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82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1，女，1934年7月I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HE，Zhimei），女，1970年3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量，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3，女，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何某4，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何某3、原审第三人何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5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何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何某1、何某2、何某4支付104285元，向张某1支付88286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四人于2016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违背张某1的意愿，属于《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对张某1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张某1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其应占有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接龙一巷38号402房（以下简称为402房）的八分之四权益，应分得售房款105万元，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方对已分割800000元没有异议”，是确认800000元已经分割完毕的事实，而不是对分割的方式没有异议，其亦在2018年8月6日的《问话笔录》中明确对分配方式不予确认。一审法官据此认定张某1对第一次收取的售房款800000元的分割无异议属于重大误解，与事实不符。三、402房的继承是一个整体，在对继承份额没有争议的前提下，应按实际继承份额分配。在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四人违背张某1意愿，意图多分得售房款，将首期款800000元平分成五份，损害了张某1的利益，应在剩余1300000元中先扣减四人各多分得的58215元，即扣减232860元，再按照张某1占八分之四，其余四人各八分之一份额分配。经计算，在尚未分割的1300000元售房款中，张某1应分得882860元，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各分得104285元。何某1、何某2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意见。1.张某1现在没有行为能力，上诉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何某3的意见，本案涉及到虚假诉讼的问题。2.2017年1月4日张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按照5份的比例把卖房款转给了何某1、何某2两人，可以证明其是同意按照该比例分配售房款的。何某3答辩称：同意张某1的上诉意见。2017年1月4日的转款是其操作的，张某1不知情，事后张某1了解情况后曾向其表示不同意，其也口头跟何某1、何某2讲过，但没有留下证据。因为张某1是老人，所以没有起诉维权，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第三人何某4没有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何某1、何某2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某3向何某1、何某2各返还26万元售房款，合计5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何某3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某1与何某5系夫妻关系，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四个女儿，分别为何某1、何某2，何某3及何某4。何某5于2004年11月2日死亡。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接龙一巷38号402房属于张某1和何云雄的夫妻共同财产。2004年11月10日，何某1、何某2、何某3、张某1、何某4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公证处对何某5死亡后的继承事宜进行公证，该公证处经审查后于2005年1月10日作出（2004）穗证字内第13577号公证书，认定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接龙一巷38号402房属于张某1和何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放弃对何某5上述房产的继承权，上述房产由何某3、何某2、何某1及何某4共同继承，即张某1享有上述房屋八分之四的份额，何某3、何某2、何某1及何某4各享有上述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2016年8月13日何某3、何某4、何某2及何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原公证书约定张某1享有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接龙一巷38号402房八分之四的份额自行取消，改由张某1、何某3、何某4、何某2及何某1五人平均分配。另约定张某1对涉案享有的份额出售后，价款由何某3代为管理。何某3、何某4、何某2及何某1分别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名确认，张某1并未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名，其名字有何某3代为签写。张某1主张其未委托何某3签订上述协议，其亦未在事后对上述协议书的效力进行追认，应为无效，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9月18日，何某3与张某1签订《委托书》一份，由张某1委托何某3出售其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份额，签订买卖合同、办理售房的相关手续并收取售房款。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粤广广州第191856号公证书，对上述委托书予以确认。2016年12月26日，何某3与林玩燕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中注明何某3与林玩燕与2016年9月1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8880656），出售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接龙一巷38号402房，并约定房屋总价款为2100000元，首付款800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余款1300000元后续支付。2017年1月4日，何某3、何某4、何某2及何某1四人（作为甲方、卖方）与案外人林玩燕（作为乙方、买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何某3主张出售上述房屋的总价款2100000元均已由其收取，首付款800000元，扣除相关的税费、中介费等费用23800元后，余款由何某1、何某2、何某3、张某1及何某4五人平均分割，每人155240元。第二次收取的房款1300000元尚未分割。何某1、何某2及张某1对何某3的上述主张没有异议。张某1主张尚未分割的房款1300000元其应享有八分之四的份额。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何某1、何某2对尚未分割的售房款均予以确认。另，何某3主张其遵循何某5的遗愿，在何某5的家乡建房，产生建房费用200000元，何某3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材料清单及相片等证据拟证实，何某1、何某2对此不予认可。此外，何某3还主张何某1、何某2曾多次向张某1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张某1与何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佘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本案中应先予分割出属于张某1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份额。广州市公证处于2005年1月10日作出的（2004）穗证字内第13577号公证书中载明，张某1仅放弃其对何某5享有涉案房产份额的继承，其亦未委托何某3对其享有涉案房产的份额进行处理，何某1、何某2、何某3及何某4于2016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张某1的名字由何某3代为签写，张某1对此并未授权，亦未在事后追认，故上述协议书对张某1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应予认定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依法享有涉案房产八分之一的份额，张某1依法享有涉案房屋八分之四的份额。诉讼中，张某1亦对何某3第一次收取的售房款800000元的分割无异议，张某1的该项主张是其对自身不利事实的确认，法院予以采信。何某1、何某2、何某3对上述售房款及因出售房屋产生的税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的数额及处理均无异议，因此，本案对上述已分割的售房款不再处理。综上，尚未分割的售房款1300000元，由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即各享有162500元，张某1享有八分之四的份额，即享有650000元，上述款项向已由何某3收取，故何某3应将相应的份额返还给张某1、何某4、何某1、何某2。关于何某3主张的建房款及借款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可另循途径解决。第三人何某4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3月22日判决：何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62500元给何某1，支付162500元给何某2，支付162500元给何某4，支付650000元给张某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6500元，由何某1、何某2、何某3和何某4各负担2062.5元，张某1负担8250元。二审中，何某1、何某2提交如下证据：对话的光盘，拟证明张某1没有行为能力，其没有资格提起上诉。张某1质证称：1.若张某1没有行为能力，何某1、何某2更不应该去分割其财产。2.张某1签委托的时候意识是清醒的，委托也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何某3质证称：张某1是2011年11月中风病倒的，当时是有行为能力的。现在虽然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但没有丧失独立意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2016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及第二笔售房款130万元的分割方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笔售房款80万元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张某1于2016年9月18日办理公证，委托何某3代为办理出售402房的相关事宜并收取售房款，何某3亦确认张某1当时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可见张某1对402房即将出售是明知的，何某3作为收款人是由张某1本人指定。售卖房屋是对家庭较大价值财产的处分，张某1一审时表示对何某3使用售房款在老家建房的事情知情，何某3亦称张某1曾向其要求拿回80万首付款中属于自己的部分，可见张某1对于售房款的相关情况是关心且知情的。80万元购房款系转入张某1名下的银行账户，在扣减税费、中介费等费用后再转至其他子女账户，即便转款由何某3具体操作，但若非张某1告知何某3其银行账户密码，何某3亦无法将款项转账给其他人，其告知取款密码的行为可视为授权处分，如其认为何某3越权处分，应及时起诉何某3维权。但其明知该款项已经被平均分割后，并未提出异议。张某1的上述行为表现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不能相符，何某3等人作为子女私下处理母亲明知且关注的售房款，亦不符合常理。故此，何某1、何某2提出的已经分配的80万元系经过张某1的同意更符合常理，本院不再予以重新分配。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在诉讼中对该款项的分配无异议虽与张某1的陈述不符，但最终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张某1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何某1、何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1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在未经鉴定机构评定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某1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3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