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爱民，男，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横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横港村1188号。法定代表人：孙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辉，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爱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横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港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爱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组3.84亩土地（统一下简称系争土地）的承包人，横港村委会只是受托流转系争土地，并非收回承包地，故变更相关承包土地性质和用途应征得其同意；2.横港村委会作为实施具体侵权行为的策划及实施方，无论是否从本次复垦行为中获得补贴，都应当就该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3.双方在《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以下简称《流转委托书》）上约定的生效时间为2013年6月1日至2029年11月4日，而其与孙某签订《池塘转让协议》是在2013年5月31日，故其与孙某签订《池塘转让协议书》与横港村委会无关，且其签订《流转委托书》后，没有收到横港村委会的任何租金和流转费用；4.一审对本案有关各方签订的《流转委托书》、《池塘转让协议》条款解释有误，从文意角度而言，无法得出其同意调整系争土地用途的结论。被上诉人横港村委会辩称：1.双方签订的《流转委托书》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包括土地及上面的设备补偿已经履行完毕，其实际每年向庄爱民支付土地流转费；庄爱民与案外人孙某签订的《池塘转让协议》也已经履行，孙某为了拿到土地，根据该协议向孙爱民垫付了池塘转让费，而其已将池塘转让费又支付给了孙某，故系争土地上的池塘已经和庄爱民无关；2.庄爱民所述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万元补偿标准无依据，其未得到政府任何补偿；3.庄爱民1999年承包系争土地时并无池塘，承包合同上写的也是农田；2013年区政府和镇政府要求土地恢复原来的面貌，村委会统一通知各家各户，收回了不用于种植的承包土地600亩，交给孙某等人办果蔬合作社，庄爱民已经依《流转委托书》、《池塘转让协议》取得有关补偿。据此，其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庄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横港村委会排除妨害将其土地恢复原状；二、判令横港村委会支付其各项损害损失19.2万元；三、判令横港村委会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全部给付，暂计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9月19日，庄爱民与XX镇XX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庄爱民承包集体农田3.84亩，2013年3月29日、2013年4月2日庄爱民及其妻子与横港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委托书》中约定将共计3.27亩土地委托给横港村委会以（出租、转包、入股）方式依法流转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约定“流转土地主要用于非常年作物农业生产经营”。同年5月31日，横港村委会找到案外人孙某和庄爱民签订《池塘转让协议》约定“为了发展地方农业的产业，加快农业结构调整步伐”，庄爱民将面积为8.2亩土地（含上述庄爱民委托流转的地块）以3,960元/亩共计32,500元转让给案外人。以上协议签订后，横港村委会将系争土地复垦为耕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横港村委会将系争土地复垦为耕地是否经过庄爱民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流转委托书》中约定，庄爱民委托横港村委会流转系争土地的经营权，并明确“流转土地主要用于非常年作物农业生产经营”，所谓“作物”，是指农业上栽种的各种植物。据此，系争土地流转后将用于栽种各种植物，而非庄爱民所称保持鱼塘原状用于养殖；随后庄爱民与案外人孙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亦约定，其转让系争土地经营权是为了“加快农业结构调整步伐”，亦可佐证系争土地在流转后的用途将会发生调整变化。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庄爱民以合同约定的形式已同意将系争土地用途进行调整。对庄爱民主张横港村委会的行为构成侵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横港村委会实施的复垦行为系其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横港村委会之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庄爱民的诉讼请求均基于横港村委会的复垦行为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一审法院已确认横港村委会的复垦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对庄爱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庄爱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庄爱民负担。二审中，庄爱民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1.上海市浦东新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泥城管理所于2013年4月11日制作的《整治前土地利用和权属状况报告》，旨在证明该报告明确系争土地复垦前土地性质为养殖水面，并非横港村委会所说的耕地；2.浦东新区泥城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15日制作的《浦东新区泥城镇横港村土地整理复垦项目（编号：201315518244868）可行性分析被告》，旨在证明该报告形成于2013年4月15日，说明其将系争土地流转给孙某之前被上诉人已经着手准备复垦；且该报告中对有关土地复垦进行了具体预算，存在房屋补偿、搬迁补偿、以及地上附属物补偿，但横港村委会将属于其的补偿给了具体实施复垦的人；3.孙某签名的《声明》，旨在证明庄爱民和孙某没有复垦土地的真实意思表示，横港村委会完全从自身利益出发实施土地复垦行为。横港村委会对此意见：1.该报告调查的是2013年4月时各有关土地的航拍状况，并不是双方最初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的状况，系争土地最初承包时的性质是农田，故对新证据材料1不予认可；2.对新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告并非由其编制，估算表中提到的各种补偿，其从未取得；3.对新证据材料3不予认可，因为孙某等人开办果蔬种植合作社主要经营范围就是种植果蔬，根本无养殖这一项，孙某清楚知道其取得系争土地后的用途，故《声明》内容不真实。本院认证意见：1.庄爱民欲以新证据材料1证明系争土地复垦前在2013年4月时为养殖水面，对此横港村委会并无异议，但其强调系争土地在1999年最初承包给庄爱民时系农田、池塘为庄爱民承包系争土地后自行开挖；因该报告与双方的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2.新证据材料2可证明对包括系争土地在内的横港村土地整理复垦项目进行可行性分析时，曾进行过项目投资估算，但不能证明系争土地实际存在复垦补偿、补偿已发放给横港村委会且该补偿明确规定应补偿给土地的原承包人，故新证据材料2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3.新证据材料3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作证而实际未到庭；另从该《声明》内容上看，声明人所称其签订流转协议是为了受让庄爱民所有的承包池塘、并经营相关水产养殖，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且与其经营果蔬种植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不一致，故本院对该《声明》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庄爱民确认其经横港村委会牵线将系争土地流转给孙某。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土地复垦是否必须经过庄爱民同意？（二）复垦补贴是否实际存在及横港村委会是否已实际取得并应支付给庄爱民？关于争议焦点（一）。《流转委托书》系庄爱民及其妻子与横港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池塘转让协议》系庄爱民与孙某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流转委托书》载明“流转土地主要用于非常年作物农业生产经营”，故庄爱民明知并同意系争土地流转后并非用于养殖；《池塘转让协议》明转让系争土地经营权是为了“加快农业结构调整步伐”，亦可佐证庄爱民已同意对系争土地用途进行调整。故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土地上的复垦行为并未侵害庄爱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横港村委会依据《流转委托书》每年支付给庄爱民土地流转费，并正在继续履行中；孙某已经根据《池塘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而横港村委会亦已将孙某垫付的上述费用支付给了孙某，故庄爱民称上述合同签订后其没有收到横港村委会的任何租金和流转费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流转委托书》签订时间早于《池塘转让协议》，约定流转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29年11月4日，约定的流转期限起始日期与《池塘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2013年5月31日)仅相差一天，且两者内容相互吻合，孙某在《声明》中亦明确经横港村委会牵线与庄爱民签订《池塘转让协议》，故庄爱民主张其与孙某之间的《池塘转让协议》与横港村委会无关，同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庄爱民主张其流转的仅仅是系争土地的经营权，并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庄爱民是系争土地原承包人，其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主要在于使用土地，使之产生收益；脱离对土地的使用权，承包人对土地的经营权是一句空话。同样，庄爱民将系争土地流转给孙某后，如脱离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孙某是无法经营土地的，故庄爱民主张其仅仅流转土地经营权而没流转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根据《流转委托书》，系争土地流转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29年11月4日，在此期间，庄爱民对系争土地不享有经营、使用权，庄爱民以其未流转出系争土地的使用权为由主张系争土地复垦须经其同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庄爱民提交的《浦东新区泥城镇横港村土地整理复垦项目（编号：201315518244868）可行性分析被告》，仅能证明对包括系争土地在内的土地实行复垦的可行性报告，其中包括对上述土地整理复垦有关项目投资估算，不能证明具体进行复垦后实际存在的补贴，及该补贴横港村委会已经实际取得，同时，其也未能证明该补贴如果存在的话应由其享受，故其主张横港村委会实际已经取得复垦补贴并应支付给庄爱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爱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0元，由上诉人庄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