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巨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史玉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张东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巨人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巨人公司）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1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巨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李伟，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京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锋、吕东宇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北京银行2.申请号：148735033.申请日期：2014年6月16日4.标志：5.指定使用服务（第36类，类似群：3601、3602、3605）：网上银行；抵押贷款；金融服务；电子转账；借记卡服务；信用卡服务；经纪；保险；分期付款的贷款；银行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巨人公司2.注册号：10254592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13日5.标志：巨人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类似群：3602、3608-3609）：电子转账；资本投资；基金投资；金融贷款；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金融服务；抵押银行；融资租赁；信用卡服务；借款卡服务；信托；典当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233382号《关于第14873503号“小巨人及图”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网上银行、抵押贷款、金融服务、电子转账、借记卡服务、信用卡服务、分期付款的贷款、银行”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信用卡服务、电子转账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且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及含义等方面相近，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决定：诉争商标在上述复审服务上不予核准注册。四、其他事实行政审查阶段，北京银行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北京银行及其“小巨人”产品所获荣誉；2.金融时报、北京日报等媒体对“小巨人”品牌的报道；3.百度网络搜索关于“北京银行小巨人”的搜索结果。上述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经过北京银行持续、广泛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显著性，不会与引证商标相混淆。原审诉讼阶段，北京银行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北京银行2010年至2016年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证明北京银行在金融业具有较高知名度；2.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349号、第4350号、第4351号三份公证书、“小巨人”产品宣传手册，证明北京银行以打造“小巨人”品牌为核心进行经营，已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3.北京银行及“小巨人”产品所获荣誉、“小巨人”广告宣传推广协议及媒体报道，证明北京银行“小巨人”具有极高知名度和美誉度，不会与引证商标相混淆；4.商务部、北京市知识产权局、北京科协中心等机构与北京银行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证明北京银行已建立起一整套为中小企业融资的“小巨人”融资方案且在业内已形成巨大影响力；5.北京光线传媒、华谊兄弟等与北京银行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证明北京银行是“文化金融”服务理念的先行者；6.科学技术部部长徐冠华讲话，证明诉争商标“小巨人”的出处；7.政府机关及相关协会等机构出具的文件，证明北京银行使用“小巨人”商标不具有攀附巨人公司的故意；8.北京银行第17743397号“小巨人”商标及第6410539号图形商标注册证，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在先依据，系合法合理；9.（2011）一中民初字第14455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民终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先判决认定“小巨人”商标与“巨人”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原审诉讼阶段，巨人公司提交了网络媒体对于巨人公司的引证商标在投资、金融等服务领域实际经营情况的报道复印件，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巨人公司便在第36类服务上实际使用引证商标并获得了极高知名度。原审庭审中，北京银行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信用卡服务、电子转账等”服务构成类似服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北京银行提交的两份法院在先判决已认定，“小巨人”文字商标与“巨人”文字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导致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为由小人卡通图案与文字“小巨人”组合而成的图文商标，其显著性强于文字商标“小巨人”，与引证商标“巨人”具有更为明显的区别，在图文设计、构成、整体效果等方面均有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北京银行提交的证据显示，北京银行在金融服务上持续使用诉争商标，已建立起了稳定的消费群体和市场格局。尽管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信用卡服务、电子转账”等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但是，与一般商品或服务相比，金融服务的服务提供者和接受者之间往往存在着更为充分的沟通和更为详细的认知，相关消费者会施以较高的注意力，一般会对服务提供者的资质、经营状况、经营政策等信息进行较多考察并对金融服务作出较为慎重的选择。综上，首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效果等方面具有差距，不构成近似商标；其次，北京银行“小巨人及图”商标在金融服务上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已建立起相对稳定的消费群体和市场格局；再者，巨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巨人”已与巨人公司建立起较为稳固的联系，从而容易导致相关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最后，在金融服务上相关消费者会施以比一般商品或服务更高的注意力，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一定区别以及诉争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基础上，相关消费者不致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北京银行提交的两份判决书为侵害商标权纠纷的一、二审民事判决，本案为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二者案由不同，前述两份民事判决的相关认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当然依据。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资本投资”等服务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三、金融服务的相关消费者为普通公众，相关公众不会对服务提供者进行较多考察从而做出谨慎选择。四、巨人公司对诉争商标在金融服务上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割裂了巨人公司与其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之间的联系，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巨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二、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巨人公司的长期、大量使用，在金融投资及相关领域已具有极高知名度，并与巨人公司建立起极强的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必然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三、北京银行关于诉争商标是其已注册的在先商标的结合和延续的主张无法成立。四、北京银行提交的相关使用证据中，或者未体现诉争商标，或者缺乏相应履行证据，或者真实性无法验证，均不能证明北京银行的证明目的，反而进一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将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北京银行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过程中，巨人公司另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上海银行申请注册第6179324号“小巨人”商标的商标注册信息打印页，以及关于上海银行《培育“小巨人”成长，上海银行与40余家机构携手合作》《上海“小巨人”科技金融发展稳健》等新闻报道。2.第十一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扉页、《辞海》（第六版）关于“投资”词条复印件。3.巨人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用决策报告。4.《巨人网络：将以5000万元参与投资德诚投资基金》《巨人网络拟增资参股子公司》等新闻报道。5.巨人公司关于引证商标的商标授权证明、2017年巨人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年度报告。6.巨人公司第772583号“巨人”商标注册证及续展、转让、撤销公告等材料。7.北京银行申请的其他“小巨人”商标的信息打印件等。另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一中民初字第144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相关公众注意程度较高，且北京银行在金融服务商使用的‘小巨人’商标已建立了相对稳定的消费群体和市场格局，而‘巨人’注册商标与巨人公司之间在金融服务领域并未建立起特定联系的情况下，相关公众不会将北京银行以‘小巨人’之名所提供的金融服务与巨人公司产生特定联系，从而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小巨人’商标与‘巨人’注册商标并未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意义上的近似商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高民终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从现有证据来看，巨人公司始终未在其核定服务领域使用‘巨人’注册商标，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考虑到金融服务的特殊性，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银行使用‘小巨人’商标已经造成相关公众将其与巨人公司拥有的‘巨人’注册商标相混淆，并认定二者未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意义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以上事实，有巨人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服务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信用卡服务”等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胸前带有‘B’型标志的双手举起的小人”图形以及汉字“小巨人”组成，其中的图形部分显著性较高。引证商标为汉字“巨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均存在一定差别，不构成近似商标。考虑到金融服务等服务在服务方式、内容、场所等方面往往具有充分沟通和详细告知等行业特点，原审判决结合北京银行及巨人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等情况和两商标存在的差异，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相关消费者不致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巨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巨人投资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