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明芬，女，194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流柱，男，199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和，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东街456号。 负责人：高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煜，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明芬因与被上诉人喻流柱、梁志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邛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尚明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喻流柱、梁志和、人保邛崃支公司向尚明芬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9660.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59788.8元、护理费99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喻流柱、梁志和、人保邛崃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赔偿标准背离基本事实，与证据不符，不具有说服力。1.2012年7月至交通事故发生前，尚明芬与老伴一直居住在其女儿侯建英购买的位于邛崃市临邛镇君平大道559号“鹭岛明苑”3栋3单元201号处。2019年5月31日成都市鑫凯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鹭岛名苑物业服务中心、邛崃市临邛街道北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尚明芬长期居住在鹭岛名苑3栋3单元201号。一审法院认定尚明芬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赔付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明显不符。2.2019年3月，喻流柱向尚明芬出具收条，同意由尚明芬家属护理，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而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标准为住院期间80元/天、出院后60元/天，违背了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尚明芬长期跟谁其女儿侯建英在城镇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以及成都法院印发的审理指南，尚明芬虽系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喻流柱向尚明芬出具的收条明细约定了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该约定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法律效力应当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超过部分由喻流柱承担，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可了双方自愿达成的护理费100元/天的约定，但是在最后计算时却漏掉了喻流柱应该承担的316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喻流柱辩称，1.喻流柱去医院探望尚明芬的时候，尚明芬就称自己住在农村，因此本案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喻流柱支付了25天，还有39天的护理费没有支付，喻流柱认可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喻流柱确实也签字确认过，但是喻流柱并不认可尚明芬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也为100/天，喻流柱并没有签字确认。 被上诉人梁志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邛崃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尚明芬系农村户口，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判决不认可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是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尚明芬不是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也不是城镇，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是适用法律正确。 尚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邛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尚明芬各项损失共计94891.5元，人保邛崃支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喻流柱、梁志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喻流柱驾驶梁志和所有的川Ａ×××××号小型轿车沿邛崃市临邛镇棉花街由东街往君平大道方向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往沿人行横道线由右往左横过道路的尚明芬相撞，造成尚明芬受伤。邛崃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喻流柱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尚明芬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尚明芬受伤后被送往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4天，产生医疗费64634.56元（含门诊费用）,其中喻流柱垫付54403.06元、人保邛崃支公司垫付10000元。尚明芬于2019年4月19日出院时医嘱意见有：休息治疗2个月，休息期间需一人护理；根据复查情况确定右上肢负重及取除内固定物时间，费用预计约8000元左右。2019年6月6日，尚明芬的伤情经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400元。人保邛崃支公司承保川Ａ×××××号车的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另查明，喻流柱为尚明芬垫付生活费1100元，25天护理费3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尚明芬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费为64634.56元，双方就医疗费扣除自费药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7%，即自费药10987.88元。后续治疗费，根据医嘱及尚明芬伤情，一审法院确定为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为30元/天×64天=1920元。营养费，根据尚明芬的伤情及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1920元。护理费，根据本地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尚明芬的伤情、医嘱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元/天×64天+60元/天×60天=8720元，对于喻流柱在尚明芬住院期间垫付的25天护理费，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80元/天部分，由喻流柱承担。残疾赔偿金，尚明芬为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其伤残等级及相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3331元/年×9年×20%=2399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经济水平、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为6000元。交通费，尚明芬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鉴定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为1400元。（二）民事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尚明芬要求梁志和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对尚明芬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尚明芬的损失首先由人保邛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9215.8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55486.68元。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确定上述55486.68元由喻流柱承担，喻流柱应承担部分由人保邛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尚明芬，即代为赔偿55486.68元。本案产生自费药10987.88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12387.88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该款由喻流柱承担。为减少诉累，喻流柱、人保邛崃支公司垫付费用、本案诉讼费一并结算处理，即由人保邛崃支公司赔偿尚明芬50152.02元、支付喻流柱垫付款44550.4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邛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尚明芬各项损失共计50152.02元；二、人保邛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喻流柱垫付款44550.46元；三、驳回尚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尚明芬已预交，该款由尚明芬负担521.28元，由喻流柱负担564.72元，喻流柱应负担部分已在上述判决主文中一并结算处理，不再另行支付尚明芬。 二审审理中，尚明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邛崃市大同乡人民政府与邛崃市大同乡景沟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侯建英与尚明芬是母女关系；2.邛崃市大同乡人民政府与邛崃市大同乡景沟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尚明芬位于四川省邛崃市的住房因土地整理集中居住，尚明芬自2012年至今跟随其女儿侯建英居住生活。经本院组织质证，人保邛崃支公司质证称，对《亲属关系证明》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明不够完整，尚明芬还有其他子女居住在邛崃市大同乡；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因为与实际事实不符，尚明芬还有其他子女，该证据不能证明尚明芬一直随其女儿侯建英居住。喻流柱质证称，与人保邛崃支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梁志和质证称，由法院依法认定。 经本院审查后认为，因人保邛崃支公司和喻流柱对尚明芬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1.尚明芬老家的土地因地震早已无法耕种，房屋也由政府统一安置居住；2.2019年3月26日，喻流柱与伤者(尚明芬）方签署了一份《证明》，内容为：车方喻流柱为伤者已交生活费1100元，护理费从3月11日开始由伤者垫付至出院，护理费每天100元，护理人为伤者家属，剩余生活费由伤者方垫付至出院；3.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尚明芬的上诉理由及喻流柱、梁志和、人保邛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尚明芬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妥当；2.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是否适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尚明芬的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予以确定。就本案而言，首先，在事故发生时尚明芬与其丈夫均已年满七十周岁，两位老人的收入及日常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儿女的赡养。其次，从邛崃市大同乡人民政府与邛崃市大同乡景沟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来看，尚明芬在农村老家既无耕种的土地也无居住的房屋，同时尚明芬还提供了邛崃市大同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成都市鑫凯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服务中心和邛崃市临邛镇街道北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入住证明》以及侯建英的房屋权属证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尚明芬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跟随其女儿居住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因此，尚明芬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残疾赔偿金应为：33216元/年×9年×20%=59788.8元。 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护理费，是指赔偿或者补偿受害人因为受到人身损害而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尚明芬的伤情及医嘱意见确定院内护理费为80元/天、院外护理费为60元/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尚明芬住院期间，喻流柱在垫付了25天的护理费之后与伤者（尚明芬）一方达成协议，认可之后的院内期间护理费按100元/天的标准先由伤者方垫付，喻流柱在二审中也对此予以了确认。因此，对于双方约定的余下的39天住院期间护理费中超出本院认定的80元/天的部分，应由喻流柱承担。本案中，喻流柱还应承担780元（39天×20元/天）的院内护理费差额。 综上，除残疾赔偿金外，本院认定的尚明芬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等均与一审认定一致。尚明芬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4634.56元（扣除自费药10987.88元后为53646.6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1920元、护理费8720元、残疾赔偿金597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其中，属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140495.48元（53646.68元+8000元+1920元+1920元+8720元+59788.8元+6000元+500元），扣除人保邛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保邛崃支公司还应支付130495.48元。鉴定费与自费药部分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加上喻流柱自愿承担的39天的护理费差额780元，喻流柱应承担共计13167.88元(10987.88元+1400元+780元），因喻流柱已垫付57503.06元（医药费54403.06元+25天护理费2000元（25天×80元/天）+生活费1100元），为减少诉累，本院将喻流柱多垫付的款项与人保邛崃支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一并结算处理，人保邛崃支公司应支付喻流柱垫付款44335.18元（57503.06元-13167.88元），支付尚明芬赔偿款86160.3元（130495.48元-44335.18元）。 综上所述，尚明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据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明芬各项损失共计86160.3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喻流柱垫付款44335.18元； 四、驳回尚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尚明芬负担521.28元，喻流柱负担56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元，由尚明芬负担323元，喻流柱负担4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谢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