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丙林，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凡，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系郑丙林之子），汉族，1989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竹安工程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首义路71号商会大厦12层1号。法定代表人：贾春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慧、许黎，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鲁班大厦2号塔楼10E1。法定代表人：葛井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书明，该项目负责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经济开发区沌阳大道409号武汉建工科技中心。法定代表人：应志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丙林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竹安工程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深圳市汇宁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汇宁劳务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集团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丙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鄂0116民初3241号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公告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本案经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无过错的认定及关于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均是错误的：(一)2018年5月7日，武汉市黄陂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陂人社工伤认字[2018]081号认定书认定“2018年3月19日18:00左右，郑丙林受主管安排和同事在公司黄陂区盘龙城航空企业总部项目一期工程钢筋棚旁货车上卸模板，郑丙林在货车上往塔吊上绑摸板时，塔吊移动致郑丙林从货车上摔下受伤”，该认定书已经生效，能证明上诉人受伤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塔吊移动所致。在未经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程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直接否认该工伤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及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的证人袁某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并且袁某在庭审中所称“听见有人受伤了，才跑过去看”，并未亲眼看到事发经过，不是现场亲历者。一审法院认可其证明效力，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及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三）上诉人的证人席某与上诉人在钢筋棚旁货车上卸模板，在作业过程中，席某真实感受到塔吊移动了，席某作为唯一的现场亲历者，其所作证言应被采纳。一审法院所称的“若塔吊发生移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塔吊另一边的席某同样也会从货车摔下来，而席某并未从货车上跌落。其次若塔吊移动，原告不可能是垂直跌落导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身体其他部位也会受伤”，只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测，没有科学依据，据此认定上诉人所受的伤害并非塔吊移动导致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深圳市汇宁劳务公司答辩表示，赔偿问题已与郑丙林达成协议，本案与我公司无关。原审第三人武汉建工集团公司答辩表示，一审判决是合法的，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2019年5月，郑丙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深圳市汇宁劳务公司向郑丙林支付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59,056元；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费用由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深圳市汇宁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郑丙林于2018年3月7日进入武汉建工集团公司处从事钢筋工工作，工作地点位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航空企业总部区项目一期工程，每日工资报酬为220元。2018年3月19日下午6时许，郑丙林受主管安排席某成在盘龙城航空企业总部区项目一期工程的钢筋棚旁货车上卸模板，郑丙林在货车上往塔吊上绑模板时，不慎滑倒从货车上跌落地面受伤。郑丙林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医院盘龙城院区住院治疗10天后转入武汉市普爱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共住院治疗29天。郑丙林伤情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郑丙林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23,000元或据实赔付。郑丙林与第三人武汉建工集团公司达成了《工伤赔偿协议》：由武汉建工集团公司负担郑丙林在本次事故中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61,217.86元；武汉建工集团公司一次性补偿郑丙林本次工伤事故的各项费用224,500元，扣除深圳市汇宁劳务公司垫付的14,500元，还需补偿210,000元。郑丙林认为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作为侵权方，亦应对郑丙林的人身损害予以赔偿。据此，郑丙林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7日，武汉市黄陂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陂人社工伤认定【2018】0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载明的“2018年3月19日晚18:00时左右，郑丙林受主管安排和同事在公司黄陂区盘龙城航空企业总部项目一期工程钢筋棚旁货车上卸模板，郑丙林在货车上往塔吊上绑模板时，塔吊移动致郑丙林从货车上摔下受伤”事故核实情况是根据武汉建工集团公司提交的“黄陂区工伤和生育保险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李志文的《调查笔录》”、“蒋茂华、周存年、陈桂喜出具的《证人证言》”作出的。李志文、蒋茂华、周存年、陈桂喜并非涉案事故的现场亲历者。一审法院再查明：第三人武汉建工集团公司系航空企业总部区项目一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其将该工程分包给深圳市汇宁劳务公司，劳务分包内容包括项目的钢筋工程、混凝土和泥水工程等。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为该工程的塔吊安装和管理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郑丙林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根据郑丙林的诉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是否在卸模板作业中存在过错，并导致郑丙林遭受损失。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郑丙林与证人席某在钢筋棚旁货车上卸模板，一人一边往塔吊上绑模板时发生的本次事故。在作业过程中，席某并未看见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的塔吊是否移动导致郑丙林摔下受伤，而是推测只有塔吊移动了，人才会掉下来。若塔吊移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塔吊另一边的席某同样也会从货车上摔下来，而席某并未从货车上跌落。其次若塔吊移动，郑丙林不可能是垂直跌落导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身体其他部位也会受伤。根据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的证人袁某的陈述，当日袁某负责塔吊的指挥，其亲眼看到郑丙林从模板边上走绑钩的时候因当时下大雨，车上湿滑，郑丙林站在货车墙板的边沿不慎从货车上滑落下来。虽袁某为被告方的证人，但因其为现场亲历者，其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事故发生时天色已晚，并且下着大雨，并不排除郑丙林因自身不慎导致其从货车上跌落受伤。从郑丙林提供的证据来看，由武汉市黄陂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是根据李志文的调查笔录和蒋茂华、周存年、陈桂喜的证人证言作出的，其四人均不是事故现场的亲历者，并没有亲眼看到郑丙林是由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的塔吊移动导致的跌落受伤，因此工伤决定书并不能证明郑丙林因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的塔吊移动导致其跌落受伤的事实。郑丙林提供的塔式起重机监督检验报告、武汉市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证明、危险源动态公示、塔吊考勤表亦不能证明郑丙林受伤与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之间的因果关系。在本案的诉讼中，郑丙林也仅要求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承担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郑丙林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郑丙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郑丙林请求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向郑丙林支付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合计159,05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辩称郑丙林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郑丙林自知道受伤之日为2018年3月7日，虽2019年5月28日才提起诉讼，但于2018年7月10日提出伤残鉴定申请，属于《民法总则》中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因此，郑丙林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丙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8元，由郑丙林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郑丙林在2018年3月19日，盘龙城航空企业总部区项目一期工程的货车上卸模板的工作过程中受伤住院治疗并支付了相应的医疗、住院费用，且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郑丙林遭受的损害结果，是否是因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在卸模板作业中存在过错即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负有举证责任的郑丙林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能提交任何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伤的原因系武汉竹安设备管理公司的侵权行为所致，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郑丙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郑丙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郑丙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