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海力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上王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柱，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荣，女，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海力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力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真实有效，其中第四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明确，被上诉人私自销售公司产品、私自收取货款的行为属于违约，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证据不充分，这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辩称收款用于支付石家庄市华众医疗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众公司）对外欠款，这恰好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私自销售产品的行为，且销售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并未在财务做相应记载，如需支付客户欠款，也应由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履行财务审批流程由公司进行付款。本案一审的庭审笔录很快作为证据出现在赵晓然与华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赵晓然的相关材料也在被上诉人手中出现，可以看出二人的恶意串通行为。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事实认定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这是与案件事实相背离的。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违背协议约定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三、根据立法本意，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损失包含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就有40万左右，再加上间接损失，远远不止50万元，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并没有过分高于上诉人的损失。双方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了惩罚性违约金，金额为5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和被上诉人的实际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违约金50万元有理有据。 李淑荣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为复印件，以此来主张我违约，我方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上诉人混淆了华众公司的公司行为与李淑荣个人行为的区别，李淑荣从始至终主张的是华众公司的公司行为，并不是上诉状中所称的认可私自收取1.8万元。上诉人一审出示的所谓私售产品发票的销售方及开票人均有上诉人派往华众公司工作人员的名字，明显属于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上诉人所说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和劳动争议判决书根本没有证明李淑荣私售公司产品。至于产品销售款的入账问题和抵偿债务问题均属于华众公司的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与我个人无关。3、上诉人所说赵晓然与李淑荣诉讼材料属于恶意串通，纯属阴谋论，任何一个诉讼当事人都有委托法律工作人员调取证据的权利。上诉人在与赵晓然劳动争议诉讼中主张赵晓然私售产品，在本案诉讼中又说李淑荣私售产品，前后矛盾。4、上诉人主张李淑荣职务侵占，属于刑事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有关事实多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的产品销售问题是华众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华众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行为与李淑荣无关。2、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违约金以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为限，一审中上诉人无损失证据出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力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0日，海力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华众公司及丙方李淑荣等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甲方拟并购华众公司，三方曾在2016年6月份订立合作框架协议书。华众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0日，现注册资本320万元，其中，李淑荣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为15.6%。李淑荣同意将持有华众公司股份的70%转让给原告，其他股东同意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被告持股7.5%。该协议第四条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4.1本协议生效后，丙方及丙方的亲属不得自行销售或授权第三方销售本协议标的产品及甲方公司、甲方的关联公司（．．．．．．）所经营的产品。”“4.3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丙三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责任。乙方丙方并承诺所提供的一切资料和数据是真实的。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责任或承诺是虚假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五十万元，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 2018年8月7日，华众公司以案外人赵晓然私卖机器，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了与赵晓然的劳动合同，赵晓然向石家庄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石高劳人仲案字（2018）第0430号仲裁裁决书并裁决：华众公司支付赵晓然2018年5月至7月工资8111.07元并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000元。此后，华众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不予支付上述工资及赔偿金。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9）冀019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华众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以此事实主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虚假陈述导致华众公司作出错误决定开除赵晓然，造成其严重经济损失；同时，称被告私售公司产品价值约30万元，并将其中18000元据为己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等经协商一致所订立的股权收购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告主张因被告虚假陈述、私售产品等违反协议约定，造成其巨额经济损失，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未充分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全部事实，原告诉请所涉有关事实多属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诉诸一审法院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违约事实，且因被告违约行为确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违约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海力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山东海力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应付账款明细表（2016年12月15日）一份、收据5份、交通银行电子回单8份，欲证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所列款项华众公司均已在2017年1月份通过石家庄华众医疗用品有限公司通过交通银行账户付至对应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中的各项付款不存在欠付。证据二、证据一中的编号0290187、0290189收据各一份及证据一中赵晓然于2017年7月19日出具的收条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两份收据出具的日期分别是2016年12月14日和2017年8月24日，两份收据出具的日期间隔长达八个月以上的，但两份收据中间仅相差一页，有悖常理。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编号0290187收据中，通过当时庭审拍的照片可以清晰地看到赵晓然出具的收条复写痕迹。证据三、总分类账一份（共12页）及石家庄物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一直用总分类账进行记账，上诉人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的费用不报销的问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一审举证期限已过，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被上诉人依法不与质证。从理由上，我方一审中说的是山东海力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诺包销华众公司的产品，但是其拉走了华众公司的产品后，并未给予华众公司相应的货款，造成华众公司对外负债，对内工人工资无法给付，在这种情况下，华众公司销售了部分产品，该销售行为是华众公司的公司行为，与李淑荣无关。上诉人的上述证据材料也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李淑荣存在违约行为没有关联性，销售的产品是华众公司保管的，上诉人方说是李淑荣私售的，从赵晓然的诉讼中，上诉人方又说是赵晓然私售的，到底产品是被盗窃了、被抢了才被卖的，上诉人根本就说不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2016年12月15日应付款明细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吴鹏2017年7月19日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赵晓然2017年7月19日收条没有异议，对于0290187和0290189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一其他证据、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力孚公司依据2016年12月10日与李淑荣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主张被上诉人李淑荣违反协议中“本协议生效后，丙方及丙方的亲属不得自行销售或授权第三方销售本协议标的产品及甲方公司、甲方的关联公司所经营的产品”的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上诉人称，李淑荣在担任总经理期间，私自拿公司产品，由公司工作人员销售，私自收取货款。本院认为，股权收购协议书关于不得自行销售的约定系针对股权转让方李淑荣个人的约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李淑荣又担任华众公司总经理职务。李淑荣作为公司总经理期间，由华众公司工作人员销售公司产品，上诉人以此作为被上诉人个人违反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因被告虚假陈述、私售产品等违反协议约定，造成其巨额经济损失，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未充分举证证实，处理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销售货物的货款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山东海力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海力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