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奉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彭雄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枫，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杰慕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谢安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峰，上海步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奉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杰慕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慕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奉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杰慕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杰慕林公司实际提供的商品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杰慕林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供的产品是“JOHANSON”品牌正品。首先，奉天公司对杰慕林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经销商授权书》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其并不能证明杰慕林公司是“JOHANSON”品牌授权的代理商。海关进口发票及海关报关单仅仅是国家海关对货物进出口履行手续的单证，其并不能代表货物的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其次，杰慕林公司提供的海关报关单并不全面，其并未提供500S41W103KV4E、250S41W106MV4E及250S41W105KV4E三个型号贴片电容的海关进口发票及报关单。再次，奉天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不同批次电子元器件之间的差别除了外观和包装外均属于实验室检测项目，这些项目奉天公司无法在收货现场检验。最后，在奉天公司已经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对产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导致事实未能查清。2.奉天公司是在合理期间内对涉案产品提出质量异议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买受人对标的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最长为2年，而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本案涉标的物的买卖发生在2018年4月3日至11月16日期间，而早在11月11日杰慕林公司就向闵行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闵行法院后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故奉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质量异议，属于法定的合理期间。并且，涉案产品系汽车零部件，汽车发生质量问题将可能被强制召回，奉天公司作为零部件供应厂家可能被处以赔偿，因此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应该视整车的质保期而定。3.奉天公司不应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首先对账确认金额，之后开具发票，每月对账完毕后有60天的账期。奉天公司在发现其公司高管昝庆玲存在违背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后，未再同杰慕林公司进行过对账，杰慕林公司也未向奉天公司开具发票，目前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故不应计算利息。即使计算利息，一审判决的按照6%计算利率也过高。4.奉天公司认为昝庆玲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已经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与其刑事犯罪系同一法律事实，故本案应移送刑事侦查。杰慕林公司辩称，不同意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杰慕林公司提供的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原厂正品。杰慕林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代理商资质及产品的合法来源。奉天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奉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交易多年，奉天公司从未向杰慕林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可见杰慕林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杰慕林公司具有“JOHANSON”品牌授权的代理商资格，在“JOHANSON”品牌官网中列明的授权经销商名录中列明有杰慕林公司，可以证明其代理商资格的真实性。2.根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及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产品的质量检验期为一个月的时间，上诉人主张的整车召回的期间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且，目前并无奉天公司客户向其提出案涉电容贴片存在质量问题。3.奉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杰慕林公司依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起诉要求奉天公司按照年化6%承担利息，与法有据。杰慕林公司已经就案涉合同向奉天公司开具了一百余万元的发票，但是奉天公司一直拒绝对账付款，杰慕林公司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才停止开具发票。杰慕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奉天公司支付杰慕林公司价款5,804,429.40元；2.判令奉天公司偿付杰慕林公司货款占用利息损失(以本金5,804,429.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一审审理中，杰慕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奉天公司支付杰慕林公司货款5,538,262.40元；2.判令奉天公司偿付杰慕林公司货款占用利息损失(以本金5,538,262.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慕林公司系奉天公司贴片电容供应商。2016年3月8日，双方签订《技术质量协议书》一份，目的为保证杰慕林公司协议产品在技术、质量以及环保等方面均能符合要求，明确技术、质量和环保等问题的责任及解决方式。双方约定：奉天公司有权派人到杰慕林公司现场对杰慕林公司生产过程进行工艺，质量等方面的评估与监控，并要求杰慕林公司对具体操作不符合项进行限期和有效的整改；在没有奉天公司的正式书面通知和批准的情况下，杰慕林公司禁止进行以下更改：产品设计、原材料、次级供应商、生产场地、制造工艺、设备/工装等；杰慕林公司提供产品时，必须附出厂检验报告及合格证，合格证上必须印有产品名称、图号、数量、检验员印章等；元器件产品必须符合IPC/JEDEJ-STD-020、IPC/JEDECJ-STE-033、IPC/JEDECJ-STE-075和奉天公司提供的相应生产工艺要求中的相关标准要求；奉天公司对杰慕林公司产品验收时，应按规定的抽样要求执行，合格批予以接收，不合格批按有关规定处理；由于杰慕林公司有提供完全合格零件的责任，奉天公司只通过抽样检验验证零件符合性，所以奉天公司验收合格的物料，在奉天公司生产、测试中发现不良，甲方客户投诉不良，杰慕林公司应承担所有质量责任；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限期为一年，一年期到后没有重新签订新协议则有效期顺延一年，两年后没有签订新协议则此协议失效。2016年4月起，双方开展业务往来，杰慕林公司向奉天公司供应贴片电容。2017年1月3日，双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根据双方签核及盖章的《采购订单》，杰慕林公司需保证订单的出货要求；杰慕林公司需保证为奉天公司所供产品为生产原厂正品(并提供原厂的授权或一级代理证书)保证产品的包装符合生产原厂的出厂规定；质量责任的相关约定为产品应满足质量要求(以封样件及双方确认的技术资料为准)，杰慕林公司不得私自更改物料，产品因质量问题以及私自更改物料所造成的额外费用及实际损失将全部由杰慕林公司承担，未尽事宜详见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杰慕林公司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将根据《质量保证协议》进行处理，以及根据质量问题的大小，奉天公司有权停止支付货款及有权终止该合同，质量问题解决后再恢复正常付款；若奉天公司发现杰慕林公司所提交的代理证书或授权证明涉嫌伪造的，则奉天公司有权扣除杰慕林公司全部的应付款，并保持进一步质量索赔权利；根据采购订单一单一清，对账后开票，按发票收到日期月结60天等条款。根据《供货合同》的要求，双方交易货物均签订《采购订单》，约定：产品品质要求根据奉天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及样品抽样检验，一般检验水平二级，AQL一般取1.0；经检验不合格的产品，接到奉天公司发出退货单起供方应于3日内取回，逾期奉天公司将不良品报废；每月25日前，杰慕林公司提供当月对账单以便对账后开立发票；付款方式月结60天，部分支付银行承兑等条款。2018年4月3日至11月16日间，双方签订多份《采购订单》，实际交易的总金额为5,819,827.50元。杰慕林公司已向奉天公司开具了144余万元的发票，至今奉天公司仅付款15,398.10元。截止2019年8月28日，奉天公司自行统计尚有总金额为1,445,390.77元的涉案货物库存在其仓库，其中有争议的杰慕林公司未提交海关进口发票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的三种规格的产品金额为266,167元。2018年11月11日，杰慕林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17日，闵行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2019年4月11日，奉天公司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送检产品在外观及包装、内部结构、断裂强度、外形尺寸存在差异，确认存在工艺上的不同。2019年5月6日，上海市张江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称应奉天公司申请，对存放于奉天公司处的五件货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型号同杰慕林公司未提供海关进口单据的货物一致。一审审理中，奉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杰慕林公司交付的型号为500S41W103KV4E、250S41W106MV4E、250S41W105KV4E的贴片电容是否为原厂正品、质量是否符合要求进行鉴定。杰慕林公司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不同意进行上述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将案件争议的焦点归纳为：一、杰慕林公司交付的涉案电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奉天公司认为，经过其自行委托检测，涉案的三个规格的贴片电容(型号分别为500S41W103KV4E、250S41W106MV4E、250S41W105KV4E)，与杰慕林公司先前提供的“Johanson”品牌电容不相一致，存在工艺上的不同，且杰慕林公司未提供海关进口单据，并无证据显示其为原厂正品，说明杰慕林公司违背《技术质量协议书》的约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杰慕林公司认为，其一，根据《技术质量协议书》的约定，奉天公司在对杰慕林公司产品验收时，应按规定的抽样要求执行，合格批予以接收，不合格批按有关规定处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奉天公司有自己的产品质量部和产品检验要求，对杰慕林公司的供货都予以检验，奉天公司对杰慕林公司的每次供货都予以接收，并加盖质量部的合格章。奉天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从未向杰慕林公司主张过任何一次产品质量问题。其二，按双方交易惯例，奉天公司对杰慕林公司每次的供货均有一个月的通知开票期，奉天公司对杰慕林公司货物验收期最多为一个月。其三，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奉天公司也并未因使用杰慕林公司的产品导致任何第三人索赔的情况。故杰慕林公司认为电容并无质量问题，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奉天公司在杰慕林公司要求其付款时申请司法鉴定，属滥用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无论从《技术质量协议书》还是《采购订单》来看，两合同均要求奉天公司对产品进行抽样检验合格后方可入库。未约定检验期限的，奉天公司应根据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产品的内在质量及时进行检验。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奉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诉争产品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视为杰慕林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至于奉天公司认为的品牌问题，杰慕林公司已向本院提供了相应海关进口单据及经销商授权书，奉天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对杰慕林公司未提供海关进口单据的三种型号的产品，大部分已被奉天公司使用掉，小部分库存在奉天公司仓库。已使用部分，第三方未提出质量问题和索赔请求，奉天公司应按约向杰慕林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奉天公司统计的库存部分，杰慕林公司向本院撤回了要求奉天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奉天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认为产品工艺存在不同，却在检测时未告知杰慕林公司，无法确定检测的产品是否为杰慕林公司提供的电容，且检验的产品和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明显不符，检测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故本院对奉天公司自行委托得出的检验结论，不予采信。综上，奉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杰慕林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提出质量异议已过合理期限。杰慕林公司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产品为JOHANSON品牌正品。本院对于奉天公司要求对杰慕林公司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二、杰慕林公司开票是否为奉天公司付款的先决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杰慕林公司的开票义务属从合同义务，与奉天公司的主合同付款义务不具有对价性。开具发票系我国税法规定的杰慕林公司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杰慕林公司是否先开具发票不影响奉天公司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奉天公司在杰慕林公司开具部分发票后未按约支付货款，违约在先。杰慕林公司为避免垫付税款造成的损失，有权行使抗辩权，推迟发票开具义务的履行，以保障自身合法权益。杰慕林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奉天公司应支付相应费用。综上，奉天公司无权以杰慕林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拖欠的价款。在奉天公司付款后，杰慕林公司应按有关规定及时出具相应的发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杰慕林公司、奉天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技术质量协议书》《采购订单》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奉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杰慕林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且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向杰慕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对奉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奉天公司应按约支付杰慕林公司所欠价款及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杰慕林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规定，与法不悖，对此予以支持。诉讼中，杰慕林公司撤回了其未提交海关进口单据的库存产品(奉天公司自行统计)所对应的货款金额的主张，系自主处分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据此判决：1.奉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杰慕林公司价款5,538,262.40元；2.奉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杰慕林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5,538,262.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如果奉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67.84元，减半收取25,283.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0,283.92元，由奉天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9年4月11日奉天公司委托华碧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中，被检验的电容贴片的样品型号为CT-50V-10nF-10%-1210-F，检测项目共10项，其中外观及包装、内部结构、断裂强度、外形尺寸四项检测内容的检材与样本存在差异，电性测试、焊接强度、板弯曲试验、成分分析、可焊性及耐焊接热项目未发现异常。奉天公司述称，杰慕林公司向奉天公司供应的贴片电容型号多达三十余种，但大部分型号的产品已经售出没有库存。奉天公司为节约检测成本只抽样检验了其中一种，奉天公司认为，证明其中一种型号的产品与样品不符足以推定杰慕林公司供应的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杰慕林公司在一审中撤回了CT-50V-10nF-10%-1210-F、CT-25V-1uF-10%-1210-F、25V-10uF-20%-1210-F三个型号电容贴片总计金额为26616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奉天公司称根据奉天公司的管理流程，其在与杰慕林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之前对杰慕林公司的代理商资格进行过审查，其认可杰慕林公司是“JOHANSON”品牌的代理商。二审审理中，杰慕林公司向本院提供“JOHANSON”品牌的“代理商名录”打印件，杰慕林公司在“JOHANSON”品牌的亚洲销售代理名录中。杰慕林公司当庭展示了“JOHANSON”品牌官网的登录过程，奉天公司对网站登录的过程及网站与打印件的一致性没有提出异议。二审审理中，奉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将(2019)沪02民终11107号案件依法移送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侦办的申请》及相关附件，称杰慕林公司的股东孙敏是昝庆玲的配偶，昝庆玲系奉天公司主管销售的高级管理人员，昝庆玲在奉天公司任职期间利用杰慕林公司等关联公司侵占奉天公司利益。为此，奉天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报案，嘉定分局向其出具嘉公(经)受案字[2019]100355号受理通知书受理本案。因此，申请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刑事侦查。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奉天公司主张杰慕林公司向其提供的产品并非原厂正品有无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奉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理；三、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关于争议焦点一。奉天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认可了杰慕林公司作为“JONHASON”品牌代理商的资质，结合杰慕林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杰慕林公司是“JOHNASON”品牌授权的代理商。杰慕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电容贴片的海关进口发票及海关进口报关单，以此证明案涉产品的来源。对于其未提交海关进口发票及报关单的三种型号的产品，杰慕林公司已经撤回与之相关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涉及的全部产品来源均有海关进口发票及报关单为证。奉天公司委托华碧公司检验的CT-50V-10nF-10%-1210-F型号的产品也在杰慕林公司撤回诉请的范围之内。除此之外，奉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杰慕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货款的涉案产品存在非原厂正品的情况。奉天公司已将部分涉案产品售出，目前并无奉天公司客户就涉案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奉天公司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缺乏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奉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对账开票后付款。杰慕林公司已经开具部分发票，奉天公司并未支付对应货款。支付货款是主给付义务，开具发票是从给付义务。杰慕林公司为避免其损失进一步扩大，不再开具发票有其合理性。奉天公司不能以杰慕林公司的从给付义务对抗其自身的主给付义务。杰慕林公司主张年6%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立案前双方并未进行过对账，欠付货款的金额尚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按照一审立案时间作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三。奉天公司仅向本院提交了其对昝庆玲职务侵占报案的受理通知，其并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正式对其报案正式立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刑事报案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因此，对于奉天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刑事侦查的申请，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奉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7.84元，由上海奉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贾妍彦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陈显微审判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