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擎天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徐帮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钟玲玲，分别为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仝宝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君、王新宪，均系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宇浚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汪浚洁。上诉人广州市擎天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广州市宇浚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浚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擎天柱公司代理人王静、钟玲玲、被上诉人大运公司代理人张少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宇浚晟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擎天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粤Ａ×××××号车辆归擎天柱公司所有；2.不得执行粤Ａ×××××号车辆；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大运公司、宇浚晟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简单以擎天柱公司未提交与宇浚晟公司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原件就认定擎天柱公司不享有粤Ａ×××××号车辆所有权。擎天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粤0191民初217号生效判决书已明确查明擎天柱公司未能提交买卖合同的原件，但通过擎天柱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会议记录、结婚证、《车辆买卖合同》中止履行通知书、《车辆买卖合同》解除通知书）充分证明了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宇浚晟公司名下，但由擎天柱公司实际占有并保管，宇浚晟公司对车辆的所有权系基于擎天柱公司与其的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该案认定宇浚晟公司违约，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恢复原状，及判决要求宇浚晟公司协助擎天柱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擎天柱公司名下，并承担两次过户费用。由此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未售给宇浚晟公司之前，车辆所有权原本属于擎天柱公司。故（2018）粤0191民初217号生效判决书是证明擎天柱公司在实体上获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大运公司与宇浚晟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纠纷，申请保全查封了宇浚晟公司名下财产，包括宇浚晟公司尚未履行（2018）粤0191民初217号生效判决的涉案车辆，即否定该生效判决的结果导致其失去确定力和执行力。本案一审法院未能抓准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以擎天柱公司未能提供与宇浚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而驳回擎天柱公司的诉求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粤Ａ×××××号车辆所有权的确权之诉，因为擎天柱公司对涉案车辆所有权能够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在（2018）粤0191民初217号生效判决中已得到认定，该判决的目的是擎天柱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让本案一审法院再次从法律的层面明确车辆权属问题，但一审法院作出相反的判决，更加让车辆的归属陷入不明确的状态。因大运公司与宇浚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在（2018）粤0191民初217号判决作出前大运公司申请保全查封了宇浚晟公司名下的财产，擎天柱公司对大运公司的保全行为无异议，但该行为导致（2018）粤0191民初217号判决在2018年8月17日生效后宇浚晟公司无法履行该判决。擎天柱公司认为，财产保全申请仅是审理案件过程的一个程序问题，其效果只是为了防范判决执行的不利后果。但是对于大运公司和宇浚晟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至今未有生效的判决，那么（2018）粤0191民初217号生效判决的效力高于未决案件的裁定，擎天柱公司要求宇浚晟公司履行过户登记的请求可以对抗财产保全强制措施。退一步说，一审法院认为（2018）粤0191民初217号判决仅是要求宇浚晟公司过户的行为，未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问题，但是该判决要求宇浚晟公司履行过户的行为就表明在法律事实层面该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擎天柱公司，宇浚晟公司未过户不能否认擎天柱公司实际且合法享有车辆所有权的事实。故擎天柱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提交与宇浚晟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原件已不是本案关键。但一审法院再次以擎天柱公司没有出示合同原件为由而否认车辆所有权属于擎天柱公司，该判决与（2018）粤0191民初217号判决相矛盾，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擎天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的查明和认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驳回擎天柱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擎天柱公司的诉请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124条关于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判决对金钱债务执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擎天柱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物权请求权，能够排除大运公司普通金钱债权的执行。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24条规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并未涉及执行标的物，只是执行中为实现金钱债权而对特定标的物采取了执行措施，对此种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了解决案外人执行异议的规则，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时，可以参考适用。根据该条规定，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裁判，将涉案执行标的物确权给案外人，可以排除执行，未将执行标的物确权给案外人，而是基于不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有效合同，判令向案外人返回执行标的物，其性质属于物权请求权，亦可以排除执行。基于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有效合同，如果买卖合同判令向案外人交付标的物，其性质属于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执行。本案大运公司正是基于买卖合同对非涉案标的物提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属于金钱债权，在大运公司的金钱债权执行中，如果案外人也就是擎天柱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生效裁判认定，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无效或应当解除，进而判令向案外人返还执行标的物的，此时案外人享有的是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可排除大运公司金钱债权的执行。大运公司二审答辩称其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粤Ａ×××××号车辆的所有权并不属于擎天柱公司，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粤Ａ×××××号车辆属于擎天柱公司。因此擎天柱公司主张车辆是其所有，进而要求法院不予执行该车辆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擎天柱公司所称的事实并不符合其所引用法律条款的适用，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宇浚晟公司二审未答辩。擎天柱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粤Ａ×××××号车辆所有权归擎天柱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将宇浚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0114民初6217号，在该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大运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6217号民事裁定，于2018年6月22日查封了登记在宇浚晟公司名下的粤Ａ×××××号车辆。后擎天柱公司认为该车辆属其所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114执异4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擎天柱公司的执行异议，擎天柱公司不服该裁定，因而提出本案诉讼。擎天柱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将宇浚晟公司诉至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191民初217号，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判决，判决内容包括：一、擎天柱公司与宇浚晟公司关于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买卖合同关系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宇浚晟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擎天柱公司将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过户至擎天柱公司名下，并负担因此产生的过户手续费用；……。该判决已于2018年8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擎天柱公司主张其对粤Ａ×××××号车辆享有所有权，依据是擎天柱公司作为甲方与宇浚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第三条第5点的约定，该条约定：乙方未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该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擎天柱公司将上述《车辆买卖合同》作为证据在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8）粤0191民初217号案中提交，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因擎天柱公司未能提交上述《车辆买卖合同》的原件，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擎天柱公司明确其不能提供上述《车辆买卖合同》的原件。擎天柱公司另提供会议记录、结婚证、《车辆买卖合同》中止履行通知书、《车辆买卖合同》解除通知书，拟证明粤Ａ×××××号车辆虽登记在宇浚晟公司名下，但尚未交车，粤Ａ×××××号车辆一直由擎天柱公司实际占有并保管，及擎天柱公司书面通知宇浚晟公司解除《车辆买卖合同》。上述证据并未涉及粤Ａ×××××号车辆的所有权问题。另查明，涉案粤Ａ×××××号车辆目前仍登记在宇浚晟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粤Ａ×××××号车辆是否归擎天柱公司所有。首先，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8）粤019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未判决粤Ａ×××××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擎天柱公司。其次，依照物权公示原则，粤Ａ×××××号车辆目前仍登记在宇浚晟公司名下，粤Ａ×××××号车辆的权属人为擎天柱公司。最后，本案中，擎天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粤Ａ×××××号车辆的所有权人。擎天柱公司主张其对粤Ａ×××××号车辆享有所有权的依据是上述《车辆买卖合同》，而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已因擎天柱公司未能提交上述《车辆买卖合同》的原件，而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现擎天柱公司再次明确不能提交上述《车辆买卖合同》的原件，一审法院对擎天柱公司主张依据上述《车辆买卖合同》对粤Ａ×××××号车辆享有所有权的事实，不予采信。擎天柱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为粤Ａ×××××号车辆的所有人。综上，擎天柱公司主张涉案粤Ａ×××××号车辆为其所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宇浚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擎天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广州市擎天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擎天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7年7月3日，刘媛与汪浚洁的微信聊天记录（附《买卖合同》照片），拟证明擎天柱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媛在2019年7月3日得知涉案车辆被查封后及时与汪浚洁沟通，同时在微信上向汪浚洁发送了《买卖合同》的照片，证明双方签署的车辆买卖合同是真实存在的。证据二、2019年7月11日刘媛与汪浚洁的通话内容（光盘和文字翻译），拟证明擎天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7月11日通过电话亲自和宇浚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双方在2017年2月份存在粤Ａ×××××号车辆的买卖合同，只是当时由于宇浚晟公司的原因，该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汪浚洁确认合同落款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并且同意补盖公章完善合同，证明了擎天柱公司虽然没有提交买卖合同的原件，但是合同是真实的，是可以确认的。大运公司质证认为由于擎天柱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出示原始的载体，所以大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而且从表面上看无法证明谈话人是汪浚洁本人，无法确认微信是汪浚洁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擎天柱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大运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从擎天柱公司提交（2018）粤0191民初217号判决书可知，原告擎天柱公司与被告宇浚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该案诉讼过程中，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查封涉案车辆，据此，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采取强制措施前，擎天柱公司已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司与宇浚晟公司就涉案车辆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前述案件后，在作出的生效判决中虽对擎天柱公司提出买卖双方签署有书面买卖合同的事实不予采信，但认定擎天柱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并判处擎天柱公司与宇浚晟公司关于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买卖合同关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宇浚晟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擎天柱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擎天柱公司名下，并负担因此产生的过户手续费用。为此，因涉案车辆原是擎天柱公司出售给宇浚晟公司而无他人，该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解除的法律后果，即是对涉案车辆所享有的权利回归至出售方擎天柱公司。擎天柱公司上诉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请求，本案本院无需处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车辆仍在擎天柱公司停车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宇浚晟公司，涉案车辆未发生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而涉案车辆已办理的转移登记手续，仅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故未交付的动产物权，即使办理转移登记，亦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涉案车辆仍属擎天柱公司所有。综上，本案擎天柱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擎天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69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广州大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颜旭怀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