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05021880J。 负责人：马天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靖，女，1992年5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年，女，195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乃生，巢湖市夏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忠华，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乃生，巢湖市夏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仁华，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金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裕溪路西侧健康东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667939550L。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守年、程忠华、鲁仁华、巢湖市金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巢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改判减少赔偿款5968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守年、程忠华、鲁仁华、巢湖市金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守年、程忠华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肥中院的指导意见，伤残等级一级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死亡案件最多不超过50000元。本案中死者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60000元明显畸高，精神抚慰金最多不应超过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15230元明显不合理。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符合城镇居民条件的死亡赔偿金或者残疾赔偿金可以参考城镇标准计算，但并没有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且程忠华有智力障碍，一直生活在农村老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是居民消费性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25780元（12578×10）。 张守年、程忠华答辩称：1.程进寿死亡时未满72周岁，系非正常死亡。现在在乡镇里八、九十岁的老人非常常见，因此意外死亡对死者是无法挽回的遗憾。程进寿的死亡给其家庭带来巨大的打击和精神痛苦。全家虽然每年依靠程进寿打工收入生活，但也其乐融融，虽苦犹甜，程进寿的死亡给其家庭的精神打击可想而知。人的生命是无价的。程进寿的家人在与驾驶员协调过程中，因为种种原因，驾驶员主动承担了115000元。如果按照正常事故认定，程进寿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严格来说，人保巢湖分公司还少赔偿了至少120000元。程进寿是当兵出身，为国防作出过贡献，应予考虑。张守年是一个没有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老妇人，程忠华是一个精神残疾的人，需要长期抚养。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从情理法等方面判决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并无不当。人保巢湖分公司提出仅应承担20000元精神抚慰金，与事实、情理、道义不符。根据最近省高院城乡一体化试点司法解释意见以及相关证据，人保巢湖分公司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上诉请求，是不合理的，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巢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鲁仁华、金奇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张守年、程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仁华、金奇公司赔偿张守年、程忠华亲属死亡的人身损害各项损失402367.2元；2.人保巢湖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鲁仁华、金奇公司、人保巢湖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9时5分，程进寿（1947年10月11日出生）骑人力自行车沿巢湖市境内331省道自东向西行驶至103公里600米（白安村路口）处左转弯时,与直行的鲁仁华驾驶的皖Ａ×××××号陕汽重型自卸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质量100%以上）发生刮碰,造成程进寿受伤。后程进寿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在医院救治期间未查明程进寿身份信息，暂时用无名氏登记，用去抢救费1648.13元，为鲁仁华垫付。事故还造成程进寿所骑人力自行车损坏。皖Ａ×××××号陕汽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金奇公司，在人保巢湖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100万元、精神抚慰金险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程进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鲁仁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巢湖市公安局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程进寿是因事故造成创伤性出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程进寿亲属与鲁仁华达成协议除保险公司赔偿外，鲁仁华另一次性补偿张守年、程忠华115000元，并已经支付给张守年、程忠华，分别由张守年、程忠华的受托人程进木出具收条代收，款项由张青山65000元、张守明50000元代管。 再查明，张守年、程忠华分别系程进寿妻子、儿子。程进寿原系退伍军人，生前享受带病回乡退伍军人待遇，其家庭所有土地被征收，为失地农民，享受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程进寿另有一子在早年已经病亡。程忠华自幼患有××，为××二级，并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及合肥市××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精神分裂症（衰退期）。用去鉴定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程进寿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鲁仁华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对张守年、程忠华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奇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巢湖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因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100%，违反了双方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 事故造成张守年、程忠华的损失为：1.程进寿为失地农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程进寿死亡时未满72周岁，故计算年限按照9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09537元（34393元／年×9年）；2.丧葬费37189元；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4.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5.人力自行车损失酌定为200元；6.鉴定费1500元；7.医疗费1648.13元（鲁仁华垫付）；8.因张守年已经超过60周岁，程忠华系××人无劳动能力，故张守年、程忠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依据，张守年主张10年符合法律规定，但张守年、程进寿年龄均已经到70岁以上，故对程忠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酌定为10年，即张守年215230元（21523元×10年）、程忠华107615元（21523元×10年÷2人），两人合计不能超过21523／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230元，总计628304.13元，由人保巢湖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11848.13元，其中1648.13元赔付给鲁仁华，110200元赔付给张守年、程忠华，剩余516456元（628304.13元-111848.13元），由人保巢湖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付185924.16元（516456元×40%×90%），对扣除10%绝对免赔的20658.24元（516456元×40%×10%），因张守年、程忠华与鲁仁华已经达成协议不再要求鲁仁华赔偿，故对该20658.24元不予支持。对张守年、程忠华超过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守年、程忠华296124.1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鲁仁华垫付款1648.13元。三、驳回张守年、程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0元，减半收取3665元，由张守年、程忠华承担1065元，鲁仁华、金奇公司承担2270元，人保巢湖分公司承担33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进寿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没有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鲁仁华驾驶超载货车经过事发路段时疏于观察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程进寿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鲁仁华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起事故虽造成程进寿死亡的严重后果，但程进寿自身对损害发生存在较大过错，综合本案侵权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大小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张守年、程忠华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确定的张守年、程忠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守年、程忠华的其他各项损失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守年、程忠华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09537元、丧葬费37189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人力自行车损失200元、鉴定费1500元、医疗费1648.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230元，总计598304.13元，其中医疗费1648.13元为鲁仁华垫付，故人保巢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守年、程忠华1102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200元），支付鲁仁华垫付款1648.13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486456元，由鲁仁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94582.4元（486456元×40%）。因鲁仁华驾驶车辆存在超载情况，扣除10%绝对免赔后，人保巢湖支公司应对鲁仁华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75124.16元（194582.4元×90%），剩余10%的损失部分，因张守年、程忠华与鲁仁华已另行达成协议处理，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损失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守年、程忠华285324.16元； 四、驳回张守年、程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减半收取为3665元，由张守年、程忠华负担874元，由鲁仁华、金奇公司负担17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10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张守年、程忠华负担2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10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