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国兰，女，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德艳，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海艳，女，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祥，射阳县合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钟士波，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原审被告钟士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钟士波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商险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2.根据法律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为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等交通工具，2010年起实施的《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整车质量40公斤以上，时速20公里以上的两轮车称为轻便电动摩托车或电动摩托车，划入机动车范畴，本案中，薛某骑行的电动三轮车，无疑属于机动车范畴，一审法院认定该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按6∶4的比例划分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7∶3的比例计算赔偿损失。3.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了退休养老证证明受害人薛某系城镇居民不能成立，该退休证没有单位钢印，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且记载退休前工作岗位为自由职业，没有从2014年12月参保至今的缴纳记录，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4.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程序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间接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辩称，1.关于肇事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在商业险是否赔偿的问题。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发电[2019]761号电传的相关规定，说明义务是指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并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故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未尽到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内不予赔偿于法无据。2.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赔偿的问题。受害人生前系退休人员，主要收入来自于非农业，依据相关规定，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且盐城市于2020年1月1日起统一赔偿标准，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3.关于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公安部门认定受害人驾驶三轮电动车为非机动车，且该三轮电动车为小型电动三轮车，符合电动车辆的相关标准，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且就本案赔偿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射阳县诉前调解中心调解，上诉人未能按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导致被上诉人进行诉讼，上诉人理应承担诉讼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士波向本院提供书面陈述意见称，1.钟士波已经取得了驾驶证、涉案车辆具有公安部门发放的机动车行驶证，并在行政管理部门依法领取了道路运输证，因此，钟士波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事故的发生时钟士波驾驶的车辆系发生处于停放状态，钟士波有无没有从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依据不足。2.从业资格证实一个宏观观念，商业三者险合同是由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退一步讲，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士波、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赔偿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因交通事故致薛某死亡造成损失：丧葬费39870元、死亡赔偿金80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3000元，财物损失3000元，合计417108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士波、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6时10分许，钟士波驾驶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冀Ｇ×××××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国道228线30619KM+770M路段时，与薛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事故，致薛某当场死亡。公安部门认定薛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钟士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甲方）与钟士波（乙方）于2018年12月18日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自愿服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2.乙方除保险公司赔偿部分外，另外乙方自愿一次性补偿甲方人民币计捌万元整（￥80000元），此款包括该车因超载保险公司扣减的免赔部分和乙方对受害人薛某丧葬费补偿部分，该补偿款不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内；3.乙方必须无条件协助甲方向保险公司诉讼赔偿，诉讼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该赔偿款由甲方所有和分配；4.乙方保险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均真实、合法有效；5.甲方在收到乙方给付的补偿款后，自愿不再追究乙方的任何赔偿责任，并对乙方的肇事行为表示谅解，不要求乙方承担刑事责任，并同意交警部门随时放行该肇事车辆；6.甲方三人保证系薛某全部的、法定的近亲属，如有遗漏或差错的，由甲方三人承担法律责任等内容。另查明，1.死者薛某（1954年12月20日生）与秦国兰系夫妻关系，生有长女薛德艳、次女薛海艳，薛某父母均己去世；2.薛某在事故发生前系退休职工；3.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第3209241201800004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肇事机动车在发生事故时超过核定载重量。一审法院认为，1.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因薛某交通事故死亡，所受到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2.从业资格证是交通部门对行业的一种管理规定，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据此拒绝赔付商业三者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钟士波驾驶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超过核定载重量，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对商业三者险赔偿的部分应扣除10%，该扣除的10%应由钟士波赔偿，但其已经与三原告达成了赔偿协议，且该协议合法有效，故钟士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4.关于丧葬费，应按2018年度职工6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36342元计算；5.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薛某死亡时63周岁,未达64周岁，应按17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由于薛某在死亡前，系退休人员，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按江苏省2018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配收入4720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6.关于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认可5000元，予以采信；7.关于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本院酌定3人3天，每人每天按100元计算，计900元；8.关于交通费，薛某在本起事故中当场死亡，不产生交通事，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对此主张，不予支持；9.关于财物损失，根据交通事故发生致薛某的车辆损坏的这一客观事实，酌定1500元；10.公安部门在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薛某驾驶的三轮车系非机动车，故对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要求对该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薛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36342元；2.死亡赔偿金47200元/年×17年=802400元；3.精神抚慰金3000元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元/天×3人×3天＝900元；5.财物损失1500元。其中1－4项计842642元中的110000元、第5项1500元，计111500元，由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1500元内向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赔偿，余额732642元，由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按40%的责任向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赔偿293056.8元,同时扣除10%的免赔率为29305.68元。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合计赔偿375251.1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支付赔偿款375251.12元（此款汇至中国农业银行62×××76的帐户，户名：薛海艳）；二、驳回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7元，减半后收取3778.5元，由秦国兰、薛德艳、薛海艳负担693.5元，钟士波负担1000元，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负担2085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从该条款中，对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指上诉人所指称的从业资格证还是其他证书，并没有具体明确。从保险公司的相关提示说明中也没有显示其已经对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即为从业资格证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对于其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的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车辆能否认定为机动车属于行政管理认定范畴，本案中，公安部门在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薛某驾驶的三轮车系非机动车，上诉人主张案涉三轮电动车系机动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公安部门认定薛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钟士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实际情况，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已统一按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民财保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