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霞，女，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勇，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秉帅，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曹家馆村民委员会，原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曹家馆村，现住所地济南市。上诉人于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郭店街道曹家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家馆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春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家馆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判决。原审判决对涉案土地被征收过程的事实没有查清。该涉案土地被国家征收的过程为：2012年3月14日，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2]392号文件《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批复，同意曹家馆村土地被征收为国家建设用地。2012年3月28日，济南市政府公告，公告征收曹家馆村涉案土地186968平方米为国家建设用地，文号为济征公告[2012]151号的公告。2011年12月6日，历城区财政局、国土资源局、人力资源局、曹家馆村委会签订四方协议，确定涉案土地186968平方米被国家征收，对村民进行统一安置。至此，涉案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曹家馆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已“无处分权限”，更无资格就房屋的拆迁安置问题签订任何协议。原村委书记（已被处以留党察看两年处分，正在进一步调查土地征用补偿等违纪问题）为攫取更大的非法利益，在明知涉案土地已被国家征收的情况下，与济南唐冶帝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华公司）违法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并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共收取帝华公司支付的款项3803.88262万元。原村委书记“一地二卖”的行为，无视法律，严重侵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与帝华公司签订的协议，应视为无效合同。原村委会为了达到非法目的，恶意隐瞒事实，明知涉案土地早在2012年3月就被国家征收的情况下，采用欺诈、胁迫的手段，与于春霞签订《协议书》，损害了国家、集体和于春霞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016年12月6日，原村委会收到上级拨付的土地征收安置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1529万元（原书记处分决定记载）。而《协议书》是于春霞和曹家馆村委会在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通过尹受廷账户向于春霞分别支付430500元。结合审计报告可以看出，该笔款项是帝华公司通过“尹受廷”账户支付给于春霞的，而不是由曹家馆村委会支付的，故不能认为《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曹家馆村委会恶意隐瞒事实，采用欺诈、胁迫手段逼迫于春霞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也没有查清该笔资金的来源，更没有查清原村委书记为了攫取更大的非法利益，采用“一地二卖”的非法手段，将已被国家征收的土地再次“无权处分”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于春霞的利益，应认定《协议书》无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于春霞的诉讼请求错误。原村委会“一地二卖”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集体和于春霞的利益，是典型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协议书》无效。于春霞是曹家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宅基地上的房屋依法被国家征收，应由政府依法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享受《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济南市人民政府令第238号）、《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济政办发[2015]16号）及《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城中村改造的意见》（济政发[2014]7号）等有关规定确定的补偿待遇。涉案土地被国家征收后，曹家馆村委会与于春霞签订《协议书》显然是非法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另外，曹家馆村几百户村民都应当一视同仁地享受国家征收土地给予的安置待遇，都应当与政府指挥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于春霞也应当签订安置协议，享受政府安置待遇。曹家馆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协议系双方共同协商达成，曹家馆村委会从全体村民利益出发，为促进本村开发建设发展与于春霞签订协议，不涉及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不涉及第三人利益，亦不存在《合同法》中认定合同无效的任何一种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于春霞、曹家馆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曹家馆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春霞以《协议书》复印件主张2016年4月24日，曹家馆村委会（甲方）和于春霞（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加快甲方旧村改造的步伐，实现全体村民拆迁后早日入住安置楼，加快工程的建设速度，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乙方院落应拆而未拆的房子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按照2003年土管部门测量的建筑面积予以经济补偿，此院落（105㎡），每平方米甲方一次性支付房屋价格为4100元／㎡，共计人民币430500元。二、甲乙双方约定乙方的房屋面积甲方一次性补偿后乙方不再享受甲方拆迁实施方案的置换面积。四、待乙方将房屋拆除完毕后，甲方一次性付款430500元。曹家馆村委会认为该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双方确实签订过协议，曹家馆村委会已经将上述协议中的430500元款项支付于春霞。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虽曹家馆村委会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但其认可双方确实签订过《协议书》，在曹家馆村委会未举出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确认曹家馆村委会已经将协议中约定的430500元补偿款支付于春霞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于春霞和曹家馆村委会于2016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曹家馆村委会已经将《协议书》中约定的430500元补偿款支付给于春霞，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于春霞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双方《协议书》系曹家馆村委会采用欺诈、胁迫手段订立，或系曹家馆村委会恶意隐瞒事实真相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或系曹家馆村委会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等内容，故一审法院对于春霞要求确认其和曹家馆村委会于2016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于春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春霞负担。二审中，于春霞提交如下证据：一、山东润铭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鲁润铭专审字（2019）第69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曹家馆村委会收取帝华公司21718368.90元，用于14户民房（包括于涛、于春霞）和土地的拆迁补偿，帝华公司支付给于涛、于春霞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是房屋拆迁补偿费，二人都是村集体成员应当由政府安置。二、济更组办字（2017）34号《济南市城市拟更新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证明2017年8月22日历城区人民政府对曹家馆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重新规划、重新安置并备案，于春霞属于应该被政府安置的人员，应给予政府安置。三、《历城区城中村改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指导意见》，证明于涛、于春霞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四、《关于张相兰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证明原村支书因土地征收补偿问题被处分；2017年4月19日历城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同意重新启动曹家馆村庄改造工作，重新宣布实行新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于春霞属于政府安置人员。五、于涛收到“房屋拆迁补偿款”80万元的收据及账户查询明细，证明于涛没有收到曹家馆村委会的补偿费，该资金是帝华公司通过尹受廷的账户转账。曹家馆村委会质证称，于春霞未提交证据原件，就证据内容看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春霞主张涉案协议无效，其理由主要为，该协议签订前涉案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原村委会违法进行“一地二卖”，损害了国家、集体及其个人利益。从涉案协议内容看，曹家馆村委会为加快旧村改造步伐，就于春霞自有房屋的拆除及补偿问题，双方进行协商并签订了涉案协议。该协议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于春霞如因该协议的签订而个人利益受损以及曹家馆村委会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行为均不属于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于春霞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于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