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超，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成，四川志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才勇，男，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波，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超因与被上诉人潘才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世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才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潘才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世超的借款本金为3万元，《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双方约定的仓储管理费2000元虽然价格较高，但确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当共同遵守，不应认定为利息。且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潘才勇自愿支付该部分利息，且王世超已受领，王世超仅需返还年利率超过36%的利息。二、《车辆转押协议》系债权、质权转让协议，不是买卖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世超并未出售车辆。潘才勇可通过向债权受让人（吉文飞）履行债务的方式取回车辆，王世超进行债权转让并未给潘才勇造成损失。三、债权转让价格系王世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需要征得潘才勇同意。潘才勇至今未按照《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债权转让价格系王世超与债权、质权受让人协商的价格，系王世超对自己权利的处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改判。 潘才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世超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1.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查明应是2.8万元；2.关于管理费2000元的问题，在抵押合同中明确了这2000元是利息；3.车辆抵押协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名为质押实为买卖，王世超也没有提供案外人吉文飞与其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4.即使如王世超所说系王世超转让债权，潘才勇也没有收到任何转让债权的通知，而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王世超并非转让债权，而是将案涉车辆实质性转卖；5.本案车辆被转卖之后，王世超曾联系潘才勇要求以65000元价格赎回车辆，且车辆在青海需要自己带现金过去提取车辆；该说法也可以证明王世超实施了高利贷的行为，潘才勇不接受该条件，已经没有办法取回车辆。一审中双方认可车辆在2019年1月13日的价格为7万元，对于潘才勇偿还本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后的其他损失，王世超应当归还。 潘才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潘才勇与王世超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2.判令王世超赔偿损失63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世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潘才勇（作为抵押人，以下简称甲方）和王世超（作为抵押权人，以下简称乙方）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车辆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特订立本抵押合同。第一条抵押物的名称数量。名称：宝骏730，车号为粤Ｆ×××××，发动机号为：18ＨＣ1320762，车架号：439592，上述抵押的车辆属于自有车辆。第二条抵押期限、抵押款。抵押期限为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抵押款为大写叁万元整（￥30000元），利率（别字，应为利息）2000元，大写贰仟元整。借款的支付：借款及抵押手续办妥后，乙方将借款金额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或转入甲方账户。本借款在到期之日如期支付本息。第三条抵押情况声明、暂管和保险……3、暂管：抵押物由乙方负责暂管，一切仓储及其保险管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第四条双方的义务及违约责任。1、甲方应保证是该抵押的合法所有权人……2、在本合同签订之后，甲方应将与抵押物有关的一切原始单证、票据交给乙方。3、乙方应妥善保管抵押物，不得遗失、损毁。第五条抵押物的处分、处分方式。本合同期满，甲方尚不能还清欠款本息者，乙方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处分抵押物，亦有权将抵押物转让、出售、再抵押或其他方式处分。第六条其他……”合同签订后，王世超向潘才勇转账28000元。潘才勇将粤Ｆ×××××号宝骏牌小型汽车以及车辆保单、行驶证交给王世超。2018年12月11日，潘才勇向王世超支付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利息2000元。2018年12月27日，潘才勇和王世超约定2019年1月15日还钱取车，王世超要求潘才勇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2000元付清。因潘才勇未支付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2000元，王世超和案外人吉某某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将粤Ｆ×××××号宝骏牌小型汽车以3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吉某某。 一审庭审中，潘才勇、王世超均认可案涉粤Ｆ×××××号宝骏牌小型汽车在2019年1月13日的价值是70000元。王世超表示“（车辆）不在我手上，我没有办法返还。”潘才勇自愿承担案涉借款的利息和违约金共计5600元（以2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审庭审中，双方提交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转款凭证、微信截图及其关于借款经过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并实际出借了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关于本案《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二是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潘才勇是否向王世超返还款项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是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26日，即使后来经过双方同意而延期，合同的履行期限最迟应为2018年1月12日。本案涉及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已届履行期，再主张解除已无必要，而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界定双方过错以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潘才勇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双方在《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是30000元，但庭审查明王世超向潘才勇实际转款的金额是28000元，王世超陈述“扣除了头息、停车费、管理费共计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应将王世超实际交付的金额28000元作为借款本金。 三、王世超是否向潘才勇返还款项的问题。案涉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实际包含作为主合同的借贷法律关系和以及作为从合同的质押的法律关系。潘才勇将车辆交付给王世超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动产质押，并非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的规定，对质物未受清偿的部分应由潘才勇补足、而质物超过债权的部分应返还给潘才勇。虽然《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期满，甲方尚不能还清欠款本息者，乙方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处分抵押物，亦有权将抵押物转让、出售、再抵押或其他方式处分”，但王世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潘才勇同意以不合理的低价处置案涉车辆。王世超未举证证明车辆处置时该车型的二手车市场参考价格，以证明34000元的处置价符合市场行情或接近市场价格。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案涉车辆处置价格的认定应符合基本的市场行情。本案中，潘才勇、王世超均认可案涉粤Ｆ×××××号宝骏牌小型汽车在2019年1月13日的价值是70000元，故案涉车辆的处理价值为70000元。一般来讲，车辆价值扣除案涉借款截至2019年1月13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后即为王世超应返还给潘才勇的金额。因潘才勇自愿承担利息和违约金共计5600元，加上借款本金2800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2000元，故潘才勇应向王世超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共计31600元。考虑到本案中，潘才勇未按期归还借款存在违约行为，其自愿承担违约金的行为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精神，故对于其自愿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一审法院不做调整。因王世超需要返还的车辆在2019年1月13日的价值是70000元，故王世超应向潘才勇返还38400元（70000元－316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世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才勇支付38400元；二、驳回潘才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3元（已减半），由王世超承担420元、潘才勇承担273元。此款潘才勇已垫付，王世超在履行前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付给潘才勇。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世超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2月13日，潘才勇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截止2019年10月21日，案涉车辆仍登记在潘才勇名下。潘才勇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王世超证明目的，该车辆虽然有按揭，潘才勇在按期归还银行按揭，对车辆价值无影响。本院认为，王世超提交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车辆虽然仍登记在潘才勇名下，但该车辆已被王世超出售给案外人吉某，潘才勇并不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王世超主张潘才勇应按照年利率36%向其支付利息是否成立；2.潘才勇主张王世超赔偿其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评述如下： 王世超于2018年11月26日向潘才勇出借了28000元，王世超于2019年1月13日以车辆转押的方式将潘才勇提供给他的车辆以34000元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吉某，故案涉借款的期间为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月13日，以2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为标准计算出的借款期间利息为1325.59元，而本案中潘才勇自愿承担的利息及违约金共计5600元，已经远超法律保护的标准。 王世超主张2019年1月13日与案外人吉某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系将债权转让给吉某，并非系将车辆卖给吉某，故不存在赔偿损失。王世超与吉某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虽名义上为“转押”，但实际上王世超已将该车交付了案外人吉某，吉某已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且王世超在一审中也认可“（车辆）不在我手上，我没有办法返还。”，二审中虽陈述车辆可以回转，但却也没有任何实质的行为，故王世超实际已将争议车辆出售给他人。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认可的案涉车辆2019年1月13日的价格为70000元，在扣除潘才勇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28000元及潘才勇自愿给付的利息及违约金5600元后，并扣除潘才勇已付2000元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王世超赔偿潘才勇384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世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王世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