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6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光远，男，195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恒，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系孙光远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永战，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上街区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孟津路二十里铺安置区院内。法定代表人：李爱景，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震，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上街区二十里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新乡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安凯，该经济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波，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泽宇，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光远因与被申请人孙永战、郑州市上街区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十里铺居委会）、郑州市上街区二十里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二十里铺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806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1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光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孙永恒，被申请人孙永战，二十里铺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马国杰、陈传震，二十里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泽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光远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上街区二十里铺村五组373号宅基地原使用权人袁桂荣1993年去世后，其遗留在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也于同年底灭失，因宅基地不存在继承，故此时涉案宅基地已归二十里铺居委会所有。后经二十里铺居委会同意并出具证明，孙光远依法享有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并在此宅基地上修建了房屋，孙光远才是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和房屋的所有权人，宅基证未能核发不是孙光远的责任。孙永战无权代理孙光远签订合同，因此孙永战同二十里铺居委会签订的《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系无效合同，生效判决认定孙永战系代表袁桂荣签署涉案协议并确认该协议为效力待定合同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806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案涉《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永战、二十里铺居委会、二十里铺合作社承担。孙永战辩称，对孙光远所述无异议，认可其再审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二十里铺居委会辩称，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是袁桂荣，在袁桂荣于1993年5月去世的情形下，因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拆迁安置补偿实质上是对宅基地上建设房屋的补偿。涉案房屋系孙光远于1996年重建，孙永战作为孙光远家庭代表签署的《拆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不影响孙光远家庭所有成员因共同居住的房屋被拆迁获得补偿的权益。且《拆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已经部分履行，二十里铺合作社已将发放的安置房屋进行预留，补偿款也待核算后发放至被搬迁人账户。请求依法驳回孙光远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生效判决。二十里铺合作社辩称，《拆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中涉案房屋已经拆除，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已经通过审批待发放，且基于《拆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孙永战已经在二十里铺安置区选定了两套房屋，因诉讼原因，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暂未发放，选定房屋暂未交付。《拆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已经得到履行，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孙光远的再审申请。孙光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孙永战与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桂荣系二十里铺村的村民，安喜莲系袁桂荣女儿，安喜增系袁桂荣儿子，袁桂荣于1993年5月去世；孙光远与安喜莲于1985年7月离婚，双方育有一子孙永战，离婚后孙永战由安喜莲抚养，后同袁桂荣共同生活；案涉上街区二十里铺村五组373号宅基地使用权人是袁桂荣，孙光远于1996年出资在该宅基地上建设案涉房屋。2013年5月31日，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发出搬迁改造公告，开始对二十里铺城中村进行搬迁改造，搬迁改造的范围是二十里铺村的现有宅基。2013年6月25日，孙永战代替袁桂荣（乙方）与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对袁桂荣在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第五组的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实施拆除，甲方对乙方进行安置及相关补偿，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含土地）补偿金额共432531.5元。同日，案涉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经验收符合拆除条件并被拆除。2015年6月11日，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向新安路街道办事处出具上政文[2015]87号文件，载明：同意撤销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同意成立二十里铺居委会。2016年12月23日，郑州市上街区新安路街道办事处出具上新办函[2016]5号函，载明：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底对街道所辖的二十里铺村进行了“双改”工作，“双改”后撤销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变更为二十里铺居委会，资产部分改制为二十里铺合作社。2015年9月14日，孙光远以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确认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拆迁孙光远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5年12月11日，该院出具（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293号行政裁定书，以孙光远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裁定驳回孙光远的起诉，孙光远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2016）豫行终39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孙光远上诉。2017年4月7日，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向孙光远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撤销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成立二十里铺居委会。另查明，孙永战与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后并没有分配到安置房或领取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光远应当对主张孙永战与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孙光远释明要求其明确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的理由，孙光远明确之所以确认上述协议无效是因为孙永战无权代理。无权代理，是指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而本案中，案涉产权调换协议中载明的被搬迁人为袁桂荣而非孙光远，且在协议尾部签字盖章处载明系由孙永战代签。孙永战的上述行为显然不构成对孙光远的无权代理，故孙光远以此为由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孙光远出资在案涉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为积极保障其权利得到实现，避免外界因素的干扰和拖延，作为利益关系人，可以行使主张本案产权调换协议无效性的诉权，孙光远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袁桂荣，在袁桂荣去世后，女儿安喜莲与儿子安喜增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孙永战并不是袁桂荣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不能通过继承方式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孙永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转让的方式取得了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孙永战虽不是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但其作为安喜莲的儿子，并一直在该宅基地上居住，孙永战在没有经过授权的情况下代表已经去世的袁桂荣与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应属效力待定，应认定案涉《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为效力待定合同。从孙光远起诉书及庭审陈述来看，其核心观点为：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袁桂荣，但在袁桂荣去世后，该宅基地经二十里铺村委同意已由孙光远使用，并提交“证明”一份以证明其主张，但二十里铺合作社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村长及村民代表签字，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既没有村民代表签字，也没有加盖村委公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孙光远述称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其所建，其可就案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另行主张财产权利,而不能就整个产权调换协议从实体上主张合同无效。孙光远自2015年即开始行政诉讼，其目的争取的还是一种民事权益，二十里铺合作社及二十里铺居委会辩称孙光远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二十里铺合作社及二十里铺居委会均是从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分立出来的主体，故可以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光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光远负担。孙光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孙永战、二十里铺合作社、二十里铺居委会签订的《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25日，孙永战代替袁桂荣（已故）与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签订《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一份，由于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袁桂荣，而不是孙光远，孙永战的上述行为不构成对孙光远的无权代理，故，孙光远以此为由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袁桂荣去世后，女儿安喜莲与儿子安喜增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孙永战并不是袁桂荣遗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为效力待定合同并无不当。孙光远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加盖有村委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加盖村委公章，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证明”虽然加盖有村委公章，但由于农村村民住宅用地，批准权在县级人民政府，村委无权同意孙光远使用，二审法院对于该“证明”不予采信。本案中，继承的是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而不是宅基地上的房屋，与袁桂荣在原宅基地上的房屋是否灭失无关，至于孙光远在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其可就案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另行主张权利。孙光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光远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孙光远主张称，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其于1996年出资所建，孙永战以袁桂荣名义与二十里铺居委会签订《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经查，袁桂荣于1993年5月去世，但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仍登记在袁桂荣名下，孙光远提交2008年10月9日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袁桂荣原系二十里铺村五组村民，居住于二十××号，孙光远系袁桂荣的女婿，袁桂荣因病早已去世，宅基地归孙光远使用”，拟证明其合法拥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由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批准，村民委员会没有审批权限。该《证明》不能对抗地籍档案中所确认的权利人系袁桂荣的事实。故该《证明》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二十里铺村民委员会依据地籍信息，确定案涉宅基地的被拆迁人系袁桂荣，并由孙永战代替袁桂荣签署《新安路街道办事处二十里铺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不构成对孙光远的无权代理，孙光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长子孙永战与二十里铺居委会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孙光远主张该调换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光远在案涉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及附属物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光远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1民终80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