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郎刘彦，女，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华，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桂芳，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皓，男，201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法定代理人：郎刘彦(系陈皓母亲)，女，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新蔡县宋岗乡后杨庄村委后一组。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逸，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络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叶良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欢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刘彦、上诉人陈新华、上诉人谢桂芳、上诉人陈皓因与被上诉人灵络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络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2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陈亚飞于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与灵络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陈亚飞虽然未与灵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灵络公司一直坚称陈亚飞与其系挂靠关系，但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事实上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陈亚飞是灵络公司运输管理部门的组长，负责安排公司员工的运输任务，且陈亚飞自己的或由其分配的运输任务都是由灵络公司通过短信、邮件等方式告知的。2.灵络公司以法定代表人或者财务人员的私人账户向陈亚飞发放劳动报酬，且劳动报酬经常分几个账户进行发放。灵络公司一审中亦承认会向陈亚飞发放奖金，此既表明灵络公司有向陈亚飞发放工资的事实，亦表明灵络公司内部存在有关薪酬奖惩的管理制度。3.灵络公司以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方式伪装双方系挂靠关系，然提供劳动条件不一定是提供运输工具，因为运输工作的特殊性，陈亚飞不能经常去公司报到，所以只要满足基本的工作条件，就应认定灵络公司向陈亚飞提供了初步的劳动条件。综上，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改判支持郎刘彦等人的上诉请求。灵络公司辩称，1.郎刘彦等提供的短信截屏等证据未经公证，亦未提交相关的原始素材供核对，故灵络公司对短信截屏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退一步讲，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灵络公司与陈亚飞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本案一审中，郎刘彦等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是确认的，然二审期间又表示不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此属反言。对账单上不仅有陈亚飞的签名，还有其配偶郎刘彦的签名，且在事故发生后就相关费用还签过一份收款凭证，郎刘彦对收到了相关运费签字予以确认。灵络公司从未向陈亚飞发放过奖金，相关费用系客户返回的奖励。3.灵络公司认为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所谓的事实劳动关系。陈亚飞与灵络公司间的挂靠关系十分清楚，相关挂靠协议真实并已实际履行。陈亚飞每月定期向俞亚素支付的款项是用来购买车辆的款项。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挂靠合同关系或者说是运输转包合同。灵络公司向陈亚飞支付的是运费，结算的也是运费。郎刘彦等并无证据证明灵络公司向陈亚飞支付的是工资。综上，请求驳回郎刘彦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亚飞在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与灵络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新华、谢桂芳系陈亚飞父母，郎刘彦系陈亚飞配偶，二人育有一子陈皓。2016年9月20日，陈亚飞驾驶号牌为沪D7XXXX的中型厢式货车沿常合高速公路行驶时与前方同车道车辆发生撞击，造成陈亚飞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号牌为沪D7XXXX的车辆登记车主为灵络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陈亚飞以人民币2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价格购买灵络公司的车辆，过户前车辆挂靠在灵络公司名下。根据灵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按照送货单数及送货公里数结算费用，扣除油费、GPS使用费及其他费用后实际支付。陈亚飞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灵络公司或其公司员工俞亚素每月向陈亚飞转账金额不等的运费。另外，灵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良伏每月向陈亚飞转账款项，金额为1,500至2,200元不等。该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还显示多笔其他公司或个人向陈亚飞转账的运费。根据陈亚飞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陈亚飞向俞亚素每月转账7,000元或5,000元。2016年10月8日，郎刘彦、陈新华签收领取灵络公司支付的陈亚飞2016年5月至9月运费共计93,690元以及陈亚飞家属慰问金30,000元，收款凭证并注明陈亚飞的维修费3,700元由灵络公司垫付。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因工资事宜申请仲裁，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浦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2017)办字第551号裁决书，灵络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事故车辆系陈亚飞所有，灵络公司以运费名义支付陈亚飞款项，陈亚飞自行承担油费及通行费，同时陈亚飞亦自行在外承接运输业务，上述情况对该案适用法律有重大影响，青浦仲裁委对此未予进一步审查即作出认定不当，故裁定撤销青劳人仲(2017)办字第551号裁决书。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于2018年11月20日再次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陈亚飞与灵络公司2013年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浦仲裁委以人身权不宜继承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不服该决定，遂诉诸一审法院。本案一审审理中，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称，陈亚飞从事运输驾驶工作，没有与灵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保。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灵络公司虽然是以运费名义向陈亚飞转账，但实际上是工资；叶良伏每月转账的款项是因为没有给陈亚飞缴纳社保而支付的；其他运输公司转账的运费可能是陈亚飞利用空闲时间承接其他公司的业务，或者是作为中间人介绍朋友承接其他公司的业务；不清楚陈亚飞为何向俞亚素转账。陈亚飞在职期间驾驶的车辆行驶证显示所有人是灵络公司，实际所有人是否陈亚飞无法核实，其配偶郎刘彦知道《车辆转让协议》，也支付过相关费用。《车辆转让协议》虽约定车辆过户前挂靠在灵络公司，但如果是真实的挂靠关系，应有挂靠协议以及管理费结算，并且应该是陈亚飞自己承接业务，以灵络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事实上是陈亚飞接受灵络公司的指派业务，说明双方实际并非挂靠关系，该协议只是以挂靠形式规避运输公司应当承担的交通事故及工伤风险。灵络公司为陈亚飞提供了劳动条件、提供了车辆，陈亚飞接受公司管理，双方也结算了工资报酬，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要素，因此认为灵络公司与陈亚飞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说明复印件，证明灵络公司确认事故的发生。该说明主要内容为：“登记在本公司牌号为沪D7XXXX车辆由陈亚飞实际出资购买，现涉及该车辆事故赔偿的相关权利由陈亚飞的法定继承人行使，本公司不再主张。”灵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的证明目的，可以佐证车辆是挂靠在灵络公司。2.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灵络公司确认陈亚飞按照灵络公司的要求运输货物。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陈亚飞按照公司要求驾驶车辆将货物从上海送到南京，发生交通事故，由于车上货物是海鲜产品，为减少损失，现要求将该货物运走。”灵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也有涂改，且不认可证明目的，情况说明内容并未确认陈亚飞是公司员工。3.证明，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称系灵络公司员工对陈亚飞就职于灵络公司的证明，但该员工不同意出庭作证，也不愿意透露全名。灵络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4.短信聊天记录，证明陈亚飞接受领导的工作安排。短信内容主要是接送货联系人、联系方式等。灵络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核对，真实性不认可，内容也无法体现工作指派，只是运输发包。5.光盘，内容是陈亚飞与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截屏，证明陈亚飞与公司之间的关系。邮件内容主要是告知订车明细、送货要求，并要求陈亚飞提前安排好配送司机车辆信息。灵络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应进行公证，并且邮件的发件人并非灵络公司或公司工作人员，陈亚飞自行备注的内容不能证明真实关系，邮件落款不是灵络公司，即使是真实的，也并非工作指派，只是运输任务的分包。灵络公司称，该公司与陈亚飞是挂靠、承揽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相关车辆转让给陈亚飞，并挂靠在灵络公司名下，陈亚飞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陈亚飞每月向俞亚素转账7,000元，实际上就是购车款。因此陈亚飞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在灵络公司名下，但实际上是陈亚飞所有。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结算的是运费，管理费直接在运费差价中收取，双方对账后通过银行转账发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灵络公司转账给陈亚飞的款项均备注为运费，金额也是每月不等，与劳动报酬不符。叶良伏转账的费用是承运单位返给灵络公司的奖金，公司支付给实际承运人陈亚飞，因此金额也是每月不等，如果是社保费，金额应该是每月固定的。并且银行交易明细中还有其他公司转账给陈亚飞的运费，应该是陈亚飞与其他公司成立运输关系并因此产生运费，如果是灵络公司的员工，不可能允许陈亚飞利用公司车辆对外承接业务并私自收取运费。综上，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陈亚飞驾驶的车辆也并非公司提供的，不存在为陈亚飞提供劳动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车辆转让协议》，陈亚飞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虽为灵络公司，但实际购买人系陈亚飞。其次，根据对账单及银行交易明细，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按照送货单数及送货公里数结算运费，运输中产生的费用由陈亚飞自行承担，并且陈亚飞另行承接灵络公司之外的运输业务并收取相关运费。再次，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提供的短信记录及电子邮件截屏仅能看出灵络公司向陈亚飞发送运输订单相关要求及信息，而完成订单的驾驶员及车辆系由陈亚飞根据订单要求自行安排，故无法证明灵络公司向陈亚飞进行了工作任务指派及用工管理。综上，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灵络公司与陈亚飞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灵络公司对陈亚飞进行用工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故对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要求确认陈亚飞与灵络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要求确认陈亚飞与灵络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郎刘彦、陈新华、谢桂芳、陈皓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一种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的核心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对价并对劳动者进行支配和管理。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陈亚飞与灵络公司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确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与否，还需要结合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监督，双方是否建立了人身隶属关系。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郎刘彦等称，陈亚飞主要通过灵络公司发送给其的短信、邮件等方式获取运输任务信息。灵络公司称，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在扣除油费、GPS使用费及其他费用后，实际按送货单数及公里数结算支付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灵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灵络公司或其公司员工俞亚素每月向陈亚飞有金额不等的转账，并注明“运费”名目。由此可见，灵络公司每月支付给陈亚飞的金额并非固定不变的，此与正常情况下员工每月可获得固定收入的工资有所区别。何况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公司或个人向陈亚飞的金额不等的转账。陈亚飞根据灵络公司发给其的运输任务信息，自行决定是否接受任务、运输时间、运输路线等，此亦有别于正常情况下员工根据公司指示、安排从事提供劳动。灵络公司称陈亚飞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每月向俞亚素转账7,000元系支付的购车款，郎刘彦等对此虽予以否认，但亦未提供证据就此予以证明。结合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灵络公司未为陈亚飞缴纳社保，灵络公司转账支付陈亚飞于银行交易明细上显示为“运费”名义等，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陈亚飞与灵络公司之间事实上建立了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关系。综上，郎刘彦等人要求确认陈亚飞于2013年1月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与灵络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郎刘彦、上诉人陈新华、上诉人谢桂芳、上诉人陈皓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