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3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羊房胡同9号北京航鑫园宾馆2号楼2002室。 法定代表人：张立新，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晋湘，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东燕，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经营场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西虹东路301号。 经营者：龙方碧，女，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该经营部经营者，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华，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琴，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云海，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玉新，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永顺，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诉人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盛世公司）、上诉人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今龙头门业）因与被上诉人韩云海、被上诉人韩永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晋湘及邢东燕、上诉人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华、被上诉人韩云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玉新、被上诉人韩永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第十五项；2、依法改判中航盛世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述不服金额45,893.4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分配各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中航盛世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中航盛世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且尽到施工现场的管理者责任。同时，根据施工现场情况为韩云海提供更进一步的安全防护措施根本无法实现。二、一审判决认定中航盛世公司明知今龙头门业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中航盛世公司与今龙头门业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工程分包关系，韩云海是今龙头门业的雇员，应当由其提供安全保护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发包人或者分包人知道雇主没有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中航盛世公司与今龙头门业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工程分包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 韩云海辩称，中航盛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中航盛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今龙头门业辩称，一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应当由中航盛世公司承担责任。 韩永顺述称，我与韩云海的意见一致。 今龙头门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二项、第十四项、第十六项，改判今龙头门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25307.8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本案的事实是案外人王某当时承建了中航盛世公司的防火门安装业务，中航盛世公司与王某签订合同时要求必须与单位签合同，王某就借用了我方的公章与中航盛世公司签订了合同。王某从我方购买了相应的防火门后自行到涉案工地进行安装，我方对王某怎么从事相关业务并不清楚，对王某雇请的工人也并不知情，我方并不认识韩云海，也不认识韩永顺，而且本案垫付的医药费也是王某垫付的，不是我方垫付的。二、根据我方调取的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8211号案卷材料，韩云海曾在相关案件庭审中称自己与今龙头门业没有任何关系，经法院询问，韩云海答复称自己是张某介绍到涉案工地的，张某每天给他200元劳动报酬，干完活后一次性给付，今龙头门业没有给付韩云海任何报酬。三、我方与韩云海、韩永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与韩云海之间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是王某将购买的今龙头门业防火门的安装，以包干单价的形式交由韩永顺施工。防火门安装完成后，由中航盛世公司初步验收，提出要对防火门上的的保护膜进行清理。2015年1月25日，在中航盛世公司的督促下，韩永顺安排其妻张晓玲进行清理。为了赶工，在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张晓玲找韩云海帮忙。王某并不是我方的职员也不是我方的代理人，我方与王某是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不提供防火门的安装业务，防火门的安装业务也不是我方的合同业务。四、本案在一审过程中因事实不清，一审遗漏了重要当事人王某。 韩云海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今龙头门业上诉是为了拖延给付时间，躲避责任。本案韩云海受雇今龙头门业，从事工作，中航盛世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今龙头门业，韩云海就是从事这部分工作，在工作中，因为今龙头门业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全身多处骨折，经鉴定，构成伤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各方承担的责任合理。今龙头门业和中航盛世公司因为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造成施工人员发生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合理的确定了三方的责任，判决由今龙头门业和中航盛世公司赔偿损失，是正确的。通过一审卷宗证据可以显示，今龙头门业与中航盛世公司签订的合同，落款处加盖的是今龙头门业的公章以及有王某的签字。今龙头门业对此认可，但是一直认为是王某借用了公章，但是各种托词都是不能成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2条的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的行为，被代理人应当承担责任。在以前的案件中，王某也是作为代理人进行陈述。因此，今龙头门业认为应当追加王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今龙头门业的上诉请求。 中航盛世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今龙头门业与韩云海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当由其承担责任。王某属于今龙头门业的代理人，其以特别授权的身份向韩云海支付费用。同时今龙头门业也认可其与中航盛世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公章，综上今龙头门业与韩云海之间是雇佣关系，应当承担责任。 韩永顺辩称，我与韩云海的意见一致。 韩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盛世公司、今龙头门业、韩永顺赔偿医疗费11万元（已扣除今龙头门业已支付的16.9万元的医疗费）；2．误工费165726元（按照2017年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891天×186元/天）；3．陪护费164052元（按照2017年的在岗人员平均工资计算，441天×186元/天×2人）；4．伤残赔偿金166185元（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30775元×20年×27%（2处九级、4处十级））；5．住院伙食费20520元（170天×120元/天）；6．营养费5500元（220天×25元/天）；7．交通费2000元（估算）；8．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9．鉴定费3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乌鲁木齐市国家安全局（以下简称乌市安全局）将其位于乌鲁木齐市的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六建）。后北京六建又将其承包的上述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的室内装修工程分包给了中航盛世公司。2014年10月28日，因上述室内装修工程，中航盛世公司（需方、甲方）与今龙头门业（供方、乙方）签订了《防火门销售安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总价值共计220500元的钢木防火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付20500元，货到工地付100000元（壹拾万元），安装完成经甲、乙双方验收完成除3%质保金外金额付清。甲方要协调乙方进行现场的安装，甲方应负责按图纸设计尺寸修正不规则的门洞使其顺利安装，并第一时间补缝。该合同尾部的供方栏加盖有今龙头门业的印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的签名，需方栏有中航盛世公司委托代理人胡金章的签名。其后，中航盛世公司的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王跃通过个人电子转账多次向王某支付该防火门销售安装合同相关价款，分别为2014年10月29日支付20500元、2015年1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50000元、2015年1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5年2月3日支付200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月25日下午，韩云海在上述工程工地撕防火门保护膜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当日，韩云海被送至一附院救治，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韩云海住院治疗共40天，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骨折（远端开放性粉碎性）；右侧距骨骨折（开放性粉碎性）；双侧跟骨骨折，右侧后踝骨折，左侧大腿后侧皮肤撕脱伤；右侧髋骨骨折；骶骨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右侧髌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第4肋骨）；右肺挫伤；创伤性湿肺；多发性面骨骨折；右侧上颌骨骨折；右侧颧骨颧弓复合体骨折、右侧眶外侧壁骨折、右侧眶下缘骨折、下颌骨骨折；下颌骨正中骨折、下颌骨骨折；左侧髁突颈骨折；右侧颌面部挫裂伤；下唇粘膜挫裂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每天换药一次。2．出院后转我院协同医院乌鲁木齐烧伤医院行二期扩创植皮治疗。3．右足背部皮瓣处外固定架术后4周视情择期去除。4．出院后休息陆月，住院及出院后休息期间陪护贰人。5．出院后如有不适及时来诊。此次住院，韩云海产生住院医疗费231151.68元。住院期间，案外人王某垫付急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16.9万元。2015年3月6日，韩云海转诊至烧伤医院（即中国石油天然气运输公司职工医院）。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韩云海在该院骨科住院治疗共94天，于2015年3月30日行“右踝关节外固定架拆除术”，于2015年5月15日行“左跟骨钢板拆除术”和“右踝关节克氏针拆除术”。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发骨折术后（右侧股骨骨折术后，右侧距骨骨折，右侧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左侧跟骨骨折术后，右侧跟骨骨折，右侧髋骨骨折，骶骨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右侧髌骨骨折，右侧第4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侧颧骨颧弓复合体骨折术后，下颌骨正中骨折，左侧髁突颈骨折，右侧后踝骨折）；2．右足转移皮瓣术后；3．右下肢皮肤软组织缺损。住院医嘱为：1．院外定期门诊换药，全休3个月，必要时再次手术清创治疗。2015年6月8日，该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患者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6月8日在我院住院治疗，需陪护壹人。此次住院，韩云海产生住院医疗费16381.44元。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韩云海在烧伤医院外科住院共计37天，于2015年6月11日行“右股骨内内固定取出术＋骨髓炎病灶清除术（股骨死骨清除术）”。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发骨折术后；2．右足转移皮瓣术后；3．右股骨骨折术后并骨髓炎。住院医嘱为：院外继续门诊换药，定期复查，必要时再次手术治疗，院外全休3个月，需1人陪护，门诊随访。2015年7月15日，该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患者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7月15日在我院住院手术治疗，需陪护壹人。此次住院，韩云海产生住院医疗费7811.14元。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韩云海在烧伤医院先后产生消耗材料、西药费、换药费、Ｘ线检查等门诊医疗费共计1977.4元。2015年10月15日，韩云海在烧伤医院就诊，该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医嘱建议：1．继续全休叁个月；2．门诊随访。2016年1月15日，韩云海在烧伤医院就诊，该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医嘱建议：1．继续全休叁个月；2．适当功能锻炼。2016年4月12日，韩云海在烧伤医院就诊，该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医嘱建议：1．全休叁个月；2．适当功能锻炼。2016年7月12日，韩云海在烧伤医院就诊，该院出具医疗证明书，医嘱建议：1．全休叁个月；2．适当功能锻炼。2018年7月17日，韩云海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云海右侧股骨骨折（远端开放性粉碎性）；右侧距骨骨折（开放性粉碎性）；双侧跟骨骨折，右侧后踝骨折，左侧大腿后侧皮肤撕脱伤；右侧髋骨骨折；骶骨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右侧髌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第4肋骨）；右肺挫伤；创伤性湿肺；多发性面骨骨折；右侧上颌骨骨折；右侧颧骨颧弓复合体骨折、右侧眶外侧壁骨折、右侧眶下缘骨折、下颌骨骨折；下颌骨正中骨折、下颌骨骨折；左侧髁突颈骨折；右侧颌面部挫裂伤；下唇粘膜挫裂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与2015年1月25日外伤存在完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韩云海面部损伤致面部瘢痕形成之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韩云海面部损伤致张口受限之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韩云海骨盆多发骨折致畸形愈合之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5．被鉴定人韩云海右下肢损伤致双下肢相差2ｃｍ之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6．被鉴定人韩云海右下肢损伤致右膝关节功能障碍之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7．被鉴定人韩云海右下肢损伤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之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8．被鉴定人韩云海右足跟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之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韩云海因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100元。经今龙头门业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韩云海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先后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及意义答复函，鉴定意见为：2015年1月25日被鉴定人韩云海因高处摔落致全身多处损伤，伤后经多次住院行手术治疗及恢复；被鉴定人右侧上颌骨骨折、右侧颧骨颧弓复合体骨折术后张口轻度受限为九级伤残；右侧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髌骨骨折术后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59.7%为九级伤残；右侧距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后踝骨折及植皮术后右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79.6%为九级伤残；面颅骨多发骨折术后面部轻度歪斜畸形为十级伤残；右下肢多发骨折术后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2.5ｃｍ为十级伤残；骶骨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后骨盆畸形愈合为十级伤残；右跟骨粉碎性骨折术后畸形愈合为十级伤残。庭审中，韩云海表示对此次重新鉴定增加伤残等级对应的伤残赔偿金保留诉权。另查明：2015年，中航盛世公司曾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以原告身份将韩云海、北京六建诉至法院，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15）新民一初字第2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中航盛世公司与韩云海存在劳动关系。中航盛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新01民终102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后中航盛世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新民申18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新01民再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新01民终1024号民事判决和（2015）新民一初字第235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重审立案，今龙头门业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王某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时曾陈述“今龙头门业将防火门安装，以包干单价的形式交由长期从事防火门安装工作的韩永顺进行施工。防火门安装完成后，经中航盛世公司初步验收，提出要对防火门上的保护膜进行清理”、“今龙头门业委托代理人王某在接到中航盛世公司关于韩云海受伤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前往医院。”韩云海曾在重审过程中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询问时答复称其是由案外人张晓玲介绍到涉案工地，当时给其说200元一天，由工地负责人付钱。2018年1月31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104民初8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航盛世公司与韩云海不存在劳动关系。后韩云海不服一审判决，遂上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新01民终1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韩云海自2013年8月11日至2018年12月12日在本市新市区鲤鱼山南路西七巷59号101室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韩云海受伤、就医等基本事实无异议，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中航盛世公司和今龙头门业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工程分包关系？本案中，中航盛世公司和今龙头门业之间签订了《防火门销售安装合同》，根据该合同中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的约定，具体为今龙头门业提供防火门，中航盛世公司支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即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在该合同中约定防火门由今龙头门业负责安装，但该安装义务应视为双方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据此，韩云海认为双方之间形成工程分包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韩云海与今龙头门业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韩云海在撕除防火门保护膜的过程中坠落受伤是基本事实，判定其与今龙头门业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则需要查明今龙头门业是否是韩云海撕除防火门保护膜这一劳务活动的接受方。首先，庭审中，今龙头门业辩称案外人王某借用其公章与中航盛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自行到涉案工地进行安装，对于王某雇请工人并不知情，同时又辩称其与韩永顺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虽然韩永顺对于自己承担防火门安装业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同时认为撕除防火门保护膜不属于其业务范围。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需要进一步明确撕除防火门保护膜是何方义务。经查，在（2017）新0104民初8211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今龙头门业曾表示“今龙头门业将防火门安装，以包干单价的形式交由长期从事防火门安装工作的韩永顺进行施工。防火门安装完成后，经中航盛世公司初步验收，提出要对防火门上的保护膜进行清理。”由此可见，一方面，在今龙头门业认定韩永顺已经完成防火门安装时，保护膜并未撕除，换言之，对于长期从事防火门安装工作的韩永顺来说，撕除保护膜并非安装防火门的业务内容，而对此今龙头门业也应是明知的；另一方面，撕除保护膜是中航盛世公司在进行防火门验收时提出的要求，也就是说，保护膜是否清理影响到今龙头门业提供的防火门能否通过验收，进而影响到能否依据合同约定收到中航盛世公司支付的买卖合同尾款。据此，清除防火门保护膜应视为今龙头门业自己为通过买方验收而需要实施的劳务活动，韩云海撕除保护膜这一劳务行为的受益方、接受方应为今龙头门业，韩云海与今龙头门业在客观上形成劳务关系。关于今龙头门业认为韩云海在（2017）新0104民初8211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自认由案外人张晓玲叫来干活，每天200元，与今龙头门业无关的意见，经查，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虽然韩云海陈述由案外人张晓玲叫来干活，但同时其也陈述张晓玲告知其是工地负责人付工钱。对于韩云海这样的普通劳务工人，在缺乏专业法律知识的情况下，不宜苛求其对于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相对方进行准确判断，其在关联案件中的上述自认事实并不能否定其与今龙头门业之间在客观上形成实际劳务关系的事实，故对今龙头门业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韩云海与韩永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在上文中，一审法院已经阐释撕除防火门保护膜并非韩永顺安装防护门的业务内容，且保护膜需要清理是在韩永顺已经安装完毕，中航盛世公司验收时提出的。虽然韩永顺认可是其妻子张晓玲把韩云海叫到工地撕膜，但同时陈述是因今龙头门业的代理人王某让其找人撕膜，工钱另付。此外，没有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韩云海与韩永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二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今龙头门业作为接受韩云海劳务的一方，对于提供劳务者从事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而在本案中，今龙头门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相关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今龙头门业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在韩云海撕除防火门保护膜过程中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韩云海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韩云海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其自身的安全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按其在庭审过程中的描述，其是在七楼撕膜时从防火门旁的管道井失足坠落，可见其在明知现场存在危险的情况下，未对撕膜行为的安全性予以高度关注，一审法院认为其对自身坠落受伤的损害后果亦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中航盛世公司（甲方）与今龙头门业（乙方）签订的《防火门销售安装合同》中约定“甲方要协调乙方进行现场的安装，甲方应负责按图纸设计尺寸修正不规则的门洞使其顺利安装，并第一时间补缝。”由此可见，中航盛世公司对于今龙头门业实施的有关安装作业，应进行现场协调，中航盛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施工现场的管理者，对于今龙头门业未能给提供安全作业的条件应当是明知的，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涉案工地已提供必要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或警示标识以避免各类相关施工人员发生人身损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中航盛世公司对于韩云海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应对韩云海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韩云海对韩永顺并未提出明确的赔偿请求，且韩永顺对韩云海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为韩永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和韩云海、今龙头门业、中航盛世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韩云海的损害后果，按韩云海承担20%，今龙头门业承担70%，中航盛世公司承担10%的比例承担责任较为适宜。三、关于韩云海的具体赔偿请求：1．医疗费：根据韩云海提供的相关证据，韩云海因本案产生医疗费共计257321.66元，韩云海自认扣除今龙头门业代理人王某垫付的16.9万元，一审法院支持88321.66元。2．误工费：韩云海按照2017年新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86元／天进行计算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计算期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重新核定，结合韩云海提供的住院病案、出院医嘱、医疗诊断证明书等证据，韩云海的住院及全休期间为连续状态，即误工期间应为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10月12日，误工费应为116622元（186元／天×627天）。3．护理费：韩云海按照2017年新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86元／天进行计算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计算期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重新核定，结合韩云海提供的住院病案、出院医嘱、医疗诊断证明书等证据，韩云海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3月6日住院40天需陪护2人、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6月8日住院94天需陪护1人、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7月15日住院37天及全休3个月需陪护1人，即护理费应为55986元（186元／天×40天×2人＋186元／天×221天×1人）。4．伤残赔偿金：韩云海按照2017年新疆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主张166185元（30775元×20年×27%）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5．住院伙食补助费：韩云海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20520元（120元／天×170天）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结合韩云海的具体伤情和医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7．交通费：综合考虑韩云海的伤情、就诊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韩云海的伤残情况必然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韩云海的具体伤情、残疾等级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由中航盛世公司与今龙头门业按照1：7的比例分担，即中航盛世公司承担750元，今龙头门业承担5250元。9．鉴定费3100元：属韩云海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实际费用，比照诉讼费予以处理。判决：一、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医疗费8832.17元（88321.66元×10%）；二、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医疗费61825.16元（88321.66元×70%）；三、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误工费11662.2元（116622元×10%）；四、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误工费81635.4元（116622元×70%）；五、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护理费5598.6元（55986元×10%）；六、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护理费39190.2元（55986元×70%）；七、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伤残赔偿金16618.5元（166185元×10%）；八、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伤残赔偿金116329.5元（166185元×70%）；九、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住院伙食补助费2052元（20520元×10%）；十、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住院伙食补助费14364元（20520元×70%）；十一、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营养费300元（3000元×10%）；十二、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营养费2100元（3000元×70%）；十三、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交通费80元（800元×10%）；十四、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交通费560元（800元×70%）；十五、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精神损害抚慰金750元；十六、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精神损害赔偿金5250元；十七、韩永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今龙头门业提交以下证据：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今龙头门业与韩云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中航盛世公司质证意见：在（2017）新0104民初8211号案件中王某是今龙头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而且其垫付医疗费是在征得龙方碧的同意后，是代理行为。韩云海质证意见：对王某陈述其与今龙头门业之间系借用公章的关系不认可，其在（2017）新0104民初8211号案件中是今龙头门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顺质证意见：与韩云海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1、中航盛世公司对韩云海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今龙头门业对韩云海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中航盛世公司对韩云海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航盛世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今龙头门业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航盛世公司与今龙头门业签订的《防火门销售安装合同》中的约定，在中航盛世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施工具有管理责任的情况下，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中航盛世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今龙头门业对韩云海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今龙头门业上诉主张本案中涉案合同系王某借用其公章与中航盛世公司签订，其与韩云海并非雇佣关系，与其无关，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今龙头门业与中航盛世公司签订的《防火门销售安装合同》，今龙头门业是韩云海撕除保护膜这一劳务行为的受益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云海与今龙头门业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今龙头门业申请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某并不是其代理人，但是在今龙头门业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因王某的证人证言与《防火门销售安装合同》中今龙头门业的盖章行为和王某作为代理人的签字行为以及（2017）新0104民初8211号案件中其以今龙头门业经营部销售人员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行为相矛盾，故本院对今龙头门业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今龙头门业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的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韩云海因本案产生医疗费共计257321.66元，根据今龙头门业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其应当赔偿韩云海医疗费180125.16元，因其代理人王某已经垫付169000元，故还应当支付韩云海医疗费11125.16元（257321.66元×70%-169000元）。根据中航盛世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其应当赔偿韩云海医疗费25732.17元（257321.66元×10%）。 综上所述，中航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今龙头门业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第三至十七项即“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误工费11,662.2元（116,622元×10%）；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误工费81,635.4元（116,622元×70%）；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护理费5,598.6元（55,986元×10%）；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护理费39,190.2元（55,986元×70%）；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伤残赔偿金16,618.5元（166,185元×10%）；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伤残赔偿金116,329.5元（166,185元×70%）；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住院伙食补助费2,052元（20,520元×10%）；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住院伙食补助费14,364元（20,520元×70%）；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营养费300元（3,000元×10%）；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营养费2,100元（3,000元×70%）；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交通费80元（800元×10%）；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交通费560元（800元×70%）；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精神损害抚慰金750元；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精神损害赔偿金5,250元；韩永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韩云海医疗费25,732.17元（257,321.66元×10%）；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赔偿韩云海医疗费11,125.16元（257,321.66元×70%-169,000元）。 上述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韩云海款项共计62,793.47元；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应赔偿韩云海款项共计270,554.26元，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5.47元（韩云海已预交），鉴定费3,100元，合计8,335.47元，由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4.50元，由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负担3,380.13元；由韩云海负担4,17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7.34元（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79.62元（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已预交），由水磨沟区西虹东路今龙头门业经营部负担5,204.36元，由韩云海负担650.17元，由中航盛世（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王 宏 审判员 黄淑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