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望平正街6-8号。 负责人：孙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婷，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衣香，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升，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明，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被告：孙国凤，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衣香，原审被告李明、孙国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为26662元及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及理由：（1）罗衣香系农业人口，事故发生后九个月才因征地拆迁转化为失地人员，确定损失依据应为事故发生之时计算。罗衣香身份发生转换是在事故发生九个月后，用事后的民事情势变更约束之前的民事行为，明显有违法理，应予纠正。（2）罗衣香仅提交一份亲属关系证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被扶养人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仅凭年龄推定无收入来源，超出自由心证的基本范畴，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罗衣香辩称，罗衣香在一审前已经由农村户口变更为失地农民，土地和房子均被征收，户口性质已经发生改变，且罗衣香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外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在一审中罗衣香已经出具一份证明，载明了被扶养人无收入来源，如果人保公司认为该被扶养人有收入来源，应当进行举证。 李明、孙国凤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罗衣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明、孙国凤赔偿罗衣香各项损失共计321160.2元；2.人保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由李明、孙国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18时28分，罗衣香驾驶川Ａ×××××号超标电动自行车沿成龙路非机动车道从成都方向往龙泉方向逆向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违反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过路口，与沿车城大道从驿都大道方向往成龙路方向行驶至事故地点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进入路口左转弯的由李明驾驶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罗衣香受伤，两车受损。经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罗衣香和李明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孙国凤和李明是夫妻，川Ａ×××××号车登记车主系孙国凤，是孙国凤和李明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罗衣香受伤后，先后四次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25天，产生医疗费（含复查费）166449.74元，诊断主要伤情为左膝关节开放性脱位、右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等，第一次出院医嘱载明：左膝关节外支架继续外固定不能独立步行、院外继续康复治疗、春节后再次入院；第二次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康复治疗；第三次出院医嘱载明：休息贰月，保持患膝关节休息3周；第四次出院医嘱载明：建议休息3月。 2018年9月30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罗衣香构成九级伤残，罗衣香支付鉴定费1000元。一审庭审中，人保公司就罗衣香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罗衣香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的结果为：罗衣香的致残程度目前为十级，产生鉴定费1740元。人保公司认为重新鉴定依据的标准不当，但各方均认可罗衣香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 成都甘露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开具护理费发票三张，价税分别合计6000元、1040元、9600元。 交通事故发生后，孙国凤、李明与罗衣香签订书面协议，除人保公司赔偿以外，孙国凤、李明不再对罗衣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各方认可孙国凤、李明垫付的30083元，由人保公司从应赔偿给罗衣香的款项里面直接支付给孙国凤。罗衣香之母郭四珍，1954年8月14日出生，生育了罗衣香在内的2名成年子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出院病情证明书、病历、医疗费票据、护理费发票、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受损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本案中罗衣香逆向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违反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过路口，与李明驾驶的川Ａ×××××号车相撞，致罗衣香受伤，两车受损，罗衣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及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之规定，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李明的陈述及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事发时李明驾车左转弯，与横过人行道骑电动车罗衣香相撞，人行横道对非机动车、行人具有特殊的保护作用，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谨慎观察，确保安全后通过，李明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行为的过错程度及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大小，交警队作出罗衣香和李明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人保公司认为责任划分不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李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川Ａ×××××号车登记车主系孙国凤，是孙国凤和李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李明、孙国凤应对罗衣香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罗衣香与孙国凤达成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同意孙国凤垫付的30083元，由人保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付给孙国凤，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川Ａ×××××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险，故对罗衣香的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分项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赔偿60%。 对罗衣香的损失，经各方核实认可，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166449.74元，有医疗费发票在案为证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认可自费药按25%计算，共计41612.44元，扣除自费药后为124837.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25天，参照当年国家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费补助每天40元计算，共计5000元；3.营养费，罗衣香主张住院及出院后90天的营养费过高，出院无医嘱需加营养，根据罗衣香伤情，一审法院支持罗衣香住院125天，按每天20元计算的营养费，共计2500元；4.护理费，罗衣香提交了三张护理费发票，该发票未载明护理天数、标准，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按每天120元计算，计15000元。出院后无医嘱需人护理，考虑到罗衣香伤情较重且恢复时间较长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院外30天，每天100元的护理费3000元。护理费共计18000元；5.交通费，罗衣香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根据其多次住院及复查情况，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罗衣香四次住院治疗，医嘱休息期间与下一次住院时间并不完全连贯，第四次住院时间为2018年8月6日至8月10日，医嘱“休息三月”，时间较长，根据罗衣香恢复情况，一审法院支持罗衣香住院期间及院外30天，共计155天的误工费。罗衣香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的行业，但罗衣香具有劳动能力，应予支持误工费，参照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中行业最低工资标准（住宿和餐饮业）每年36778元计算为每天100.76元，罗衣香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支持罗衣香误工费为15500元；7.残疾赔偿金，双方认可罗衣香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1，事发时罗衣香未满60周岁，计算20年。罗衣香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土地以及房屋于2017年9月被征用，不具备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的基本条件，同时罗衣香土地和房屋征用虽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约九个月，但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系对受害人因伤致劳动力部分或全部丧失预期可得利益的补偿，土地以及房屋被征用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可以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中城镇居民标准每年33216元计算，总计6643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罗衣香之母郭四珍年满64周岁，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罗衣香主张16年、赔偿系数为0.1、扶养人2人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因罗衣香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年2348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787.2元；9.鉴定费，罗衣香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罗衣香自行承担。人保公司主张的鉴定费1740元，系其为主张自身权利产生的费用，由人保公司自行承担；10.精神损害抚慰金，罗衣香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且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酌定3000元；11.财产损失，罗衣香主张财产损失，虽提交了购买收据，但未提交电动车的具体受损情况、维修情况，不能证明其具体损失的金额，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扣除费药、鉴定费后罗衣香损失共计254556.5元，因各项损失已超出交强险限额，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余额在商业险内赔偿60%即80733.9元。人保公司共计赔偿200733.9元，其中赔偿罗衣香170650.9元，支付孙国凤300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衣香170650.9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国凤30083元；三、驳回罗衣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3元，由罗衣香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罗衣香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何种标准；2.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本案中，罗衣香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罗衣香所在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等，证明罗衣香在外务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保公司主张罗衣香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罗衣香在一审前已经实际成为被征地农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罗衣香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衣香的被扶养人郭四珍超过六十周岁，应当认定为无劳动能力。人保公司上诉认为，不属于无收入来源的情形，但无收入来源的事实属于消极事实，人保公司认为其有收入来源，可以举证予以反驳，但人保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交罗衣香的被扶养人郭四珍有收入来源，或不应支付罗衣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其他证据，人保公司主张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