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梓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蜀岗西路1号20幢-8号。法定代表人：陈启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金阳，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仕龙，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9-1号526室。法定代表人：袁小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宁，江苏铭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伟，男，1978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扬州市梓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燊公司”）、原审被告徐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梓丰公司上诉请求：2017年度梓丰公司共支付给源燊公司货款148万元，除源燊公司自认的118万元外，还有一笔由梓丰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汇到源燊公司关系企业江苏金娃娃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的30万元货款，该30万元货款的支付梓丰公司提供了2017年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源燊公司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仅依源燊公司的陈述，就认定此笔货款已在2016年账目中予以扣减，系事实认定错误。源燊公司提出2016年已抵扣的抗辩，系对已有书证的推翻，属积极主张，应当由其负举证责任。按照通常做法，源燊公司应当提供自2015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起至今的买卖交易流水账目，包括合同、送货单、发票、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如果源燊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梓丰公司已提供2017年度银行流水这一直接证据，且源燊公司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却违反法律规定，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梓丰公司，要求梓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到2016年间双方往来的货款总额及已付款项。源燊公司称2017年1月24日汇到江苏金娃娃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的30万元货款已于2016年账目中抵扣，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一条规定：“会计年度自公历1月1日起至12月31日止”，源燊公司所属行业为“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注册资本实缴500万，税务信用等级A级，可见其公司财务管理较为规范，不可能犯使用农历年度记账的低级错误，根据会计规范和对方企业管理状况，源燊公司陈述的该笔2017年支付的30万元货款已在2016年抵扣的抗辩不符合会计规范，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与日常传统经验相悖。相反，在源燊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梓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字确认时，未能单独列出此30万元，是有客观原因的。首先，双方账目往来频繁，金额大，梓丰公司人员少，没有专职会计，财务管理不规范。其次，该笔30万元货款系按源燊公司的要求，支付到源燊公司的关联企业江苏金娃娃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的，除这一笔货款外，其余所有货款均是支付至源燊公司账户，由此才造成疏漏。最后，源燊公司单方制作好对账单，在向梓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账确认时，因双方账目来往频繁，两单位名称不一致，致使梓丰公司在匆忙中，基于对源燊公司的信任，对账时忽略了这笔账款。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定案的依据无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源燊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梓丰公司属于恶意上诉，在上诉状中作出了虚假的陈述，严重妨碍了诉讼秩序，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梓丰公司的虚假陈述进行制裁。源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梓丰公司、徐伟立即给付源燊公司货款916525.8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梓丰公司、徐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徐伟在源燊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下方签署“本人徐伟以上账单已对，结账金额为玖拾万元整，承诺于2018年12月付肆拾伍万元整，剩于在2019年12月底付清”字样，该对账单中表格的左上方载有“徐伟139××××2310”字样，右上方载有“8月止欠款小计1008055.24”字样，表格中列明了9月2日、9月6日的两笔货款、运费以及7000元税点，合计8470.6元，表格右下方载有“12/28汇源燊100000.00”和“欠款小计916525.84元”字样。2018年8月8日，徐伟在源燊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上签署“此款结算后为玖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付款方式如下，截止2019年付清，共分两年付清，2018年底付肆拾伍万，余款2019年底付清。其中2018年8月份先付伍万元，后面每月根据情况付，到2018年底付完肆拾伍万元”。该对账单中表格的左上方载有“徐伟139××××2310”字样，右上方分列载有“2016年欠款979327.44”、“3/3汇源燊100,000.00”、“3/17汇源燊180,000.00”、“3/31汇源燊200,000.00”、“4/28汇源燊100,000.00”、“5/24汇源燊200,000.00”、“6/30汇源燊200,000.00”、“欠款-672.56”字样，表格中列明的9月份的两笔货款、运费及税点合计8470.6元等内容与第一份对账单一致，表格右下方载有“12/28汇源燊100000.00”和“欠款小计916525.84元”字样。另，徐伟系梓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经营范围为纺织原辅材料等。2017年1月24日，梓丰公司向江苏金娃娃动漫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娃娃公司”）转账30万元。2017年3月至12月，梓丰公司分8次向源燊公司转账共计1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关于2017年1月24日梓丰公司转账给金娃娃公司的30万元，源燊公司陈述对账单上载明的2016年欠款金额系以农历春节为计算节点，前述30万元已经扣减，这一陈述与日常传统经验并不相悖；而徐伟先后两次签署对账单，确认了欠款金额，此后也未对欠款金额提出过异议，也未能举证证明2015年至2016年间双方往来的货款总额、已付款项，无法推翻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故对梓丰公司关于对账单中还应扣除30万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虽在对账时确认按照90万元结算，但梓丰公司未能按照承诺的期限付款，故源燊公司有权要求其全额支付实际欠付的货款，故对源燊公司要求梓丰公司支付916525.8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源燊公司与梓丰公司在庭审中一致同意源燊公司从梓丰公司拖回的货物按250000元抵扣拖欠货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因梓丰公司未及时付款，源燊公司有权自起诉之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但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徐伟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因其签字行为系代表梓丰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市梓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6525.84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83元，由源燊公司负担1768元，由梓丰公司负担47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梓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和8月8日，两次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欠源燊公司916525.84货款。梓丰公司上诉称2017年1月24日支付的30万元款项未计算在内,应予扣减，对此源燊公司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并提供了2016年度、2017年度双方往来交易的详细统计单（对账单）进行佐证。源燊公司虽然不认可梓丰公司陈述的双方交易模式和往来金额，但就相关事实均以不清楚进行推诿，其也未提供足以推翻双方对账单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梓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取消，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梓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6525.84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源燊动漫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83元，由源燊公司负担1768元，由梓丰公司负担4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梓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