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鲁10委赔9号赔偿请求人张淑敏，女，1958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现住山东省乳山市滨海新区。委托代理人董先蕾，山东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苗爱青，山东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乳山市公安局，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68号。法定代表人袁国选，局长。委托代理人姜孜德，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于志修，该局经侦大队中队长。复议机关威海市公安局，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中路89号。法定代表人叶立耘，局长。委托代理人丛日华，该局法制支队政委。委托代理人郭海波，该局法制支队主任科员。赔偿请求人张淑敏申请乳山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赔偿一案，不服威海市公安局作出的威公赔复决字[2019]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30日，威海市公安局作出威公赔复决字[2019]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将张淑敏刑事拘留，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采取拘留措施的条件和程序，且未超过法定时限。综上，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采取的刑事拘留措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违法拘留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乳公刑赔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赔偿请求人张淑敏对此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请称，1、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在未查明事实及取得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将张淑敏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刑事拘留。2018年8月13日，张淑敏被乳山市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威海市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4月2日，经威海市检察院审查并两次退回补充侦查，威海市检察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张淑敏主观上明知宫英霞诈骗仍实施帮助，对张淑敏作出不起诉决定。2、张淑敏于2015年7月通过代理销售经理宫英霞在维利亚花园售楼处购买2号楼的房屋，后又调整到3号楼。2018年4月24日，宫英霞告知张淑敏购买的房屋不能兑现，张淑敏多次要求宫英霞退还房款未果。2018年5月11日上午8点多，张淑敏再次到宫英霞家讨要购房款。当日上午10点多，张淑敏家中突然进来几个人，声称是乳山市公安局刑警。来人进门后将所有的房间翻乱，并拿走了购房合同、购房款收据、银行流水凭证、全部银行卡、手机、电脑、房产证、汽车、现金、首饰等物品及宫英霞书写的欠条和还款计划等材料，没收了张淑敏的房门钥匙，不让张淑敏通知任何人便强行将张淑敏带走。海洋所镇派出所和乳山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要求张淑敏交出所谓的伪造的“济南航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公章，并污蔑张淑敏为获取佣金介绍他人买房。张淑敏与老伴长期居住在乳山，受买房者委托无偿帮忙代办相关买房手续，有关购房合同并非张淑敏一人填写，其他人也填写了部分购房合同。张淑敏也是受害者，没有伪造公司公章及欺诈的行为。3、拘留家属通知书载明的拘留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零点，此时张淑敏尚未到案陈述案件事实，宫英霞也未向乳山市公安局陈述其虚构污蔑张淑敏犯罪事实的情况。故，乳山市公安局对张淑敏采取拘留措施时，尚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张淑敏涉嫌犯罪。乳山市公安局在未查明案件事实及取得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张淑敏拘留37天，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赔偿张淑敏赔偿金11689.78元。赔偿义务机关乳山市公安局答辩称，1、2018年4月27日，张凤田到乳山市公安局报案称，宫英霞虚构其为济南航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销售经理的身份，谎称能够帮助张凤田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在乳山银滩维利亚花园小区购买房产，采取提供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手段，诈骗张凤田房款110余万元。报案后，乳山市公安局立即组织开展案件调查取证工作。2、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经初查后对宫英霞等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宫英霞抓获归案。宫英霞到案后供述：其与张淑敏结伙作案，张淑敏伪造济南航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印章，并填写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共同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购房款，并陈述梁某真能够证实张淑敏伪造印章一事。3、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对被害人梁某真进行调查，其证实张淑敏曾跟她讲过，航发公司印章放在张淑敏自己家中。4、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民警在维利亚小区找到张淑敏，张淑敏在讯问中陈述：其介绍林树芬等多人在宫英霞处低价购房房产，并帮助宫英霞为购房客户填写购房合同，其个人帮宫英霞收受客户购房款700余万元。5、因张淑敏涉嫌合同诈骗罪，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对张淑敏依法决定拘留，并于5月12日0时将张淑敏送至威海市文登区看守所羁押。因张淑敏系结伙作案、多次作案，2018年5月14日，乳山市公安局依法对张淑敏延迟拘留期限至三十日。2018年6月16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张淑敏涉嫌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张淑敏不批准逮捕，乳山市公安局于当日决定对张淑敏予以释放并取保候审。2018年8月9日，乳山市公安局将该案移送起诉至检察机关。2019年4月2日，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张淑敏不起诉。以上事实有张淑敏询问笔录、宫英霞询问笔录、孙丽萍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书证材料、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释放通知书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乳山市公安局对张淑敏采取的拘留措施，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采取拘留措施的条件和程序，且拘留时间没有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违法拘留情形，不应予以赔偿。复议机关威海市公安局答辩称，1、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对宫英霞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宫英霞到案后供述其伙同张淑敏作案，张淑敏伪造济南航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印章，并填写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共同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购房款。张淑敏到案后陈述其介绍林树芬等人在宫英霞处低价购房，并帮助宫英霞为购房客户填写购房合同。张淑敏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5月11日被乳山市公安局依法拘留。同年6月16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宫英霞，不批准逮捕张淑敏，乳山市公安局依法释放张淑敏并取保候审。同年8月9日，乳山市公安局将该案移送起诉至检察机关。2019年4月2日，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张淑敏不起诉。乳山市公安局对张淑敏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且未超过规定时限，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违法拘留的情形，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2、威海市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程序。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威公赔复决字[2019]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经对宫英霞等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日12时5分至18时40分，乳山市公安局对宫英霞进行讯问。宫英霞有以下供述：“她（张淑敏）就提出我们两个人合作卖房子，我就同意了。我们当时手写了一张协议，协议的内容大致是：张淑敏出资10万元当做运作资金，她负责找买房子的客户，我负责联系房源，卖房子的佣金我们三七分成，她得七成，我得三成，协议是由张淑敏保管的。”“我们都带着客户到张淑敏家里签订购房合同。”同日11时52分至18时59分，乳山市公安局对张淑敏进行询问，张淑敏供述其一共经手办理了30多人购买房产的手续，并代为收取了700多万购房款。同日16时15分至17时11分，乳山市公安局对梁某真进行询问，梁某真述称：张淑敏告诉她卖房子的公司公章在张淑敏手中。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作出乳公（经）拘字[2018]184号拘留证，并于5月12日0时向张淑敏宣布送达。5月12日16时，乳山市公安局向张淑敏家属送达拘留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我局已于2018年5月11日00时将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张淑敏刑事拘留”。5月14日，乳山市公安局作出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按照《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对张淑敏延长拘留时间，羁押期限自2018年5月14日至6月10日。2018年6月6日，乳山市公安局向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提请批准逮捕书。6月16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经审查认为张淑敏涉嫌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张淑敏不批准逮捕。当日，乳山市公安局作出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张淑敏予以释放并取保候审。2018年8月9日，乳山市公安局作出起诉意见书，认为张淑敏涉嫌合同诈骗罪。2019年4月2日，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现无证据证明张淑敏主观上明知宫英霞诈骗仍实施帮助，决定对张淑敏不起诉。2019年6月11日，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解除对张淑敏的取保候审措施。张淑敏被羁押时间为36天。张淑敏向乳山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9年8月8日，乳山市公安局作出乳公刑赔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该局对张淑敏采取拘留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且拘留时间没有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限。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决定：不予赔偿。张淑敏对此不服，向威海市公安局提起复议。2019年10月30日，威海市公安局作出威公赔复决字[2019]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乳公刑赔决字[2019]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赔偿请求人张淑敏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起国家赔偿申请。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宫英霞的讯问笔录、张淑敏的讯问笔录、梁某真的询问笔录、乳公（经）拘字[2018]184号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起诉意见书、不起诉决定书、乳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对公民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终止追究刑事责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违法刑事拘留：（一）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采取拘留措施的；（二）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采取拘留措施的；（三）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违法刑事拘留的人身自由赔偿金自拘留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赔偿请求人张淑敏以乳山市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为由要求赔偿，故本案的审查焦点问题为乳山市公安局采取的拘留措施是否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程序，拘留时间是否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涉案刑事拘留措施发生时间为2018年，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2012年版《刑事诉讼法》。关于采取拘留措施的条件。《刑事诉讼法》（2012年版）第八十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一）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二）被害人或者在场亲眼看见的人指认他犯罪的；（三）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的；（四）犯罪后企图自杀、逃跑或者在逃的；（五）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六）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七）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本案中，被害人梁某真、犯罪嫌疑人宫英霞及请求人张淑敏的询问笔录能够共同证实，张淑敏住处有购房合同，张淑敏与宫英霞合作销售房产，存在涉嫌合同诈骗的重大嫌疑，符合上述拘留条件的第（二）、（三）、（七）项。乳山市公安局对张淑敏采取拘留措施符合上述规定的拘留条件。关于采取拘留措施的程序及拘留时限。《刑事诉讼法》（2012年版）第八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拘留人的时候，必须出示拘留证。拘留后，应当立即将被拘留人送看守所羁押，至迟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除无法通知或者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通知可能有碍侦查的情形以外，应当在拘留后二十四小时以内，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有碍侦查的情形消失以后，应当立即通知被拘留人的家属。”该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人民检察院应当自接到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后的七日以内，作出批准逮捕或者不批准逮捕的决定。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的，公安机关应当在接到通知后立即释放，并且将执行情况及时通知人民检察院。对于需要继续侦查，并且符合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条件的，依法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本案中，2018年5月11日，乳山市公安局经过调查取证，于当日作出拘留证，并于5月12日0时向张淑敏宣布送达；5月12日16时通知张淑敏家属。按照法定程序，乳山市公安局延长羁押期限。6月16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后，乳山市公安局当日释放张淑敏，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拘留程序和时限。请求人张淑敏认为，拘留家属通知书上记载的拘留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0时，可以证明乳山市公安局在当日决定拘留时并没有张淑敏涉嫌犯罪的证据，没有调查取证便已经决定拘留，不符合拘留条件和程序的规定。对此，乳山市公安局提交情况说明，该局决定拘留的时间为5月11日23时许，在公安机关网上办案系统制作法律文书过程中，拘留通知书中对拘留时间自动生成为2018年5月11日0时，因民警疏忽大意，未对此进行编辑，张淑敏实际拘留时间为5月12日0时。对此，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乳山市公安局向宫英霞、张淑敏、梁某真讯问及询问的时间分别为5月11日12时5分至18时40分、11时52分至18时59分、16时15分至17时11分；拘留证记载的作出时间为5月11日，向张淑敏宣布的时间为5月12日0时；5月12日0时35分至45分的张淑敏询问笔录亦记载，乳山市公安局向张淑敏送达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记载，乳山市公安局于5月12日16时向张淑敏家属送达拘留通知书。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乳山市公安局5月11日调查后于当日作出拘留证，并于5月12日0时35分许向张淑敏送达，不存在张淑敏主张的先拘留后调查取证的问题。乳山市公安局主张的系统问题，应予纠正，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指正。综上，赔偿请求人张淑敏要求赔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威海市公安局作出的威公赔复决字[2019]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决定如下：维持威海市公安局作出的威公赔复决字[2019]07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