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艳芬，女，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欧美丽思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36号院1号楼6层719。法定代表人：张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芳，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仙，北京智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艳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欧美丽思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艳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共同向卢艳芬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即由张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有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借款合同签订情况可以确定欧美丽思公司和张东应对卢艳芬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借款合同的首部载明卢艳芬作为出借人，欧美丽思公司和张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即借款合同中写明了借款主体是欧美丽思公司以及张东个人并注明张东的身份证号，可以证明张东不是以欧美丽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合同，而是以自然人身份签订的合同，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借款合同落款处“张东”是否为张东本人的签字，对合同的效力和履行不产生任何影响，本案无需启动鉴定程序，无论何种鉴定结果均不会影响张东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合同的签订过程，卢艳芬并没有和欧美丽思公司及张东当面签署，而是卢艳芬签完字将合同邮寄给张有芳，再通过张有芳传递完成了合同的签署。因此，卢艳芬对案涉借款合同是否为张东本人签字不得而知，但卢艳芬有理由相信借款合同是张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东当庭自认签字是其委托公司财务人员代签，故充分说明张东对借款一事是认可的、知情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二、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来说，张有芳、张东应当与欧美丽思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借款合同签订后，欧美丽思公司并未使用公司账户进行收付款，而是通过张有芳个人账户进行了收款，还款则是通过张有芳个人或公司员工账户转账，张有芳一直认可借款的存在并承诺还款。在一审庭审中，卢艳芬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并进行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张东、张有芳为共同借款人或承诺其个人偿还该借款”是错误的。（二）张东作为欧美丽思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上述行为证明其家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除前述理由外，涉案债务发生在张东、张有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生活中，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张有芳应当与张东一并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艳芬的上诉请求。合同具有相对性，以签字盖章生效。涉案借款合同并没有张东、张有芳的签字，且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周转，因此张东、张有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卢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偿还卢艳芬325000元；2.判令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支付卢艳芬逾期利息（以32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3.判令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支付逾期利息4200元；4.判令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支付卢艳芬律师费15000元；5.诉讼费由欧美丽思公司、张东、张有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卢艳芬（甲方、出借人）与欧美丽思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周转；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乙方需提前按月付息，每月9日前将当月利息划转到甲方指定账户，如有延期，将按每日300元支付违约金，如超过10日未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方用公司资产（商铺、工厂等）与旗下品牌相对应的资产以及张东夫妻个人资产作为借款抵押品；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违约金300元/日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卢艳芬在甲方处签字，欧美丽思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同日，卢艳芬通过其夫熊寒烨账户向张有芳（张东之妻）账户转账支付392000元。同年4月8日、5月11日，欧美丽思公司向卢艳芬支付利息8000元、8000元，共计16000元。同年7月4日、9月30日、12月30日、2017年1月23日，欧美丽思公司向卢艳芬偿还本金5万元、5000元、1万元、1万元，共计75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东申请对上述《借款合同》中乙方处“张东”签名进行司法笔迹鉴定。经鉴定，《借款合同》与样本上张东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2017年3月9日，卢艳芬就本案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代理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卢艳芬与欧美丽思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借款金额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故借款金额为392000元。现欧美丽思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75000元，未还本金应为317000元。关于逾期利息，自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1月22日，欧美丽思公司已付利息16000元，应付利息为75113元，尚欠利息59113元。故卢艳芬要求欧美丽思公司偿还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卢艳芬主张的律师费，鉴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人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当承担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卢艳芬为实现债权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实际支付15000元服务费，该金额亦未明显过高，故卢艳芬要求欧美丽思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卢艳芬要求张东、张有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因《借款合同》上“张东”签字并非张东本人所签且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周转，且卢艳芬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张东、张有芳为共同借款人或承诺其个人偿还该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卢艳芬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欧美丽思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卢艳芬317000元；二、北京欧美丽思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艳芬截至2017年1月22日的59113元及以31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北京欧美丽思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艳芬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卢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欧美丽思服装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东应否对欧美丽思公司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有芳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经鉴定程序已确认《借款合同》上“张东”签字并非张东本人所签，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系张东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关于卢艳芬提出的公司财产与张东个人财产混同的上诉理由，因卢艳芬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卢艳芬要求张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艳芬提出的张有芳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卢艳芬该项请求的前提系认为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张有芳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东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卢艳芬要求张有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艳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7元，由卢艳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