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清，男，198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六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方海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朗，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一六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六八网络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7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刘海清与一六八网络公司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刘海清于2018年9月17日入职一六八网络公司，担任手机维修工程师。虽双方签订《承揽合作协议》，但双方实际存在劳动关系。刘海清需遵守一六八网络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六八网络公司通过钉钉软件对刘海清进行管理与考勤；刘海清穿着工服进行工作；刘海清违反一六八网络公司制度会受到相应处罚；刘海清请假与汇报任务需经一六八网络公司审批。由于一六八网络公司通过APP对刘海清进行管理，一六八网络公司不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有误，请求判决支持刘海清的上诉请求。一六八网络公司辩称，刘海清与该公司系承揽合作关系。双方签有《承揽合作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刘海清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协议末页签下“我已阅读以上内容并了解”，很显然确定了该协议的所有内容。一六八网络公司不对刘海清进行考勤，刘海清登录平台仅是为了接单。从刘海清抢单范围来看，均是在其住所附近。如果是一六八网络公司派单则不可能在刘海清住所附近。刘海清在该公司并无固定工作场所，一六八网络公司仅收取平台费用，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余意见同一审辩论意见。综上，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海清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与一六八网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于2018年9月签订《承揽合作协议》，其上载明：“……就乙方(即刘海清)从甲方(即一六八网络公司)维修回收平台承揽维修回收业务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就甲方平台所提供的手机、PAD等产品维修回收信息，乙方从甲方平台接单，承揽手机、PAD等维修回收业务，为合作承揽关系；二、为保证甲方平台的统一管理需要，乙方在承揽活动中，应遵守甲方关于维修回收服务标准的规定，遵守甲方为保障平台维修回收服务标准而制度(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以及管理措施，保质保量及时完成所承接的承揽维修回收服务。但双方确定，无论何种管理形式，不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确定；三、乙方在承担活动中，还应遵守各手机品牌厂商关于维修回收规则的规定，使用甲方平台要求统一提供的服装、工具及佩戴标识……七、乙方在与甲方合作承揽经营活动中，风险自担。甲、乙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乙方须为维修回收活动中产生的各种风险，包括人身及财产风险自行承担责任。甲方无需对乙方承担本协议之外的任何义务。乙方社保等应自行缴纳；八、双方约定，基于双方为合作承揽关系，甲方不支付乙方任何劳动报酬，乙方所有收入均源于承揽手机等维修回收业务而产生；九、甲方按乙方承揽维修、回收业务的各类、金额向乙方收取平台服务费用，每一单业务按人民币10至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收取软件服务费……十、乙方承揽所得收入按月计算，结算方式及周期如下：自本协议生效后每一个月为一个结算单位。乙方承揽的业务数据以甲方后台统计数据为准……”。该协议落款处有刘海清签名及“我以(已)阅读以上内容并了解”的字样。刘海清于2019年3月25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刘海清与一六八网络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707号裁决：刘海清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刘海清不服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庭审中，刘海清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作牌、制服着装照片、工作自拍照，证明刘海清遵守一六八网络公司的统一管理要求。一六八网络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称一六八网络公司系为了平台形象做出的统一着装要求。2.服务手册、录像规范考核制度，证明刘海清遵守一六八网络公司的纪律，接受一六八网络公司管理。一六八网络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3.押金支付凭证及钉钉审批图，证明刘海清入职时需要缴纳押金并经过一六八网络公司管理层审批。一六八网络公司对真实性认可，称6,000元押金系保证金性质，因刘海清维修手机需要刘海清向第三方购买手机维修配件，这是根据第三方的要求支付的押金，等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押金退还。4.向公司缴纳应收款凭证，证明刘海清完成工作后收取的维修费按照一六八网络公司的规定转给一六八网络公司。一六八网络公司认可有一六八网络公司抬头的凭证，其余真实性不认可，转账分为平台费用和维修配件费用。5.维修工单，证明刘海清维修后填写维修单便于一六八网络公司的统一管理及计算。一六八网络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6.钉钉软件记录、手机录屏资料以及光盘，证明一六八网络公司通过钉钉软件对刘海清进行管理、发布任务、进行奖惩等。一六八网络公司对三性均不认可。7.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银行流水，其上载明“2018年10月25日发放2,529.27元、2018年11月27日发放6,995.46元、2018年12月25日发放5,312.65元、2019年1月26日发放270.42元”，证明一六八网络公司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刘海清工资。一六八网络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称钱款性质为承揽费用并非工资。一审法院庭审后，一六八网络公司提供了刘海清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表，其上载明“工号1612刘海清，9月份，上缴平台费6,260，订单量62，承揽结算费2,529.27；10月份，上缴平台费18,460，订单量168，承揽结算费6,969.46元，平台推广奖励26，合计6,995.46；11月份，上缴平台费14,560，订单量137，承揽结算费5,210.65，平台推广奖励102，合计5,312.65；12月份，上缴平台费1,070，订单量11，承揽结算费256.42，平台推广奖励14，合计270.42。”刘海清对每月发放金额认可，但对该表中将劳动报酬定性为承揽结算费不认可。一审法院审理中因双方坚持各自诉辩意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海清与一六八网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劳动关系既包含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同时还具备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本案中，刘海清在一六八网络公司无底薪，且每月收入差额较大，不具有劳动报酬之稳定性与固定性。且双方签订的《承揽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刘海清从一六八网络公司维修平台承揽维修回收业务，双方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刘海清虽需遵守一六八网络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及管理措施，但该协议亦约定无论何种管理形式都不作为劳动关系的确定。该协议经刘海清签字确认及一六八网络公司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刘海清要求确认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与一六八网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刘海清要求确认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与上海一六八网络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海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海清与一六八网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看，刘海清与一六八网络公司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是《承揽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系承揽合作关系，并明确双方无劳动关系。刘海清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写明“我以(已)阅以上内容并了解”，故刘海清对其与一六八网络公司无劳动关系是清楚的。二、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看，虽刘海清称其每天需考勤，需遵守一六八网络公司相关规定，然刘海清每天上一六八网络公司平台主要是为了获取接单信息，通过接单进行维修业务。根据刘海清提供的银行明细及一六八网络公司提供的支付费用情况，可证实刘海清每月收入取得是由其维修业务数量决定，每月数额均不固定，与正常上班员工每月获取固定工资是不同的。刘海清在维修过程中使用自己的车辆，维修区域相对固定，刘海清对工作时间有较大灵活性、自由性，不受固定上下班时间约束。三、从身份的从属性看，刘海清外出维修虽需穿着一六八网络公司工服，然该工服仅是一六八网络公司为统一形象所作的要求，在维修过程中相关费用是由刘海清收取，再交给公司，并非客户直接交给公司，相关配件亦由刘海清自备，故刘海清与一六八网络公司不具有身份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2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海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刘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莫敏磊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