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树钦，女，1990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伟，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姗姗，女，198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龙、陈程，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季磊，男，1993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褚树钦因与被上诉人潘姗姗、原审被告季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树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珊珊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晓，季磊出具借条当时其虽在现场，但在与杨某聊天，并不知道季磊在写借条，直到潘珊珊找季磊要钱才知道借条的事情。季磊告知其为了给家里挣钱在外面亏了35万元，其中15万元是向潘姗姗借的，剩余20万元是为客户垫资，其考虑到季磊是为家里而借钱，故在与潘珊珊的微信中认为是其二人的事情。但后来才知道季磊的钱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其也向潘姗姗表示过季磊借的钱应由季磊归还。2、经生效裁判文书查明，潘姗姗出借款项用于非法金融活动，且潘姗姗向他案债权人借款后再转借本案原审被告季磊，故本案借款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无效，潘姗姗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3、潘姗姗起诉主张的91万元中包含了每日3‰-5‰的利息，通过向季磊核查，潘姗姗出借给季磊总款项为197.9万元，已经偿还1146970元，实际欠款832030元。潘珊珊书面答辩称：其对借款事实已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希望法院尽快审理，因为其出借给季磊、褚树钦的款项中有一大部分是从其他同事处借来，都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审被告季磊辩称：其与潘珊珊、褚树钦三人均做销售，为公司出借资金找客户，其与潘珊珊也会为客户进行房贷垫资赚取差价。本案借款是因维护客户而向潘珊珊所借，褚树钦对其向潘珊珊出具借条的事情不知情。潘姗姗采取了报警、找人催债等方式向其讨债，其迫于无奈按照潘珊珊要求出具了承诺书。其他意见同褚树钦上诉意见。潘珊珊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季磊、褚树钦立即归还借款91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季磊出具借条，内容为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月3日，借到潘姗姗共计95万元，用于房屋转贷。同日，季磊出具收条，至2019年1月3日，共收到潘姗姗95万元。同年1月14日，季磊转账归还潘姗姗4万元。同年3月10日，季磊向潘姗姗出具承诺书，认可通过潘姗姗向潘姗姗及其朋友借得95万元，用于过桥垫资，并约定转贷期间利率为2%，由于其本人原因，导致资金转贷之后至今仍有91万元未归还。另查明：季磊与褚树钦于2018年3月3日登记结婚。潘姗姗陈述，其与季磊、褚树钦是同行，都是做贷款生意的，其是通过褚树钦才认识她老公的季磊的。双方之间账面反映外，还有几次是给的现金，而且一起做的客户也会有返点。在写借条及承诺书时，褚树钦均在场。季磊写下借条当天，褚树钦还在给其的微信上明确“他借条跟你签了就是你和我们之间的事情了，除了那150000元，其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等我们这笔垫资出来应该能凑给你，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利息能不能再少点，因为这150000元给了你我们还有150000元的窟窿要填，他把我坑惨了，只能请你帮帮忙好吗？”。庭审中，潘姗姗通知证人杨某到庭作证。杨某证明，潘姗姗与褚树钦是其以前的同事，季磊是褚树钦丈夫，借款的情况其知情，出具2019年1月3日借条时，季磊、褚树钦都在场，褚树钦说是他们夫妻俩向潘姗姗借的，其中褚树钦提到其中一笔借款用于褚树钦公司业务，用于垫资。后来又有一次潘姗姗去要钱时，在万达写字楼一楼，当时其与潘姗姗、季磊、褚树钦在现场，褚树钦说，一次性还不出，分期还款，两被告工资除去生活费全部还给潘姗姗。写还款承诺书时，在城东大润发也是四个人在场。对杨某的证言潘姗姗无异议。季磊质证后认为，褚树钦是在现场，褚树钦说的是其一次性还不出，不是说的夫妻共同还款。褚树钦没有承认过双方共同还款。褚树钦质证意见与季磊相同。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转账记录、承诺书、微信记录、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潘姗姗提供的季磊的借条、收条、转账记录及潘姗姗的陈述，应该能够证明至2019年1月3日，季磊结欠潘姗姗借款95万元的事实。季磊归还4万元后，又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承诺书，认可尚欠91万元，并约定转贷期间利率为2‰，故对潘姗姗要求季磊偿还91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潘姗姗要求季磊承担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因利息约定时间为承诺书出具时间，故利息自2019年3月10日开始计算，其余部分利息不予支持。褚树钦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从褚树钦与潘姗姗的微信记录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褚树钦知道该借款，并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对潘姗姗要求褚树钦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季磊、褚树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潘姗姗借款91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潘姗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潘珊珊分次向季磊出借197.9万元，分别为2018年11月12日52万元、2018年11月13日35万元、2018年11月19日40万元、2018年11月23日27万元、2018年11月27日5万元、2018年12月5日9000元、2018年12月11日38万元。季磊陆续还款合计1146970元，分别为2018年12月5日5.2万元、2018年12月6日285120元、2018年12月7日43.04万元、2018年12月14日20万元、2018年12月25日10万元、2018年12月27日39450元、2019年1月14日4万元。二审再查明，潘姗姗因与蒋利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潘姗姗在该案一审审理中提供2019年3月10日季磊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其与蒋利峰合伙放贷给季磊，并在二审审理中陈述其当时有客户需要垫资，询问蒋利峰是否愿意垫资，后蒋利峰垫资10万元，但款项实际是汇给季磊，由季磊去帮他的客户做垫资，当时与季磊约定日息千三，季磊知晓借款系其与其朋友的垫资，直至2019年1月3日季磊妻子告知其资金出了问题，其就说其自己的垫资可以不要利息，但其朋友垫资的日息千二一定要保证。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苏02民终3370号民事判决，认定潘姗姗通过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以赚取高利，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其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蒋利峰与潘姗姗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上述事实由双方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借款还款清单、（2019）苏02民终337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二审争议焦点为：1、潘珊珊与季磊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潘姗姗向蒋利峰等人借款后出借给季磊，现已有生效裁判认定，潘姗姗通过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以赚取高利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且蒋利峰明知借款系用于非法金融活动，仍将款项出借给潘姗姗，亦属从事非法金融活动的行为，故蒋利峰与潘姗姗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潘姗姗向蒋利峰返还款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孳息。据此同理，本案潘珊珊与季磊之间的借款合同亦无效，因季磊、褚树钦对借条和承诺书载明欠款金额有异议，且潘珊珊出借款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孳息，故本院对潘珊珊主张的欠款金额按实结算，认定截止2019年1月14日，季磊仍结欠840286元应向潘珊珊返还，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此后产生的孳息。关于焦点2，根据各方陈述，季磊与褚树钦均从事为公司出借资金找客户的销售工作，褚树钦亦清楚季磊也会为客户进行房贷垫资赚取差价，并称考虑到季磊是为家里赚钱而借钱，故在与潘珊珊的微信中认为还款是其二人的事情；季磊抗辩称本案所涉款项系用于维系客户而花费。本院认为，从褚树钦与潘姗姗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褚树钦知道该借款，并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此外，褚树钦和季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非用于家庭生活，相反，按照褚树钦和季磊所称，借款用途无论是维系客户还是为客户垫资，均系季磊为自己工作所需而借款，褚树钦亦认可季磊在为家里赚钱，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因褚树钦在二审提供新证据，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潘姗姗与季磊之间的借款行为效力认定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二、季磊、褚树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珊珊840286元，并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潘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50元，由季磊、褚树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季磊、褚树钦负担10000元，由潘珊珊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