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0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严玲玲，女，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秋、张磊伟，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碧桂园中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金马大道88号海南欧洲风情镇办公楼288室。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迪、董积诚，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中东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阔天空国瑞城（铂仕苑）写字楼1单元802室。   法定代表人：谢伟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宜辉，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吕敏，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再审申请人严玲玲因与被申请人海南碧桂园中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海南中东方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方公司）、原审第三人石吕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民终17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严玲玲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遗漏石吕敏挂靠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二建公司）施工且通过该公司账户向宋某支付170.2万元的重要事实。提交以下7份证据作为“新证据”：1.《项目部印章使用合同书》；2.电白二建公司在（2018）琼96民初206号案件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清单；3.电白二建公司民事起诉状；4.熊光恒民事答辩状；5.石吕敏、熊光恒、吴春强退股协议；6.熊光恒向吴春强出具的收条；7.（2019）琼崖证字第2288号公证书。证据1、2、3拟证明石吕敏挂靠电白二建公司承揽工程，作为实际施工人代碧桂园公司垫付款项。证据4、5、6拟证明熊光恒与石吕敏为合伙关系，其退伙、清算、收款行为证明是代石吕敏向宋某付款。证据7拟证明电白二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与石吕敏进行对账并确认向宋某支付了170.2万元。（二）有充分证据证明石吕敏对碧桂园公司享有债权，诉讼证明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二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碧桂园公司及中东方公司均未向宋某支付500万元款项，宋某对收到500万元款项亦无异议，同时石吕敏持有宋某交付的付款收据原件，证明其为实际付款方。熊光恒、海口美兰普润德建材商行的转款银行流水及声明、中东方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碧桂园公司项目总经理徐钧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电白二建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相关材料等一系列证据均表明石吕敏实际代碧桂园公司向宋某支付了500万元土地补偿款，在付款义务人未付款、付款关联方及付款义务人都认定石吕敏实际向宋某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形成了完整证据链，应当认定石吕敏享有债权。（三）一、二审判决对《备忘录》、《偿还协议》的效力及性质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碧桂园公司、中东方公司在履行《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过程中，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事项，原约定由中东方支付的500万元补偿款的合同义务，由石吕敏代为履行，石吕敏、碧桂园公司以及中东方公司之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规定。碧桂园公司与中东方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对外没有免除中东方公司的合同义务，碧桂园公司作为实际建设单位，对债务履行具有直接和实际利益，碧桂园公司作出的债权债务负担承诺构成“债务的加入”，而非债务转让，故应有效。《偿还协议》印章真实，且为徐钧加盖，该协议合法有效，对碧桂园公司及石吕敏依法具有约束力。（四）本案一、二审将收付款作为焦点事实审理，但未通知形式上的收、付款方参加诉讼，属于遗漏诉讼参加人，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碧桂园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均不是新形成新发现的证据，其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根据熊光恒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收款人为宋某。碧桂园公司项目总经理徐钧既不是碧桂园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碧桂园公司授权，且在一审中明确否认委托石吕敏代付款项，故碧桂园公司从未委托石吕敏向宋某支付相关补偿款项。另外，《偿还协议》约定签字生效，但协议上并没有碧桂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不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碧桂园公司与中东方公司在《备忘录》中约定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宋某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再审申请人主张石吕敏对碧桂园公司享有500万债权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东方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中东方公司不是石吕敏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偿还协议》中的合同当事人，对石吕敏不负有合同义务，再审申请人只能依据《偿还协议》主张权益。中东方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备忘录》确认荔枝园相关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由碧桂园公司享有和承担，碧桂园公司是否单方向石吕敏借款用于支付补偿款与中东方公司无关。再审申请人基于从石吕敏处转让而来的债权诉请中东方公司对碧桂园公司的欠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石吕敏提交意见称，本人与碧桂园公司和中东方公司的债务真实有效，碧桂园公司和中东方公司应支付给宋某的土地补偿款500万元全部是本人委托他人代付，在一、二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石吕敏对碧桂园公司诉争债权并不是真实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新证据”的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6在形式上属于二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且应当发现和提供的证据，从证据内容上看，为石吕敏与电白二建公司及合伙人熊光恒因项目承包施工签订的有关协议及相关结算凭证，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石吕敏受碧桂园公司委托向宋某支付荔枝园土地补偿款。证据7《公证书》虽为二审庭审结束后形成，但其内容所涉及的有关邮件内容在原审中即已形成和应当发现，且该《公证书》内容是公证展示某邮箱号内相关邮件内容，邮件内的对账单和记账凭证来源主体及内容并不明确，其内容也不足以证明石吕敏委托电白二建公司向宋某代付案涉土地补偿款的事实。综上，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再审审查程序中提交的7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认定标准，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二审判决对石吕敏与碧桂园公司之间债权问题的认定。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碧桂园公司、中东方公司及案外人宋某就荔枝园土地补偿款事宜共同签订三方协议均一致约定由中东方公司向宋某支付土地补偿款，碧桂园公司为中东方公司在上述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宋某出具的收据亦具名系收到中东方公司土地补偿款。碧桂园公司与中东方公司约定将中东方公司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碧桂园公司承担，并未取得债权人宋某同意，且在之后签订的协议中仍明确中东方公司为付款义务人。以上证据和事实表明，中东方公司负有向宋某支付500万元土地款的义务，碧桂园公司为该款项的担保方。石吕敏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偿还协议》约定石吕敏为碧桂园公司向宋某垫付500万元土地补偿款，与前述合同约定以及履行情况根本不一致，碧桂园公司并非合同约定的土地款支付义务方并否认委托石吕敏代付500万，石吕敏所持收据亦证实宋某收取的是中东方公司500万元土地补偿款，因《偿还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所证事实相悖，在石吕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受碧桂园公司委托向宋某支付50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仅以《偿还协议》为依据主张石吕敏对碧桂园公司享有500万元债权，一、二审判决认为证据不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石吕敏向宋某支付500万元补偿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只能证明石吕敏是否为上述款项的实际支付人，而不能据此认定石吕敏是接受碧桂园公司委托代其垫付土地款，故不能作为再审申请人主张石吕敏对碧桂园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依据，其依此申请再审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债务的加入是第三人向债权人作出债务承担的承诺，债务人未表示其退出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备忘录》是关于中东方公司享有的合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碧桂园公司的内部约定，该约定并未得到债权人宋某的同意，碧桂园公司也未向宋某作出债务承担的承诺，且三方协议从始至终均明确约定碧桂园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再审申请人主张碧桂园公司构成“债务的加入”及该约定合法有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偿还协议》约定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上虽加盖碧桂园公司公章，但并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名，协议中所称已代碧桂园公司垫付事实与本案已查明的付款约定、支付义务人、款项实际支付时间等事实并不一致，且电白二建公司对受石吕敏委托转款持有异议，因该协议真实性存疑，二审判决对其效力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一、二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依此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二审判决是否存在遗漏诉讼参加人等程序违法问题。遗漏当事人应当提起再审的情形，是指遗漏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受法院裁判拘束且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民事争议一方，不包括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应追加的第三人等诉讼参加人。一、二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已能查清本案事实，没有追加宋某、熊光恒、电白二建等收付款方为第三人，并无不当。该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二百条关于再审法定事由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严玲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严玲玲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峤   审 判 员 郝兆亮   审 判 员 刘胜娟     二○二○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代 敏   书 记 员 贺海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