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艾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青林商业中心19、26、27号156幢（7-5）室。 法定代表人：张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才宗，浙江立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倩，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艾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8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斌不是艾美公司的员工，双方未建立任何劳动关系。艾美公司与吴斌曾在业务上进行合作，吴斌发送简历也是出于合作前的了解。2018年8月15日的在职证明也是出于帮忙性质，否则时间不应是2018年7月1日。工资转账记录中的范骏嫦不是艾美公司的员工，而是宁波未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米公司）的财务人员。“艾美工作群”是艾美公司与未米公司就个别业务合作使用的沟通群，该群由吴斌创建，并非艾美公司的内部微信群。艾美公司与未米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会面也属正常，艾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在本案纠纷发生后才以个人名义入股未米公司，两公司之间并无关联。2.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让吴斌“不用来了”，是解除双方合作关系的表示，故艾美公司无须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补缴社保。审理过程中艾美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吴斌在2018年9月2日与其女友陈云设立了公司，更反映出吴斌与艾美公司只是合作关系。 吴斌辩称，艾美公司与吴斌存在劳动关系，艾美公司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艾美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9000元/月×8个月）；2.判令艾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000元（9000元/月×2）；3.判令艾美公司为吴斌补缴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的宁波市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吴斌添加手机号为“152××××3250”、微信名为“振华”的微信（该手机号码登记姓名为张振华）。之后，吴斌与张振华通过微信沟通联系。吴斌询问张振华是否是活动公司，张振华告知吴斌是活动公司，公司名称为“浙江艾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称其处活动公司和道具舞美两家公司分开营运。2018年5月14日，张振华微信询问吴斌是否有兴趣来其公司，吴斌询问地址后通过微信发送了个人简历，双方约定了见面时间，张振华向吴斌发送了定位及地址“宁波教育科技产业园1号楼302室”。2018年5月15日，双方在上述约定地址见面，吴斌称当日面谈了工作想法。2018年5月23日，双方再次通过微信约定见面时间。吴斌陈述次日双方碰面确定了工作事宜及工资报酬。2018年5月28日，张振华微信询问吴斌是否过来，吴斌答复是的并约定9点前到。当日，张振华通过微信向吴斌发送了多项活动方案以及艾美公司和未米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之后，吴斌与张振华通过微信沟通了活动策划方案及相关事宜。2019年1月29日下午，张振华微信发送给吴斌提出到会议室做年终总结，吴斌回复“好”。2019年2月11日凌晨，吴斌在微信群“艾美工作群”中向张振华发送信息称“这几天生病，请假到15号左右，张总”，张振华回复吴斌“你不用来了”，之后吴斌被张振华移出该群。同日上午，吴斌发送微信给张振华，询问是否是开除他，要求结算工资，张振华回复工资25号。2019年2月26日上午，吴斌发送微信给张振华，询问12月份报销款项，张振华要求吴斌提供行程。 2018年6月起，吴斌多次与手机号为“188××××3352”微信名为“范范”的微信联系（该手机号码登记姓名为范骏嫦）。内容涉及活动布置、工资计算等，其中范骏嫦在2018年7月25日向吴斌发送了5月工资计算表格及方式，在2018年9月26日向吴斌询问餐饮报销情况并发送艾美文化奖金制度、人员工资等表格。2019年2月25日，吴斌微信询问范骏嫦“工资也不发了？”范骏嫦答复“明天”。2019年2月26日，吴斌微信询问范骏嫦12月份报销款，范骏嫦回复取消了。 2018年6月3日，张振华向吴斌转账5000元，备注为借款。2018年7月25日，范骏嫦通过微信发送给吴斌的表格中有“吴斌5月工资，5.29预支工资5000元-1384元（应发工资）=3616（欠公司）（张振华直接转账给吴斌，未走公司账，所以不入此账）6.2活动物料吴斌垫付2713+打车费318元=3031元”的内容，同时微信发送给吴斌“3616-3031=585元欠公司的，然后这次642-585元=57元，我转你57+90000”、“9057”的内容。2018年7月25日，范骏嫦转账给吴斌9057元。之后，范骏嫦账户每月转账给吴斌款项，分别为：2018年8月25日转账10592元，9月25日转账9000元，9月26日转账881.50元，10月25日转账9813元，11月26日转账10198元，12月25日转账9590.50元，2019年1月25日转账9000元，2月26日转账8975元和1000元。吴斌确认2019年2月26日转账的8975元系工资，1000元系报销款。 2018年8月15日，艾美公司出具在职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吴斌，身份证号码3302271991××××××××，自2018年7月1日起在我公司任策划一职。公司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教育科技产业园1号楼302室。 另，艾美公司提供范骏嫦的社保缴纳证明，显示范骏嫦社保自2017年7月起由未米公司缴纳。未米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宁波市鄞州区文苑路462号（即教育科技产业园）1号楼3楼302室。 吴斌于2019年3月18日向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仲裁裁决，吴斌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艾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吴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数额。首先，关于艾美公司是否与吴斌建立劳动关系。第一，从吴斌与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华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张振华询问吴斌是否愿意至艾美公司工作，吴斌发送了简历，双方约定见面，之后通过微信沟通联系的亦系艾美公司业务范围内容，可认定吴斌提供的劳动构成艾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从吴斌与范骏嫦的微信记录反映，范骏嫦向吴斌发送艾美公司的具体信息、艾美公司的奖金制度及工资单，范骏嫦向吴斌转账的金额也与其微信中发送的工资单及工资计算方式一致，虽然范骏嫦的社保缴纳在未米公司，但这并不当然否定其向吴斌转账的款项并非艾美公司发放的工资；从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向吴斌发送两家公司营业执照信息并告知其有两家公司运营以及艾美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与未米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的情况，可以反映艾美公司与未米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而吴斌作为劳动者并不能控制、决定用人单位通过何种途径发放工资。吴斌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吴斌是从艾美公司获得劳动报酬。第三，艾美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在职证明”证明吴斌系其员工，艾美公司并未举证“在职证明”系其所述的帮忙性质，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在2018年8月15日之后解除了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艾美公司与吴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范骏嫦发送的工资计算表中载明了吴斌2018年5月的工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吴斌主张的其自2018年5月28日与艾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其次，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书面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及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载体，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应通知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吴斌自2018年5月28日入职艾美公司，艾美公司未与吴斌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吴斌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审理中，吴斌自愿将双倍工资差额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系对自身权利处分，予以准许。因艾美公司未举证证明每月发放工资的具体构成，故对双倍工资差额按照吴斌发放的工资金额结合计薪天数予以计算，经核算为64216元（9000元/月÷21.75天/月×3天+9000元/月×6个月+8975元）。 二、关于艾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吴斌通过微信向其请假后直接回复吴斌不用来了，之后在吴斌询问是否开除其时，亦未做出否定答复。现艾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吴斌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系违法解除，对吴斌要求艾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吴斌提供的每月工资发放金额，吴斌主张按9000元/月计算平均工资符合相关规定，结合吴斌的工作年限超过六个月不满一年的情况，经核算，对吴斌主张的经济赔偿金18000元（9000元/月×1个月×2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艾美公司是否应当为吴斌补缴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的缴纳，由单位和个人共同负担，缴费个人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所在单位从其本人工资中代扣代缴。艾美公司未依法为吴斌缴纳在职期间社会保险属实，吴斌要求艾美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斌需自行承担个人应承担部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浙江艾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4216元；二、浙江艾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000元；三、浙江艾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吴斌补缴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海曙区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统一缴纳，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社会保险应承担部分；四、驳回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免收案件受理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艾美公司与吴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吴斌提供了其与艾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内容涉及招聘意向、简历发送、业务联系、奖金制度、工资单等，结合艾美公司曾为吴斌出具“在职证明”等相关事实，足以确信吴斌主张其与艾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吴斌要求艾美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盛森 审判员  樊瑞娟 审判员  周 娜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