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丛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原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神州路580号4幢1099室。法定代表人：高志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钧，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晓琪，女，198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凌灵，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思海，男，1990年9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第三人：杨燕，女，1988年10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高县，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海（系杨燕之夫），其他身份事项同上。上诉人上海瑞丛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晓琪，原审第三人吴思海、杨燕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史晓琪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吴思海、杨燕提供的张某工牌照片显示的公司名称为XX不动产，而非瑞丛公司，且该照片的拍摄时间存疑，明显不能证明张某系瑞丛公司工作人员。史晓琪与吴思海、杨燕一致确认双方于瑞丛公司签约中心签订网签合同，但双方网签合同载明的居间人却为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以下简称XX事务所）。史晓琪主张于网签当日即将佣金及尾款支付张某，既欠缺合同依据，亦与常理不符。事实上，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张某于瑞丛公司签约中心收取史晓琪支付的购房尾款的事实。史晓琪辩称，张某安排买卖双方于瑞丛公司唯一的签约中心签约并收取尾款，并出具了加盖瑞丛公司印章且有其本人签字的收据。张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瑞丛公司承担向史晓琪返还人民币60,000元尾款的义务。不同意瑞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吴思海、杨燕述称，看房签约时，系吴思海方提出要查看张某的工牌和瑞丛公司营业执照。对于工牌上显示的系XX不动产而非瑞丛公司，吴思海方当时也提出过疑问，张某回复称，工牌上显示的XX不动产系瑞丛公司商标。实际上，买卖双方至瑞丛公司签约中心网签时，也看到了XX不动产的标识。现不同意瑞丛公司上诉请求。史晓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丛公司归还房屋尾款60,000元；2.判令瑞丛公司支付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瑞丛公司开具20,000元中介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左右，史晓琪经人介绍认识瑞丛公司员工张某，欲通过其居间购买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经张某与吴思海、杨燕联系，史晓琪与吴思海、杨燕几次面谈协商后，对买卖上述房屋达成合意。2018年6月9日，史晓琪（买方，乙方）与吴思海、杨燕（卖方，甲方）及张某在涉案房屋内共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卖与乙方，建筑面积37.85平方米，房屋售价总金额2,010,000元，其中定金（可转作购房款）50,000元于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期购房款200,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天内支付，剩余房款1,760,000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一次性交付给甲方。房屋的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中介服务费（即信息费）由乙方承担并于本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合同“其他未尽事宜”一栏对付款时间具体明确如下：乙方于2018年6月9日向甲方支付50,000元、于2018年6月13日向甲方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向甲方支付1,440,000元、于2018年7月31日向甲方支付260,000元。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吴思海、杨燕，乙方签字：史晓琪，居间方处盖有“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史晓琪先后于2018年6月9日、6月12日及2019年6月29日、7月27日、8月4日通过银行向杨燕转账支付50,000元，200,000元、1,440,000元、220,000元及40,000元，共计1,950,000元，同时根据张某的要求于2018年6月9日向张某转账汇款80,000元，并注明“中介费两万房屋尾款六万”，张某收款后于当日向史晓琪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签有“张某、XX不动产三林店”字样并盖有“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在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期限到期后，因迟迟未联系到张某将尾款60,000元支付给吴思海、杨燕，史晓琪为避免违约风险于2018年10月27日将60,000元转账支付给杨燕。嗣后，史晓琪与吴思海、杨燕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产权变更过户至史晓琪名下。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瑞丛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史晓琪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及《佣金确认单》上瑞丛公司公章进行了真伪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及《佣金确认单》落款处“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样本材料上的“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某的行为（包括签订买卖合同、收取佣金、向史晓琪出具收款收据等）是否构成代表瑞丛公司的职务代理？二、瑞丛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瑞丛公司确认张某及诗某曾系其公司员工，其中张某已于2017年1月离职，诗某现也已离职，但对此瑞丛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史晓琪提供的张某工牌照片、诗某发送给史晓琪的张某的员工档案信息，两者显示的姓名、工号均相互印证、吻合，可以确认张某系瑞丛公司的工作人员。瑞丛公司系专业从事房地产居间活动的经济组织，张某作为瑞丛公司员工，以瑞丛公司的名义为史晓琪及吴思海、杨燕的房屋买卖行为提供居间服务并代为收取尾款，属于代理瑞丛公司从事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职务身份本身就是委托授权的证明。且在居间过程中，《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及《佣金确认单》上均加盖了瑞丛公司印章，张某提供上述材料并代为收取尾款也均发生在履行职务期间及瑞丛公司确认的当时公司唯一的签约中心内，故史晓琪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张某的行为系代表瑞丛公司。对于瑞丛公司提出的合同、收据等材料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史晓琪应当自行承担其未尽注意义务的相应责任的意见，史晓琪作为普通买受人、非专业人士，要求其鉴别公章的真伪实属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某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职务代理的法律后果，应当对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张某作为瑞丛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收取了史晓琪的房屋尾款60,000元及中介费20，000元，后因张某未将上述尾款按约定时间支付给吴思海、杨燕，史晓琪为避免违约损失，遂向吴思海、杨燕支付了尾款60,000元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史晓琪与吴思海、杨燕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全部履行完毕。瑞丛公司理应将上述由其员工张某收取的60,000元退还给史晓琪，故对史晓琪要求瑞丛公司归还房屋尾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史晓琪主张的利息损失，史晓琪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对史晓琪主张的起算点2018年6月12日，史晓琪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史晓琪向吴思海、杨燕支付60,000元的次日即2018年10月28日起算。对于史晓琪要求瑞丛公司开具20,000元中介费发票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在合同中并非作出相应约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史晓琪60,000元；二、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史晓琪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史晓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瑞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更名为上海瑞丛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收取史晓琪房屋尾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理。首先，吴思海、杨燕作为系争房屋买卖的出卖方，亲历了整个交易过程，且已经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并收取了史晓琪作为买受方支付的全部房款。应该说，吴思海、杨燕与本案处理结果无任何利害关系，其二人关于交易中相关事实的陈述具有可信性。依一审庭审笔录，张某工牌照片及瑞丛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系史晓琪作为证据提供，只不过该组证据来源于吴思海、杨燕。瑞丛公司对照片拍摄时间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吴思海、杨燕篡改照片拍摄时间的合理理由及初步证据。瑞丛公司另提出照片显示的系XX不动产而非瑞丛公司，但其于一审中提供的其对外签署的合同等书面文件亦同样显示XX不动产的字样。由此，上述照片及营业执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买卖双方于瑞丛公司签约中心网签合同的事实，史晓琪与吴思海、杨燕陈述一致，可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在系争房屋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均有理由相信张某系瑞丛公司工作人员。买卖双方实际签署的网签合同关于居间方为XX事务所的文字表述本身，并不能推翻张某对外系代理瑞丛公司为系争交易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其次，对于支付张某尾款60,000元的事实，史晓琪提供了盖有“瑞丛公司”印章及张某签名的收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关于尾款为何由张某代为收取，史晓琪称，系因为张某提出鉴于上下家缺乏信任，由其代管，该解释本身亦具有合理性，且在二手房交易过程中类似情况并不鲜见。综上，张某向史晓琪收取房屋尾款60,000元的行为，对外应认定为构成职务代理，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瑞丛公司承担。至于张某收取60,000元后是否交付瑞丛公司，系其与瑞丛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判断对外是否构成职务代理无关。因张某或瑞丛公司并未将尾款转付系争房屋出售方吴思海、杨燕，在史晓琪另行支付吴思海、杨燕房屋尾款的情况下，瑞丛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并赔偿史晓琪相应利息损失。瑞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海瑞丛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