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华，男，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晨，女，汉族，无业，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红群，女，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湘漓中心学校老师，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原审被告：李莉萍，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诉人赵忠华、赵晨因与被上诉人龚红群，原审被告李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忠华，赵忠华与赵晨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唐晨，被上诉人龚红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莉萍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忠华、赵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龚红群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时已查明，兴安县法院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受理龚红群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高达9件，其中2015年就受理了5件。期间，龚红群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并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具有经营型和经常性、反复性，完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身份特点，严重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与他人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此外，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龚红群诉讼案件最多的2015年，一审法院却仅认定其在2016年涉及民间借贷案件一件，对龚红群在2016年以前本案借贷发生时涉诉的9件民间借贷案件视而不见。二、一审判决认定己方向龚红群的借款本金为48万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以交付货币为合同生效要件。本案《借条》显示，龚红群除2015年3月25日转账给赵忠华23万元外，其余款项全部表述是现金支付，但龚红群却未能提供向银行提取现金的取款凭证予以佐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龚红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本案赵忠华与龚红群仅为普通朋友，在赵忠华未提供任何担保且在之前所借款项已经不能偿还的情况下，龚红群仍继续借款给赵忠华，有悖常理。实际上除转账的23万元中的部分金额是双方的真实借款以外，其他金额均是龚红群计算的借款利息，借条也是按照龚红群的要求书写，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48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赵忠华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转账给龚红群的凭证，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四、赵晨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赵晨与龚红群素不相识，借条中的签名是赵忠华让其在白纸上所签，赵晨也不知道赵忠华向龚红群存在借款的情况，更从未向龚红群做出过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上的指印也不是赵晨按捺。一审判决赵晨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另外，由于龚红群是职业放贷人，其订立的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赵晨也未收到过龚红群的任何款项，赵晨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龚红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龚红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18.6万元（从2016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止），其后利息按年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忠华与被告赵晨系亲兄妹关系，原告通过赵忠华与被告赵晨相识。被告赵忠华与原告素来有经济往来，2016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赵忠华进行债务清算，尚欠原告48万元，被告赵忠华、赵晨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龚红群现金人民币48万元，其中2014年3月8日借现金5万元，2014年9月9日借现金3万元，2015年3月25日转账23万元，2016年7月10日借现金6万元，2016年10月16日借现金5万元，2015年11月16日借现金6万元，用于家庭经济周转，每月付利息1.6万”。2016年12月14日，被告赵忠华向原告账户转账1万元；2016年12月17日，被告赵忠华向原告账户转账4.2万元；2016年12月23日，被告赵忠华向原告账户转账3万元；2018年4月，被告赵忠华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告5000元；2018年5月25日，被告赵忠华微信转账2000元给原告；2018年6月10日，被告赵忠华微信转账3000元给原告。此后，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收借款，至今未还。原告于2019年3月25日诉至该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三、被告赵晨、李莉萍是否承担还款义务。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被告赵忠华、赵晨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10月1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是被告赵忠华、赵晨的真实签名，两被告无证据证实借条的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借条中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约定部分无效，但其余部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对有效部分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提出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民间借款合同应无效，本案中原告的资金是其家庭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被告并无证据证实原告存在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而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事实。原告在该院民事诉讼中2016年度涉及民间借贷案1件，2017年度和2018年度均无民间借贷案，近三年的案件量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因此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庭审，该院认可原告与被告赵忠华之间多年来存在多次的借款关系。涉案借条形成于2016年10月16日，视为双方对此之前的经济往来进行清算，故被告列举的2014年8月15日转账3万元、2014年8月20日转账7万元、2015年4月27日转账3.5万元、2015年8月21日转账10万元是偿还书写时间在后的《借条》上的借款金额，有悖常理，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借条》上涉及的五次现金借款均是利息，但被告却无法合理解释按何本金、利率计算而来，故该院不予采纳。涉案《借条》中书写的“2016年10月16日借现金伍元”，因《借条》第一行书写了总借款金额48万元，故该院认为该笔借款为5万元。被告提出其在2016年11月以现金方式偿还了原告本金12万元，原告对此表示否认，同理，被告借款3万元需向原告出具借条，如此大额现金还款却不要原告出具收条，与常理和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其在2016年12月14日、12月17日、12月23日分三次共向原告转账8.2万元偿还本金，原告在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书写借条后被告赵忠华于2016年11月以转账方式分次偿还了本金约11万元，原告认可的数额高于被告举证偿还的数额，是原告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且未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故该院认可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7万元。 对于利息部分，《借条》上约定每月付利息1.6万元，折算后超过了法律允许的利率范围，现原告自愿请求从书写借条当日即2016年10月16日以3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每月7400元）计付利息，已自行放弃超过法律允许部分，故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认可被告于2017年12月付利息2万元，2018年1月付利息2000元，2018年4月付利息5000元，2018年5月付利息3000元，结合被告的举证，该院认可被告于2017年12月付利息2万元，2018年4月付利息5000元，2018年5月25日付利息2000元，2018年6月10日付利息3000元，上述利息支付均在法律规定的利率内，无需折抵本金，但应从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 关于焦点三，原告与被告赵忠华存在多笔债务纠纷，金钱给付之债具有可转移性，被告赵晨在2016年10月16日的总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即与被告赵忠华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被告李莉萍未在该《借条》上签字，在庭审中表示不知情，也不予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涉案款项虽发生在被告赵忠华和李莉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应当认定赵忠华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亦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的范围，原告提交的兴安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解决承建川江移民社区综合楼正常施工的报告》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赵忠华和李莉萍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院认定涉案借款系被告赵忠华的个人债务，被告李莉萍不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赵忠华、赵晨偿还原告龚红群借款37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6日起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利息总额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利息3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保全费3300元，共计10150元，由被告赵忠华、赵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没有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本金为48万元是否有误；三、上诉人赵晨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 本案中，借款人赵忠华、赵晨于2016年10月16日向龚红群出具了《借条》，此借条有赵忠华、赵晨的签字以及手印，表明赵忠华和赵晨愿意受该借条的约束。赵忠华和赵晨称该借条是受胁迫所出具，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在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赵忠华和赵晨应当严格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职业放贷人是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而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的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人群，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赵忠华和赵晨主张龚红群属于职业放贷人，但龚红群的款项资金来源以及与其有关的近三年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均不符合前述标准。因此，上诉人主张龚红群是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合同当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本金为48万元是否有误的问题 本案中，赵忠华、赵晨向龚红群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了借款发生的时间和借款金额48万元。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并未实际全部支付，然龚红群提供的债务人赵忠华、赵晨的签字及手印《借条》、分借条、银行取款流水、转账单等证据已初步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反之，上诉人主张未收到全部款项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抗辩，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的本金为48万元并据此计算应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上诉人赵晨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2016年10月16日，赵忠华、赵晨与龚红群签订了《借条》，赵晨在总借条上签字摁手印的行为表示愿意接受《借条》的约束，当属对赵忠华与龚红群之间原始债务的加入。赵晨虽辩称手印并非其所摁，签字也是被哄骗所写，却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基于证据优势原则，赵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赵忠华、赵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赵忠华、赵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卉 审判员 王治斌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阳雨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