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木石镇（鲁南高科技化工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32607991W。法定代表人：张君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宪银，男，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春，系被上诉人张敏之夫，住址同上。上诉人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81民初5869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张敏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属于提供劳务，依产量计件，事实劳动关系并不存在。2、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能够证明上诉人欠其工资的证据。被上诉人的工资是依产量计件计算，上诉人不支付定额工资及保底工资。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资数额是其自己笼统计算得出，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其工资15000元。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2019)鲁0481民初5869号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被上诉人诉求的前提条件是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就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先向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上诉人在提起此次诉讼前，已经以相同事由向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了(2019)鲁0481民初4034号裁定，该裁定书已生效。依据裁定书中记载的“驳回原告张敏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内容，被上诉人应提起上诉而不是再次起诉；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内容，一审法院应告知其申请再审。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对于重复起诉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构成了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张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6月至2019年2月1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6月、7月、8月、12月和2019年1月工资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原告进入被告单位从事塑业编织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工作期间，被告通过其银行账号向原告支付工资。2017年9月29日支付2017年6月份的工资280元；2017年12月13日支付2017年7月份工资3200元；2018年1月18日支付2017年8月份的工资3566.3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2017年9月份的工资3549元；2018年3月17日支付2017年10月份的工资2060元；2018年4月22日支付2017年11月份的工资430元；2018年5月18日支付2017年12月的工资33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2018年1月份的工资2254.4元；2018年7月2日支付2018年2月份的工资3974.71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2018年3月份的工资2338.59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2018年4月的工资4636.23元；2018年9月28日支付2018年5月份的工资2633.54元；2018年12月5日支付2018年11月份工资3882.81元。因被告欠付工资，原告自2019年2月起未再上班，2019年9月5日，原告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一、请求依法裁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6、7、8、12和2019年1月工资15000元。该委作出滕劳人仲案决字（2019）第212号决定书，决定：对张敏的申诉不予受理。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安全作业证、上岗证、银行卡及交易明细、产量表等证据。被告对安全作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资发放的事实无异议。被告未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安全作证、上岗证、银行卡及交易明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自2004年6月起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原、被告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自2004年6月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客观事实。原告要求支付欠付工资，被告认可原告计件支付工资的事实。因原告工作产量情况均由被告掌握，被告在庭审中未有提供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原告领取工资的平均数额情况，一审法院采信原告每月3000元的工资主张。据此，被告应支付原告工资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敏与被告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6月起至2019年1月31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敏2018年6月、7月、8月、12月、2019年1月的工资合计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不是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唯一证据，事实劳动关系虽然是一种不规范的劳动关系，但同样受到法律的保护。事实劳动关系是一种客观状态，是指无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因履行无效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的一种状态，只要客观上存在劳动关系，就可以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通过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讼中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张敏作为劳动者服从上诉人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接受该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该用人单位获取劳动报酬，张敏作为劳动者在很大程度上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了用人单位，与用人单位形成了一种从属关系，又因双方之间欠缺法律要求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敏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发工资的事实，张敏在一审诉讼中已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发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基于张敏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新的仲裁请求，且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张敏对该不予受理的仲裁裁决结果不服，而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仲裁前置程序，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化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