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培金，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山钧，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明强，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平，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鑫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范屋路70号之一407房。法定代表人：曹凤英。上诉人伍培金因与被上诉人廖明强及原审被告广州鑫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培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伍培金无需向廖明强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与利息给付义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廖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伍培金只是鑫托公司的经理，并非鑫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廖明强将伍培金列为共同被告是错误的。二、从本案涉及的租赁和装修合同来看，都是以鑫托公司名义签订，并非以伍培金个人名义签订。从合同履行后的受益主体来看，伍培金也未获得任何好处，按照合同的相对性理论，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应该是鑫托公司。三、廖明强提供的供货单据只有部分是伍培金签收，因为鑫托公司一审未到庭答辩，故这些送货单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不能因其未到庭质证，而将不利后果归责于伍培金。四、一审法院要求伍培金提供鑫托公司2015年度工资台账和职工社保记录，超出了伍培金的举证能力，因为鑫托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已经无法联系，且该公司当初也并未给员工缴纳任何社保，因此伍培金确实属于客观原因无法提供。五、关于搬迁案件的和劳动争议案件的另案判决及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搬迁案件要求伍培金承担责任是因为在鑫托公司签订合同之前，伍培金已经口头与搬家公司达成协议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法院认定伍培金属于合同相对方需要承担责任。劳动争议案件是因为当时起诉的几名农民工是伍培金找来的，出于对农民工的同情，其主动调解支付了部分工资，但不能以此认定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廖明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伍培金的上诉请求。鑫托公司未到庭作出陈述。廖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培金、鑫托公司共同向廖明强支付货款94171.47元及利息（利息以94171.4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供货结束日期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伍培金、鑫托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托公司原名“广州万鑫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变更为现名。2015年10月28日，廖明强向“奥体”等供货两单，载明金额分别为2600元、1853元，由现场人员“林某”在《送货单》签收。廖明强主张向伍培金、鑫托公司供货、签收人为伍培金、鑫托公司职员，伍培金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要求伍培金提交鑫托公司2015年工资台账及职工社保购买纪录，伍培金表示无法提交。另，伍培金在《玻璃结算单》签名确认的金额为88437.17元、43000元。2015年9月30日，鑫托公司向廖明强开具金额为20000元的支票，但该支付未能承兑。廖明强表示伍培金为案涉工程的装修公司的转包方、工地实际控制人，伍培金不予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太平洋公司（甲方）、“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恒辉公司”）、鑫托公司（丙方）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承租丙方拥有经营和出租权的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四横路122号H5号二层房屋，乙方中标成为该房屋改建装修和装饰的施工承包人，等。2015年6月，太平洋公司（甲方）、“恒辉公司”（乙方）、鑫托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5月，因广州市政府对该房屋所在地块规划变更等原因，该房屋改建项目在临近完工时，无法继续施工，导致甲方无法按合同约定对该工程进行验收、无法正常入驻办公等，丙方作为该房屋出租方对上述情况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已构成租赁违约；各方同意，丙方承担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施工，在甲方另行选定的广州市天河区前锋奥林匹克体育中心东侧三层，按该房屋的改建装修施工标准和要求，将其改建装修为完全符合甲方要求的电销职场，工期自2015年7月1日前开工、2015年9月25日前竣工，等。2016年4月28日，廖明强及其他供货商到供货地址奥体太平洋公司索要供货款，因拆门问题太平洋公司报警、部分人员被带到黄村派出所接受调查，廖明强向太平洋公司写具《承诺书（保证书）》，承诺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再查明：2015年5月20日，伍培金个人账户向廖明强付款20000元；2015年9月22日，伍培金个人账户向廖明强付款5000元；2015年11月29日，伍培金个人账户向廖明强付款20000元。2017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17）粤01民终898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认定：2015年9月27日，彩虹公司（乙方、承运方）与鑫托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搬迁协议》，约定：甲方委托搬运物品从天河员村二横路玻璃厂里面2-4楼搬迁到黄村××路奥体中心15区地下，联系人为伍先生，约定了价格等，合同落款处加盖有鑫托公司公章及伍培金签名，另伍培金在客户注明为“伍先生”的搬运工单中“完工后客户签名”处签名确认等；一审法院认为：彩虹公司、鑫托公司及伍培金已实际履行《搬迁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彩虹公司与鑫托公司、伍培金之间已实际成立服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鑫托公司、伍培金共同向彩虹公司付款；二审认为：伍培金是涉案搬迁业务的实际经手人，其在本案书面合同签订前的两次搬迁业务中，均以个人名义与彩虹公司口头达成搬迁协议搬迁电脑及建材并结清了搬运费，该案书面合同订立前，双方已通过口头达成搬迁协议并由彩虹公司履行了部分搬迁义务，本案书面合同只是双方口头协议的书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伍培金与鑫托公司构成本案搬迁合同的共同委托方并需共同承担支付搬运费的责任正确，等。2017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8071、18702、18703号《民事调解书》，伍培金与案外人何某、杜某、杨某（劳动者）就劳动争议达成调解，伍培金向何某等付款、双方劳务关系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廖明强主张向伍培金、鑫托公司供货并提供《送货单》等为证。鑫托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期满未到庭应诉，伍培金自认为鑫托公司总经理，经一审法院要求亦未提交鑫托公司2015年工资台账及社保记录，一审法院对廖明强主张的鑫托公司员工签收货物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鑫托公司为货物买受方。廖明强主张伍培金为工程现场控制人，伍培金虽不予确认，但结合伍培金个人账户向供应商付款、本院关于伍培金、鑫托公司相关合同案件、劳动争议案件的判决书或调解书认定的事实和处理结果等，一审法院对廖明强主张的伍培金为鑫托公司共同购买人予以采信。《送货单》等记录的金额总计为元135890.17元（88437.17元+43000元+2600元+1853元），廖明强自认伍培金、鑫托公司已付款55000元，廖明强诉请伍培金、鑫托公司支付货款中的80890.17元（135890.17元-55000元）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廖明强另诉请伍培金、鑫托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30日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廖明强要求利息以94171.47元为本金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无依据，一审法院对此确认为以80890.17元为本金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计付日。鑫托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期满未到庭应诉，本案可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鑫托公司、伍培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明强付款80890.17元；二、鑫托公司、伍培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明强支付利息，利息以80890.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三、驳回廖明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伍培金、鑫托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伍培金、鑫托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伍培金向本院提交由廖明强签订的《玻璃厂H6栋室内装修工程铝合金窗制作和安装合同协议书》，拟证实廖明强与鑫托公司签订合同，《送货单》没有伍培金签名确认，不应由伍培金承担责任。廖明强质证认为不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并非只有签订书面合同才能认定成立合同关系。鑫托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伍培金对于奥体工地的供货问题陈述称，根据2015年6月的《补充协议》，奥体工程施工方为恒辉公司，发包方为太平洋公司，但由鑫托公司承担全部工程费用，故实际由鑫托公司负责建筑材料的采购，伍培金是公司员工及项目采购负责人；包括廖明强在内的供货商均是直接到工地与伍培金联系供货，没有签订合同，当时口头约定供货商送货必须由伍培金本人签收，故伍培金仅对有其本人签名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并同意承担付款责任，其他签收人均为工地干活的工人，无法核对签名真实性及货物是否实际送至工地用于工程施工，故伍培金对其他收货人收货部分不应承担责任。廖明强对于交易设立的情况亦表示是与伍培金联系送货，并认为工地签收人员均是伍培金聘请的工作人员。本院二审另查明：在廖明强一审提供的《员村工地玻璃结算单》及《吴总奥体店玻璃单》中，均由廖明强自行注明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伍培金在落款处签字确认。二审庭审中，伍培金提出结算单均形成于2015年10月28日《送货单》之后，故两份《送货单》项下货款2600+1835=4453元应已包含于结算总额中。廖明强对此不予确认，认为结算后《送货单》会收回，现廖明强持有该两张《送货单》，表明该部分货款并不包含在结算金额中。另廖明强于一审起诉时曾提供其自行统计的《送货单明细》，其中载明送货总金额为149171.47元，已付67581.47元，余款81590元。开庭审理期间，廖明强当庭明确提出供货总金额149171.47元，已付款55000元，并确认其诉讼请求为支付货款本金94171.47元。廖明强并提供伍培金个人账户付款的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现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伍培金是否需就案涉货款承担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虽廖明强并未与伍培金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廖明强提供的《员村工地玻璃结算单》及《吴总奥体店玻璃单》，均由伍培金签名确认供货事实，同时伍培金于二审中确认其是奥体项目的采购负责人，并确认案涉交易设立是由廖明强直接到工地与其进行联系送货，伍培金亦已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故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伍培金就案涉工地的材料采购直接与廖明强设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廖明强要求伍培金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因廖明强所提供的两张《送货单》均发生于2016年1月20日对账结算之前，且从证据内容并不能反映《送货单》与结算单所涉货物存在何种区别，廖明强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结算后收回《送货单》的交易习惯，故伍培金二审提出《送货单》项下货款4453元已包含在2016年1月20日的结算总额中，符合商事往来对账结算的一般规则，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至于伍培金已付款金额的认定，虽廖明强起诉时制作《送货单明细》注明“已付67581.47元”，但在庭审期间廖明强已明确付款金额为55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故原审法院认定伍培金已付款5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伍培金实际欠付货款金额应计为80890.17元-4453元=76437.17元。对于廖明强提出的超出部分的付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伍培金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伍培金、原审被告广州鑫托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廖明强付款76437.17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伍培金、原审被告广州鑫托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廖明强支付利息，利息以76437.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廖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被上诉人廖明强负担384元，上诉人伍培金、原审被告广州鑫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伍培金、原审被告广州鑫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56元，被上诉人廖明强负担3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琳琳李泳筠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