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7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炳生，男，195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上海松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洁，上海松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之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2338号4幢。法定代表人：余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炳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之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之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炳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德之林公司为上诉人杨炳生更换全新白色林肯MKC尊享版车辆、增加赔偿人民币（币种下同）784,800元，承担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庭审中，法官未经法庭辩论阶段即结束庭审，并表示不会再行开庭，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存在的车门油漆色差不能认定系被上诉人在销售环节重新喷漆导致，事实上就色差的形成原因，上诉人曾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无鉴定必要为由拒绝，无疑自相矛盾。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内容为“是否二次喷漆”，一审法院却将之偷换为“是否存在色差”，然后以“车门存在色差已经双方确认”为由拒绝鉴定，而对色差形成的时间又以不能鉴定为由不予鉴定。退而言之，即便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色差系被上诉人在销售环节重新喷漆导致，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也应该由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车辆交付时质量无瑕疵。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涉案车辆生产商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涉案车辆的运输文件，不能排除色差产生在销售环节的可能性，而一审法院以车辆停留在被上诉人处仅四天为由认为不太可能发生事故，此认定意见不成立。根据现有技术，被上诉人完全有充裕的时间二次喷漆并烤干后交付车辆。一审法院让作为消费者的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与法律规定相悖。根据已知事实，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如果车辆未做过二次喷漆，色差属于正常现象，则应该整个车身而不仅仅是一扇车门有色差；如果车辆做过二次喷漆，但并非被上诉人所做，则被上诉人在车辆进店时也要进行专业检测，不可能不知道瑕疵存在，上述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均存在故意隐瞒瑕疵构成欺诈，而如果是被上诉人做过二次喷漆，则其欺诈行为更为明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存在色差，属于产品质量严重瑕疵，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更换车辆。对于产品瑕疵，销售者与生产者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瑕疵系生产者造成而销售者可以免责的情形。被上诉人德之林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杨炳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出庭并发表了辩论意见。关于鉴定申请，对于车门存在色差双方均无争议，至于色差的形成时间，现有的司法鉴定无法做出，故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合同欺诈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杨炳生承担，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之林公司更换全新的白色林肯MKC尊享版车辆；2.判令德之林公司向杨炳生增加赔偿784,800元；3.判令德之林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杨炳生与德之林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杨炳生向德之林公司购买林肯牌2018MKC尊享版汽车一辆，车价为261,600元，交车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前。合同还约定，若德之林公司交付的车辆规格型号与约定不符的，杨炳生有权要求更换；杨炳生在使用后发现车辆不符合说明书或已明示的质量标准，情况属实的，有权要求德之林公司承担无偿修复、补偿损失或减少价款的责任；德之林公司明知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未告知杨炳生的，或以误导欺诈方式销售车辆的，杨炳生有权要求更换车辆或解除合同，并要求德之林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杨炳生当日即付清了车款。2018年8月20日，德之林公司向杨炳生交付了车辆，车辆车架号为5LMCJ2CN8JUL16052；在车辆交接书上，杨炳生确认车辆外观和漆面完好无损。2018年8月24日，车辆办理了登记，车牌为浙AXXXXX。2018年10月11日，杨炳生到德之林公司处保养，向德之林公司提出左侧后车门油漆存在色差。经德之林公司检测，确认车门存在油漆颜色色差，但德之林公司否认销售前曾对车辆做过油漆。2018年12月19日，涉案车辆的生产商Z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涉案车辆为整车进口，在销售前会经过生产、海运、报关、运输等多个环节；经调查，杨炳生所反映的情况可能与车辆进入流通领域前为确保产品质量，按林肯流程、标准对车辆所进行的相关调整有关；若涉案车辆经查验确认存在质量瑕疵，林肯中国将协助授权经销商按三包规定处理。另查明，根据德之林公司提供的运输证明文件，涉案车辆由Y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运送至德之林公司XX路XX号营业场所，运单号为LIN1-180816-10060，运送车辆车牌号为沪EXXXXX。2018年8月18日，杨炳生到店查看实车后选定了涉案车辆，由于当天无法交车，故约定8月20日交车。在诉讼过程中，杨炳生申请鉴定，主要申请鉴定内容有两项：1.涉案车辆左侧后车门是否做过重新喷漆，车门是否拆卸过；2.若有重新喷漆，则鉴定确定喷漆时间。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杨炳生提取了相应型号的车辆，德之林公司收取了相应的货款，因此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买卖合同标的是林肯牌汽车一辆，德之林公司交付的讼争汽车的型号、配置、性能等主要质量特征均与约定一致，应当视为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综合全案证据，德之林公司并不存在以低性能、低配置、低档型号冒充高性能、高配置、高档型号等让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签订合同的欺诈行为。关于双方有争议的车门色差问题，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色差，已经双方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色差形成的时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车辆在交付时，杨炳生并未反映存在色差的情况，在使用近两个月之后才提出，在此期间，车辆一直在杨炳生的掌控之下，因此车辆车门存在色差不必然得出交车前即存在色差的结论。其次，涉案车辆的生产商已经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不排除色差产生在销售环节之前，并同意若确实存在瑕疵则按三包规定处理，因此若涉案车辆车门色差产生在销售环节之前，则德之林公司作为销售商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车辆外观瑕疵也不符合需要换车的三包规定，故德之林公司也无需为杨炳生更换新车。最后，德之林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的运输文件，杨炳生先认可后又否认，该运输文件形式完整，记录完备，能反映整个运输过程，应予以确认。根据该运输文件，涉案车辆于8月16日送到德之林公司处，两日后杨炳生即看了该车辆并选定车辆，同时德之林公司承诺两日后交车，且两日后亦如约交车，涉案车辆在德之林公司处只停留了四天，在如此短时间之内，要发生事故的可能性极低，若涉案车辆真需要重新喷漆且德之林公司有隐瞒的动机，按常理推断，德之林公司肯定会尽量避免在短期内将该车辆出售或者避免在短期内交付车辆，但其却很快将车辆出售并约定了极短的交车时间且如约交车，显然有悖常理，因此，对杨炳生主张产生车门色差的时间发生在销售环节难以认定。至于杨炳生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车门存在色差已经双方确认，并无鉴定的必要；至于鉴定色差形成的时间，由于确定重新喷漆的时间受车辆使用环境的影响，且涉案车辆在德之林公司处停留时间极短，根据现有技术条件，鉴定重新喷漆时间显然也不可能精确到某几日，因此也无鉴定的必要。综上所述，虽然杨炳生所购的涉案车辆经德之林公司检测确实存在车门油漆色差的情况，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色差系德之林公司在销售环节重新喷漆导致，难以认定其存在欺诈，况且车辆外观瑕疵也不符合需要换车的汽车三包规定，故对杨炳生要求德之林公司换车并承担三倍车价赔偿的请求难以支持。判决：驳回杨炳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74元，由杨炳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杨炳生申请对涉案车辆左侧前、后车门是否存在多次喷漆（色漆）痕迹以及该车门是否存在整体拆装痕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不能认定涉案车辆左侧前、后车门存在整体拆装痕迹；不能认定该车辆左前车门存在多次喷漆（色漆）痕迹；可以认定该车辆左后车门存在多次喷漆（色漆）痕迹。上诉人杨炳生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上诉人杨炳生对鉴定报告无异议，认为由此可证明涉案车辆左后车门存在多次喷漆。被上诉人德之林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并认为据此可证明上诉人杨炳生提出的车门部位存在拆卸修理等质量问题不存在，且不能认定上诉人德之林公司在售前进行过油漆修补行为。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辩论，辩论中杨炳生要求启动鉴定程序，未发表其他辩论意见。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辩论，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鉴定的问题。涉案车辆的左侧车门存在油漆色差双方当事人均予确认，无需鉴定，至于重新喷漆的形成时间，依据现有技术条件难以鉴定，一审法院基于生产商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涉案车辆到店至交付时间间隔很短，认为无需对重新喷漆的时间进行鉴定，有其合理性，但确实忽略了杨炳生鉴定申请中提出的关于车门是否拆卸的鉴定事项。二审中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根据上诉人杨炳生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现鉴定意见为：不能认定涉案车辆左侧前、后车门存在整体拆装痕迹；不能认定该车辆左前车门存在多次喷漆（色漆）痕迹；可以认定该车辆左后车门存在多次喷漆（色漆）痕迹。由此可见，涉案车辆的车门不存在拆装情形，仅左后车门存在多次喷漆，结合生产商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此与车辆进入流通领域前生产商为确保产品质量，按流程标准对车辆所进行的相关调整有关，而非销售环节中所为，故上诉人杨炳生主张被上诉人德之林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不成立，其以欺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德之林公司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左后车门因多次喷漆而存在的色差问题，属于买卖合同中的瑕疵担保责任范畴，应按有关汽车三包的规定处理，且车辆外观瑕疵并不符合换车的三包规定，故上诉人杨炳生要求被上诉人德之林公司换车的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炳生的上诉请求难以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48元，由上诉人杨炳生负担；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由上诉人杨炳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