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继祥，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刚，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琪，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克龙，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继祥因与被上诉人邓克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鲁0983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继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克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蒋继祥支付邓克龙工程款116,09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邓克龙提交的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蒋继祥与邓克龙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蒋继祥应支付邓克龙的工程款也已经全部结清。邓克龙且有故意掩盖事实的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的是曹庄煤矿井下-280工作面的工程，并没有约定8511工作面，双方对8511没有合同约定，邓克龙为了将各种证据归于一类，故意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280工作面涂改。作为原告，故意涂改合同的行为只能说明为了个人私利故意而为。2.对于一审证人证言，蒋继祥一方对其证明内容提出异议，由于是在办案人员做的笔录，因此仅承认证人证言真实性，对两个证人证言证明力提出了异议，并不能证明一审原告的主张，且经过了解，此两个证人与邓克龙关系要好，关键是两个证人与本案涉案的工程结算、计量、支付款项均没有直接关联性。3.一审判决第5页，邓克龙对蒋继祥提交的证据“工程款全部结清”的证明效力不认可。一审原告仅承认签字是其子邓可签字，却否认工程款全部结清的事实，工程款不结清怎么会签字?签字确认的又是什么?作为劳务队来讲，支付现金也完全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不可能每次的支付都是银行办理。反而邓克龙辩称没有实际支付仅仅签字又做何解释?作为双方所有业务中的结清证据来看，之前的交易习惯大都是支付现金交易，付清款项结清后才会签字确认。不能因为邓克龙其子收取了工程款邓克龙不予认可就判决认定蒋继祥没有支付。如果都对支付现金的不承认，以此为由认定付款方没有实际支付显失公平。根据案情也存在邓可收取了该笔工程款不予交付邓克龙的可能性。二、蒋继祥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邓克龙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究竟是谁也是本案的争议之一。蒋继祥系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也是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与发包人肥城曹庄煤矿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是有资质签订合同的公司。即使对外转包也应当是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对外转包，因此蒋继祥作为法定代表人与邓克龙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与邓克龙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蒋继祥与邓克龙签订的合同无效，既然无效，那么蒋继祥更没有承担支付邓克龙工程款的法律依据，那也是应该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邓克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是根据蒋继祥提供的证据所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主体予以确认，是因为双方签订时就是以个人的名义签订的，不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 邓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蒋继祥支付工程款374,831元；2.蒋继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8年1月1日起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至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从肥城曹庄煤矿有限公司承包曹庄矿井下-280工作面采掘工程后，其法人即本案被告蒋继祥以个人名义将该工程承包给本案原告邓克龙，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工程单价：乙方（邓克龙）负责本协议工程款的税收，掘进含税费每米2,100元；结算方式：工程款原则上和矿方同起同步，工程款支付结算单的70%，剩余部分与集团公司文件同步付给邓克龙。协议签订后，邓克龙随即进行施工，现双方就曹庄矿井下-280工作面采掘工程已结算完毕。就8511工作面，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均认可邓克龙施工了2017年12月掘进四队结算表中所有工程量及2018年1月掘进四队结算表中的8511运中、8511风道共计69.71米，井下辅助工24个。现-280工作面及8511工作面均已交付使用。2018年4月4日，双方就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邓克龙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的工程款共计116,094元。另查明，邓克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蒋继祥将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承包的井巷工程以个人名义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邓克龙。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上述规定，蒋继祥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80工作面工程款双方已结算完毕，本案邓克龙主张的系8511工作面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而8511工作面与邓克龙提交的协议中约定的-280工作面并非同一工作面，邓克龙称后续的工程包括8511工作面未再签订协议，而是按邓克龙提交的2017年5月18日协议约定进行施工的，但结合邓克龙提交的双方签字的邓克龙12月份工程款明细，8511工作面的单价与2017年5月18日协议约定的单价并不一致。就8511工作面邓克龙所施工部分，根据双方的结算，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邓克龙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为116,094元，蒋继祥称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但邓克龙称该结算条中“以上工程款全部结清”系蒋继祥后来书写，对此不予认可，蒋继祥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系2018年2月10日在双方最后结算前的转账，不能证实蒋继祥将116,094元支付给邓克龙，蒋继祥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对蒋继祥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蒋继祥应向邓克龙支付工程款116,094元。关于邓克龙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欠付工程款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关于蒋继祥辩称的被告不是适格主体，合同约定的曹庄矿工程项目是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从肥城曹庄煤矿有限公司处承包，蒋继祥是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邓克龙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18日协议系蒋继祥以个人名义与邓克龙所签，并未加盖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公章，蒋继祥虽系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但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主体不适格，对邓克龙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蒋继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克龙工程款116,094元；二、蒋继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克龙工程利息（已本金116,09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邓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蒋继祥承担2,144元，邓克龙承担4,778元。 二审中，蒋继祥提交双方2017年10月份工程款的结算凭证，用以证明在该结算凭证中“以上全清”是由蒋继祥本人所写，邓克龙也签字认可了。经质证，邓克龙对该结算凭证认可。但是对于蒋继祥想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不能仅凭2017年5-11月份其中一张有过已结清的字样，就能证明2017年12月份以及2018年1月份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蒋继祥主张的其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问题。蒋继祥主张其系作为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邓克龙签订案涉协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之所以未加盖公章，是因为公司公章在徐州公司，未在身边。本院认为，按交易习惯来看，如果案涉协议中的甲方为蒋继祥本人，则无需在甲方处加盖单位公章，相反，只有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协议甲方时，其相关负责人或代表人才需要在盖章处签字。就本案而言，蒋继祥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份井巷工程结算书中加盖了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的单位公章，即在邓克龙主张的施工期间内，蒋继祥在与肥城曹庄煤矿有限公司就相关工程进行结算时，如需加盖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印章，在客观上并不存在困难。因此，无论是从交易习惯，还是从蒋继祥在邓克龙施工同期有使用徐州义祥矿山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印章的事实行为进行分析，蒋继祥上述关于未加盖单位公章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其主体适格，并无不当。 关于蒋继祥是否应当支付邓克龙主张的工程款116,094元问题。双方均认可邓可2018年4月14日签字的凭证系双方结算凭证，因此，本焦点的主要问题是应审查蒋继祥是否已将上述凭证中载明的116,094元支付给邓克龙或邓可。在一般的交易习惯中，在欠付款项一方清偿之前，相应的欠付凭证应由对方持有，在欠付一方清偿后，持有方将该凭证销毁或交由欠付一方。本案中，诉争的欠付凭证由蒋继祥持有，按照上述交易习惯，应推定蒋继祥已实际支付了欠付数额，除非邓克龙一方能够举证推翻或合理说明该凭证为何由蒋继祥持有。一审时，邓克龙一方主张邓可书写该凭证后，因蒋继祥反悔，没有支付。二审中，邓克龙一方在法庭调查后向本院邮寄说明一份，主张邓可签字后，蒋继祥让其妻子给邓克龙打款，蒋继祥妻子不同意打款数额。可见，对于未打款的两次解释并不一致。对于该凭证为何由蒋继祥持有，上述邮寄说明中主张系因邓可和蒋继祥争吵后忘记拿走，该理由并非一般理性人所认可的合理说明。结合双方对于此前结算凭证的书写方式、本案诉讼过程中邓克龙一方存在修改诉争协议内容的行为、邓克龙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数额之间存有明显差距而其并未提起上诉的反常行为，应当认定诉争结算凭证中载明的款项蒋继祥均已支付完毕。 综上所述，蒋继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邓克龙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922元，均由邓克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