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一动力商用车有限公司（FIRSTCHOICECOMMERCIALMOTOR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粉岭军地北村29号A。代表人：孙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珍，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碧桂大道3号综合楼六楼（部位：609、610）。法定代表人：陈晴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莉莉，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仕波，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顺达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岭工业区26号。法定代表人：吴小兰。上诉人第一动力商用车有限公司（FIRSTCHOICECOMMERCIALMOTORSLIMITED，以下简称第一动力公司）、上诉人广州畅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湃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顺达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动力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畅湃公司向第一动力公司退还7米、7.7米低地台车辆的委托费用427990.9元或向第一动力公司退还该车辆的采购原材料；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畅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双方对7米、7.7米低地台车辆未结算为由驳回第一动力公司诉请理据不足。一、第一动力公司与畅湃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从双方合作交易模式看，畅湃公司只是受第一动力公司委托为第一动力公司处理车辆生产事宜，车辆生产均由第三方代为加工生产。畅湃公司从中只是接受第一动力公司的委托，收取第一动力公司委托款项后，代第一动力公司采购车辆原材料交给第三方加工生产，代第一动力公司向第三方支付加工费、保证金、监督生产并进行质量验收、配合办理车辆进出口相关手续、交付符合香港使用、质量合格的车辆。因此，涉案车辆并非畅湃公司生产，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二、双方之间以委托形式合作的车辆虽有9台，但每一台的加工生产都是相对独立的，从畅湃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附表结算图可以看出，已生产被提走的车辆费用已结清，对已提车辆双方并无争议。实际上双方有阶段性结算，畅湃公司收到委托费用后对每一辆车具体使用的费用金额都有注明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第一动力公司核对，不存在未结算费用不清的问题。双方有争议的只是最后两辆车7米、7.7米低地台车辆的委托费用或原材料是否应退还给第一动力公司的问题。因畅湃公司拒绝退还12米车辆中第一动力公司重复支付的款项，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对此，第一动力公司在起诉前已向畅湃公司发出终止双方委托关系的律师函，畅湃公司收函后也停止了委托工作，双方事实上已终止委托关系。对于委托事务，第一动力公司作为委托人，依法拥有单方解除权，自畅湃公司收到该函件之日起双方委托关系解除。合同解除后，第一动力公司应就该7米、7.7米低地台车举证证明委托费用已使用完毕，否则应予退还给第一动力公司。一审中，畅湃公司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为复印件，或者没有合同相对方盖章确认，发票也不能和采购合同一一对应，对此，第一动力公司不予认可，畅湃公司应将委托费用退还给第一动力公司。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该委托费用已采购原材料，在双方委托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形下，畅湃公司也应将7米、7.7米低地台车辆的原材料退还给第一动力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二审庭审调查阶段，第一动力公司明确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畅湃公司向第一动力公司退还7米、7.7米低地台车辆的采购原材料。畅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第一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明确属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合同纠纷。1.畅湃公司按照定作人孙之一的要求完成车辆的设计、定作、交付生产完毕的车辆这一工作成果，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至于畅湃公司将其中部分设计及整车组装工作外包，符合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并不因此改变合同的定性。2.畅湃公司与孙之一之间建立的承诺合同关系，与畅湃公司与第一动力公司之间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因合同主体及合同标的均有不同而应该分开看待和处理。相对畅湃公司与孙之一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而言，畅湃公司与第一动力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明确具有附属性，畅湃公司之所以曾以第一动力公司的受托人身份进行代付款等行为，均系定作人孙之一的指示，实际仍是为了履行与孙之一的承揽合同而发生的。3.畅湃公司与第一动力公司之间因车辆出口报关所需而产生的临时性的委托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亦不存在解除一说。本案系因畅湃公司与孙之一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存在争议而发生，应明确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二、第一动力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作为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孙之一才具有原告主体地位。1.事实上，孙之一在本案中是以个人身份，还是以第一动力公司代表的身份与畅湃公司发生业务往来，需要结合证据作出判断。孙之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第一动力公司提起诉讼中作出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但孙之一并未出庭作证，故不具证据效力；廖若怯所发电子邮件的时间应是2017年7月3日，邮件中所涉合同系第一动力公司与顺达公司签订的整车和底盘的《买卖合同》，此时畅湃公司确系第一动力公司的受托人。但畅湃公司的该行为仍为履行与孙之一之间的承揽合同而发生，目的仅仅是报关出口所需。此时畅湃公司作为交易主体，系相对顺达公司而言的交易主体。故邮件的内容根本不足以证明第一动力公司所主张的“畅湃公司对于第一动力公司为交易主体系知情并认可的”这一事实。依据畅湃公司因履行承揽合同所受到的款项全部由孙之一个人账户汇出，以及相关文件上，客户名称亦明确为孙之一而非第一动力公司，可证明孙之一系合同相对方。事实上，前期洽谈和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至需要办理车辆出口手续之前，孙之一一直以个人身份与畅湃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畅湃公司并不清楚第一动力公司的存在，更谈不上与其建立合同关系。而负有举证责任的第一动力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办理车辆出口手续前孙之一系作为第一动力公司代表与畅湃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孙之一是否以第一动力公司的代表人身份与畅湃公司之间进行交易这一事实，对于第一动力公司和孙之一而言属于积极事实，对畅湃公司而言属于消极事实，举证责任在于第一动力公司而非畅湃公司。三、一审两项判决之间存在内在矛盾，结合本案而言，只有进行财务结算或审计后，方可作出裁判。本案中，畅湃公司为孙之一承揽设计开发生产的车辆共计9辆，即双方在同一承揽合同项下涉及的标的物共9辆车，而第一动力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孙总汇款明细表均表明：孙之一向畅湃公司支付款项时并没有要求每一辆车都要做到专款专用，更没有要求从某一辆车结余出来的款项要先行返还。故畅湃公司对所收到的款项具有任何合理支配的权利，即可以将款项投入使用到该9辆车的任何一辆车中。事实上，因项目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实际个辆车所需的费用及人工成本等尚未清晰。就此，畅湃公司当庭申请进行司法审计，从而核实9辆车的具体费用，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属认定不清。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驳回第一动力公司的诉请。对第一动力公司上诉请求及事由，畅湃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基本与上诉意见一致。另关于主体的问题答辩称，一是关于合同关系相对方的主体问题，一直与畅湃公司进行交易的是孙之一个人而非第一动力公司，最初孙之一向畅湃公司转账的时候，第一动力还未成立，一个未成立的公司不可能畅湃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第一动力公司参与交易只是为了协助孙之一办理汽车出口手续，畅湃公司也因此协助提供相应的材料，给顺达公司去办理出口的退税。二是第一动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畅湃公司支付了委托费用427990.9元。因为孙之一跟畅湃公司之间所有款项的往来并没有设立专款，款项的往来根据第一动力提供的证据，也明确表明存在交叉使用的情况。故第一动力公司主张退还该笔费用，首先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对畅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由，第一动力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合同关系的问题。1.关于合同主体，一审认定合同主体为第一动力公司和畅湃公司是正确的。从对方发的邮件可以看出自始至终与畅湃公司交易的合同主体是第一动力有限公司。双方只是通过公司的法人代表以及公司的股东进行联系沟通而已。针对畅湃公司所称第一动力公司的成立时间问题，一审证据中已反映第一动力公司早在本案交易前已成立，只是期间名称有所变更而已，并非畅湃公司所称交易后才成立。2.关于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并不是承揽合同。从双方交易模式来看，畅湃公司只是接受第一动力公司的委托，在为第一动力公司处理车辆的生产加工事宜。车辆生产均是由案外人顺达公司代为加工生产的。畅湃公司只是接受第一动力公司委托，收取委托款项，代第一动力公司采购原材料交给第三方加工生产，代为向第三方支付加工费、保证金等，代为监督生产，并进行质量验收，还有配合第三方办理车辆的进出口相关手续、交付符合出口使用的车辆。涉案的车辆并非畅湃公司生产，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二、关于退还12米车辆保证金及原材料款的问题，这两笔款项是第一动力公司重复支付的款项。畅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退款，或作为生产费用投入到其他车辆生产中，应予退还。三、关于7米和7.7米低地台车辆的委托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畅湃公司发送的邮件，已经明确记载了每台车第一动力公司总共投入的委托款项。而畅湃公司主张已将款项用作采购原材料，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用于采购，故应予退还。顺达公司述称，无陈述意见。第一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畅湃公司向第一动力公司退还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的保证金人民币265030.73元及原材料费人民币337875.05元；二、畅湃公司向第一动力公司退还7米、7.7米低地台车辆的委托生产费用人民币427990.9元；三、畅湃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动力公司原名称为第一汽车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之一，董事为孙之一及梁慧齐。一、关于交易习惯第一动力公司主张与畅湃公司存有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交易习惯为：畅湃公司按照第一动力公司的要求设计车身框架，第一动力公司确认设计图纸后，畅湃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寻找车辆生产厂家，并代购原材料、代付生产保证金及加工费、代质量验收及配合生产厂家办理车辆进出口的相关手续，最后向第一动力公司交付符合香港特别行政区使用条件、质量合格的车辆；整个设计生产过程由畅湃公司代第一动力公司与第三方沟通、协调及处理委托事务。畅湃公司则主张案涉合同关系的性质为承揽合同，相对方为孙之一；并主张双方交易习惯为：孙之一向畅湃公司提出车辆开发需求，畅湃公司进行整车及零部件的设计开发并将设计方案提交孙之一确认；孙之一向畅湃公司支付的款项为项目启动费，用于支付配套厂开模费、外包设计开发部分零部件、采购部分零部件的费用及员工差旅费等，其中零部件采购合同的签订及付款均以畅湃公司的名义进行；后畅湃公司或配套厂将零部件发给代工厂，代工厂在畅湃公司的技术指导及质量监控下，按照前述设计方案进行整车组装生产；第一动力公司再与代工厂签订整车采购协议并向代工厂支付购车款，最后由代工厂将车辆出口交付给第一动力公司。诉讼中，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均确认，双方主要通过面谈、电话、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沟通协商，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共计合作开发设计生产9辆车辆：1.7.7米车3辆，其中2辆由广州广汽比亚迪新能源客车有限公司生产完毕并提走，1辆已生产完毕尚未提走；2.12米车1辆，由顺达公司生产完毕并提走；3.7米考斯特车2辆，由江苏牡丹客车厂生产后送至顺达公司整改，已提走；4.7米低地台车1辆及7.7米低地台车1辆，已开发设计完毕，部分零部件已采购；5.10.5米车1辆，已开发设计完毕。第一动力公司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主张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其委托法定代表人孙之一多次向畅湃公司股东廖若怯、财务负责人周婷转账支付共计人民币4336728.48元。畅湃公司先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后又表示需要庭后核实具体数额，并认为应当根据付款方确定孙之一为合同相对方。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畅湃公司尚未就前述情况回复本院。第一动力公司主张，其就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共计向畅湃公司支付人民币1061623.78元，就7米低地台车辆共计支付人民币194624.06元，就及7.7米低地台车辆共计支付人民币233366.84元。畅湃公司主张，因9辆车辆的项目同时进行，故其难以区分收到的款项属于哪辆车辆项下的费用。第一动力公司还主张其基于畅湃公司的指示而进行付款，其提交畅湃公司股东廖若怯于2016年10月11日向孙之一发送的电子邮件拟予证明。该电子邮件内容为：畅湃公司收到孙之一为该项目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920000元；畅湃公司已对外支付人民币638694.12元，主要用于零部件采购、前后围CNC模具费及设计费共计人民币180000元、样车底盘安装费人民币6000余元；报销费用人民币63627元，畅湃公司于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为该项目支付的路桥费、油费及珠海工程师出差的差旅费、油费、路桥费，实报实销；目前余额为人民币217678.88元，信诚、东南、玻璃厂余款共计人民币52603元尚未支付。该电子邮件附件为采购清单，载有工序、生产商、产品、数量、单价、总价、付款情况、备注等内容。畅湃公司对该电子邮件无异议。二、关于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的交易第一动力公司主张畅湃公司收款后代其采购生产车辆的原材料，提供给生产厂家顺达公司。对此，第一动力公司提交畅湃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拟予证明。该电子邮件附件为“12米采购清单”，载有责任人、生产商、提供产品、数量、单价、总价、已付款、未付款、备注及发票情况等内容，其中清单第7栏记载设计费用为人民币80000元、责任人为“廖”；清单尾部记载“12米底盘海关保证金”为人民币265030.73元，“12米保证金”为人民币105000元，生产商均为“中山顺达”，责任人均为“廖”；另记载收到预付款人民币1000000元、已付款总额人民币968050.03元、报销人民币93573.75元、未付款总额人民币21942.5元、结余人民币-61623.78元、模具、人工杂费等“68”、采购成本“28”。畅湃公司对该电子邮件无异议。2017年5月，顺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一动力公司签订《香港客车（12M大巴）进料加工销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拓“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在香港特别行政区销售；乙方负责提供符合香港特别行政区市场要求的客车底盘及技术质量的开发产品，负责香港特别行政区市场销售、验车、上牌及售后工作；甲方负责整车生产（不含涂装）工作及代办车辆进出口业务，办理客车底盘的进口业务。双方还就合作模式、技术问题、交货及结算方式、运输方式、售后服务、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24日，第一动力公司向顺达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第一动力公司就《香港客车（12M大巴）进料加工销售协议》委托畅湃公司负责以下事项：代为支付协议项下加工费人民币105000元；负责车辆研发，与顺达公司进行技术对接、指导及质量验收；代为采购车辆所有生产用料并负责运送至顺达公司，所涉税费另行商议；配合顺达公司办理车辆进出口相关手续。2017年7月17日，第一动力公司再向顺达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第一动力公司委托畅湃公司代为支付“香港12米大巴”保证金共计人民币265030.73元，车辆出口后该保证金退款手续双方另行商议。诉讼中，顺达公司对于该两份《委托书》并无异议，并认为畅湃公司已经履行完委托书记载的事项。畅湃公司主张对此不知情，其按照孙之一的指示，以第一动力公司为受托人的身份与顺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7年9月27日，畅湃公司股东廖若怯向孙之一发送电子邮件，称：案涉12米客车的定金即人工费15450美元，目前由畅湃公司以人民币方式垫付；最近工程将近收尾，顺达公司财务人员称因出口一致性要求故须“香港这边”支付款项，顺达公司再将垫付费用退回。该电子邮件附件为两份《买卖合同》，显示由第一动力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顺达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分别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HK6121客车1辆、型号为K2501B4X2NB的SCANIA客车底盘（带发动机）1台，价格分别为163150美元及96200美元。双方还就交货、验收、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顺达公司确认与第一动力公司重新签订前述《买卖合同》，第一动力公司全额出资购买12米客车。2018年1月26日、2018年5月30日及2018年6月4日，第一动力公司分别向顺达公司转账支付100000美元、63150美元及人民币63112元。顺达公司确认，该费用包含顺达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畅湃公司转账支付的材料费人民币337875.05元，但不包括保证金。随后顺达公司为该车辆办理出口报关手续，并交付。2018年7月5日，顺达公司向畅湃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337875.05元，交易用途记载为“货款”。2018年10月29日，顺达公司再向畅湃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265030.73元，附言为“退保证金”。畅湃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但认为顺达公司向其购买原材料，故前述人民币337875.05元应属其所有，保证金人民币265030.73元则系其根据孙之一的指示为第一动力公司垫付，故亦应当属其所有。顺达公司回应称，因保证金系畅湃公司支付，车辆出口后应该原路退回，原材料费系依据其与畅湃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支付，至于该些款项最终属于哪一方，其表示不清楚。顺达公司据此提交《车身零部件买卖合同》，显示由顺达公司与畅湃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约定：畅湃公司向顺达公司出售1套12米车身零件，货款共计人民币337875.05元。畅湃公司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第一动力公司亦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重复支付两笔款项，一笔系其委托畅湃公司加工而支付的车辆原材料费及保证金，另一笔系其重新支付给顺达公司的购车款；就第一动力公司自己购买的底盘及发动机费用，顺达公司已经退回给第一动力公司；就第一动力公司委托畅湃公司支付的部分原材料费及保证金，顺达公司根据委托书及买卖合同原路退回给畅湃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的条的规定，畅湃公司应当退还给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回应称，双方此前还有1辆车辆的交易流程与此一致，但第一动力公司并未要求返还费用亦未提出异议。第一动力公司则主张该车辆即7.7米样车，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故未要求返还款项，其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三、关于7米及7.7米低地台车辆的交易畅湃公司主张双方仍在履行7米及7.7米低地台车辆项目，据此提交了设计图纸、采购清单、采购合同及发票等拟予证明。其中，部分采购单据、合同有原件，部分为复印件。经比对，畅湃公司提交的合同、发票与其制作的采购清单基本一致。第一动力公司对设计图纸无异议，但认为设计图纸仅针对车身框架的设计，相应的设计费7米低地台车辆30000元、7.7米低地台车辆40000元，第一动力公司已支付；对有原件并加盖印章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显示与本案有关，对没有原件的报价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所有增值税发票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单凭发票内容无法显示与本案有关，且畅湃公司此前也没有提供给第一动力公司核对。畅湃公司主张车辆的大部分设计工作及车辆组装工作由其自身完成，第一动力公司未支付过任何报酬。诉讼中，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确认7米及7.7米低地台车辆均未交付。畅湃公司主张，因双方发生案涉纠纷，故其停止生产，但随时可以恢复生产，故合同仍在履行。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畅湃公司曾向孙之一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孙之一付款明细等多个附表，其中采购附表显示：孙之一就“香港巴士项目”向畅湃公司支付人民币4276278.48元；载明9辆车辆的采购总金额、支出、应付款等内容；另还附有多个表格，每个表格对应1辆车辆，内容为投资总额、成本、销售价格等。2018年12月28日，第一动力公司委托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何春珍律师向畅湃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自畅湃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解除第一动力公司与畅湃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畅湃公司自收到该函之日起7日内退还12米大巴保证金人民币265030.73元及原材料采购费人民币337875.05元；畅湃公司自收到该函之日起7日内交付7.7样车，并协助办理出口手续，若逾期交付则将第一动力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000350.49元退还给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自收到该函之日起7日内退还7米及7.7米低地台车辆的前期必要开支费用人民币194624.06元及人民币233366.84元。2018年12月29日，畅湃公司股东廖若怯收到该函件。第一动力公司认为，因畅湃公司拒不退款，存在过错，导致双方委托工作无法继续开展，第一动力公司多次与畅湃公司沟通，要求其先退还款项，双方再继续开展委托工作，但畅湃公司仍不理睬，故发送前述《律师函》。第一动力公司并认为，不论本案纠纷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委托人或定作人均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故双方委托关系自畅湃公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解除；鉴于关于7米及7.7米低地台车辆尚未加工成型，畅湃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第一动力公司预付的委托费用已使用完毕，故其应当将委托费用退还给第一动力公司或将已经采购的原材料交还给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回应称，即使双方真的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仅是12米客车的生产组装部分，该部分工作已经完成，不存在解除。双方承揽合同仍在履行，且未进行结算，第一动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缺乏依据。为证明第一动力公司系合同相对方，第一动力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一）《情况说明》，显示由孙之一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内容为：孙之一系第一动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自2016年3月4日起其本人名下账户向周婷、廖若怯的转账款项均系孙之一代表第一动力公司向畅湃公司支付的加工生产车辆的委托款项；孙之一与周婷、廖若怯之间无业务经济往来。第一动力公司主张，当时畅湃公司称第一动力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公对公的对账方式比较麻烦，故要求以法定代表人或财务个人的银行账户进行交易。畅湃公司则主张《情况说明》系孙之一事后作出，孙之一此前并未向畅湃公司反映前述情况。第一动力公司直至车辆生产阶段才参与交易。（二）电子邮件，显示：2016年10月11日，畅湃公司股东廖若怯向孙之一发送电子邮件，称：请帮忙在下面合同加盖骑缝章及在合同最后处第一汽车落款地方盖章。第一动力公司主张从该邮件内容可见，畅湃公司对第一动力公司为交易主体系知情并认可的。畅湃公司对该电子邮件无异议。就畅湃公司在案涉交易如何获益的问题，第一动力公司主张畅湃公司在处理委托事项的过程中赚取差价，如畅湃公司在电子邮件中提及采购成本为人民币280000元，但其与顺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却显示采购费用为人民币330000元，相应的设计费也是由畅湃公司收取。畅湃公司则主张双方未约定承揽工作的报酬，当时基于对孙之一的信任，计划全部车辆完成交易后再协商报酬数额，若孙之一不支付报酬，其可以行使留置权，但没有想到孙之一通过与顺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关系取走车辆。第一动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主张经畅湃公司通知才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诉讼中，畅湃公司还向本院申请追加孙之一为本案第三人，认为本案判决结果与孙之一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一动力公司不同意畅湃公司该申请，认为现有证据足可以证实案涉合同相对方为第一动力公司，孙之一本人对此亦予认可。顺达公司认为畅湃公司该申请与其无关，但其确认系与第一动力公司发生交易。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及顺达公司均确认未就案件纠纷约定法律适用。以上事实，有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以及顺达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三方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纠纷性质的认定问题。第一动力公司主张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一般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处理事务，他方允诺处理事务的合同。畅湃公司则主张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系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材料及劳力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特别制作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两者都以一方须完成另一方交托的任务或者完成一定的工作量为权利义务的客体，存在一定的近似性，但两者在合同标的物、履行过程等方面仍有区别。综合第一动力公司与畅湃公司之间的具体约定及案件事实，第一动力公司委托畅湃公司设计案涉车辆，注重的实质是畅湃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即设计图纸，故具备承揽合同的性质；而畅湃公司将部分设计开发工作、整车生产工作外包，及代付费用、代办出口手续等，则属于在第一动力公司授权范围内进行的独立活动，具备委托合同的性质。故双方于本案建立的法律关系不能简单归类为我国合同法的一类有名合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因第一动力公司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成立，故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双方没有约定案涉纠纷的法律适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畅湃公司及合同履行地均位于中国内地，故对本案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应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二、第一动力公司诉请主张畅湃公司退还案涉款项能否获得支持。关于焦点一。第一动力公司主张与畅湃公司存有案涉合同关系。畅湃公司则认为合同相对方为孙之一，第一动力公司并非适格原告。本案中，双方主要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协商沟通。虽然电子邮件往来发生于孙之一与畅湃公司股东廖若怯之间，但电子邮件有提及第一动力公司为交易主体的内容，孙之一亦曾以“公司”名义提出退款主张。畅湃公司对此应当知情。虽然案涉款项往来均发生于孙之一与畅湃公司股东廖若怯、财务人员周婷之间，但孙之一已出具《情况说明》确认系代表第一动力公司付款。顺达公司亦主张交易主体系第一动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孙之一作为第一动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参与第一动力公司与畅湃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无不妥。畅湃公司对于己方的抗辩未提供充分反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应认定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第一动力公司与畅湃公司。畅湃公司申请追加孙之一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还注意到，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均存在财务管理的问题。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一动力公司、畅湃公司经过对方的允许及授意，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财务人员等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公司交易的款项往来，该行为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第一动力公司诉请返还的款项分别对应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及7米、7.7米低地台车辆两部分的交易。就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部分的交易。畅湃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记载第一动力公司就该车辆向畅湃公司支付的款项包含保证金人民币265030.73元。后各方当事人因办理车辆出口手续需要，由第一动力公司与顺达公司重新签订《买卖合同》，第一动力公司须重新向顺达公司支付整车购车款。诉讼中，顺达公司已确认第一动力公司重新支付的购车款包含前述保证金人民币265030.73元及材料费人民币337875.05元，并原路退回给畅湃公司。由于该些款项系畅湃公司代第一动力公司支付，故顺达公司原路退回并无不妥。该些费用第一动力公司已预付给畅湃公司，在畅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属于新产生的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动力公司为重复支付，故畅湃公司应予返还。就7米、7.7米低地台车辆两部分的交易。双方合作开发设计车辆共计9辆。畅湃公司对该些车辆分别设计、采购，并委托不同的厂家进行生产。畅湃公司主张9辆车辆的项目同时进行，故无法区分收到的款项属于哪些车辆项下的费用。该主张与畅湃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附表内容相矛盾，其对此未进一步提交证据拟予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交易模式来看，9辆车辆为相对独立的交易。7米及7.7米低地台车辆的项目目前仍在履行，双方并未结算。且如前述，本案双方非单一的承揽合同关系或委托合同关系。现第一动力公司以畅湃公司未退还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款项为由，要求解除7米及7.7米低地台车辆的合同关系及退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畅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一动力公司退还保证金人民币265030.73元及材料费人民币337875.05元；二、驳回第一动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78元，由第一动力公司负担人民币5843元、畅湃公司负担人民币823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第一动力公司负担人民币2075元、畅湃公司负担人民币2925元。本院二审期间，畅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廖若怯于2017年11月2日向孙之一发送邮件及相关附件，拟证明畅湃公司系与孙之一之间建立合同关系，顺达公司的退款已作为生产费用继续投入到合同项下车辆的生产中。2.付款凭证、往来邮件、支出明细等，拟证明畅湃公司系与孙之一个人成立合同关系，交易中支出已超出孙之一付款的总额，孙之一尚欠畅湃公司营运成本和项目技术管理费等费用未付。对于上述证据，第一动力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该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2.畅湃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不完整，且系由畅湃公司单方制作，并非双方合意，对证据的三性是不予确认的。2019年12月17日，第一动力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135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第一动力公司撤回其本案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因第一动力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的法人，故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处理。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国内地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案涉合同主体及法律关系问题；二是畅湃公司主张无需向第一动力公司退还款项应否支持。关于案涉合同主体及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双方该争议最终归结为案涉合同关系是否仍在继续履行的问题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承揽合同定作人、委托合同委托人均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合同主体及其法律关系问题已作详细阐述，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一动力公司与畅湃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对解除合同及解除后处理结果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由于第一动力公司二审期间已撤回上诉，故本案二审主要围绕畅湃公司上诉主张进行审查，争议焦点归结为：畅湃公司是否应向第一动力公司退还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的保证金人民币265030.73元及原材料费人民币337875.05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第一动力公司向畅湃公司支付12米上佳牌豪华客车相应款项中已包含保证金265030.73元和材料费337875.05元，故第一动力向顺达公司支付整车购车款后顺达公司将上述两项费用原路退回给畅湃公司，亦即该款项属于第一动力公司重复支付的费用，无论双方系承揽抑或委托关系，对于重复支付的费用，第一动力公司主张返还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畅湃公司应予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畅湃公司称该款项费用经顺达公司退回后已用于其他车辆的支出中，对此，畅湃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已就该款可用于其他项目支出达成合意，也无证据证实该款属于新产生的费用，其上诉主张无需退还保证金265030.73元和材料费337875.05元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畅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8元，由广州畅湃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078元；第一动力商用车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撤回上诉，因第一动力商用车有限公司上诉产生的受理费减半收取，由第一动力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3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明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蕴琦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