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岳洋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辛满路谷林段北侧。法定代表人：赵福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孝政，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呈文，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丽丽，聊城东昌君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家攀，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美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辽河路大东国际钢管大厦604室。法定代表人：刘玉忠，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作兵，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玉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住所地：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辛店镇王林村。经营者：吴浩，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上诉人沧州岳洋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洋管业）因与被上诉人邢呈文、弓家攀、聊城市美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美贤）、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以下简称昊泰配件厂）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洋管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邢呈文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邢呈文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1、原审中被上诉人邢呈文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主张诉求；2、本案中涉案的货物无法确定真实的出处及与上诉人的直接关联性；3、本案中的鉴定的货物不能确定与上诉人的直接关联性和唯一性，无法确定不合格原因是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及无法确定是否系有资质人员安装和有资质人员拆除，或是露天存放鉴定货物是否导致货物出现非本身原因形成的不合格因素，鉴定结论均未给出明确鉴定意见;4、本案中的拆卸等损失鉴定缺乏明确标准及依据，上诉人不认可。综上，原审判决在缺乏客观事实及相应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做出的事实认定及计算依据均不合法，望二审尊重客观事实，维护公平正义，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邢呈文的诉求。被上诉人邢呈文辩称，邢呈文通过弓家攀向美贤公司购买了涉案大拉杆横向补偿器，并向弓家攀支付了购货款，美贤公司向邢呈文出具了加盖聊城市美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销货清单一份，邢呈文为涉案标的的所有权人，邢呈文一审诉讼主体适格。对于涉案的标的后经美贤公司及弓家攀及代理人郝作兵、相玉锦在鉴定现场查看并确认，可以确定鉴定标的为本案涉案标的。涉案标的经莘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及损失鉴定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由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做出，鉴定程序合法、论述详细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另外，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及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对抗辩鉴定意见书权利的放弃。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送达诉讼材料、开庭传票，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缺席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程序得当、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弓家攀辩称，弓家攀系美贤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美贤公司。被上诉人美贤公司辩称，一、涉案产品经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鉴定为不合格产品，答辩人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中，答辩人销售给被上诉人邢呈文的补偿器是从沧州岳洋管业有限公司购买，生产商为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2019年7月3日经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鉴定，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证实了答辩人在销售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导致该销售产品（大拉杆横向补偿器）存在缺陷，排除了涉案产品存在问题系在答辩人销售过程中造成的。且该不合格产品非经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答辩人作为销售者根本无法判断，答辩人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答辩人销售给被上诉人邢呈文的补偿器系从沧州岳洋管业有限公司购买，其生产商确为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答辩人销售给邢呈文的补偿器系从上诉人处购买，一审提交的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为答辩人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可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这一事实。从上诉人提供的盖有被上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公章的《质保书》及其在一审中的辩称（涉案产品系从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处购买由其生产）可以证实，涉案产品系由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生产，而且一审法院因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提交的检材并非公安机关或工商机关备案的印鉴样式且晚于《质保书》出具时间，并未将“为非同一枚印章盖印”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在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理应认定涉案产品系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所生产。三、26个大拉杆横向补偿器款65066元系货款而非损失，不应计算至被上诉人邢呈文的损失中。综上所述，在原审确定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且没有证据证据答辩人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前提下，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昊泰配件厂未答辩。邢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各项损失161952.53元；四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鉴定费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呈文曾用名邢文文。弓家攀系聊城美贤业务员，2017年10月13日邢呈文通过弓家攀向聊城美贤购买产品，用于其承包的鲁西经济开发区现代化工产业园传统行业升级公共设施改造工程，其中包括DN300L＝2000规格1号大拉杆横向补偿器8个、DL300L＝2500规格2号大拉杆横向补偿器18个，压力均为PN16，价款65066元。邢呈文以转账方式向弓家攀交付了货款，并约定了详细的购买货物名称、规格、材质、压力、数量等。2017年10月23日聊城美贤针对邢呈文向其购买的货物与岳洋管业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附载明货物名称、规格、材质、压力、单位、数量的详细清单，约定聊城美贤作为需方从岳洋管业购买邢呈文所需货物，共计金额104532元。聊城美贤向岳洋管业付款后，岳洋管业于2017年10月31日将合同约定的货物（包括涉案26个大拉杆横向补偿器）通过物流直接发送至邢呈文处，并于2018年2月12日向聊城美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邢呈文于2017年12月初将涉案26个大拉杆横向补偿器安装完毕，并于12月4日进行试压，当天涉案大拉杆横向补偿器即崩裂6个，剩余的补偿器也陆续出现质量问题，因无法维修，邢呈文于2018年6月10日将上述补偿器全部更换完毕。更换下来的涉案补偿器现均在邢呈文处。涉案大拉杆横向补偿器出现质量问题后，就因此给邢呈文造成的损失，邢呈文与聊城美贤、岳洋管业多次协商未果。另查明，弓家攀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微信向邢呈文发送加盖聊城美贤财务专用章的销货清单一份，载明了聊城美贤向邢呈文销售货物的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后因邢呈文增加购买部分货物，弓家攀于2017年11月15日向邢呈文出具的加盖聊城美贤公章的总销货清单一份，并交付邢呈文，载明了邢呈文从聊城美贤购买的全部货物的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还查明，涉案补偿器无铭牌，无生产厂家标记，经邢呈文催要，弓家攀另交付邢呈文质保书一份，载明：“质保书我公司（工厂）生产的大拉杆波纹补偿器一批（DN300L＝2000mm8件/DN300L＝2500mm18件），在静态运行下10公斤压力以内，不渗漏，则为合格产品。出现其他非正常情况，非产品质量问题以及人为造成的产品问题一律不负责。质保周期从此质保书出具当日开始起，质保周期壹年。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并加盖该厂公章2018年1月27日”。该份质保书系岳洋管业交付聊城美贤后，由聊城美贤转交邢呈文。昊泰配件厂对质保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质保书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经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3月5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邢呈文提交的“2018年1月27日”《质保书》中加盖的“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印文与昊泰配件厂提交的“2018年2月8日”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同名印文是否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并出具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120号，鉴定结论为：送检的“2018年1月27日”《质保书》中落款处“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印文与“2018年2月8日”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昊泰配件厂为此支付鉴定费3100元。经庭审质证，邢呈文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弓家攀、聊城美贤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昊泰配件厂提供的检材不是工商局备案登记的印章，不具备与其他印章相对比的资质，且送检材料形成的时间在质保书出具时间之后，不能排除系昊泰配件厂制作的新印章。经邢呈文申请，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7月3日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26个大拉杆横向补偿器质量进行了鉴定，并出具（2018）鲁1522鉴677号之一质量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涉案的大拉杆横向补偿器为不合格产品。2019年9月5日天津中审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安装、拆除26个大拉杆横向补偿器所造成的人工费、机械费、耗材费等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造价为96886.53元。邢呈文两次分别支付鉴定费30000元、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经鉴定，邢呈文通过聊城美贤购买的涉案26个大拉杆横向补偿器均为不合格产品，并给其造成了损失，作为涉案补偿器的生产者及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产品的生产者。邢呈文及弓家攀、聊城美贤、岳洋管业均主张昊泰配件厂系涉案补偿器的生产者，对此昊泰配件厂不予认可，并申请对“2018年1月27日”《质保书》中加盖的“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印文与其提交的“2018年2月8日”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同名印文是否是同一印章盖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非同一枚印章盖印。但昊泰配件厂提交的检材并非公安机关或工商机关备案的印鉴样式，且《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晚于《质保书》出具的时间，故该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2018年1月27日”《质保书》并非昊泰配件厂出具，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同时，邢呈文及弓家攀、聊城美贤、岳洋管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昊泰配件厂确系涉案补偿器的生产者，邢呈文主张昊泰配件厂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昊泰配件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弓家攀系聊城美贤职工，其向邢呈文销售大拉杆横向补偿器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聊城美贤承担。聊城美贤、岳洋管业作为销售者，对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邢呈文造成的损失，二者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邢呈文的损失包括26个大拉杆横向补偿器款65066元及安装拆除过程中所需人工费、机械费、耗材费96886.53元，共计161952.53元。邢呈文因鉴定支出的鉴定费33000元亦应由聊城美贤和岳洋管业共同承担。昊泰配件厂因公章鉴定支出鉴定费31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邢呈文拆除后的涉案补偿器的处置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对残值进行评估，由邢呈文按现状向聊城美贤返还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美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沧州岳洋管业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邢呈文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61952.53元、鉴定费33000元。二、原告邢呈文将拆除的涉案26个大拉杆横向补偿器返还被告聊城美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邢呈文对被告弓家攀、孟村回族自治县昊泰管道配件厂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被告聊城美贤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沧州岳洋管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邢呈文是否具备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所涉产品是否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关联性；三、一审中所做的鉴定意见对产品不合格的原因是否作出明确鉴定，对拆卸等损失数额所做的鉴定是否真实有效。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邢呈文并不是鲁西产业园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邢呈文则主张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故因产品存在缺陷而遭受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受害方，有权作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的权利人。本案中，被上诉人邢呈文既是产品的买受者，同时是产品安装者及拆除者，产品货款、安装及拆除的支出均是因产品存在缺陷给其造成的损害。邢呈文作为受害方，请求权基础完备，具备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邢呈文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邢呈文一审中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销货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邢呈文通过弓家攀从美贤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并由上诉人供货的事实。上诉人作为供货方，亦属于销售者，对于因产品质量给被上诉人邢呈文造成的损失，其应负赔偿义务。二审中上诉人对邢呈文与弓家攀、美贤公司之间交易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称其与本案产品无关联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本院认为，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从技术分析的角度对涉案补偿器不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之处作了阐述，对检材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已作出明确鉴定。天津中审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有明确的鉴定方法和依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所作结论应予确认为宜。且上述两份鉴定意见的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该两份鉴定意见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上诉人虽对一审鉴定意见的真实有效性提出异议，但其理由不足以反驳现有结论，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沧州岳洋管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沧州岳洋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久强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