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9230号 原告：盛中工程项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城南路41号26幢3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73279832C 法定代表人：邓长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霞，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求是路8号公元大厦北楼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008517XG 法定代表人：钱池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盛中工程项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中公司）与被告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霞、被告江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农、邓晓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监理费670031.3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倍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的利息465208.87元，后续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9%）2倍继续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名为上海盛涛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07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关于承接慈溪公建中心工程监理业务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以合作的方式承接慈溪市公共项目建筑中心（以下简称公建中心）工程监理业务；监理费支付的时间为被告收到业主每期付款后立即通知原告，在收到原告当期监理合同付款额×原告实际分配比例的数额的发票后，被告将原告实际分配款项打入原告指定的账户；若被告付给原告款项延期在两个月内，不需要支付利息，若延期两个月以上，被告则需支付原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的利息。关于慈溪市体育馆新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体育馆项目）中标价为2587410元，实际结算价为3060287.87元，该项目业主已与被告结清监理费，且最后一笔尾款518459.87元也于2016年3月21日支付给被告。根据原、被告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按34.6%收取该项目管理费，共计1058859.60元（3060287.87×34.6%）。被告已付原告该项目管理费507080元。关于慈溪市三北大街综合写字楼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三北大街项目）中标价为2720000元，实际结算价为2919699元，该项目业主已与被告结清监理费，最后一笔尾款也于2013年11月15日支付给被告。根据原、被告上述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按40.6%收取该项目管理费，共计1185397.79元（2919699×40.6%）。被告已付原告该项目管理费822716元。以上两个项目的监理费，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拒不支付，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体育馆项目被告应支付原告管理费总金额为895243.86元，已支付507080元，尚需支付388163.86元，三北大街项目被告应支付原告管理费总金额为1104583.49元，已支付822716元，尚需支付281867.49元，故变更诉请如上。 被告江南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应按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关特征和要件进行认定。2.根据双方约定，原、被告结算居间费的基数是合同的中标价，而非被告与建设方的最终实际结算价。3.原告的诉请，或其利息主张不能成立，或其部分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两个工程项目，其中三北大街项目最后一笔支付监理费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5日，该时间点距今已有五六年，原告仍主张相应分配款，且又同时主张利息赔偿，该两项诉请的法律逻辑自相矛盾。综上，请法院依法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作出公正合理的裁决。 原告盛中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关于承接慈溪公建中心工程监理业务的合作协议》，证明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体育馆项目、三北大街项目提供监理服务以及相关费用支付进度的事实； A2.调查令回执及监理合同执行情况一览表，证明原告凭本院调查令调取公建中心支付被告工程款的时间、金额，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监理费，并向原告隐瞒业主方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A3.录音及录音整理内容，证明2019年1月10日、同年2月25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账及支付监理费，被告不予配合，以未得到领导指示拖延支付，且不承认已收到业主方工程款的事实； A4.监理费明细表及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已收到被告监理费的时间、金额及统计被告欠付监理费的金额及相应利息的事实； A5.短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原告公司员工王某与被告公司财务负责人朱芸的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支付监理费的比例，原告一直催讨监理费但被告不配合对账并拖延支付的事实； A6.证人王某当庭陈述：其于2010年进入原告公司工作。从2011年开始，给被告的发票是其应被告要求开具，经审批后被告再将款项付给原告。被告公司与其对接的人是朱芸，一般通过QQ或电话联系。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确系其与朱芸的通话。短信聊天记录截屏也是其与朱芸聊天的内容，其中聊天记录中的一张对账清单是2012年10月其与朱芸对账后朱芸写的，该清单上记载的“已付”金额与其开票给被告的金额基本能对应。监理费被告拖欠多年，原告每年都派人去催讨。其多次向朱芸催讨要求结算款项，但朱芸一直称未收到业主的款项。2018年公司领导将一张纸交给其，让其向被告询问付款情况，其才知道被告已经收到了业主的付款，但被告仍不认可，且要求原告提供业主汇钱给被告的银行流水。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载明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监理合同的履行义务在被告，原告仅负责承接业务及协助被告办理相关备案手续，完全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原告虽诉称其工商登记的业务范围中无居间这一项业务，但并不能以超业务范围经营来否认合同体现出的法律特征；同时合同明确约定了相关款项的分配，并以公式的方式列明；付款条件明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具发票后付款条件才成就。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称在取得法院的调查令后才了解公建中心的付款情况，这是不实陈述。对证据A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在套取朱芸相关对话的情况下进行的录音，且朱芸在对话中也表明其仅是负责公司部分款项支出的工作人员，对监理费收取等情况无权知晓。对证据A4的银行流水无异议；监理费明细表的性质属于当事人陈述，对其中的付款时间、金额无异议，对后续计算的利息、滞纳金有异议，不予认可。证据A5恰恰证明了原告在起诉前已经清楚知道公建中心给付被告款项的具体时间及金额的事实。证据A6，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该证人系原告工作人员，与原告有重大利害关系，其中涉及一些对原告有利的证言，证明力较弱，且该证言存在违反常识、前后矛盾的地方，另外该证言恰恰证明了被告的第三点答辩意见。 被告江南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中标通知书》，证明原、被告双方应按监理项目中标价结算原告的分配余额的事实； B2.公建中心开具给被告的监理费发票，证明三北大街项目中的199050元是被告提供额外监理服务的费用，不属于原告应得分配金额的事实； B3.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发票，证明按原、被告交易习惯，被告均是在原告开具发票后付款，且发票项下的款项被告已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B1-B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监理费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属当事人陈述；对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除证人证言）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证人王某系原告的工作人员，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但对该证言中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部分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原名为上海盛涛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2007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关于承接慈溪公建中心工程监理业务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以合作的方式承接公建中心工程监理业务，被告负责监理投标及监理业务中标后的各项工作，此阶段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由于人员及管理造成的业主的处罚等由被告承担，业主的奖励由被告获得。原告主要负责承接该监理业务，工作截止到合同签订完毕，并协助被告办理备案手续。监理业务如果中标，原、被告按如下方式进行收入分配：A=中标价格，以中标通知书为准；B=被告实际分配收入=根据投标项目计算造价按国家物价局、建设部（92）价费479号文《建设部工程建设监理收费标准》采用内插法确定；C=原告实际分配收入=（A-B）×（1-10%）；D=原告实际分配比例=C/A；E=被告实际分配比例=1-D。根据监理合同每期付款额度被告收到业主每期付款后立即通知原告，在收到原告按当期监理合同付款额×D（原告实际分配比例）的数额的发票后，被告将原告实际分配款项打入原告指定账户。如果被告付给原告款项延期在两个月内，被告不需要支付原告利息，如果被告付给原告款项延期两个月以上，则被告需支付原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的利息。 另查明，体育馆项目中标价为2587410元，该项目项下公建中心向被告支付监理费的情况为2008年6月2日、9月23日分别付款517482元、517482元，2009年7月28日付款517482元，2010年12月23日付款188550元（延期费），2011年3月9日、4月22日、7月15日、10月25日、12月14日、12月14日分别付款41850元（延期费12-1月）、44250元（延期费2-3月）、61350元（延期费4-6月）、46500元（延期费7-8月）、517482元、55500元（延期费9-11月），2012年3月1日、5月7日分别付款21000元（延期费12-1月）、12900元（延期费2-4月）、2016年3月21日付款518459.87元。三北大街项目中标价为2720649元，该项目项下公建中心向被告支付监理费的情况为2008年1月16日、6月13日分别付款544129.80元、544129.80元，2009年1月19日付款544129.80元，2011年1月25日付款544129.80元，2013年11月15日付款743179.80元。上述两个项目，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十三张，票面金额为1329796元，被告已支付原告款项共计132979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就涉案两个项目分别向原告支付的金额。2.原告的利息诉请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体育馆项目总金额为895243.86元（2587410×34.6%），已付507080元，尚需支付388163.86元；三北大街项目总金额为1104583.49元（2720649×40.6%），已付822716元，尚需支付281867.49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两个项目总金额及分配比例无异议，对已付金额有异议，被告主张体育馆项目已付446350元，尚需支付448893.86元；三北大街项目已付883446元，尚需支付221137.49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王某与被告工作人员朱芸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有双方的对账清单，该清单中载明了涉案两个项目已付（其中体育馆项目已付金额为507080元）及应付等明细，王某陈述该清单是2012年10月其到被告公司与朱芸对账后朱芸写好给其的。原告虽未提供该清单原件，但该清单所记载的内容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被告也未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提交该清单是否由朱芸书写等相关意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原告关于该清单由朱芸书写的主张。综上，本院认定体育馆项目中被告已付原告507080元，尚需支付388163.86元；三北大街项目中被告已付原告822716元，尚需支付281867.49元，合计被告尚需支付原告670031.35元。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王某当庭陈述及朱芸书写的对账清单，原、被告已于2012年10月就该时间点之前的相关账目进行对账，王某在庭审中亦陈述该时间点之前的账目双方对账多次，对相关金额也已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收到业主每期付款后立即通知原告，在收到原告按当期监理合同付款额×原告实际分配比例的数额的发票后，被告将原告实际分配款项打入原告指定账户。根据在案证据，原告在2012年10月就已知被告收到公建中心相关款项（2012年10月之前的款项）的具体金额，但未开具发票给被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利息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告于2012年10月之后收到的两笔监理费（三北大街项目2013年11月15日收到743179.80元、体育馆项目2016年3月21日收到518459.87元）的利息，原告主张直到2018年才知道被告收到该两笔款项，被告抗辩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在收到公建中心付款后有通知原告的义务，现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原告对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已知晓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利息的具体金额，根据双方约定，被告付给原告款项延期在两个月内，无需支付利息，延期两个月以上，被告需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的利息。现被告未及时将收到款项的情况告知原告，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属约定不明，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北大街项目，被告于2013年11月15日收到公建中心支付的监理费，原告于2014年4月开票给被告，被告于同月28日按票面金额110432元汇款给原告；故该项目中被告应支付原告以110484.70元（544129.80×40.6%-110432）为基数，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体育馆项目，被告应支付原告以179048.77元（517482×34.6%）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 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盛中工程项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款项670031.35元； 二、被告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盛中工程项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110484.7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 三、被告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盛中工程项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179048.77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原告盛中工程项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5017元，减半收取计7508.50元，由原告盛中工程项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659元，被告浙江江南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49.50元，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魏燕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邹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