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4民辖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区舜泰广场7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兰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媛媛，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尚奕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京口路106号4号楼10层1006。法定代表人：郭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源，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503号（岱岳区粥店办事处杜家村）。负责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媛媛，女，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尚奕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奕源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十局第八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9）冀8601民初8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局公司、原审被告十局第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媛媛、被上诉人尚奕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冀8601民初80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事实理由：本案是基于十局第八公司与尚奕源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而产生的欠款纠纷。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铁路运输法院案件管辖范围若干规定》第三条中规定的相关情形，根据尚奕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张为基于合同产生的欠款纠纷，不应适用专属管辖原则。因此，根据本案纠纷性质，适用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并无不当。该仲裁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欠款纠纷适用该仲裁条款应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尚奕源公司答辩称，本案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产生的纠纷，从合同内容来看，答辩人分包的是新建阳泉北至大赛地方铁路第三标段北沟隧道、武家庄隧道，包括隧道开挖、支护、衬砌、拱顶压浆、洞门及其他附属工程、奔渣、防排水特殊地质地段施工、通风、照明、安全等为完成隧道施工所需的全过程等，属于与铁路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施工有关的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可知，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属专属管辖，不允许当事人通过合意进行变通。所以本案中对管辖权做的约定无效，应由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地法院专属管辖。本案建筑工程施工所在地为山西省阳泉市，属石太铁路线，归北京铁路局石家庄铁路局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铁路运输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下列涉及铁路运输、铁路安全、铁路财产的民事诉讼，由铁路运输法院管辖：（六）与铁路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施工有关的合同纠纷”之规定，应由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管辖。综上，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享有管辖权，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亦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恳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十局第八公司述称，中铁十局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已经载明，在涉案工程根据工程劳务合同已经就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将争议提交济南仲裁委员会仲裁。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有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之规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仲裁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且本案争议为因款项支付引起的争议，依据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确定管辖，并未违背相关专属管辖原则。因此，我方认为本案当交由济南仲裁委裁决，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尚奕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0日，中铁十局公司与尚奕源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十津（劳务）2016-009-007）（以下简称2016年合同），工程名称为新建阳泉北至大寨地方铁路第三标段，地点：北沟隧道，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济南铁路运输法院进行诉讼。2017年1月19日，十局第八公司与尚奕源公司签订了《新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阳大项目经理部2017-劳务分包-002号）（以下简称2017年合同），工程名称为新建阳泉北至大寨地方铁路第三标段，地点：北沟隧道，争议解决方式为在济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2018年3月13日，十局第八公司与尚奕源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2018年合同），约定鉴于尚奕源公司（乙方）承包的十局第八公司（甲方）新建阳泉北至大寨地方铁路第三标段武家庄隧道、北沟隧道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签订封账协议，双方经未付工程款达成协议。该还款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产生纠纷，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乙方住所地法院管辖。2019年7月22日，尚奕源公司以中铁十局公司、十局第八公司为被告向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仲裁条款的效力；二、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关于案涉仲裁条款效力的问题。我院认为，案涉各方当事人确认真实性的合同为2016年合同、2017年合同、2018年合同，三份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均不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6年合同中双方约定济南铁路运输法院管辖，2017年合同中约定济南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年合同约定由乙方住所地法院管辖。2018年合同是案涉当事人提交的时间最晚且真实性无异议的合同，当事人约定将争议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在争议解决方式的选择上，当事人选择法院解决争议而非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合法有效，2017年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应当认定为已经失效。由于案涉当事人均在同一省级行政区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报核问题的有关规定》第三条、第六条规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我院认定2017年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失效。上诉人关于仲裁协议有效，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我院认为，本案系原审原告尚奕源公司以中铁十局公司、十局第八公司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2018年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工程款的还款计划和还款时间进行的约定，系2016年合同和2017年合同的变更和补充。案涉合同约定的是新建阳泉北至大寨地方铁路第三标段的工程实施项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铁路运输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与铁路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施工有关的合同纠纷”，本案属于铁路运输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案涉合同施工地位于山西省阳泉市，属于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的管辖范围，因此本案依法应当由一审法院管辖。上诉人关于欠款纠纷不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需要指出的是，2018年合同中虽然协议约定了向乙方所在地即尚奕源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的约定，但是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亦规定，协议管辖不能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因此案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不动产所在地的专属管辖的规定，协议管辖因违反专属管辖而无效。综上，上诉人中铁十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中铁十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王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