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珊，女，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安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雄刘诗昆钢琴艺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园二里二区1幢D101/102室。法定代表人：蔡连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苗，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雄刘诗昆钢琴艺术中心（以下简称刘诗昆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与刘诗昆中心具备明显的人身从属性、经济从属性和长期稳定性，应当确认劳动关系并予以保护。本案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我受刘诗昆中心完全的劳动管理、支配；从刘诗昆中心定期受领的工资是我的全部经济来源；我自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7日在刘诗昆中心从事钢琴教学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具有长期性、稳定性。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否定劳动关系有违常理、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我上课时间不固定违背事实，我的教学时间固定在周五（下午、晚上）和周六、周日的全天；一审法院罔顾校外艺术培训行业的特点、惯例，受钢琴学习规律、时间预测性、课程销售和收费等方面影响，我在课程安排、工资计算、工资支付周期与一般行业存在差别，但不是否认劳动关系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否定劳动关系显失公平，刘诗昆中心自认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钢琴教师，且无法说出不签合同、不交社保的两类钢琴老师在各个方面存在的差别，刘诗昆中心存在差别待遇、欺软怕硬。故，劳动关系、工时、工资计算、工资支付周期等的认定应当符合校外艺术培训行业的特点和惯例。3.一审法院存在其他错误。未查询刘诗昆中心社保登记、社保缴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记录；未责令刘诗昆中心提交在其控制下的一系列证据、未通知其他教师出庭作证；对刘诗昆中心所谓明显违背课外教育行业特点的陈述不加审查，径行采信；对底薪、押金、个税等情况记载和查明错误。刘诗昆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珊的上诉请求，我中心与何珊为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何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珊与刘诗昆中心自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刘诗昆中心支付2006年7月11日至2007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354元；3.刘诗昆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8568元；4.刘诗昆中心支付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7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75859元；5.刘诗昆中心退还2006年6月11日至2006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2200元；6.刘诗昆中心支付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周六、周日加班工资2103612元；7.刘诗昆中心支付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11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1日起，何珊在刘诗昆中心担任钢琴教师，从事钢琴教学的工作，双方的课时费按照上课小时数计算，每两个月结算一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刘诗昆中心未给何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7月10日，何珊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何珊与刘诗昆中心自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刘诗昆中心支付2006年7月11日至2007年6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354元；3.刘诗昆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8568元；4.刘诗昆中心支付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7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75859元；5.刘诗昆中心退还2006年6月11日至2006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2200元；6.刘诗昆中心支付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周六、周日加班工资2103612元；7.刘诗昆中心支付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1178元。2019年2月26日，经开区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8]第1434号裁决书，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何珊的全部申请请求。何珊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法院。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何珊主张入职后曾兼职过教务工作，自2007年开始仅从事钢琴教学工作，其上课的时间集中在周五、周六和周日，工作地点在刘诗昆中心的钢琴房，工作时间由刘诗昆中心安排，不需要坐班，工资按照课时数量计算，课时费开始是90元每小时，后逐步增加，2016年7月开始课时费是200元每小时；刘诗昆中心表示何珊最早是以学生的身份在刘诗昆中心工作，后仅以钢琴教学的方式工作，上课的时间集中在周五、周六和周日，上课时间由何珊与学生家长自己协商，不需要坐班，工资按照课时数量计算，没有底薪，课时费在离职前一年是200元每小时。何珊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7月4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其工资均由刘诗昆中心法定代表人蔡连江转账支付以及其工资数额；刘诗昆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何珊向法庭提交了工作证明，欲证明其与刘诗昆中心于2006年6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刘诗昆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工作证明系配合何珊办理个人业务所出具。何珊向法庭提交了律师函，欲证明其于2018年6月27日向刘诗昆中心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刘诗昆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收到了该律师函，但不认可律师函的内容。何珊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3月至2018年6月的课时记录表，欲证明其教学时间以及相应的工资数额；刘诗昆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课时费是工资。何珊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欲证明何珊被扣押金和个税的事实；刘诗昆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何珊向法庭提交了公众号微信截图，欲证明其有教学管理体系，负责招生和管理老师；刘诗昆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中心有其他全职教学的老师。何珊向法庭提交了“帮你教”软件截图以及公众号文章，欲证明刘诗昆中心对老师和学生的管理；刘诗昆中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询问，何珊表示上课的时间受刘诗昆中心的安排，上课均需进行考勤记录，请假需要向法定代表人申请；刘诗昆中心表示对何珊不进行管理和考勤，上课的时间是何珊自己安排，只对上课次数进行记录以备结算课时费，对其请假缺勤没有约束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珊与刘诗昆中心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虽何珊在刘诗昆中从事钢琴教学工作，是刘诗昆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刘诗昆中心从未为何珊缴纳社会保险，何珊的上课时间不固定且集中在周五及周六日，何珊也不接受刘诗昆中心的考勤约束，课时费是按照上课时数计算，且两个月结算一次。综上，虽何珊受刘诗昆中心的监督，但双方法律地位平等，并不存在人身的从属关系，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何珊以劳动关系为由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费等诉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何珊主张的扣押工资事宜，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何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何珊主张其自2006年7月左右开始在刘诗昆中心仅从事钢琴教学工作；报酬主要按照课时进行计算，曾经有过底薪，但是因为课时是满的，所以后来没有底薪。刘诗昆中心表示何珊的报酬是按课时计算，无底薪。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情况，本院确定本案审理焦点为何珊与刘诗昆中心于2006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何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诗昆中心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经查，何珊自2006年6月11日起在刘诗昆中心担任钢琴教师，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从劳动关系认定的角度，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何珊提供的劳动是刘诗昆中心的业务组成部分，刘诗昆中心亦向何珊支付报酬，故本案的审查重点应为刘诗昆中心与何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还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根据在案证据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何珊无需坐班，其上课时间集中在周五、周六和周日，工作时数按照具体的课程安排进行计算，课时费按照工作时数进行计算，无底薪，且每两月结算一次。现无充分证据显示刘诗昆中心对何珊进行明确的考勤管理或其他管理措施，故综合考虑何珊的履职情况、工作时间、课时费结算等具体情况，尚不足以证明何珊与刘诗昆中心具有劳动关系。何珊基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而要求刘诗昆中心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的主张，均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何珊要求刘诗昆中心退还2006年6月11日至2006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22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何珊上诉坚持其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