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726696801G。法定代表人：刘素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山东士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振栋，男，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信然，男，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于峰，临朐胜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窦信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29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兖州区（2019）鲁0812民初2998号民事裁定，发回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3864号案件（以下简称3864号案件）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虽然两案均是基于履行同一时期的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但3864号案件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起的，是基于其向上诉人出售产品要求支付货款896075.67元。而本案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不合格退回胶带的价值2215157元，故两案标的数额不同、诉讼请求均不同，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也不相同。3864号案件标的与诉讼请求，依据的是被上诉人依照合同供货条款的供货事实；而本案的标的与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合同质保条款，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退回不合格胶带的价值。二、本案裁判结果不可能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3864号案件案件中,上诉人并未就这部分不合格胶带提起反诉，且在该判决书中对该部分退货没有进行评判，也没有扣除。现上诉人就该部分不合格退回胶带，单独提起诉讼当然不属于重复起诉。三、上诉人要求返还不合格退回胶带2215157元的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实体审理，并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提供不合格胶带退回的出门证91份，附出门证统计表一份五页(提供出门证成本底联印证)。能证明在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由于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共退回胶带818条,至今没有赔偿或退还。裁定书引用3864号案件认定的交货流程及相关应支付货款的结论，只是该判决书对应支付货款数额的认定。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质保期一年，而本案是针对该期限内发现的不合格退回胶带所提诉请，是基于产品质量，不涉及供货时应支付货款的多少。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不合格胶带价值货款，并不会对3864号案裁判结造成实质否定，应进行实体审理，依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窦信然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首先，关于两案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3864号案件（以下简称3864号案件）当事人相同，当事人在两诉中诉讼地位互换并没有使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化，无论是哪一方再次就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提起的诉讼均不能改变两案诉讼当事人的一致性，因此后诉本案与前诉3864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其次，关于两案诉讼标的的问题。前诉3864号案件与本案案由均属给付之诉，且两案业务发生期间、诉争的权利义务关系均相同。因此，本案与3864号案件诉讼标的相同。第三，关于两案诉讼请求的问题。尽管两案的诉讼请求在数额上不同，但已生效的3864号案件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开办的原临朐方达橡胶制品厂与上诉人方的交易流程有两种，第一种是货到后，经上诉人方检验货物合格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第二种是发票随货同行，货到后，上诉人方予以清点，数量对起来即可。3864号案件中法院同时认定，上诉人方如果发现发票数额与供货实际数量不能够对应，应当及时提出异议，上诉人方没有及时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发票记载数额的认可。据此，无论双方以上述何种方式进行了交易，均能够证明同一事实、得出一致结论，即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记载的货物价值与上诉人实际检验合格并收到的货物价值相一致。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已经被包含在前诉3864号案件之中，两案诉讼请求相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审诉称“现经查实被告尚欠原告大量货物，其中仅被告从原告处拉回被告处的不合格胶带就有816条……至今未将合格胶带交付给原告”。上诉人的诉称严重违背事实。首先，依据双方原交易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记载的货物价值与上诉人实际检验合格并收到的货物价值相一致，不存在应供货而未供货的事实，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物的说法明显违反事实和逻辑。其次，依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理，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货物中有“816条胶带不合格”的事实。再次，动产的所有权若无特殊约定以交付视为所有权转移。本案中，胶带先验收后交付，没有检验便不存在收货和交付；假设存在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拉回胶带的情形，此拉走的胶带也是属于上诉人实际收货范围外、不在发票数额内的货物。同样依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理，上诉人对此若主张该部分是其实际已检验后属于其已收货的范围，明显违背逻辑和事实，上诉人同样没有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上诉过程中又改称，本案是向被上诉人提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检验过程中检验出来的价值2215157元的不合格胶带，且胶带已由被上诉人方拉回至今未返还。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欠款纠纷历经一审【案号（2013）兖商初字第380号】、二审【案号（2013）济商终字第505号】、申诉审、再审、再起诉一审【案号（2015）兖商初字第227号】、二审【案号（2016）鲁08民终5014号】、发回重审【案号（2017）鲁0812民初481号】、再次二审【案号（2017）鲁08民终3864号】、省高院的（2018）鲁民申5963号申诉程序，上诉人在每次庭审过程中述称多次翻覆、相互矛盾，没有确定的诉讼请求和主张。在3864号终审判决书对案件予以评价后，上诉人又于2017年10月份再次向兖州区法院长安法庭重复起诉，称“现经查实被告尚欠原告大量货物”；直至2019年，因上诉人撤诉此案才结案。现上诉人又再次重复起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原开办的企业为上诉人的供货时间跨度、双方的交易流程和上诉人数次付款的具体事实，若被上诉人所开办的企业没有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或者实际供货数量与发票数额不符，上诉人方亦不会付款，上诉人时隔五六年后又要求被上诉人供货，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的请求已经被3864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所完全覆盖，原生效的3864号法律文书对上诉人所诉称内容和案件的事实、各方的权利义务方面等均进行了审理和评判，此次上诉人又以相同标的和诉求起诉，实属重复起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215,157元的货物或等值价款；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原告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评判如下：首先，本案的当事人为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窦信然，（2017）鲁08民终3864号案件（以下简称3864号案件）的当事人为窦信然、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济宁市海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尽管当事人的名称和数量不完全一致，但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由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而来，且窦信然在3864号案件中已申请由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再要求济宁市海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济宁中院据此作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判决，济宁市海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未承担付款责任，因此，本案的当事人与3864号案件在当事人方面应视为相同。其次，关于两案的诉讼标的的问题。窦信然在3864号案件中主张的是量子科技公司在2006年至2012年4月期间拖欠其货款的情况，本案中，量子科技公司主张的是同一期间内窦信然因供应的胶带不合格被拉回而形成的拖欠其货物或价款的情况，两案案由一致且均是基于履行同一时期的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故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关于两案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尽管两案的诉讼请求在形式和数额上不同，但38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临朐方达橡胶制品厂与兖州量子有限责任公司的交易流程是：第一种是：货到后，门卫通知供应科接货，然后由质检科进行检验，合格后由供应科通知开具发票，后到财务科结账；第二种是：发票随货同行，货到后由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清点，数量对起来即可。根据第一种情形，可以认定，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确定货物合格以后再通知临朐方达橡胶制品厂开具发票，即开具发票的数额确定是供应合格货物的数额。根据第二种情形可以认定，临朐方达橡胶制品厂开具发票数额是其供货数额，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将货物清点以后确定是否能够对应，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如果发现临朐方达橡胶制品厂开具发票数额与供应货物数量不能够对应，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于开具发票数额的认可。济宁中院基于对该两种交易流程的认定，作出了兖州量子科技公司支付窦信然货款546,075.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该判决已对原、被告买卖业务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评判。本案中，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窦信然返还不合格胶带，实质上是对中院3864号案件裁判结果的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窦信然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济宁市兖州区法院（2015）兖商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终501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38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申5963号民事裁定一份；以上裁判文书共同证明：历次诉讼中各个审理法院均未查清或审理涉案的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返还816条不合格胶带的所有权问题，上述各级法院既未评判也未涉及816条不合格胶带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证据二、济宁市兖州区（2017）鲁0812民初351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该案中的部分庭审笔录，证明：（2017）鲁0812民初3513号一案系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按长期超审理期限进行统一调度，当时负责该案的承办人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做了询问笔录，说为了配合兖州区人民法院的工作可另案再诉，双方均不得以此作为对抗对方的理由，所以上诉人就重新提起诉讼是有事实基础的，因此本案不是重复起诉。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文书的部分判决已经被后面的生效文书所覆盖或否定，被上诉人对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386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不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历次诉讼没有查清上诉人所主张的返还胶带的事实，恰恰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业务已经由法院数次作出审理，通过各级审理已经对全部买卖合同的业务事实全部查清。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兖州区法院为了配合法院的工作可另案再诉的主张，也没有提到双方均不得以此作为对抗双方的理由，被上诉人抗辩的重复起诉是基于双方历年来纠纷处理过程，已经被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评价，并非单独是基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所指的一个案件。另外，请求法庭审查上诉人提供证据二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裁判文书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的不合格胶带共计816条，至今未予返还，故请求被上诉人返还2,215,157元的货物或等值价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请求已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3864号案件（以下简称3864号案件）作出评判，故本案应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构成重复起诉的前提是前诉与后诉应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三个条件。本案相对于前诉3864号案件应属于后诉，前诉当事人为窦信然、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济宁市海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后诉当事人为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窦信然。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由兖州市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而来，且窦信然在3864号案件中已申请由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再要求济宁市海智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本案的当事人与3864号案件在当事人方面应视为相同；因本案与3864号案件均系基于同一时期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故两案诉讼标的相同；但是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上诉人在3864号案件并未就本案诉求提出反诉，38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未涉及到被上诉人将不合格货物的拉回问题，虽然3864号案件对双方的两种交易方式作出认定，并根据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数额确定了货款，但双方买卖合同中亦约定了一年质保期，上诉人根据该两种交易方式确认收货后，不排除被上诉人在质保期内因质量问题而将部分货物拉回情形，故后诉的诉讼请求在实质上亦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量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299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