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宾学院，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酒圣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玲，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军，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20号1栋10层65号。 法定代表人：盛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酒圣路8号。 法定代表人：罗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华，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泉公司）、原审被告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73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735号判决，改判驳回若泉公司对宜宾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判令若泉公司返还宜宾学院支付的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保底消费金1200000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若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若泉公司向宜宾学院提供的水质不达标，检测项目没有达到国家标准，若泉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其检测项目远低于国家直饮水标准，只是针对部分指标，该检测报告不客观、不全面；第二，若泉公司对项目进行验收的时候没有要求相关行政部门参与，没有按照国家规定的工程项目标准进行验收，只是工程硬件验收合格，并未对水质是否达标进行验收，且验收标准是按照自来水的标准进行的，而非按照直饮水标准进行；第三，办证主体不是宜宾学院，卫计委的回复里面说的是饮用水的办证主体是宜宾学院，而本案涉及的是直饮水工程非饮用水工程，办证主体应该是供水主体若泉公司；第四，本案中一审法院有很多事实未查清，若泉公司存在有违法问题一审未查清：1.对工程项目组织验收的问题，未合法按照直饮水进行验收；2.若泉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定期对水质进行检测，未进行主要检测；3.若泉公司在运营中违反合同约定，合同和相关规章中规定要提供有资质的专业工作人员对设备进行管理维护，但是其司就在我校的后勤找了两人做兼职，包括看管机器，也没有对水质的监控记录；第五，我方的合同解除权利条件已经具备，因其提供的水质是违法合同、法律规定，一审中我方已向法院提交水质不合格的鉴定报告证据，双方合同应当解除；第六，若泉公司收取的1200000元及本次诉讼请求的800000元都是保底消费，要先消费才能收取，对方未供应水就不应该收取，财务上我校也无法履行保底消费。 若泉公司辩称，第一，关于水质和办证主体问题：1.若泉公司所提供的水质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国家标准；2.行政机关已经明确《卫生许可证》的办证主体是宜宾学院，宜宾学院若有异议，应当采取行政诉讼；第二，宜宾学院要求解除与若泉公司签订的《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若泉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法组织并通过了验收；2.若泉公司已按照《合同书》约定定期对水质进行检测，且检测结论符合合同约定和有关运营管理的相关制度，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不应予以支持；第三，宜宾学院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保底消费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底消费款项1200000元已经被前两次诉讼判决书所确定，宜宾学院如若要求返还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解决，在本案中是不能得到解决；第四，宜宾学院单方断电、断水造成若泉公司不能履行供水义务，该后果应由宜宾学院、东明公司承担，若泉公司有权要求宜宾学院按照合同约定每年支付400000元；第五，宜宾学院恶意违约、严重损害民营企业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东明公司述称，若泉公司严重违法违约，导致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应当解除合同。第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案涉工程是直饮水工程，国家对直饮水有严格的检测标准和要求，若泉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项目和时间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将本案的直饮水办证主体认定为宜宾学院是错误的，卫计委的回复上明确载明宜宾学院是饮用水的办证主体，依据的是1990年发布的《学校卫生工作条例》，在当时并没有直饮水的概念，而饮用水和直饮水是完全不同的，该条例不能作为直饮水的相关的规范，同时，卫计委也未明确宜宾学院是直饮水的办证主体，在此问题上原审法院存在严重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忽略了若泉公司的违法违约事实，并未做任何处理是违法的：1.若泉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若泉公司验收案涉工程时，未按照城市用水法律规定等要求卫生部门参与验收，仅有宜宾学院保卫处等部门参与；2.若泉公司未对水质进行检测，东明公司提供关于水质检测等相关资料，但是法官不予理睬，未作答复；3.若泉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双方约定，若泉公司应当派遣专业人员负责运营管理，但其只是在宜宾学院后勤处随便找了两个人负责管理，完全不顾宜宾学院两万多学生的饮水安全；4.本案中合同解除条件已经具备且已经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宜宾学院解除合同的条件，无论是约定还是法定均具备：从约定看，水质不达标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宜宾学院随时可以解除；若泉无法提供法定验收材料和相关证照，致学生喝直饮水的合同目的无法履行，综上宜宾学院具备解除合同条件；5.保底消费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若泉公司应当退还。综上，应当支持宜宾学院的上诉请求。 若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明公司向若泉公司支付直饮水充值费8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利息计25666.7元）；2.判令宜宾学院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宜宾学院、东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判令宜宾学院为若泉公司办理集中式供水卫生许可证，并为若泉公司的供水设施恢复供水、供电；4.本案诉讼费用由宜宾学院、东明公司承担。 宜宾学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2.判令若泉公司返还宜宾学院支付的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保底消费金1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若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若泉公司系从事净水设备租赁、安装、调试等经营业务的企业，东明公司系宜宾学院投资成立的企业。2011年12月31日，宜宾学院（甲方）、东明公司（乙方）和若泉公司（丙方）签订《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约定：三、合作方式1.丙方责任（1）提供工程项目建设的全部投资及其相应的设备、材料等。负责整个工程运行的经营和管理，以符合国家饮水标准的水质确保学生饮水供给。（3）提供项目合同期内设备和管道维修、保养、耗材更换等，定期对水质进行跟踪检测，确保饮水符合国家标准；2.乙方责任（3）乙方代甲方于每年向丙方提供400000元的充值费用。且该笔费用作为对所有学生的饮用水补助，且此笔费用作为所有学生的保底消费金额，未消费的余额不予退款；3.甲方责任（5）合同期内未经丙方同意，不得允许其他饮用水供应商在甲方校园内设点经营桶装饮用水。四、结算方式（2）乙方代甲方于每年初（当年寒假结束30日内）向丙方提供400000元的充值费用。丙方每学年应甲、乙方要求为所有学生充值总额不高于乙方当学年支付给丙方的充值费用总额400000元。且此笔费用作为所有学生的保底消费金额，未消费的余额不予退款。五、工程质量2.设备安装完毕，丙方必须保证水质合格，且达到国家权威卫生部门检测标准。水质标准以国家颁布的《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1985）为准。若国家今后修订了该标准或者颁布新的标准，丙方提供的水质须达到修订后的标准或新颁布的标准。六、权利义务2.丙方的权利和义务（1）丙方须派具有上岗资质的专业工作人员对设备运行进行管理和维护对水质进行全天候监控，做好水质监控记录。七、合同合作期限1、合同合作期限为20年，即：自2012年1月15日至2032年1月15日止。八、违约责任1.甲、乙方的责任（1）如果乙方未按时向丙方结算当期直饮水的保底消费金时，则丙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自欠款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所欠款项外，还应按所欠款额每天千分之五（即5‰）向甲方收取滞纳金。（5）若乙方无法履行该合同中属于乙方的任一责任，则由甲方代乙方履行；2.丙方的责任（1）丙方提供的水质不达标或工程设备不达标，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由于丙方原因造成甲方学生饮用水困难或由此影响甲方校园安全稳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如果丙方不及时提供设备维修、保养、耗材更换，以及没有定期对出水水质跟踪检测，没有按期出具质检部门的水质检测报告，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丙方负责，并对甲方造成的后果赔偿损失。该《直饮水合作合同书》于2011年12月21日经四川丹棱县公证处公证。 2012年2月9日,若泉公司开始对宜宾学院的校园宿舍进行直饮水工程项目的安装，并与当月27日竣工提请验收。之后，直饮水设备投入使用。东明公司向若泉公司支付了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充值费1200000元。此后，因宜宾学院、东明公司未继续支付充值费，致使若泉公司和宜宾学院、东明公司发生纠纷，若泉公司于2017年将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川1502民初2116号，若泉公司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宜宾学院立即向若泉公司支付充值费1200000元；2.判令宜宾学院向若泉公司支付滞纳金219000元（计算方式为：2015年4月1日—2017年3月31日，共730天,400000元×5‰×700天=146000元；2016年4月1日—2017年3月31日，共365天，400000元×5‰×365天=73000元），诉讼阶段滞纳金另行计算；3.判令宜宾学院、东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宜宾学院、东明公司承担。该案确认事实：1.涉案直饮水工程已于2012年2月27日竣工,次月6日,东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昆及宜宾学院的五部门相关责任人员在若泉公司出具的工程验收单上签字;2.若泉公司在2012年、2013年、2014年均依约向宜宾学院学生发放充值卡并供应直饮水，东明公司亦向若泉公司支付了该三年的充值费1200000元；3.若泉公司每半年委托宜宾市翠屏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其在宜宾学院提供的直饮水水质进行检验（每学期一次），2012年至2015年检验结果均为：符合国家瓶（桶）装纯净水卫生标准（GB17324—2003）；2016年上半年的检验结果为：符合食品安全国家包装饮用水标准（GB19298—2014，于2014年12月24日发布，2015年5月24日实施，代替GB17324—2003，GB19298—2003）；2016年下半年的检验结果为：符合国家《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于2006年12月29日发布，于2007年7月1日实施，自实施之日起代替GB5749—1985）的规定；2017年上半年的检验结果为：符合《饮用水水质标准》（CJ94—2005）和《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的规定；4.2017年4月20日，宜宾学院委托四川省瑞测检验有限公司按CJ-2005《饮用水水质标准》对取样水进行水质检测，四川省瑞测检验有限公司于当月的27日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A区的1、2号公寓符合要求，A区的12号公寓“耗氧量”不符合标准要求，培训公寓的“耗氧量”和“菌落总数”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B区的1舍和4舍“菌落总数”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5.《管道直饮水系统技术规程》于2006年3月16日颁布，同年8月1日起实施，其规定：3.0.1管道直饮水系统用户端的水质应符合国家现行标准《饮用净水水质标准》CJ94的规定；6.宜宾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2月21日及同年8月3日向宜宾学院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要求宜宾学院使用直饮水必须取得集中式供水卫生许可证，并做好相应的检测记录；7.宜宾学院与东明公司在该案诉讼前未就直饮水工程水质问题向若泉公司提出异议，也未提交直饮水存在水质问题的证据。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1.《校园直饮水合同书》系合法有效的合同；2.按照《校园直饮水合同书》约定，若泉公司提供直饮水的水质标准至少应达到《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及以上，其提供的2015年至2017年上半年的水质检测报告，均符合质检标准。四川省瑞测检验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显示极少数部分直饮水的“耗氧量”和“菌落总数”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但并未明确检测的水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或者国家强制规定的直饮水标准，不能证明若泉公司提供的水质不符合相应的标准，故认定若泉公司提供的水质符合合同约定的水质标准及国家强制性标准；3.《卫生监督意见书》是向宜宾学院出具的，应当由若泉公司、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相互配合办理相应的卫生许可证；4.按照《校园直饮水合同书》的约定，若泉公司履行了提供符合约定的饮用水的义务，东明公司应每年向若泉公司提供400000元的充值费，宜宾学院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若泉公司请求的滞纳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宜宾学院、东明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酌情按年利率6％支持违约金。该案判决：一、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直饮水充值费1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违约金为72000元，2017年4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尚未支付的直饮水充值费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计算）;二、宜宾学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宜宾学院不服该案判决，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川15民终282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案判决已生效。2018年5月7日，宜宾学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若泉公司1366248元，备注“w5-31法院判决付款”。 若泉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和2017年3月24日分别向宜宾学院发出《工作联络函》，均表明直饮水卫生许可证的办证主体是宜宾学院，若泉公司已准备好全部资料，愿配合宜宾学院办理。 2017年10月9日，若泉公司向宜宾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计委）提交《关于办理宜宾学院校园直饮水卫生许可证的报告》，请求明确办理案涉直饮水工程卫生许可证的办证主体。2017年10月30日，宜宾市卫计委行政审批科向若泉公司回函，答复：根据《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章第七条第二款：学校应当为学生提供充足的符合卫生标准的饮用水。学校是主体责任单位。 2018年5月24日，宜宾学院向若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贵方（丙方）、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与我方（甲方）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了《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和本合同的约定行使解除权，解除与贵方签署的上述合同。1.完全具备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2.完全具备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请贵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来办理合同解除的后续事宜，同时，我方亦保留采取法律措施等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 2018年10月22日，若泉公司向宜宾学院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二、贵院与我方签订的合同未经任何司法途径解除，任何一方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仍然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宜宾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要求，贵院办理校园直饮水卫生许可证（办理卫生行政许可证是院方附随义务），同时恢复供水供电。请贵院尽快办理，我公司愿协助办理。三、按照与贵院签订的合同约定，贵院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2018年度校园直饮水充值费款项40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请贵院尽快支付款项。四、贵院于2017年8月20日单方面对我公司主机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已一年有余，属严重违约行为，对我公司正常经营造成重大损失，我公司将保留追偿等相关权利。”2018年11月27日，宜宾学院向若泉公司回函，载明“贵公司2018年10月22日《工作联系函》收悉。经学院研究，我校同意贵公司继续供水，但在正式供水前双方需就合同相关事项作进一步协商并达成一致。具体协商时间和地点我们可随后约定。” 宜宾学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上半年、2013年上半年、2013年下半年、2014年上半年、2014年下半年、2015年下半年、2016年上半年、2016年下半年、2017年上半年的《检验报告书》共27份，均为若泉公司委托宜宾市翠屏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宜宾学院内多处学生宿舍直饮水进行检验，2015年下半年及之前的检验结果均为“所检项目符合国家瓶（桶）装饮用纯净水卫生标准（GB17324-2003）”，2016年下半年的检验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国家《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的规定”，2017年上半年的检验结果为“所检项目均符合《饮用净水水质标准》（CJ94-2005）和《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的规定”。 庭审中，若泉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请求东明公司和宜宾学院支付的800000元是生效判决后的，即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直饮水充值费；东明公司认可在2017年8月，收到宜宾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监督意见书》后对案涉直饮水工程断水断电，是因为没有办理卫生许可证。 宜宾学院2018年度的寒假于当年3月4日结束，2019年度的寒假于当年3月2日结束。 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的履行问题，若泉公司已在2017年将宜宾学院、东明公司诉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经两级法院审理，作出了（2017）川1502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15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对该两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除本案当事人提交了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外，本案中亦予以确认。宜宾学院、东明公司和若泉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若泉公司提供的直饮水水质是否符合标准；2.案涉直饮水卫生许可证的办证主体是谁；3.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是否应支付若泉公司直饮水充值费8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案涉《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5.若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宜宾学院已支付的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的保底消费金1200000元。 针对焦点1，对直饮水水质是否符合标准的问题。案涉《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约定：“五、2.水质标准以国家颁布的《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1985）为准。若国家今后修订了该标准或颁布新的标准，丙方提供的水质须达到修订后的标准或新颁布的标准。”该条款系对水质约定的最低要求，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于2006年12月2日发布，于2007年7月1日实施并代替《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1985），即按照合同约定，若泉公司提供的直饮水应达到《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及以上的标准。同时，若泉公司安装的是管道直饮水系统技术工程，应符合相应行业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即（CJ94-2005）《饮用净水水质标准》。四川省瑞测检验有限公司受宜宾学院的委托按（CJ94-2005）《饮用净水水质标准》，对若泉公司在校内提供的直饮水进行水质检验，该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的检验报告仅显示极少数部分直饮水的“耗氧量”和“菌落总数”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并未明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和（CJ94-2005）《饮用净水水质标准》，不能证明若泉公司提供的直饮水水质不符合标准。相反，根据2016年下半年宜宾市翠屏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报告，若泉公司提供的直饮水水质符合《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2006）；根据2017年上半年宜宾市翠屏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检测报告，若泉公司提供的直饮水水质符合（CJ94-2005）《饮用净水水质标准》。2017年下半年至今，因为宜宾学院对供水设施断水、断电，若泉公司不能提供符合标准的直饮水，责任不在若泉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若泉公司提供的直饮水水质不符合标准。 针对焦点2，办理集中式供水卫生许可证的主体问题。案涉直饮水工程是为宜宾学院全体学生的饮用水供水工程，宜宾学院作为办学方，应当就直饮水水质对全体学生承担责任，并接受相关主管部门的监督与管理。若泉公司作为直饮水工程的承建方，应当就合同约定对宜宾学院承担责任。根据：1.宜宾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2月21日和2017年8月3日分别作出的《卫生监督意见书》上载明的当事人均仅有宜宾学院；2.（2017）川1502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15民终282号民事判决认定宜宾学院和若泉公司应相互配合办理相应的卫生许可证；3.宜宾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7年10月30日的《关于明确学校饮用卫生许可证申办主体的回复》明确了学校是办理学校饮用水卫生许可证主体责任单位。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直饮水的卫生许可证的办理，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宜宾学院是责任单位，若泉公司作为直饮水工程的承建方，有义务配合宜宾学院办理。虽然《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未对办理卫生许可证进行约定，鉴于案涉直饮水工程是面向全校师生，保证校园内直饮水卫生符合标准是宜宾学院的法定义务，主管部门亦明确了学校是办理卫生许可证的责任主体，办理卫生许可证是《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继续履行的前提条件，因此，若泉公司诉请宜宾学院办理卫生许可证并对供水设施恢复供水、供电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3，若泉公司诉请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支付800000元直饮水充值费和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上述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和（2017）川1502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和（2018）川15民终28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若泉公司提供了符合约定的饮用水，按照合同约定，东明公司应于每年年初（当年寒假结束30日内）向若泉公司提供400000元直饮水充值费的保底消费款，未消费的余额不予退款，东明公司未履行的责任，由宜宾学院代东明公司履行。二付款义务主体未举证证明2018年度和2019年度直饮水充值费的支付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若泉公司诉请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支付直饮水充值费800000元和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4，合同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案涉《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中“丙方提供的水质不达标或工程设备不达标，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由于丙方原因造成甲方学生饮用水困难或由此影响甲方校园安全稳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若泉公司提供的直饮水水质符合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由于若泉公司原因造成宜宾学院学生饮用水困难或影响宜宾学院校园安全稳定的情形。同时，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然后，若泉公司在收到宜宾学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回函明确告知不同意解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宜宾学院反诉请求解除《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5，宜宾学院诉请若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200000元的问题。宜宾学院向若泉公司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直饮水充值费1200000元，是经两级法院审理作出了生效判决予以支持的，宜宾学院请求若泉公司返还该12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若泉公司提供的直饮水水质符合合同约定的水质标准及国家强制性标准；宜宾学院是办理校园饮用水卫生许可证的责任单位，若泉公司有义务配合办理；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应当向支付若泉公司2018年和2019年的直饮水充值费用800000元和按6％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案涉《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不符合解除条件；宜宾学院请求若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200000元直饮水充值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直饮水充值费8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18年度的违约金以尚欠直饮水充值费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3日起计算至该直饮水充值费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度的违约金以尚欠直饮水充值费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该直饮水充值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宜宾学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宜宾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集中式供水卫生许可证；四、宜宾学院于取得集中式供水卫生许可证后十五日内恢复校园直饮水设施的供水、供电；五、驳回宜宾学院的诉讼请求。若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宜宾学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6元，减半收取计6028元，由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宜宾学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宜宾学院负担。 二审中，宜宾学院提了1份案外人出具的直饮水工程报价方案，拟证明：宜宾学院直饮水工程，在2011年时只需要600000元。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2.宜宾学院已支付的1200000元充值费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能否解除的问题。2011年12月31日，宜宾学院、东明公司和若泉公司签订了《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双方履约至2014年度后，宜宾学院、东明公司未再按约定履行合同，经法院判决东明公司支付若泉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直饮水充值费12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宜宾学院对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本案诉讼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直饮水工程于2017年8月被断水断电后未再使用。该设备长期未检修、未使用，现水质能否达到直饮水标准尚不确定，而该直饮水设备的使用对象为宜宾学院的在校学生，继续使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不利于在校学生健康和安全。若继续履行，客观上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同时，该直饮水的价格与市场销售的桶装水价格相比并无明显优势，在过去的履约期内，学生的使用率并不高，若该合同继续履行，势必导致宜宾学院、东明公司只有支付保底消费的义务，而该校学生却无法享受到相应的权利，此亦与诚信原则相悖。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作为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规定，宜宾学院请求解除《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并无不当，本院支持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案涉合同。 关于若泉公司诉请东明公司支付800000元直饮水充值费和违约金、宜宾学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在案涉合同依法解除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规定，宜宾学院和东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若泉公司主张“东明公司支付直饮水充值费800000元及违约金，宜宾学院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2018年度的违约金以尚欠直饮水充值费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3日起计算至该直饮水充值费实际付清之日止”时间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若泉公司请求宜宾学院为其办理集中式供水卫生许可证，并为供水设施恢复供水、供电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宜宾学院无需再履行合同约定相应义务，故对若泉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解除案涉合同后，是否给若泉公司造成损失、宜宾学院是否应当赔偿等问题，因若泉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本院未作审理，若泉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若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宜宾学院已支付的1200000充值费的问题。本院（2017）川15民终282号民事判决判令：宜宾学院向若泉公司支付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的直饮水充值费1200000元，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宜宾学院认为该1200000元属于若泉公司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该请求系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宾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 二、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上诉人宜宾学院、原审被告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校园学生直饮水工程建设、经营与管理合作合同书》； 三、原审被告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直饮水充值费8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18年度的违约金以尚欠直饮水充值费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该直饮水充值费付清之日止；2019年度的违约金以尚欠直饮水充值费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该直饮水充值费付清之止。）； 四、上诉人宜宾学院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宜宾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原审被告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宜宾学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共计13828元，由原审被告宜宾东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宜宾学院共同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3828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2元，由上诉人宜宾学院负担20000元，由被上诉人成都若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郭美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