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芳，男，193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燕京评剧团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张振芳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英（张振芳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女，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西单服装店退休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香，女，193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李书香之子兼李书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栅栏医院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张振芳、张伟因与被上诉人李书香、张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0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芳、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书香、张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张建名下，但房屋来源是张建的父亲张振起通过伪造“放弃继承声明书”而得。2.李书香、张建一审中提供的大栅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系虚假证明。3.一审法院应调取公证处的档案以查明事实，确认房屋来源是否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完全不考虑房屋来源，驳回我们的诉讼请求毫无依据。李书香、张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振芳、张伟上诉请求。张振芳、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84京宣证字第0042号公证书无效。2.确认公证书项下的张振起与张建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3.确认公证书项下张振起与李书香的继承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耀宗与冯氏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张振起、张振芳、张维贤、张伟。张振起与李书香系夫妻关系，张建系二人所生之子。张耀宗于1969年4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冯氏于1986年2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维贤约2010年死亡，2016年11月20日，张振起死亡。张耀宗在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燕家胡同23号原有两间房屋，“文革”期间被没收。1984年发还时，因张耀宗已经死亡，房屋管理单位依据（84）京宣证字第0042号公证书认定房屋由张振起继承，故将发还房屋登记在张振起名下，张振起领取了南房一间和西房一间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于1984年1月24日出具（84）京宣证字第0042号公证书，载明：继承人为张振起，被继承人为张跃宗（子清），查张跃宗于一九六九年四月二十一日在北京市宣武区燕家胡同甲十二号死亡。死亡后在北京市宣武区燕家胡同甲十二号留有房产二间。死者生前无遗嘱。其父于解放前死亡，其母张氏于一九五九年五月九日在北京市死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死者张跃宗的房遗产应由其妻及子女共同继承。现其妻冯氏、次子张振芳、长女张维贤、次女张伟均声明放弃继承权。故上述房遗产由其长子张振起继承。2001年5月14日，张振起经公证签署《赠与书》，将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燕家胡同23号南房一间（房号1）赠送给张建。2001年5月14日，李书香经公证签署《声明书》，表示同意张振起将南房一间（房号1）赠送给张建。同日，张建经公证签署《受赠书》，表示接受张振起关于燕家胡同23号南房一间（房号1）的赠与。2001年7月16日，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燕家胡同23号南房一间（房号1）登记在张建名下。2017年3月8日，张振起的继承人李书香、张建、张军、张杰就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燕家胡同23号4幢房屋经公证，张建、张军、张杰表示自愿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由李书香一人继承。2017年4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燕家胡同23号4幢一层西房一间登记在李书香名下。重审期间，一审法院依张振芳、张伟的申请，向北京市精诚公证处调取（1984）京宣证字第0042号公证材料。一审法院调取的办理国内公证申请表，载明：申请人姓名为张振起，何种公证为房产继承，申请公证内容为产权人张耀宗是我父亲，已于1968年在北京死亡。生前住北京市宣武区燕家胡同23号，产权人死后留有坐落在宣武区燕家胡同23号房产两间，现申请办理公证，由长子张振起继承，其他子女弃权。（附弃权书4张）。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载明：声明人为张振起；房产情况为产权人张耀宗，死亡日期为1968年，房屋来源为祖产，有无争议为无，房屋坐落新门牌为燕家胡同23号，旧门牌为燕家胡同甲12号，间数为2间；我是产权人的长子，是上述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在我的意见是申请继承；保留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并委托我的长子张建代我办理继承公证；声明人单位证明为：以上声明是我单位职工张振起本人的意见，大兴县凤河营人民公社沙窝店大队及大兴县凤河营人民政府盖章，日期为1983年10月20日。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载明：声明人为张冯氏；房产情况为产权人张耀宗，别名为张清，死亡日期为1968年，房屋来源为祖产，有无争议为无，房屋坐落新门牌为燕家胡同23号，旧门牌为燕家胡同甲12号，间数为2间；我是产权人的爱人，是上述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在我的意见是自愿放弃继承上述遗产的权利，张冯氏；声明人单位证明为：以上声明是我单位职工张冯氏本人的意见，北京市宣武区大栅栏街道办事处办公室盖章，三井居委会张玉兰，日期为1983年10月12日。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载明：声明人为张振芳；房产情况为产权人张耀宗，别名为张清，死亡日期1968年，房屋来源为祖产，有无争议为无，房屋坐落新门牌为燕家胡同23号，旧门牌为燕家胡同甲12号，间数为2间；我是产权人的次子，是上述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在我的意见是自愿放弃继承上述遗产的权利，张振芳；声明人单位证明为：以上声明是我单位职工张振芳同志本人的意见，张振芳印章，北京燕京评剧团盖章，日期为1983年10月12日。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载明：声明人为张维贤；房产情况为产权人张耀宗，别名为张清，死亡日期1968年，房屋来源为祖产，有无争议为无，房屋坐落新门牌为燕家胡同23号，旧门牌为燕家胡同甲12号，间数为2间；我是产权人的长女，是上述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在我的意见是自愿放弃继承上述遗产的权利，张维贤；声明人单位证明为：以上声明是我单位职工陆玉林的爱人张维贤本人的意见，陆玉林印章，吉林省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盖章，日期为1983年10月15日。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载明：声明人为张伟，别名张维贵；房产情况为产权人张耀宗，别名为张清，死亡日期1968年，房屋来源为祖产，有无争议为无，房屋坐落新门牌为燕家胡同23号，旧门牌为燕家胡同甲12号，间数为2间；我是产权人的次女，是上述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现在我的意见是自愿放弃继承上述遗产的权利，张伟；声明人单位证明为：以上声明是我单位职工张伟同志本人的意见，张伟印章，北京市服装公司西城区公司西单服装店盖章，日期为1983年10月14日。张建、李书香提供2018年10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大栅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内容为张耀宗53-60登记情况如下，该人之子张振起，经查60-72年底档，张耀宗姓名登记为张跃宗，别名子清。张振芳、张伟提供2018年11月2日北京市公安局大栅栏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内容为张耀宗53-60登记情况如下，该人别名张子清，该人之女张维贵。证明其母名字为冯氏，并非张冯氏；其父名字为张耀宗，别名为张子清，并非张跃宗。一审审理中，张振芳、张伟称公证书中张跃宗的名称不符，张振芳、张伟以及冯氏在世时从未办理过任何公证手续，也未放弃过继承。张耀宗死亡后，其妻冯氏是主要继承人，冯氏不会写字，且有眼疾，冯氏的名字并非张冯氏。公证书是张建伪造、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张振起名下，张振芳及张伟均不知情，公证书中所有签字全是假的，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中公证人员证明一栏中没有公证处的盖章，故公证书属无效的，公证书之后的所有合同均为无效。张振芳、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时间为1983年10月12日公证处留存的《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落款处“张振芳”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及同日《公证处接谈笔录》落款为“张振芳”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对时间为1983年10月11日公证处留存的《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落款处“张伟”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后张振芳、张伟要求该鉴定暂停，继续审理此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征询张振芳、张伟对笔迹鉴定的意见，其明确表示不要求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振芳、张伟主张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在办理（84）京宣证字第0042号公证书过程中存在张跃宗名称不符、其从未放弃过继承，冯氏并非张冯氏且公证书中所有签字全部为假的，公证书系张建伪造的等多项违法行为，故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无效，造成张振起与张建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张振起与李书香之间的继承无效。对此，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证是公证机构对民事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作为公证机构所作出的公证书，是对张振起继承张耀宗房屋的真实性进行证明。根据涉案公证书载明的事实可知，在张振起办理涉案房屋继承公证时，有所有继承人的签字及继承人所在单位或居委会的盖章确认。对张振芳、张伟所称的公证书中所有签字均为假的及张振芳、张伟从未放弃过继承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振芳、张伟主张冯氏并非张冯氏且冯氏有眼疾不会写字一节，在《落实私房政策对继承房产的意见表》声明人单位证明一栏，有北京市宣武区大栅栏街道办事处办公室的盖章确认，冯氏是否会写字、是否有眼疾与其办理公证期间以有北京市宣武区大栅栏街道办事处办公室的盖章方式来确认其本人意思表示并无冲突。且冯氏与张耀宗为夫妻，张冯氏的姓名为冠夫姓，妻以其本姓冠以夫姓，故法院难以认定冯氏并非张冯氏，对张振芳、张伟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振芳、张伟称公证书中的“张跃宗”与“张耀宗”不符一节，从张建、李书香提供的证明信中显示“张耀宗”姓名登记为“张跃宗”，别名“子清”。从张振芳、张伟提供的证明中显示“张耀宗”别名“张子清”。从该两份证明信并不能证明张振芳、张伟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振芳、张伟称公证书系张建伪造的，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振芳、张伟要求确认公证书无效，缺乏证据，法院难以支持。涉案房屋自1984年登记于张振起名下，张振起享有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张振起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南房一间赠与给张建并取得所有权，将西房一间通过继承方式登记在李书香名下，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振芳、张伟主张张振起与张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及张振起与李书香之间的继承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驳回张振芳、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据此，张振芳、张伟主张确认84京宣证字第0042号公证书无效并非本院受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公证书有其他错误的，公证机构应当予以更正。张振芳、张伟主张因84京宣证字第0042号公证书存在无效情形，因此张振起与张建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张振起与李书香的继承无效。现84京宣证字第0042号公证书尚未被撤销或更正，故此本院难以认定张振起与张建之间的赠与行为及张振起与李书香之间的继承丧失权利基础。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自1984年登记在张振起名下，张振起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将其所有的南房一间公证赠与张建，张建于2001年7月16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李书香通过继承于2017年4月5日取得张振起名下的西房一间所有权。上述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合同无效是合同法对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效力之否定性评价，非因存在法定事由，不能认定合同无效，故张振芳、张伟关于赠与合同及继承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振芳、张伟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振芳、张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 佳书 记 员 赵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