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严冬，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中庆，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广安路3619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童严冬、上诉人罗中庆及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严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上诉人罗中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孙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严冬上诉请求：1．改判增加罗中庆应向童严冬支付劳务费55,000元并相应调整罗中庆承担的利息金额。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扣减“支付给林德江55,000元劳务费”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童严冬与罗中庆在涉案《劳务施工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身份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即罗中庆仅为居间人，而童严冬才是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者，只有童严冬才能识别和确认与施工的工人并核算确认应当支付给工人劳务费的具体金额。本案中，对林德江的劳务费金额核算确认的权利由童严冬享有，罗中庆没有参与施工，不具备确认林德江劳务费金额的能力，也不享有随意确认的权利。涉案劳务施工协议于2013年5月8日签订，2013年12月18日已经完工结算。童严冬在2014年5月25日签字确认并指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直接向林德江支付50,000元劳务费。林德江的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还欠林德江55,000元的情形。2015年7月8日，罗中庆向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出具承诺函上虽有林德江的签名，但该签名由谁签署无法确认、是否向林德江账户转账55,000元无法确认。同时，罗中庆在明知自己仅是居间人，既未实际参与施工，又未向童严冬核实是否欠林德江劳务费的情况下，即使当日确实向林德江支付55,000元，也是罗中庆对其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受领的款项自由处分的行为，未得到童严冬的确认或追认，该款项不能从童严冬的款项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童严冬的上诉请求。 罗中庆辩称，林德江的费用已经由童严冬支付，罗中庆未拿到该款项，童严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童严冬的诉讼请求。 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辩称，我方与罗中庆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童严冬没有资格，林德江是涉案工程罗中庆手下的工人，罗中庆指令我方向林德江支付55，000元，我方确已支付给林德江，请求驳回童严冬的诉讼请求。 罗中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童严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中，童严冬并不是单独的实际施工人，还有其他施工人存在，其不应当主张全部工程款归其所有。不仅如此，罗中庆已将童严冬的劳务费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罗中庆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而且还多付了工程款。既然本金不应当支付，当然不存在利息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支持罗中庆的上诉请求。 童严冬辩称，罗中庆关于童严冬不是单独施工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纠纷之前，双方还经历了案外人周军起诉的劳务合同纠纷以及罗中庆起诉童严冬的居间合同纠纷，在该两起纠纷中罗中庆都一再坚持和强调自己是居间人，童严冬是实际施工人，从未提及还有其他施工人存在。同时，罗中庆也不能说清楚其他的施工人是谁，工程款应该在各施工人之间如何分配。罗中庆和童严冬因青湖御园项目涉诉自2015年至今，已经历时四年，当年参与该项目的各方人员已是人尽皆知，但并无其他人员以实际施工人名义提出要求或主张。罗中庆上诉状称“罗中庆已经将童严冬的劳务费用支付完毕”以及“所有工程款项罗中庆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而且还多支付了工程款项”的陈述不成立。罗中庆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直接受领劳务费298,536.11元的事实已经在(2018)新01民终4034号案中经当庭核对并得到罗中庆一方的确认，经核实，罗中庆在2013年11月1日领取了两笔款项，分别是10,000元和140,000元，在2015年7月8日领取了148,536.11元。本案历经一审、二审、一审重审并再次二审，罗中庆此前除了对2015年7月8日受领的148,536.11元因证据确凿而不得已认可外，对于2013年11月1日领取的两笔款项总计150,000元从来没有提起过，而是在2018年底开庭的(2018)新01民终4034号案中因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出示了所有付款凭据，无法否认和隐瞒的情况下才予以认可，也从未辩解说该款项已经支付给工人，其关于款项支付完毕的陈述意见不能成立。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罗中庆的上诉请求。 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辩称，罗中庆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童严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中庆、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童严冬劳务费298,536.11元；2.判令罗中庆、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0,433.36元（截至2018年6月19日）；3.判令罗中庆、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6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甲方）与罗中庆（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协议，约定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新疆五家渠市“青湖御园郁金香酒店”砌体、抹灰、二次结构及楼地面工程劳务分包给罗中庆施工队。合同约定了具体施工范围和单价。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该协议签订后，罗中庆以居间的名义将涉案劳务工程转包给了童严冬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同年7月8日，罗中庆给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童严冬代表其进行结算。2013年12月18日，童严冬以罗中庆施工队的名义与中铁二十局进行了结算。该工程劳务费用共计1181243元，扣减质量问题部分11040元，实际劳务费为1170203元。自2013年6月22日至2015年7月8日，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陆续付款。其中，先后由周军领款674386元；由童严冬领款197281元；由罗中庆领款298536.11元。2015年7月8日，罗中庆在领取最后一笔148536.11元劳务费后时在领款单中注明“此笔款项收到以后，再与贵公司无任何劳务纠纷”。另查明，2015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周军诉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罗中庆及童严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查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外分包五家渠清湖御园郁金香酒店工程劳务，并与罗中庆签订劳务施工协议。此后，罗中庆将此工程转手给了童严冬，由童严冬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童严冬找来周军为其工地干活，并应支付周军工组劳务费95000元。2015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沙民三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判决罗中庆、童严冬支付周军劳务费95000元及利息7873元。2016年4月13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2016）新01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该案在执行中，罗中庆于2016年6月29日将（2015）沙民三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包括劳务费95000元在内的案款共计105532.81元履行完毕。2016年9月10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受理罗中庆诉童严冬、周军居间合同一案。该院认定在五家渠清湖御园郁金香酒店工程中，罗中庆与童严冬存在居间关系，并以（2016）新0105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童严冬支付罗中庆居间费160000元及保全费1320元。2017年3月14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2017）新01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再查明，2014年5月25日，童严冬在向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出具支付劳务费收据时，同意该公司直接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林德江50000元劳务费，并已实际支付。2015年7月8日，罗中庆向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出具的承诺证明函亦有林德江的签名。同日，罗中庆出具收条，并载明其中55000元汇到卡号为62×××79林德江银行卡中。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5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认定罗中庆与童严冬存在居间关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5）沙民三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劳务工程在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外分包时与罗中庆签订劳务施工协议后，罗中庆将此工程转手给了童严冬，并由童严冬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同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涉案工程决算计价表、扣款通知单及罗中庆出具的委托书等相关证据均可以证实，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童严冬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劳务系罗中庆向童严冬再次转包。且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已将全部劳务费付清，现童严冬要求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童严冬主张的欠付劳务费问题。童严冬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结算的工程劳务费总额为1170203元，其中罗中庆出具的298536.11元领款收据中直接通过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给林德江55000元。因涉案工程劳务系全部由童严冬实际施工，在施工中，童严冬也曾要求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林德江支付过劳务费。因此，可以认定林德江系童严冬实际施工工地其中的班组负责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给林德江55000元劳务费应当从罗中庆的领款中扣除。另外，一审法院（2015）沙民三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认定，童严冬找来周军为其工地干活，并应支付周军工组劳务费9,5000元。现罗中庆在执行（2015）沙民三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所支付的劳务费95000元，亦应从罗中庆的领款中予以扣除。因本案只涉及劳务费问题，至于在上述案件执行产生的其他费用，罗中庆可通过其他方式和途径处理。现罗中庆关于其收取的劳务费均已支付完毕的抗辩意见，无其他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据此，现罗中庆应付童严冬劳务费为148536.11元。因涉案工程劳务费直至2015年7月8日方结算给付完毕，罗中庆欠付童严冬劳务费应自2015年7月9日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延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支付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11月1日借（拨）款单据，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申请人罗中庆支付现金10,000元，罗中庆向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出具收据；2013年11月1日借（拨）款单据，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申请人罗中庆支付现金140,000元，罗中庆向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出具收据。庭审中，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罗中庆均陈述罗中庆2013年11月1日领款150,000元，已用于支付民工工资。2015年7月8日借（拨）款单据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申请人罗中庆网银支付148,536.11元，2015年7月8日罗中庆与林德江签字捺印的承诺证明函，载明：我本人承诺，将款项足额交至相关工人手中，不存在欠付工人工资的问题。若我罗中庆施工队所属劳务工人引起的任何经济及法律纠纷，均由我本人承担，与归项目部无关。备注累计结算金额1,170,203.11元，累计收款1,170,203.11元。2015年8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林德江支付55,000元，用途为代付青湖御园项目劳务费；2015年8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罗中庆支付93,536.11元，用途为代付青湖御园项目劳务费。本院（2016）新01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三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罗中庆、童严冬支付周军劳务费95,000元，罗中庆、童严冬支付周军利息7,873元……。2016年6月29日罗中庆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缴纳案款105,532.81元。 另查，本院（2018）新01民终4034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童严冬、罗中庆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三方经过对账确认罗中庆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领款为：2013年11月1日10,000元；2013年11月1日140,000元；2015年7月8日148,536.11元；合计298,536.11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童严冬要求罗中庆支付劳务费及逾期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童严冬要求罗中庆支付的劳务费298,536.11元，实际上是罗中庆从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领取，童严冬认为罗中庆作为居间人将工程转给童严冬，罗中庆不应从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领款，相应的款项应支付给童严冬。本院认为，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与罗中庆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系劳务合同关系，童严冬与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没有签订合同。虽然生效的（2016）新0105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认定罗中庆与童严冬存在居间关系，但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劳务费支取通过两种方式即罗中庆向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直接申领款项或者通过罗中庆的授权代理人向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申领款项，由此可见，罗中庆作为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罗中庆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因其与童严冬的居间关系而退出涉案合同，童严冬没有因与罗中庆的居间关系而与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罗中庆可从中铁二十局领取劳务费。至于，童严冬主张的劳务费298,536.11元，其中2013年11月1日由罗中庆领取的150,000元现金，根据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及罗中庆的陈述已用于发放民工工资，而且该笔款项发生在2013年12月18日童严冬以罗中庆施工队的名义与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结算之前，故，童严冬上诉主张要求罗中庆支付该笔劳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7月8日的148,536.11元，其中的一笔55,000元直接由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林德江支付，一笔93,536.11元由中铁二十局六分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罗中庆支付，庭审中童严冬认可林德江与周军系其找来干活的人，因此林德江收取的55,000元，不应由罗中庆承担，罗中庆与童严冬作为共同履行义务人，周军通过法院执行，罗中庆向周军支付了劳务费及利息共计105,532.81元，罗中庆收取的93,536.11元已经用于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因此，该笔148,536.11元均已经支付给了童严冬的工人，童严冬要求罗中庆支付该笔劳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通过上述分析，童严冬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故罗中庆主张劳务费已经付清，不欠付童严冬劳务费亦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童严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中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68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童严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84.54元，邮寄费120元，合计7,104院（童严冬预交），由童严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7.43院（童严冬预交1,175元，罗中庆预交3,782.43元），均由童严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慧 审判员 冯 宁 审判员 焦 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