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赣行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越来，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寻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其明，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寻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寻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祥，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寻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斌，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寻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卧龙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易炼红，江西省人民政府省长。 委托代理人李勇，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姜彬，江西省司法厅行政复议与应诉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黄越来、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因诉江西省人民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赣71行初5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认定，2018年7月24日，黄越来、黄智斌、刘宝荣提交《江西省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向江西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申请公开以下信息：1、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文和征地红线图；2、省棚户区改造计划项目（寻乌）审批书（2015-2018年）。该表中“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载明：1、申请人宅基地和房屋所在区域（寻乌县文峰乡长举村西面片区（垇上）集体土地[即原县化工厂三标公路以西，原县园艺场担水坑管区以北的集体土地范围]寻府办字[2018]116号的经过省政府的“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征地批文、征地红线图和“一书四方案”。2、涉及寻乌县文峰乡长举村西面片区集体土地的省棚户区改造计划项目（寻乌）审批书。当日，黄越来将该申请表通过中国邮政EMS寄出。黄越来在快递单上的“收件人”栏内注明“省长刘奇”，“内件品名”栏内注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 2018年7月26日，省政府办公厅收到黄越来、黄智斌、刘宝荣三人通过邮政快递向省政府寄来的信件，因快递单上填写的收件人为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奇，故按信访事件转到省信访局处理。省信访局于2018年8月2日逐级转至寻乌县文峰乡人民政府。寻乌县文峰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办理黄越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告知黄越来应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向制作或保管单位申请公开相关政府信息，以信访事项答复黄越来后办结。2019年6月18日，省政府收到该院送达的起诉状。2019年6月19日，省政府按照信息公开程序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019年第52号），该《答复书》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现将《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寻乌县2018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和“一书三方案”提供给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五）款规定，申请人申请的供地方案、征地红线图、棚户区改造项目（寻乌）审批书等信息不属于省政府制作、保存的信息，建议向寻乌县相关职能部门或寻乌县自然资源局申请查询，并告知了联系人和联系电话。 另查明，2018年7月24日，黄越来、黄智斌、刘宝荣向原寻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寻府办字[2018]116号的经过省政府的征地批文、征地红线图和‘一书四方案’；棚户区改造计划审批书”。2018年8月10日，原寻乌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黄智斌等3人信息公开的说明》，该说明指出：1、申请人申请的建设用地项目的批文是《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寻乌县2018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征地批文、征地红线图、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三（四）方案”以附件的形式提供；2、申请人申请要求提供棚户区改造计划审批书，因该文件不是寻乌县国土资源局制作、保管，寻乌县国土资源局无法提供，申请人可向房管部门申请提供。 黄越来、刘宝荣还曾于2018年8月4日向原江西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公开“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业经省政府批准的供地方案和征地红线图（赣市国土资建字[2018]80号）”。2018年8月15日，原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赣国土资公开告知[2018]124号），该《告知书》指出：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制作和保存机关不是该厅，不属于该厅公开职责，申请人应向寻乌县国土资源局查询，并告知了联系人和联系电话。 在江西省自然资源厅开办的“江西省征地信息公开查询平台”网站中，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已经公开。 再查明，2018年12月20日，黄越来因省政府不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向该院起诉省政府。2019年5月7日，该院作出（2018）赣71行初245号行政判决，驳回黄越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同时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征收国务院批准范围外的土地，由省级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下级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批准机关为被申请人。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江西省自然资源厅作出391号批复，应经被告省政府批准，事实上该批复也经被告省政府批准。” 黄越来、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认为(2018)赣71行初245号行政判决书亦认定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经过省政府批准。省政府应主动公开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的有关信息，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省政府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行为违法；责令省政府限期向黄越来、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公开盖有省政府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的批准文件。其批准文件包含：(1)向国务院备案的备案号、备案时间、备案经办人；(2)批准内容、征地批准机关名称、与批准机关名称相符的批准文号、批准机关批准时间、批准机关批准的征地用途；(3)有批准机关审批意见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一书四方案”、标准规范含有经纬度的征地红线图；本案诉讼费由省政府承担。 原审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一、本案是否超出起诉期限。 根据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未能查询到相关政府信息时，也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在行政机关逾期不予答复或不服答复时，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系原告诉被告行政不作为，而诉被告不作为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原告先行向被告提出申请。本案中，黄越来曾于2018年7月24日向省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故黄越来于2018年7月24日提出申请的行为，是审理省政府是否构成不作为的前提条件。是否超出起诉期限，也应以此为计算起诉期限的起点。黄越来虽在庭审中陈述，其依据（2018）赣71行初245号行政判决认为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应当主动公开的范围，故起诉要求省政府主动公开相关信息，该案的起诉期限亦应从其知道245号行政判决结果时起算。黄越来该辩解理由与黄越来曾于2018年7月24日提出申请的事实相悖，且该辩解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本案中，黄越来于2018年7月24日向省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其最迟应在2019年3月24日前以未收到省政府答复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黄越来直至2019年5月21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 二、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是否为适格主体。 本案系因黄越来、黄智斌、刘宝荣曾于2018年7月24日向省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因未得到答复而引发的不作为行政诉讼。因2018年7月24日提交的《江西省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中，申请人仅为黄越来、黄智斌、刘宝荣三人，故只有黄越来、黄智斌、刘宝荣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辩称其自2019年5月才知道（2018）赣71行初245号行政判决结果，其依据该判决起诉省政府不作为，其房屋和土地亦在诉请事项范围内，故属于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省政府是否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省政府具有受理和处理向该政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职权和职责。经省政府批准，原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寻乌县2018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该批复已载明“经省政府批准”，故该批复实质上既是省级政府征用土地的决定，也属于征地的批准文件。该批复可以通过公开查询平台网站进行查询，相关政府部门已主动将其公开。 另外，黄越来曾经向原寻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相同的信息，原寻乌县国土资源局亦于2018年8月10日向黄越来公开了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征地红线图及“一书三（四）方案”。黄越来在实际已经得到所需信息的情况下，仍然提起诉讼，要求公开相关信息，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省政府在收到起诉状的次日，即对黄越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将《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寻乌县2018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和“一书三方案”提供给了黄越来。因此，黄越来要求信息公开的申请实际已再次得到满足。 由于黄越来在快递单上填写收件人为省长个人，其未按照《江西省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指南》的要求规范填写受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具体机构名称，导致省政府将该信件作为信访信件处理，在本案受理之前一直未作答复，黄越来对此也存在一定责任。因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故无需再行判决确认省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违法。 综上，黄越来的起诉已超出起诉期限，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因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适格原告，其起诉亦应驳回。省政府关于本案超过起诉期限及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不属于适格原告的辩解意见合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黄越来、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黄越来、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 上诉人黄越来、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于2019年6月4日立案，2019年7月5日上诉人才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被上诉人答辩状，被上诉人答辩状注明的答辩时间是2019年6月28日，超过法定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2、上诉人针对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向一审法院起诉，是依据（2018）赣71行初245号行政判决认定该批复是省政府批准的，并不是依据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提起诉讼。本案焦点是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是不是经过省政府批准和程序正当问题，并非省政府是否履行信息公开职责问题。3、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而非简易程序审理。4、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5、上诉人针对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向一审法院起诉，是依据（2018）赣71行初245号行政判决认定该批复是省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超过起诉期限。6、即使上诉人黄越来于2018年7月24日申请过政府信息公开，但直至本案起诉止，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错把政府信息公开当成信访处理，造成上诉人没有及时得到被上诉人合法的答复，该诉讼时效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属于不可抗力。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省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事实根据是指要提供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基础性证据。本案中，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针对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并没有向省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现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省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行为违法，并责令省政府限期公开赣国土资征[2018]391号批复有关信息，缺乏证明省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行为的事实证据，因此，原审裁定驳回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的起诉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黄越来于2018年7月24日向省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根据上述规定，其最迟应于2019年3月24日前以未收到省政府答复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但黄越来却于2019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下列第一审行政案件，认为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可以适用简易程序：……（三）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据此，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经查，被上诉人省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其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答辩状，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 综上，黄越来、刘其明、黄伟、黄国祥、黄世斌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 伟 审判员 陈雯雯 审判员 方石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涂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