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区平潮镇三辰网绳厂，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三港村二十二组。经营者：高潮平，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杨，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丽，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绿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梁庄桥村。法定代表人：何亚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州区平潮镇三辰网绳厂（以下简称平潮网绳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绿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402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潮网绳厂的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6397号判决;2.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实堆放在连云港码头处上诉人要求更换的圆管系被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上诉人的证据达不到法律上的高度盖然性。首先，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记账笔记本，该笔记本是上诉人与连云港客户的日常送货记录及运费等成本记录，系上诉人实时记录的内部记账明细，根本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及客户的签字确认，且该记账笔记本更能完整地反映全部的供货情况。笔记本上所记载的供给连云港客户的圆管数量、型号、送货日期、付款金额日期均与双方都确认的对账单上记载的圆管数量、型号、发货时间、入账金额日期完全一致，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圆管全部供给了连云港客户处。其次，根据一审中证人运输队长刘某的证言，其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货运输的负责人，证人明确陈述自2016年8月开始，从被上诉人处提取货物后直接送货至连云港赣榆县下口镇客户处，并未经过其他任何流通环节，进一步证实了案涉圆管的货源。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明确其生产的圆管上无任何明显标识，而根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承办人员的询问笔录，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现场确认，堆放在连云港码头处上诉人要求更换的圆管也无任何明显标识，且连云港客户未从第三方处购买过相同型号的圆管，案涉圆管只可能是被上诉人所供。因此，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高度证明了堆放在连云港码头处存在质量问题的圆管确系被上诉人所供。被上诉人坚持主张有质量问题的圆管不是其所供，却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该两条款明确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提交的情况下，却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不能证实堆放在连云港码头处上诉人要求更换的圆管是被上诉人所供，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2016.12.11补充协议中涉及的150根圆管系被上诉人因质量问题而同意更换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该事实。首先，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6.12.10接处警记录、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被上诉人员工陈启芬的录音内容，可知2016.12.11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是2016.10.10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货时发现圆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破裂、断损等质量问题，在报警处理后，双方为了满足上诉人客户的紧急需求而达成了补偿150根圆管和事后维修调换的协议。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该150根圆管系新增件，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言，2016.12.18日双方对账时应将该150根计算进去。但对账单中却未包含该150根的金额，反而包含了2016.12.11补充协议中约定先交付的700根，该150根明显系被上诉人承诺因质量问题而免费更换的。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陈启芬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上来讲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七十三条之规定陈启芬应出庭作证，但其自始至终均未出庭。且陈启芬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存在相关利害关系，其为被上诉人应诉而出具的情况说明，较之于在自然状态下与上诉人负责人之间的对话，后者更能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出警记录、通话录音、对账单与补充协议相互印证，证实该150根确系被上诉人因圆管质量问题而答应更换，一审法院却未能正确认定该事实。(三）被上诉人所供圆管确因生产存在缺陷而发生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却未能认定该事实。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在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机电质鉴字第116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明确圆管发生断裂的原因系圆管的基体树脂与玻璃纤维之间存在界面缺陷，横、纵向织态结构不均衡，在海水的作用下加剧界面缺陷扩大，即圆管在生产过程中存在缺陷，未达到相关质量标准，与2016.5.8被上诉人员工陈启芬通话录音中陈述的固化不好相互印证。再次，该鉴定过程的取样均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承办人员等到场确认，一审法院承办人员依法向圆管的使用者询问相关情况，其陈述所有圆管确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后直接送货至用户处，存在质量问题发生断裂的圆管全部均由被上诉人所供。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始终未能提供圆管合格证、使用说明等相关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或上诉人的客户存在人为损害或因自然灾害造成案涉圆管断裂。因此，案涉圆管确因被上诉人生产过程中存在缺陷而导致质量问题发生断裂，一审法院却未能认定该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产品质量负责，质保期为五年，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五年内由于质量问题所导致的腐蚀、老化、断裂的情况，由被上诉人负责更换，且上诉人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案涉发生质量问题的圆管确系被上诉人提供，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履行更换有质量问题产品的义务合法有据。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绿佳环保设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于上诉状中提到的堆放在连云港码头处即本案鉴定的管材并非被上诉人生产，上诉人是经销商。并非最终的使用客户端。所有的圆管均为上诉人自行提货，上诉人提供在第三人处的被检管材是否是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被上诉人是无从得知的。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记账笔记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既无被上诉人的确认，也没有所谓的下家即最终客户的签字确认。另外上诉人提供的与下家的买卖合同及送货单，没有涉及到其记账笔记本中提及到的部分下家。另外，对于其他签订合同下家的实际供货情况，与合同约定也不一致。最重要的一点是上诉人与下家的供货情况，也无法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账单上显示的供货情况一一对应。关于150根圆管的问题，该150根圆管非上诉人所说的退换件而是双方的新增订单，之所以没有出现在对账单中，是因为这150根圆管由于上诉人没有支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未对这150根圆管进行供货，截止到目前被上诉人从没有收到过任何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的函件，上诉人表示在提货时即已发现了产品质量问题，既然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规定了质量异议期，为何上诉人明知道有质量问题而不行使自己的权利，另外在后来双方达成的2016年12月11日补充协议和12月18日对账单中上诉人不仅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问题，而是又向被上诉人采购了其他圆管，并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在庭审时已明确因供货期限问题，多次发生过纠纷，试问作为专门从事圆管销售业务的上诉人，又怎会在明知产品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而催促被上诉人抓紧供货，甚至要闹到报警如此严重的程度，这有违常理。另外，在对账单中不仅没有提到质量问题，而且要求被上诉人供货，甚至还同意提前支付质保金。平潮网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佳环保设备公司立即为平潮网绳厂更换有质量问题60圆管500根（500根×14米×18元/米）、76圆管500根（500根×19米×22元/米）（总价款360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25日、2016年8月20日，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与平潮网绳厂分别签订了《工业品购销合同》各一份，均约定平潮网绳厂向绿佳环保设备公司购买各类型号的圆管，其中，2016年5月25日合同约定购买的圆管为：76圆管（六边形）、每根18米、3700根，76圆管（常规）、每根19米、4100根，76圆管（常规）、每根17米、450根；2016年8月20日合同约定购买的圆管为：60圆管、每根13米、30根，60圆管、每根14米、1800根；且均约定合同签订之日预付十万元整、合同生效开始生产、通知发货之日起付清当批货款的95%、剩余货款5%在2017年1月31日前付清，收到货物若对质量有异议须在7日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质量标准为国家标准。同时合同还约定：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五年内由于质量问题所导致的腐蚀、老化、断裂的情况由绿佳环保设备公司负责更换，如若由人为破坏或因自然灾害所导致的断裂破坏与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无关，其不负责更换。合同签订后，绿佳环保设备公司陆续向平潮网绳厂供货。2016年10月27日，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与平潮网绳厂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就平潮网绳厂向绿佳环保设备公司订购圆管未尽事宜，达成补充条款：1、绿佳环保设备公司由于模具增加2付及生产成本上涨，追加模具费款项为人民币一万元整，由平潮网绳厂承担；2、原76圆管自9月8日起，提货单价由21.8元/米调价至单价22元/米，直至原合同履行完毕之日2017-1-31截止；……该协议由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张鸣奇、平潮网绳厂高潮平签字确认。2、2016年12月10日，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焦溪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简要报警内容：焦溪粮庄村委姚家村95号，报警人收到3万货款，对方称13万都打了，现在发生纠纷；出警经过及结果登记为：李于平、张宏涛与高潮平因供货期限和质量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告知双方协商解决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6年12月11日，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与平潮网绳厂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为：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交货给南通圆管700根，剩余150根20号之前交货。如若700不能16号完成，前面合同所签加价0.2元/米作废，60圆管模具作废并且60圆管订金这次结完，76圆管的订金最后一次结完。2016年12月12日，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焦溪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简要报警内容：焦溪粮庄村委姚家村95号，报警人来装货，现在对方不肯让其装货；出警经过及结果登记为：张鸣奇与高潮平因供货期限和质量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告知双方协商解决。3、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与平潮网绳厂双方于2016年12月18日进行对账，平潮网绳厂在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并由经营者高潮平签字，确认截止当日扣除质保金后的应付货款为52572元、剩余质保金为170662元，且明确质保金在2017年1月31日前付清，上述两项应付金额总和为223234元；发货时间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2月18日，发货数量共计12928根（支），其中，76圆管9991根，60圆管2937根。4、2017年5月8日，高潮平致电事发时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工作人员的陈启芬并形成录音，内容有：“……高：当时质量不好，你说固化不好，当时我拍照片发过来的，后来答应补给我们150根，当时叫你签字你没有签。陈：嗯，对的。高：当时答应质量不好的先补150根，后来一直没有补。陈：嗯嗯。高：没有补他起诉了我们，150根质量不好的到现在都没有补给我们，当时是固化不好，对吧，我问你你说固化不好。陈：嗯嗯，高老板，我跟你说实话，一切的事情，与我不搭界，我现在不在了，不在也不好怎么说话，至于你们要打官司你们去打官司，这个不奇怪的，因为我负责生产，车间的事找我，业务上的事与我不搭界。高：当时他不出面，我说你把150跟质量不好的先补给我们，他到今天一根都没有补。陈：哦哦。你和老板再谈。”2017年5月22日，陈启芬向法院提供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4月21日我离开公司回南通老家，17年5月8日我在老家接到电话高潮平打给我的电话，我与高潮平是老乡，原来在单位他跟我有过联系，当时接电话时，我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对他所说的话，我也没有听清，我作出的“嗯嗯”声等语气词，并不是对他电话里讲述内容的认可，我只是出于礼貌表示我在听他的电话做出的回应……”。5、诉讼中，平潮网绳厂向法院提供了其与他人所签的买卖合同，购买方涉及许学才（1000根），王祥远（1308根）、李睿（3700根）、刘杨柱（442根）、秦江（2100根）、徐二玲（1667根）、许忠汉（600根）、杨洋（600根）、王康玲（400根），购买标的物为“紫菜撑杆”，涉及76和60型号，约定的交货时间涉及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之间。平潮网绳厂还提供了42张送货单，送货单载明了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收货人及对应的收货数量涉及许学才（870根）、王祥远（1030根）、李睿（2617根）、刘杨柱（915根）、秦江（2451根）、徐二玲（1315根）、杨洋（602根）、许忠汉（683根）、王康玲（481根），但未涉及平潮网绳厂所称的李佳亮、万冬亮、尚老板、老吕等人。同时，平潮网绳厂提供一本自制的记账笔记本及对应的收货明细表，载明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12月18止，期间共20次收到绿佳环保设备公司的圆管数、交付给案外人（涉及许学才、王祥远、李睿、刘杨柱、秦江、徐二玲、杨洋、许忠汉、王康玲、李佳亮、万冬亮、尚老板、老吕）的数量以及相应的货款支付情况。6、平潮网绳厂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是连云港鸿陆吉运输公司的队长，专门跑连云港到苏锡常的运输。从2016年8月份开始，我帮平潮网绳厂拉货，送到赣榆县下口镇，一共拉过二十几车，我们从常州装完货之后直接到卸货地点，中间没有到过其他地方。2016年12月10是谢兆华去拉的，当时谢兆华打电话给我说货有问题，管件上有裂缝，具体多少有裂缝记不清了。我反映给了平潮网绳厂，平潮网绳厂就到常州处理了。2016年12月12日是颜海亮去拉的，只拉了一百多根，不够一车，原本一车能拉五六百根，后来平潮网绳厂到常州处理了。7、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起诉平潮网绳厂至法院，要求平潮网绳厂支付货款及质保金203234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苏0402民初192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绿佳环保设备公司的诉请，后平潮网绳厂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苏04民终2663号判决书，认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供货期限和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已另行达成2016年12月11日补充协议和12月18日对账单，平潮网绳厂承诺于2017年1月31日前付清所欠款项，且无约定付款的限制性条件，故平潮网绳厂应按照承诺的付款期限向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自逾期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对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利率标准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质量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约定，平潮网绳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接受货物后7日内以书面形式函告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现平潮网绳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所述质量问题在接受货物后7日内已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应视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所供货物已验收合格，其再以质量问题为由不支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12月11日补充协议所涉及的150根圆管，双方庭审中已确认该圆管款项不包含在对账单中，双方可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另行处理，遂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绿佳环保设备公司的诉请。8、经平潮网绳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圆管发生腐蚀、老化、断裂情形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9月5日，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平潮网绳厂与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及法院工作人员到达圆管所在地进行了现场查勘及样品取样。经法院工作人员现场清点，76圆管及60圆管数量各超过500根。同时，法院承办人员在现场对秦江、杨洋、杨秀勤、孙曰芳（徐二玲之妻）、申兰、王祥远进行了询问，并形成了相应笔录。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机电质鉴字第1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圆管的基体树脂与玻璃纤维之间存在界面缺陷，横、纵向织态结构不均衡，在海水作用下，加剧界面缺陷扩大，应力集中进一步发展，导致圆管断裂。平潮网绳厂预付鉴定费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平潮网绳厂应当举证证明堆放在连云港码头处平潮网绳厂要求更换的圆管系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提供。平潮网绳厂提供的记账笔记本系平潮网绳厂单方制作，既无绿佳环保设备公司的确认，也无所谓的下家（许学才、王祥远、李睿、刘杨柱、秦江、徐二玲、杨洋、许忠汉、王康玲、李佳亮、万冬亮、尚老板、老吕）等人的签字确认。平潮网绳厂提供的与下家的买卖合同及送货单没有涉及李佳亮、万冬亮、尚老板、老吕等人，对于其他签订合同的下家，实际供货情况与合同约定也不一致。从平潮网绳厂提供的书面证据来看，平潮网绳厂与下家的供货情况无法与原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对账单上显示的供货情况一一对应，虽然平潮网绳厂申请的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在评估现场秦江、杨洋、杨秀勤、孙曰芳（徐二玲妻子）、申兰、王祥远等人的陈述有一定的证明力，但综合来看，平潮网绳厂的证据仍然达不到法律上的高度盖然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堆放在连云港码头处平潮网绳厂要求更换的圆管系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提供，故平潮网绳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2016年12月11日“补充协议”涉及的150根圆管问题，平潮网绳厂认为这是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同意无偿更换给平潮网绳厂150根圆管的意思表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则认为系双方新增订单的意思表示。协议中的表述为“剩余150根20号之前交货”，按字面意思来看，确实无法就此得出平潮网绳厂的主张，平潮网绳厂需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平潮网绳厂提供了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工作人员陈启芬在2017年5月8日的录音，录音中陈启芬并没有完整陈述“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同意更换150根圆管的意思”，只是作出“嗯嗯”等声音回复，且陈启芬在2017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情况说明”，表明其作出的“嗯嗯”声等语气词，并不是对电话里讲述内容的认可，只是出于礼貌表示其在听高潮平的电话做出的回应；即便陈启芬在电话里认可了平潮网绳厂的说法，但无证据表明陈启芬有权代表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做出同意更换的意思表示或者陈启芬的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该份“补充协议”及陈启芬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同意无偿更换给平潮网绳厂150根圆管的事实。另外，由于平潮网绳厂无法举证证明堆放在连云港码头处平潮网绳厂要求更换的圆管系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提供的事实，故对于本案中涉及的圆管质量问题、保修期、鉴定报告等法院不再作评价。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平潮网绳厂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04元、鉴定费7万元，合计76704元，由平潮网绳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双方《工业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需方（即上诉人平潮网绳厂）承担相应运输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称其单位随货交付了产品合格证，出库前也已进行了严格检验，案涉圆管学名为“结构性纤维增强复合材料拉挤型材”，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一并提供了国家标准GB/T31539-2015一份（对此，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未能提供已交付产品合格证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中，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所作鉴定意见也是引用上述国家标准予以检测，并认为其单位检测的经随机抽取的两种圆管纵向拉伸弹性模量和横向弯曲强度不符合标准要求，同时鉴定意见载明“经样品的扫描电镜照片显示，圆管基体树脂与玻璃纤维之间存在界面缺陷，玻璃纤维表面普遍存在无树脂包覆现象。可能是由于圆管的基体树脂选型不当或圆管成型条件不合理造成的……”。一审中，上诉人平潮网绳厂陈述“1000根圆管是对账单里的，60圆管500根（500根×14米×18元/米）、76圆管500根（500根×19米×22元/米），这些圆管的供货时间时陆续发的，按照对账单里的期间，实际是1000多根，但起诉时是1000根……诉请的1000根中也包含了当时肉眼能看到的拉回去的一批有问题的，这150根也不会再单独依据协议起诉，都放在对方的1000根中，这1000根是起诉中发现有问题的”。另经核对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18日形成的对账单与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与案外人即终端使用购买人之间形成的送货单，两份单据上所载货物的送货批次、时间、型号、数量能够完全一一对应的比例达80%。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对买卖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作为买受人，有收取合同约定的货物的权利并全额支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作为出卖人，在享有收取货款权利的同时应承担提供质量合格产品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现堆放于连云港市赣榆区下口镇码头的1000根圆管是否系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向上诉人平潮网绳厂所供，上诉人平潮网绳厂要求更换圆管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堆放于连云港市赣榆区下口镇码头的1000根圆管应认定为系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向上诉人平潮网绳厂所供应，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应为上诉人平潮网绳厂更换一审法院已清点并堆放于码头现场的圆管。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买卖合同一般场景下，买方能够获得并提供的证据只有合同、付款凭证、货物实物等证据材料，这些证据从形式上解决了货物的同一性问题。此时如仍要求买方进一步提供证据以证明货物的同一性，将全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买方有失妥当，在此情形下，应可适当分配举证责任给卖方，因卖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势必会产生部分证据，如生产记录、产品检验记录、出厂记录等。其次，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又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为证明堆放于码头的圆管系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所提供，提供了对账单、与终端客户即养殖户之间的送货单、证人证言、自制的记账笔记本等证据材料，通过核对双方的对账单和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与终端客户之间的送货单，绝大部分圆管的送货时间、产品型号、数量等能够完全一一对应，结合证人证言和一审法院向终端客户的调查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平潮网绳厂已尽可能提供了相关证据，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如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否认该事实，应对此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但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如当批次的生产记录、检验记录等材料，但其公司现仅以口头陈述抗辩，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认定现堆放于下口镇码头的1000根圆管系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所供应。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生产者交付的产品应附标识和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因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向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供应的圆管并无产品标识，这也是导致对产品生产者是否为其公司生产而争执不下的原因，对此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也需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双方合同约定，交付的圆管产品质量应适用国家标准，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单位交付货物之前已进行过相关检验，虽双方合同中约定“需方若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接收货物后7日内以书面形式函告供方，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但结合2016年12月10日、12月12日两次接处警记录、高潮平与陈启芬的电话录音、运输单位人员所作证言，可以认定上诉人平潮网绳厂当时已发现部分圆管从外观判断可能存在质量瑕疵，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收到货物若对质量有异议须在7日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该7天质量异议期的提出应限于从肉眼能够直接判断得出的外观瑕疵，现上诉人平潮网绳厂系基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五年内由于质量问题所导致的腐蚀、老化、断裂的情况，由厂方负责更换”条款提出诉讼主张，鉴于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案涉圆管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故应视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平潮网绳厂在已知存在质量问题的圆管总数超出1000根的情况下，要求更换共计1000根圆管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但更换的范围应仅以一审法院现场清点并要求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保管的圆管为限，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相应运输费用应由上诉人平潮网绳厂负担。另外，双方于2016年5月底签署第一份购销合同，2016年8月中旬即有1000多根圆管的交付，故上述更换义务应在九十日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应提前向上诉人平潮网绳厂告知提货时间，如因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在三个月内履行完毕更换义务，应返还相应货款33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潮网绳厂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九条、《产品质量监督试行办法》（国务院令第588号）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于本判决之日起九十日内为上诉人平潮网绳厂更换型号为60的圆管500根（每根14米，注：以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保管于现场的圆管为限）、型号为76的圆管500根（每根19米，注：以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平潮网绳厂保管于现场的圆管为限）；如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未能在九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述更换义务，则应向上诉人平潮网绳厂返还货款335000元。三、上诉人平潮网绳厂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6704元、鉴定费7万元与二审案件受理费6704元，合计83408元，由上诉人平潮网绳厂负担860元、由被上诉人绿佳环保设备公司负担82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吴立春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吴 冰本案所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裸装的食品和其他根据产品的特点难以附加标识的裸装产品，可以不附加产品标识。《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国发[1986]42号】第九条产品出厂，必须符合下列要求：（一）达到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质量要求，有检验机构和检验人员签证的产品检验合格证；（二）根据不同特点，有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成份、含量、重量、用法、生产批号、出厂日期、生产厂家、厂址、产品技术标准编号等文字说明，限时使用的产品应注明失效时间。优质产品必须有标志；……《产品质量监督试行办法》（国务院令第588号）第六条企业必须贯彻执行产品技术标准，对产品质量负责。出厂和销售的产品，必须达到产品技术标准，有质量检验合格证。在产品或其包装上应当标明工厂名称和地址。有关安全的产品，必须附有安全使用说明书。不合格品不得以合格品出厂和销售；危及人身安全和健康的不合格品，严禁出厂和销售。企业应当接受标准化管理部门对产品的质量监督，如实提供检验样品和有关资料，并在检验测试手段和工作条件方面提供方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