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德全，女，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敏，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德全因与被上诉人董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45日案外和解期限，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德全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董敏支付潘德全车牌为鄂Ａ×××××旅行车的使用费4131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董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9）鄂0107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明利息与车辆使用费未进行互抵，董敏应依法向潘德全支付车辆使用费413100元。2、重审判决已按双方约定将借款期限内的车辆使用费与利息互抵，对借款到期后利息与车辆使用费未进行互抵，重审判决未对董敏应支付潘德全车辆使用费413100元进行认定。3、借款合同同时也为质押合同，借款合同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车辆使用费与利息未进行互抵，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车辆使用费，重审判决“原告潘德全就车辆使用费单独提起诉讼无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重审判决借款到期后认定“并无在逾期还款后以车辆使用费抵扣违约金的合意，亦无逾期还款后被告还需单独支付车辆使用费的意思表示，潘德全就车辆使用费单独提起诉讼无事实依据”，潘德全在重审中向法院提供了15份证据材料，重审法院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判决驳回潘德全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另补充：1、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重审判决对“车辆抵押期归乙方（董敏）正常使用，使用费与利息互抵”的约定是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虚假的意思表示或变更为“采取现金方式偿还借款利息”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这里“车辆抵押期间归乙方正常使用，使用费与利息互抵”是双方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潘德全每月向董敏支付利息2万元。但重审人民法院对这一基本法律事实，仍然没有予以认定。2、重审判决对潘德全就车辆使用费单独提起诉讼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重审判决对董敏擅自使用抵押车辆的事实认定不清。重审判决对董敏在潘德全擅自使用抵押（质押）物的侵权行为是民事法律事实中的事实行为认定不清。综上所述，重审法院没有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认清“车辆使用费与利息互抵”是涉案双方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基本事实；也没有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认清“车辆使用费与利息互抵”的约定已变更且形成了“现金方式支付利息”的基本事实，亦没有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认清董敏擅自使用抵押车辆的事实行为是潘德全就车辆使用费单独提起诉讼的事实，甚至没有依据原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董敏无证据推翻的自认，认清董敏擅自使用抵押车辆的事实。从而作出了既无事实依据，又无实体法律依据的（2019）鄂0107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望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上述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潘德全的上诉请求。董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董敏支付车牌号为鄂Ａ×××××旅行车的使用费54万元（车辆使用期间为2014年4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潘德全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案外人唐健与董敏结识。2014年4月8日，潘德全与董敏签订《民间个人借款合同书》。该借款合同约定潘德全以旅行车（车牌鄂Ａ×××××，发动机号781193919）为抵押物，车辆抵押期间归董敏正常使用，使用费与利息互抵，董敏承担使用期间的法律责任。合同对违约责任亦作出相关约定：“1、借款方不按合同约定如期还款，既从2014年4月8日按日息1%支付违约金。2、借款方如逾期30天不还款时，贷款方有权变现抵押物品，若抵押物品变现部分不足以支付贷款方本金及借款方违约金时，贷款方有权向借款方追讨不足部分……”。合同签订后，潘德全于2014年4月8日向董敏移交了车辆，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此后，因潘德全未按约还款，董敏于2015年1月29日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潘德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董敏返还本金435,000元；二、被告潘德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董敏支付利息75,451元及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内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4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潘德全不服法院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2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德全不服二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申7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潘德全的再审申请。2019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鄂0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董敏诉潘德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月18日，本院作出（2019）鄂01民再3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247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2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董敏向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鄂0107执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潘德全名下吉姆西IGDGG29K大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鄂Ａ×××××）。该车辆拍卖价款为157591元。原一审过程中，潘德全申请对抵押车辆在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的车辆使用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经评估确定抵押车辆在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间的月租金为15300元，2014年4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间的租金合计413100元。一审庭审中，潘德全提交了2015年5月3日至2015年11月19日间该车四次违章记录，董敏称该车未经年审不具备上路资质，因车辆占地较大需特殊停车场所，挪车过程中可能产生违章，且潘德全逾期不还款，董敏多次联系潘德全未果，于2015年1月29日向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引起本案纠纷，潘德全与董敏在《民间个人借款合同书》中约定潘德全以旅行车为抵押物交给董敏使用，使用费与利息互抵，潘德全逾期不还款则需支付违约金，且如逾期30天不还款时，董敏有权变现抵押物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在重审民间借贷纠纷时，已按双方约定将借款期内的车辆使用费与利息互抵，因潘德全逾期不还款，亦确定了潘德全应支付的违约金。双方在《民间个人借款合同书》中关于诉争车辆的约定系潘德全为其债务提供担保而交付诉争车辆的约定，系担保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双方仅约定使用费与利息互抵，且在逾期30天不还款时，董敏有权变现抵押物品，并无在逾期还款后以车辆使用费抵扣违约金的合意，亦无逾期还款后董敏还需单独支付车辆使用费的意思表示，故潘德全就车辆使用费单独提起诉讼无事实依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德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潘德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民申73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潘德全可以就其抵押车辆的使用费另行主张权利”，故在董敏与潘德全民间借贷案件中对借款本息作出处理后，潘德全有权向董敏主张其实际占有车辆期间的使用费。由于潘德全向董敏交付案涉车辆的原因，是基于潘德全对董敏所负债务的担保，而非基于潘德全与董敏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故不应参照鉴定机构所确定的月租金标准来作为认定本案车辆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通过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来看，潘德全向董敏交付车辆的目的，即为借款合同约定的车辆使用费与利息互抵，则依照双方的合同目的，本案中车辆使用费标准应与潘德全在民间借贷案中承担的违约金标准相当为宜，本院酌定以民间借贷案中确定的尚欠借款本金（376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车辆使用费。基于董敏认为案涉车辆自2014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由其使用的事实，董敏应向潘德全支付自2014年7月8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为180944元（376450元×24%÷365×731天）。综上所述，潘德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二、董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德全支付车辆使用费180944元；三、驳回潘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董敏负担3919元，潘德全负担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董敏负担3919元，潘德全负担6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