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道兴发大街74号。法定代表人：梁永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滨,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元会，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龙，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覃奇，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大英县。原审被告：广州众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海港大道253号。法定代表人：曾志力。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以下简称“阳光促进会”）因与被上诉人林元会、原审被告覃奇、广州众邦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酒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促进会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林元会13923.1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责任认定有失公正。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林元会和覃奇作为阳光促进会的志愿者成员，参加阳光促进会在众邦酒店举办的活动，属于自愿参加的志愿公益活动。在这次公益活动中任何一方都是自愿的无偿劳动，原审认定林元会和覃奇是帮工，阳光促进会是被帮工的关系是错误的，且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录像视频材料中可以明显看出，因为林元会注意力不集中、安全意识不足导致了意外伤害的发生。林元会应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作为公益活动的组织者，组织活动合法合规，安排活动没有疏忽和过失。在意外发生的第一时间，上诉人主动送林元会就医治疗，并安排专人随床陪护，送慰问金5000元，垫付医疗费5000元及帮助林元会办理社保报销18197.03元和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5353.72元。原审认定阳光促进会对林元会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垫付医疗费5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于2018年6月6日支付了林元会垫付医疗费5000元，有林元会签名的《签收证明》为据证实，应当在林元会的医疗费中抵扣。三、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的意外医疗理赔金5353．72元，属广州市志愿者组织专为志愿者提供的参加志愿活动期间的意外团体保险，该部分费用林元会并未实际支出，不应作为损失计算，应当在林元会的医疗费中作抵扣。综上所述，经过扣减，林元会的损失应当为39780.44元，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即19890.22元(39780.44元×50％)，由众邦酒店在5967.07元(19890.22元×30％)内承担补充责任。林元会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覃奇、众邦酒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元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阳光促进会、覃奇、众邦酒店赔偿林元会损失168932.97元（医疗费3971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138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8217.92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46.2元、鉴定费350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8000元）；二、诉讼费由阳光促进会、覃奇、众邦酒店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日，阳光促进会在众邦酒店举办“金点子”慢三秒文明安全公益演讲比赛暨第二届志愿者讲师公益演讲比赛（决赛），在该活动开始前，根据现场监控显示，2018年5月1日上午11时27分50秒许，覃奇推着一辆满载货物的小推车，进入众邦酒店一楼大堂门口，其右边跟着一人左手搭在货物上、林元会及其儿子在推车左前方，林元会右手搭在货物上，覃奇后面跟着两人，一同往电梯方向行进；11时27分55秒，林元会左手挽着其儿子的右手，右手收回，继续往前走；11时27分56秒，林元会明显停顿，小推车撞到了林元会右脚跟，撞到的当下，覃奇、右边的一人以及后面的一人立即制止小推车继续向前。另一段现场监控显示，2018年5月1日上午11时26分许，覃奇从监控左边的电梯出来，走向电梯左边，推出一台推车往众邦酒店一楼大堂门口方向走去，推车处未见任何标识。此时，监控前方的柜台处有酒店员工工作。林元会提交了一份《证明》，记载2018年5月1日，阳光促进会在众邦酒店举办活动，内容为十周年志愿嘉年华暨慢三秒公益演讲的决赛活动。当天上午11时27分，林元会与其他志愿者将物资搬到酒店提供的小推车上并走向电梯，刚走了大概二米左右，就被后面推车的覃奇推着车撞到了足后跟，当时就无法行走，鲜血立刻流了出来，脚后跟、地上都是鲜血，在场的志愿者赶快到前台拿来了止血贴，并开车送到南沙中心医院，经医生确诊林元会脚后跟肌腱断裂，需要住院手术。该证明现场见证人处有黄某、吴某、张某的签名、指印、各自身份证号以及手机号码。覃奇称其是受阳光促进会的领导指派去搬运物资的，使用的手推车是众邦酒店的，并未向其说明使用需要注意的事项。阳光促进会则认为，根据监控显示，林元会是在小推车前方拉着小推车，后来松手去拉自己的儿子，小推车随后撞上其脚后跟，林元会对其自身的受伤存在过错。庭审时，林元会否认阳光促进会的辩称，提交了其儿子代博韬的志愿者证，志愿者号为04283570，注册地广东广州，称当天其儿子也是去参与活动的，当天的活动林元会仅作为旗袍秀的演员以及礼仪，并未进行物资搬运工作。林元会受伤后被送至广州市南沙中心医院治疗，于2018年5月10日出院，共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开放性右跟腱断裂。出院医嘱为：1.定期门诊复查，保持伤口干洁，术后两周伤口拆线，术后一个月返院更换短腿石膏。2.出院带药。3.不适随诊。2018年5月10日广州市南沙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诊断意见为开放性右跟腱断裂及右跟腱软组织黏连畸形，备注建议手术后半年持续进行康复理疗科康复锻炼。林元会住院共产生医疗费30812.7元。林元会住院当天，即2018年5月1日产生门诊费用122.2元，住院期间2018年5月9日前往皮肤科治疗产生门诊费用195.17元。林元会在2018年5月10日出院后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共复诊15次/天，产生医疗费9751.36元。林元会的住院费用经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统筹支付18197.03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就林元会医疗费用理赔5353.72元。另提交一份2018年11月25日由秦祖芬签收的发票清单，标题为“出院后检查发票及康复治疗发票签收如下”，记载：现因广州市南沙区阳光快乐志愿者需要林元会提供出院后的检查费发票及康复发票去太平洋保险公司报销，提供发票清单如下……清单下方有秦祖芬的签名、手印和身份证号码，并有手写字样“收据一张”、“发票共：14张”、“增加了两个病历本”。该份清单中，6月7日“中山医院换药60元+挂号14元”项目的金额被修改为60元，6月21日“预约核磁共振”675元被删除，多出林元会未提交票据的6月21日挂号费14元，合计被修改为8857.29元。林元会提交出院后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沙医院门急诊患者诊断证明书，其中2018年8月29日医嘱休息三天；2018年8月1日、8月8日、8月15日、8月22日、8月31日医嘱均为休息一周；2018年10月11日、11月8日、11月15日医嘱均为休息一天。林元会提交了其本人的注册志愿者证，志愿者号为04248662，注册地广东广州；林元会称其参加案涉活动是受到阳光促进会的邀请，并非其主动参与。林元会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志愿者（工作人员）签到表》记录，编号17林元会，备注为工作人员兼旗袍节目人员-礼仪人员，签到栏有“林元会”的签名；编号31覃奇，备注为工作人员义卖区，签到栏有“覃奇”的签名。该表未见林元会儿子代博韬的签名。阳光促进会则称是林元会自愿申请参加案涉活动，且林元会已经知悉志愿活动“风险自担”，其在发布案涉活动的公告时也明确告知参加活动的志愿者需主动承担安全责任，林元会已经知悉并自愿承担。为此，阳光促进会提交了林元会于2018年4月7日填写的《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个人注册申请表》，记载林元会单位为阪田油墨（中山）有限公司，居住地址为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西路55号，参加志愿服务的原因勾选了帮助有需要的人、扩大交往结交朋友、善用闲暇时间等，该表下方有声明：本人愿意遵守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的有关规定，履行志愿服务承诺，并保证以上填写的内容真实无误。如有违反，本人愿承担所有责任。该表有林元会的签名及日期。阳光促进会提交了照片显示，阳光促进会五条禁令为：一、严禁以志愿者的身份从事任何与志愿服务无关的活动；二、严禁收取服务对象的财物；三、严禁利用服务机会或渠道推销任何物品或服务；四、严禁利用服务机会或渠道宣传宗教活动；五、严禁违反安全规定，并主动承担安全责任。阳光促进会提交的网页文章截图显示案涉活动的公告，该公告发布在“广州快乐志愿者”的微信公众号里，该活动公告第九点注意事项有自愿报名参加，主动承担安全责任等。阳光促进会主张其在林元会住院后共分两次垫付了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其中2018年5月2日在医院给林元会5000元，2018年6月6日亲自交给林元会5000元。就2018年5月2日的5000元款项，阳光促进会提交一张日期为2018年5月2日的费用报销单，用途为志愿者伤员慰问金，金额为5000元；提交一张签收证明，记载兹收到南沙区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慰问金5000元，特此证明。证明人为黄伟财、黄淑宜，有林元会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6日支付的5000元双方均未提交签收证据，但林元会称当时支付的名义是慰问金，并非垫付费用的性质，故林元会不同意扣减该款项。林元会于2018年8月8日到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鉴定和“三期”评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林元会因外伤致右跟腱断裂，经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被鉴定人林元会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阳光促进会称为协助林元会办理保险理赔，于2018年11月23日到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林元会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1月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元会未达《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定标准。第一次庭审时，林元会称尽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其为未达伤残，但该鉴定依据的是《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本案应采纳其提交的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其为十级伤残。阳光促进会则认为林元会第一次鉴定时未满出院后三个月，且据悉在出院后林元会的右脚跟曾经再次受伤，故其在第一次鉴定时实际伤情并未稳定，且通过对林元会的生活作息等了解，林元会能够跳舞、做瑜伽，并未达到十级伤残，并要求进行重新鉴定。阳光促进会提交2018年9月2日林元会在瑜灵瑜伽舞蹈工作室的练习视频、2018年9月18日林元会在南沙影剧院跳广场舞的视频、2018年12月20日林元会在瑜灵瑜伽舞蹈工作室的练习视频，另提交多张微信聊天截图与林元会练习瑜伽的照片，以证明林元会右踝关节已经逐渐恢复，其活动度并未受到影响。林元会认为这些均为林元会为达到对其伤情的康复性训练所进行的恢复练习，并非进行专业的高难度的瑜伽训练，并且医生在其出院时也建议林元会要多做康复性训练，林元会的踝关节活动受限并不是完全丧失功能，因此其进行简单普通的瑜伽动作是没有问题的是对其伤情的康复有帮助的，阳光促进会以林元会进行瑜伽动作而否定了其为了使自己恢复而做出的种种努力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原审法院认为阳光促进会对重新鉴定的申请理由充分，且当庭询问林元会，林元会亦表示同意重新鉴定，当庭在各方当事人一致选定了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南医大鉴定中心”）对林元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庭后原审法院向南医大鉴定中心出具委托鉴定函，南医大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函件回复原审法院受理重新鉴定，林元会于2019年4月22日到南医大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医大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意见为林元会右跟腱断裂不构成残。林元会对南医大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中心是阳光促进会代理律师所选，并未通过摇珠或抽签决定，且第一次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后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时，当时医生说按照人体损伤的标准是可以评定十级的。阳光促进会提交鉴定费发票2436元，主张林元会重新鉴定其垫付了鉴定费用，根据鉴定的结果该费用应由林元会自行承担。林元会主张住院由其丈夫代光武进行护理，提交了广州市富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出具的《收入证明》，记载兹有代光武（身份证号）是我司员工，日工资230元/天，（5.6.6）三月护理时间92天，护理费工资合计21160元。本公司保证上述证明真实，有效。阳光促进会称，林元会受伤后，其派人到医院照顾林元会，林元会予以否认，申请证人黄某、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两人均是以朋友身份到医院照顾林元会，并非由阳光促进会安排。黄某、张某均称是林元会的朋友，自行到医院照顾林元会，并非受人所托，另林元会住院期间，白天上班的时间均有林元会朋友及护工在场，林元会丈夫代光武晚上在医院陪护。张某称其在林元会家里照顾林元会的儿子，晚上下班后到林元会家里，次日早上离开；其与林元会也是同事关系，公司去年从南沙搬到中山，林元会仍住在南沙，并且公司提供往返班车；在其下班后前往医院看望林元会时见过秦祖芬。阳光促进会申请秦祖芬出庭作证，秦祖芬到庭作证称：其为阳光促进会的员工，同时也是林元会的朋友，阳光促进会委派其在林元会住院期间照顾林元会，期间工资照发，自己每天早晨七八点左右前往医院照顾林元会，林元会丈夫晚上过来之后离开；林元会出院后其经常去看望，偶尔有带东西去看望林元会，牛奶是阳光促进会委托其带去的，其他的是自己购买的；阳光促进会一般通过公众号和微信群发布活动，在发布活动的同时也进行了安全责任的提示；林元会受伤后在2018年8月有参加瑜伽活动，但没有亲眼见过，其在与林元会共同的微信群见过林元会练习瑜伽的照片或视频；阳光促进会以垫付的名义给林元会慰问金的时候其在场，总共10000元，都是从阳光促进会的账户拿的钱，账户资金来源是企业和志愿者捐赠，另外阳光促进会的活动有企业支持。秦祖芬称林元会出院后伤口感染，林元会告诉其出院后一个多星期，约2018年6月份摔了一跤又出血了，故其去医院看望林元会；其没有亲眼看见林元会在练习瑜伽，但亲眼看到林元会在练习舞蹈。阳光促进会认为林元会在2018年6月份因自身原因碰伤，因其自身原因受伤产生的医药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林元会否认因自身原因二次受伤，只是伤口感染。林元会与代光武育有一男代博韬（2005年4月28日出生）。林元会提交了2018年10月11日打印的《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记载林元会2009年1月开始办理广东省居住证，至今仍未注销。林元会另提交了阪田油墨（中山）有限公司盖章的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收入证明书》，记载林元会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4554.48元，并有该公司人事部门联系人“谢鼎力”的签字及联系电话。林元会还提交了其作为借款人，阪田油墨（中山）有限公司作为出借人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记载林元会向该公司借款48000元，林元会同意在每个月工资扣减为期48个月，用作偿还借款，每月偿还1000元。林元会称其受伤后无法承受开支，不得已向工作单位借钱。林元会提交了受伤后的交通费发票，其中贰圆的定额发票42张，计84元；叁元的定额发票3张，计9元；肆元的定额发票7张，计28元；伍元的定额发票3张，计15元；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12张，计351元；滴滴出行客运服务费增值税发票两张，计616.53元。前述交通费发票总额共计1103.53元。林元会解释高速通行费是因为林元会社保卡是中山的，所以去中山医院检查打了的士，部分是在使用滴滴的时候产生的，因为当时司机没有发票，就以他们自己在营运过程中产生的高速票据代替，这些都是来往中山、番禺以及复诊时产生的。阳光促进会认为林元会陈述的因司机没有发票所以用高速公路票据代替，是不符合常理的，高速费发票是在林元会所提交的滴滴发票时间之后，高速费很多时间与林元会所述不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阳光促进会、覃奇、众邦酒店对于林元会的受伤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林元会及覃奇均为阳光促进会于2018年5月1日举办的公益活动的志愿者之一，同时，两人亦是阳光促进会的注册志愿者。其次，依据在案证据可知：覃奇作为推车人，是导致林元会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导致林元会受伤的推车所有权人为众邦酒店，阳光促进会是案涉活动的组织者，林元会及覃奇均为该活动的志愿者（双方均在案涉活动的签到表上签名），众邦酒店为案涉活动的场所提供者。再次，从监控视频看，覃奇使用酒店无人看管置放于电梯左侧的推车搬运物资，推车上堆满物资必然导致推车在行进中具有一定的加速惯性，覃奇在导致林元会受伤的过程中并未见明显故意及重大过失。林元会随推车一同进入并在推车左前方行走，其作为案涉活动的参与人之一，并在起诉状称帮忙搬运物资，对于推车的行进方向应当有一定的认知。林元会明知推车与其行进方向一致但对推车与自身的距离具有明显疏忽大意，林元会对自身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众邦酒店作为推车所有人，将推车置于无人看管之地，且未明示标识注意安全等字样，众邦酒店虽无偿提供场地举办案涉活动，但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等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等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覃奇作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未有证据证明阳光促进会明确拒绝覃奇的帮工，且覃奇在本案中未见明显故意及重大过失，故林元会的损失应当由被帮工人即阳光促进会承担赔偿责任；林元会对自身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众邦酒店提供案涉活动场所，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行为、过错程度、对林元会损害的因果关系等，原审法院认定林元会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于林元会的损失，由阳光促进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众邦酒店在阳光促进会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补充责任。对于林元会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林元会的医疗费总额为40881.43元，其中，社会医疗保险已报销18197.03元，该部分费用林元会并未自行实际支出，不应作为损失计算；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的5353.72元，属于保险合同关系，并非法律规定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故对于阳光促进会所称应当扣减的问题，本案中不予处理。该部分费用林元会实际支出，应作为损失计算。另阳光促进会称林元会出院后自己摔伤产生的医疗费不应由其承担，但其并未提供足以证明林元会故意受伤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损失为2268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林元会于南医大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并未违反鉴定程序，该鉴定中心具有相应资质，林元会对该鉴定中心作出的结论不服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原审法院采纳南医大鉴定中心对林元会伤残等级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林元会受伤未构成伤残，故对于林元会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林元会伤情，酌定300元。5.护理费，林元会住院9天，尽管林元会于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伤残结论被推翻，但该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60天符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5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林元会出院后护理期为60日。林元会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代光武护理，但据证人陈述，其并未在上班时间到医院护理，不会产生相应的误工费。林元会住院期间有朋友进行照顾，即便其朋友没有产生误工费，但仍会影响护理人员的休假等权益，确有护理费产生的实际，故原审法院认定林元会的护理费应为元8550元（150元×9天+120元×60天）。6.误工费，林元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4554.4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林元会住院9天，出院后需护理60天，并提供了2018年8月29日休息三天；2018年8月1日、8月8日、8月15日、8月22日、8月31日均为休息一周；2018年10月11日、11月8日、11月15日休息一天的医嘱，原审法院认定林元会误工时间为110天。故林元会误工费为16699.76元（4554.48÷30天×110天）。7.交通费，林元会受伤部位为右脚跟，行动不便，复诊确会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元会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到精神损害，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财产损失8000元，该费用是林元会自身报名产生的费用，与本案阳光促进会、覃奇、众邦酒店并无关系，也非因其受伤产生的直接损失，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林元会的损失共计50134.16元。根据前述理由，林元会的损失应由阳光促进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5093.91元（50134.16元×70%），由众邦酒店在10528.17元（35093.91元×30%）内承担补充责任。至于阳光促进会主张扣减垫付的10000元，其在支付该款给林元会时，是以慰问金的名义支付的，相当于对林元会的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同时，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了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阳光促进会支付给林元会的10000元，既然以慰问金的形式给付，则应认定为具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且该款已经实际给付林元会，亦不存在上述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赠与的情形，故对于阳光促进会要求扣减已支付1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阳光促进会主张扣减鉴定费的问题，南医大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是阳光促进会为反驳林元会伤残等级所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虽需原审法院同意该鉴定申请才得以重新鉴定，但该鉴定实质为阳光促进会的举证义务，作为一方举证所支出的费用，是为诉讼成本，不应由林元会承担，故对于阳光促进会扣减鉴定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阳光促进会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35093.91元给林元会；二、众邦酒店在10528.17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林元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9元由林元会负担1457元，由阳光促进会负担267元，由众邦酒店负担115元。本院二审期间，阳光促进会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法人登记书；二、阳光促进会章程1；三、阳光促进会章程2；四、阳光促进会章程3；五、案件相关费用支出明细表；六、慰问、陪护、应诉等误工表；七、慰问金5000元《签收证明》；八、垫付医疗费5000元《签收证明》；九、理赔申请；十、保险金理算明细；十一、领款通知书；十二、志愿者证申请保险保障功能。阳光促进会主张证据一至证据六拟证实阳光促进会是从事社会服务和社会公益事业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服务理念是人人参与、人人管理、人人承担责任，助老、助残、助学，文明宣传、志愿宣讲，安全教育，环保公益等等；证据七、证据八拟证实阳光促进会支付给林元会的10000元是分两次支付的，2018年5月1日支付的5000元是慰问金，2018年6月6日支付的5000元是垫付医疗费，后者应该用于抵扣林元会的医疗费用；证据九至证据十二拟证实林元会是阳光促进会的注册志愿者，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志愿者林元会在公益活动中意外受伤理赔的5353.72元应该用于抵扣其医疗费。林元会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以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因为阳光促进会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这两份证据，应当视为其放弃了举证权利。这两份证据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也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而应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应当不予采纳。4.对证据九至证据十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理赔是属于林元会所购买的商业保险当中所存在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阳光促进会在二审中提供了林元会于2018年6月6日签收的《签收证明》，内容为“兹收到南沙区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垫付医药费5000元，特此证明。”2.广州市志愿者组织为持证志愿者购买了意外团体保险，志愿者在开展志愿服务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残疾或医疗费支出，将对应获得至少最高赔付额度为10万元人民币的意外身故保险、10万元人民币的意外残疾保险、5000元人民币的意外医疗保障。林元会于2019年1月15日领取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的“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支付的直接用于治疗的医疗费”4453.72元及“遭受意外伤害而进行住院治疗”900元，共5353.72元。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认定阳光促进会应对林元会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众邦酒店在阳光促进会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补充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阳光促进会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阳光促进会认为其只应对林元会的各项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林元会的医疗费损失问题。一、阳光促进会在二审中提供了林元会于2018年6月6日签收的《签收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因该《签收证明》可证实阳光促进会于2018年6月6日支付给林元会的5000元属垫付医药费，鉴于林元会在一审中否认该款项为垫付医药费，故该《签收证明》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并对阳光促进会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因阳光促进会已经垫付了林元会医疗费5000元，故应在林元会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二、林元会作为志愿者在参加阳光促进会开展的志愿服务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后，已经领取了广州市志愿者组织为持证志愿者购买的意外团体保险理赔款5353.72元，因该理赔款明确包括“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支付的直接用于治疗的医疗费”和“遭受意外伤害而进行住院治疗”，且林元会的医疗费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故该理赔款5353.72元应在林元会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综上，林元会的医疗费损失为12330.68元（22684.4元-5000元-5353.72元）。鉴于双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林元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8550元、误工费16699.76元、交通费1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故林元会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978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8550元＋误工费16699.76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12330.68元），应由阳光促进会承担70%的责任，为27846.31元（39780.44元×70%），由众邦酒店在阳光促进会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补充责任，为8353.9元（27846.31元×30%）。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南沙区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元会27846.31元；三、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众邦酒店有限公司在8353.9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林元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39元，由林元会负担1536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负担212元,由广州众邦酒店有限公司负担91元；二审受理费329.27元，由林元会负担112.72元，由广州市南沙区阳光快乐志愿者促进会负担151.58元，由广州众邦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殷涛审判员  黄 钜审判员  袁国生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甄新顺谭敏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