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晓云，女，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颉伟，溧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溧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水根，男，195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林仙，女，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顺达，男，199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潘晓云因与被上诉人潘水根、殷林仙、潘顺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遗产范围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潘同清于2012年向潘水根借款，于2015年死亡，其生前是否存在遗产？遗产范围？本案上诉人是否继承了相关遗产？一审仅仅依据潘水根的陈述及单方证言，就认定了潘同清的遗产，并且认定上诉人应当清偿的错误结论。本案涉及的潘同清遗产，根据一审的法庭调查可分为4块：1、潘同清与妻子的共有房产，座落在溧阳市，上诉人早己结婚立户，且也没有居住及分割事实，毫无关联；2、潘同清生前私开的矿山，仍然荒废于此，上诉人亦没有继承的事实；3、潘同清生前使用的挖机、车辆因欠债较大，己被挖机出卖方及相关债人抵债处置，也无法认定其遗产价值，上诉人事实上也没有继承；4、溧阳市戴埠凯云农庄（以下简称凯云农庄）系上诉人当时委托潘同清协调了一些工作，该农庄投资人系上诉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与潘同清也无任何关联；5、村委单方证明的山地补贴，本不能作为遗产继承。由此，一审未查明确定潘同清是否存在遗产，上诉人从何清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清理潘同清遗产并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依据，应当撤销，或查明遗产及继承事实后改判。潘水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己经查明，潘水根与潘同清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潘同清生前遗留巨额财产。上诉人庭审时承认处理了潘同清的部分遗产（叉车、挖掘机、轿车等价值300万元左右），现仍占有潘同清巨额遗产（农庄、矿山等）。上诉人却以不知道其父亲潘同清是否存在遗产为由提起上诉，显属荒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殷林仙、潘顺达二审未发表意见。潘水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林仙、潘晓云、潘顺达立即归还潘水根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殷林仙、潘晓云、潘顺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7日，潘同清向潘水根并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潘同清借潘水根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利息每年壹万元整潘同清2012年3月7日。”2015年4月28日，潘同清自杀死亡。2015年4月30日,溧阳市公安局注销了潘同清的户口。殷林仙系潘同清的妻子，潘晓云、潘顺达系潘同清的女儿和儿子。一审审理中，潘水根称：我与潘同清系远房亲戚。我在潘同清经营的矿上做后勤。潘同清为矿上购买机械向我借款10万元。2012年3月7日，潘同清带杨某到我家里取钱，我将10万元现金交给潘同清，潘同清亲笔向我出具借条，当时我妻子和为我家里做竹器的竹匠金才荣也在场。潘同清没说借多久，潘同清借款后一直没有归还本息。我让潘同清还款，潘同清称土地还没有处理，等地处理了，一次性还款。潘同清去世前，我年年过年前到潘同清家里要钱，潘同清的妻子也在场。潘水根申请证人杨某到庭作证，杨某称，其与潘同清是一个村上的人。潘同清经营矿山采挖白泥，其与潘水根受雇与潘同清在矿上做小工。2012年3月7日，潘同清向潘水根借款，其陪同潘同清到潘水根家里取钱，其看见潘水根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潘同清，当时还有潘水根的妻子和竹匠金才荣在场。对此，潘晓云认为，父亲是否向潘水根借款，其不清楚，不申请对借条进行笔迹鉴定。潘水根称，潘同清去世前经营矿山，在矿上建造了四间房屋，矿上有铲车、挖机等，潘同清去世前创办的凯云农庄占地大概10亩，房屋配套设置齐全，潘同清建房时还与我兄弟置换了土地。潘同清去世后，潘晓云来矿上拉挖机，因为发动不起来，我帮着将挖机发动起来，当时潘晓云说差我这点钱总归一两年，不超过三年就给我，我相信潘晓云，我认为她说话算话的。我去年向她要钱，她不认账了，我才打官司的。江苏南山龙祥现代农业有限公司预出价200万元收购凯云农庄，潘晓云要价300万元-400万元左右。潘水根提供企业登记查询表、溧阳市戴埠镇李家园村委李家园村委出具的证明、潘水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家园村委原治保主任殷某的调查笔录、照片等证据材料，证明：溧阳市戴埠潘同清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为潘同清；潘同清名下在李家园村有不动产，现由殷林仙居住的李家园村70号的房屋属于潘同清与殷林仙夫妻共同所有；村委证明殷林仙家庭每年享受毛竹山和水改旱补助金3212元；村委原治保主任殷某证明，李家园村委曾于2018年9月就案涉债务组织潘水根与殷林仙进行调解，潘同清的遗产超过10万元。对此，潘晓云认为，铲车、挖机等登记在其父亲名下，且都有贷款和抵押，其父亲去世后，铲车、挖机都被债权人拖走了；企业登记查询表不能证明溧阳市戴埠潘同清建材经营部为其父亲的遗产；其母亲现居住的李家园村70号房屋没有产权证；村委发放的补助金不能证明属于潘同清的遗产；证人殷某应到庭接受质询；凯云农庄的全部资产属于其个人独资所有，江苏南山龙祥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没有与其商议收购凯云农庄事宜。经一审法院向溧阳市戴埠镇李家园村委李家园第八生产队队长陈林生调查，陈林生称，潘同清死亡后,矿上的机械被债权人拖走。潘同清去世前在其承包的鱼塘边建了三套房子，其中一套房子挂着凯云农庄的牌子，这三套房子均没有建房审批手续。对此，潘水根认为，矿上的铲车和挖机是由潘晓云处理的。潘晓云认为，陈林生称凯云农庄的三套房屋是潘同清生前所建只是陈林生个人的观点，并没有证据证实，凯云农庄的房屋系其出资建造，凯云农庄的全部资产属于其个人所有，其只是委托父亲做了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其父亲什么遗产都没有。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中，与潘水根发生借贷合同关系的潘同清已经在本案诉讼前死亡，潘水根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将潘同清的法定继承人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尚未清偿的债务引起的纠纷；同时潘水根又按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潘同清的配偶作为被告归还借款，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潘同清生前欠潘水根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潘晓云虽然对潘水根提供的借条不予认可，但对此不要求申请笔迹鉴定，故法院对潘晓云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潘水根虽然提供了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潘同清、殷林仙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潘同清生前未立遗嘱，故殷林仙、潘晓云、潘顺达作为潘同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义务对潘同清的遗产进行清理，并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潘同清的债务。潘晓云以不清楚潘同清是否向潘水根借款及潘同清没有遗产，予以抗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殷林仙、潘顺达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殷林仙、潘晓云、潘顺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理潘同清遗产，并以清理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偿还潘同清所欠潘水根债务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潘水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420元，由殷林仙、潘晓云、潘顺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凯云农庄营业执照一份，用于证明凯云农庄实际的经营者是上诉人，该农庄所有权也属于上诉人，所有出资也是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潘水根在一审中陈述该农庄属于被继承人潘同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二、2018年7月25日溧阳市戴埠镇李家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位于溧阳市房屋，也就是凯云农庄的房屋，其产权也属于上诉人所有。潘水根质证称：关于营业执照，1、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提供，应承担逾期举证的责任；2、潘水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3、潘水根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此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溧阳市李家园村委，并不能证明凯云农庄的所有权和所有出资属于上诉人。潘水根提交2019年11月21日溧阳市戴埠镇李家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说明写在上述2018年7月25日证明复印件的反面，内容为：“此证明仅供工商领证使用，房产证明只能有不动产登记机关出具证明为准。”上诉人对该说明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不会再继承潘同清任何遗产。对于潘同清向潘水根借款10万元的情况，上诉人并不清楚是否有这个借贷关系。潘同清即使借潘水根10万元，也只能用潘同清的遗产进行偿还，并不能要求上诉人以及其他两位清理遗产作出偿还，上诉人没有这个义务。在二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两份证据可以证明生产队队长所陈述的有些部分并不是事实，比如凯云农庄的房屋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产权明显属于上诉人。陈林生所提到的矿上的机械被其他债权人拖走是事实，上诉人以及其他两位都没有对这设备进行占有或者使用。潘水根陈述，陈林生说矿山的机械被其他债权人拖走的事情潘水根一审已经发表了意见，其中有一台沃尔沃的挖机是上诉人开走的而且是潘水根帮忙发动的。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潘同清生前欠潘水根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和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现潘同清已死亡，其继承人即上诉人、殷林仙和潘顺达应当清理遗产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继承人是否已实际继承遗产并不影响其承担上述义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在二审中表示其不会再继承潘同清任何遗产，但一方面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关于凯云农庄的产权应当归属于上诉人还是潘同清也存在争议，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遗产范围，应当由继承人自行清理，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潘晓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