淆了移机的概念。2、原告自己所受伤害，其自身也有较大的过错。原告长期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在高空施工时，应当系好安全带，严格按照相应的高空作业规范，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所受伤害其本身存在较大的过错。2016年7月31日，在原告安装空调时，我方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看到原告未系安全带并进行两次提醒，原告儿子也在现场，想去楼下车内拿安全带。但原告多次表示没有问题，都是这样安装的。我方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原告在明知没有系好安全带的情况下可能出现损害情况，我方认为其本身过错较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丁志英是被告万顺商行（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万顺商行的经营范围包含空调等家用电器的销售、安装、维修。肖殷是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原告殷红庆自2015年开始为被告万顺商行安装空调，费用按照安装空调的台数结算，原告自备安装工具和车辆，除安装费是与被告万顺商行进行结算，移机费用、安装时标配以外的材料费（超出原包装箱内标准配备材料以外的铜管等）、维修费等直接向客户进行收取，不需要给被告万顺商行。被告万顺商行不对原告进行考勤，当被告万顺商行有空调安装的业务需求时，通过微信、短信或电话等方式向原告告知。2016年7月，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在被告万顺商行处购买格兰仕1.5P空调一台，被告万顺商行将该安装业务派单给原告，原告于2016年7月26日对该空调进行初次安装，空调外机置于外墙空调井处，垒放在原本已经存在的两台空调外机之上（之前原有的两台空调外机也处于垒放状态，最底部放置一台2P格兰仕空调外机）。2016年7月29日下午，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发现置于空调外机最下方的2P格兰仕空调外机对应的空调不制冷，于是通过品牌厂家服务报修，次日经检修后确认，该空调需拉修整机，即需要将垒放其上的两台空调外机移机后才能进行维修。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于是告知被告万顺商行需将在万顺商行购买并于2016年7月26日安装的空调外机进行支架上墙安装，后被告万顺商行于2016年7月30日通知原告对该空调外机进行支架安装上墙。2016年7月31日，原告与其儿子一起前往施工，原告在安装过程中，因未系安全带，操作不慎，从三楼外墙处摔落受伤。原告殷红庆当日被送往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入院治疗32天（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9月1日），后分别于常州市武进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16年9月11日至2016年10月19日），于常州市武进区奔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28日），共计住院86天，合计产生医疗费149347.41元。2016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万顺商行索赔发生争议，报警处理。2017年3月8日，原告殷红庆以被告万顺商行作为用人单位就2016年7月31日的摔伤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5月4日，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常人社工认字[2017]第1041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工伤。后原告为主张权利，遂诉至本院。2019年2月11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本院的委托，出具了德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殷红庆因外伤致双下肢截瘫肌力3级最终构成四级残疾；殷红庆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以受伤至定残前一日为止，护理期以受伤至定残前一日为止，营养期以180日为宜；殷红庆目前构成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1人护理。殷红庆因此支出司法鉴定费30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家用和类似用途空调器安装规范》（GB17790-2008，2008年12月15日发布，2010年1月1日实施）第5.8.1规定，房间空调器应根据用户的环境状况并综合考虑下述因素定位安装：……c)避开易产生噪声、振动的地点；……g)选择便于维护、维修方便和通风的地方进行安装。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如下内容：原告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十几年，并清楚空调外机安装的相应规范，原告确认空调外机垒放不符合安装规范；空调安装的初装费用包含外机上墙（安装外墙支架）的部分，如购机客户需要安装支架，无需支付安装费，但客户需要自备支架或另行购买。2016年7月26日，被告万顺商行的经营者丁志英向原告殷红庆发送语音微信为“天使早教，唐老师69817209。格兰仕1.5P”、“拆旧机的话，钞票还是和上次一样收掉，你收多少是多少，我没说”。2016年7月31日，被告万顺商行的经营者丁志英向原告殷红庆发送语音微信为“对面那个早教，肖老师那里的空调，我们的空调要往墙上撬（音qiao）的，现在关键是一只大空调坏了，她要修，拿不出，我们的空调全部堆在上面的”、“可以收钱”。对于安装空调外机是垒放还是支架上墙，原告与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陈述不一。原告陈述其向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说过外机垒放在空调井上面，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当时没有提出异议。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陈述，当时只说把外机放在西边墙上的空调井内，没有谈到垒放还是用支架上墙。原告在安装完毕后告知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确认可以制冷后就结束了初次安装。从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的教室内部把头探出窗外，无法直接看到空调井的情况。原告母亲谢留琴（出生于1954年12月29日）共生育两子（含原告殷红庆在内），现均已成年。原告母亲已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每月领取462.44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以及到庭原、被告各方当庭陈述与自认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对于经质证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的医疗费149347.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0元/天*86天）、营养费2160元（12元/天*180天），经本院审查，符合相关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依法予以确认，对相应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护理费，综合原告的年龄、伤残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本院对原告主张定残前的护理期为926天以及定残后护理期暂主张五年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标准为60元/天，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鉴定，原告目前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因此，本院对于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酌情按照50%的标准计算，依法认定原告护理费110310元（60元/天*926天+60元/天*50%*5*365天）。关于误工费，因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超过应纳税标准但未能提交完税凭证，本院对于被告辩称按照3500元/月计算误工费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于误工期，本院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认定为926天，依法认定原告误工费108033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的年龄及伤残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60800元（47200元/年*20年*70%）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对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限15年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标准，原告母亲并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但已经享受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予以扣除，本院依法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125541.78元（（29462-462.44*12）元/年*15年*70%÷2）。关于交通费，结合原告本次就诊的时间、路程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殷红庆的总损失为：医疗费149347.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110310元、误工费108033元、残疾赔偿金（660800+125541.78）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163492.19元。本案中，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在2016年7月与被告万顺商行发生空调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包含安装服务内容在内。被告万顺商行作为专业销售、安装、维修空调等电器的经营者，其应为客户提供规范的安装服务，如果其提供的安装不规范，其应就接受服务一方自愿要求承受该瑕疵服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就瑕疵履行内容承担补救措施。被告万顺商行安排原告殷红庆于2016年7月26日的空调安装过程中，原告殷红庆将空调外机直接垒放在之前的外机之上，作为专门从事空调安装的人员，原告在采取该行为前并未履行垒放安装外机这种不规范行为的瑕疵告知（如后期检修不便、不稳定、共振噪音大等），且从室内确实看不到空调井内外机情况，被告万顺商行应当本次瑕疵安装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原告与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作出陈述不一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同意空调外机垒放的陈述不予采信。在2016年7月30日，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因其原有空调外机被垒放外机压住无法正常维修，而向被告万顺商行就其于2016年7月26日采取的瑕疵安装提出移机请求时，亦属于合理需求。原告殷红庆系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通过被告万顺商行联系安排，因此，本院依法认定2016年7月31日原告殷红庆的移机行为系对2016年7月26日不规范安装行为的修正和补救。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与被告万顺商行直接发生民事法律行为，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系通知被告万顺商行进行移机，由被告万顺商行通知原告进行操作，因此，对于原告的选择及施工风险，不应由被告天使教育服务部承担后果。至于原告与被告万顺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被告万顺商行向原告殷红庆派单具有重复性，但被告万顺商行除提供订单任务之外,不对殷红庆进行考勤，殷红庆自行提供劳动工具，自行提供车辆，组织人员（2016年7月31日的施工即安排其儿子共同参与）。从报酬发放情况看,被告万顺商行仅按件与原告结算安装费用，至于安装空调的铜管等辅料提供、移机、维修等业务均由原告直接向客户自行收取费用。由此也可看出，在没有订单任务时殷红庆可自由支配时间，殷红庆与被告万顺商行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综合原告与万顺商行关系的法律特征，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万顺商行之间系承揽关系。对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的发生系因原告在进行高空作业时未系安全带的不慎行为导致，原告作为从业十余年的专业人员，对该事故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万顺商行选择没有相应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万顺商行承担原告损失的20%，即232698.44元。因被告万顺商行在本案中仅承担选任过错的次要责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经协商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北区罗溪万顺电器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殷红庆各项损失232698.44元。二、驳回原告殷红庆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4元，保全费1770元，司法鉴定费3060元，合计12064元，由原告殷红庆负担9651元，由被告新北区罗溪万顺电器商行承担2413元。（该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承担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柏 刚人民陪审员  任一群人民陪审员  王平西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望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