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金地鑫城售楼处。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九阳，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江苏金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九阳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1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被上诉人江九阳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九阳向金某公司偿还欠款82.1632万元及利息（以82.163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07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江九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某公司有权要求江九阳承担殷某平出资不到位的责任。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某终1240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页已作出认定，即由于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殷某平欠缴82.1632万元股本金并抗辩与其欠殷某平债务相抵消，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对殷某平已经核对确认的债权债务予以审理，并无不当。殷某平确有股本金未予缴足，金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从此处认定内容结合判决书全文可以看出，由于江九阳受让了殷某平的债权，故殷某平欠付金某公司的债务应和江九阳受让的债权相抵消；二审法院之所以没有支持抵消，是因为金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从而指出，金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这里的主张指的是向谁主张，结合上下文和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来看，既可以向原债务人殷某平主张，也可以向债权债务的受让人江九阳主张。二、鉴于江九阳受让了殷某平的债权，原江九阳起诉金某公司案件一、二审已经进行了债务抵消，对于殷某平欠付金某公司的债权，金某公司仍有权主张互负债务抵消。本案中，金某公司要求江九阳支付82.1632万元实质上就是主张互负债务的抵消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江九阳诉金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已经认定金厦公司对殷某平享有债权可以和江九阳受让的债权相互抵消，足以证明本案的债权是可以抵消的。目前，江九阳申请执行金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说明江九阳对金某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来源于殷某平的债权转让，另一方面，金某公司对殷某平享有82.1632万元的债权，故金某公司和江九阳互负债务，应当相互抵消。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是互负债务，债务均到期，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不得抵消的情形，均可以抵消，对抵消的时间没有任何规定，故本案江九阳应向金某公司支付82.1632万元。三、一审法院对于为什么不支持金某公司要求江九阳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任何说理，所作判决没有任何说服力。江九阳二审辩称：金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江九阳不是金某公司股东，所以不欠金某公司股本金，金某公司系虚假诉讼。2.金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显示殷某平投资的股本金已全部实缴到位，殷某平不欠股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九阳偿还欠款82.1632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6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江九阳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金某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7日。金某公司在登记部门留存的2005年10月13日股东会决议载明：一致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568万元，其中殷某平原出资150万元，现增加投资89万元，共出资239万元。公司章程载明殷某平出资已于2006年8月16日实缴到位。2007年6月8日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一致同意殷某平转让其5%的股份给王军，变更后股东比例为：殷某平10%，徐某15%，朱阿根10%，王军25%，厉毅胜20%，吕某10%，周某110%。至2007年6月22日，公司股东为厉毅胜、殷某平、吕某、王军、徐某、周某1。2008年11月3日，殷某平与江九阳签订协议书，约定殷某平在金某公司的股份为10%，全部股本金及借款共计360万元，以800万元出让给江九阳。2009年4月26日，殷某平与江九阳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殷某平在公司的股权和借款本息全部归江九阳所有，股权及债权转让给江九阳总额为800万元，并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2009年4月26日，殷某平签署告知书一份，内容为：金某公司财务科：公司向本人所借款的债权关系已经转让，现本息全部归江九阳同志所有，以后由江九阳同志与公司结算，与本人无关，特此告知。吕某于2009年4月28日在该告知书上签署：请会计周某2、唐某将殷某平的所有借入的款，本息结转给江九阳。徐某在该告知书签署：同意。2009年5月22日，徐某、吕某又在该告知书上签署请予办理。2009年5月31日，金某公司财务人员向江九阳出具殷某平借入资金利息计算明细，计息日期为借入日期到2009年5月31日，按月息3.5%计算：一、2007年8月10日借入20万，200000.00×3.5%×21＋200000.00×3.5%×12÷365×21＝151832.88；二、2007年9月7日借入150万（现金20万、转账130万），1500000.00×3.5%×20＋1500000.00×3.5%×12÷365×24＝1091424.66；三、工资，1.到2007年12月31日工资余额为：203539.96，203539.96×3.5%×17＝121106.28；2.2008年1-12月工资（10000.00－1225）×12＝105300.00，105300.00×3.5%×5＝18427.50；四、根据2007年6月8日股东决议，殷某平转出总股本5%给王军，金额为784000元，余0.24%金额为38000元，（784000＋38000）×3.5%×43＝1237110.00；五、本金合计：200000＋1500000＋203539.96＋105300＋38000＝2046839.96，利息合计：151832.88＋1091424.66＋121106.28＋18427.5＋1237110＝2619901.32，本息合计：2046839.96＋2619901.32＝4666741.28；六、殷某平所有借入资金利息为税后所得，此款转入江九阳账户后重新打条入账，仍按月息3.5%计算执行，并从即日起计息（利息仍为税后所得）。上述明细由金某公司时任总账会计唐某、时任现金会计张某及会计周某2签字，并加盖金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金某公司财会人员出具4666741.28元收据给江九阳，注明“殷某平借入资金结息后转入江九阳账户（见附件）”，由张某、唐某签字，并加盖金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11月1日，殷某平与金某公司股东王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殷某平将其持有金某公司10%的股权（即公司全部股权总额的10%）及在金某公司拥有的债权（合计总转让金额为人民捌佰万元）债务（不含违法行为）转让给王军。殷兆平后在沭阳县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江九阳之间存在两次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次是2008年11月3日，约定殷某平在金某公司享有的10%股权、借金某公司的借款及金某公司借殷某平的借款全部转让给江九阳，作价800万元，江九阳交了定金50万元。因江九阳逾期未支付余欠款，双方第二次于2009年4月26日又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江九阳又支付了50万元定金。因江九阳未按协议规定再支付转让款，殷某平没收了江九阳的定金100万元。后殷某平又把10%的股权等又以800万元转让给王军，确认王军已付清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款项。2012年8月20日，江九阳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殷某平以800万元的价格向其出售10%的股份及对金某公司享有的债权，因江九阳不是金某公司股东，金某公司不同意该转让行为，其与殷某平的合同没有履行。2013年12月20日，殷某平与金某公司进行结算，确认从2005年9月14日至2008年6月12日，殷某平对金某公司享有债权232.0387万元（包含江九阳在本案中主张的转让债权2007年8月10日20万元、2007年9月7日150万元），金某公司对殷某平享有债权124.5257万元，金某公司欠殷某平工资25.496496万元，殷某平应投入股金156.8万元（已投入股本金100万元，欠股金56.8万元）。2013年，江九阳以金某公司为被告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宿中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认为江九阳、殷某平签订的协议中关于转让借款债权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部分约定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之后，再撤销该转让行为须取得债权受让人的同意。金某公司无证据证明江九阳曾同意殷某平撤销债权转让，故江九阳仍然享有该债权转让债权。案涉债权转让的内容为借款及工资，共计257.535196万元。金某公司对殷某平享有债权124.5257万元、股本金56.8万元，合计181.3257万元，主张抵销。因殷某平对金某公司享有债权，同时欠金某公司181.3257万元，互负的债务均为到期债务种类相同，可以相互冲抵。判决金某公司分别给付江九阳50.713万元、25.496496万元及各自利息。判决后江九阳、金某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金某公司上诉理由之一：截止2007年6月，殷某平享有金某公司15.24%股份，之后殷某平将5.24%股份转让给王军，但殷某平没有将获得的转让款转入金某公司补足出资款。该5.24%股权对应的股本金82.2万元，应为金某公司对殷某平享有的债权，应以殷某平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冲抵其未到位的出资款。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某终1240号民事判决，认为金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殷某平欠缴82.1632万元股本金抗辩与其欠殷某平债务相抵销，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对殷某平与金某公司已经核对确认的债权债务予以审理并无不当，对金某公司主张抵销82.1632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江九阳就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提起诉讼时，金某公司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案涉债权抵销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殷某平、金某公司已经核对确认的债权债务予以审理。金某公司在该案二审中提出案涉债权抵销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认为金某公司未在一审中抗辩该抵销理由，殷某平若确有股本金未予缴足，金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未支持其要求抵销的上诉主张。金某公司要求江九阳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16元，减半收取计6008元，由金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金某公司认为遗漏查明殷某平欠金某公司82.1632万元出资款的事实。江九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某公司针对殷某平欠付该公司的款项是否有权主张江九阳偿还。本院认为，金某公司主张殷某平对金某公司尚有82.1632万元的出资款未缴纳到位，因江九阳受让的殷某平对金某公司享有的债权，故金某公司有权向江九阳主张抵销。对此，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是股东的一项重要法定义务。江九阳仅是受让了殷某平对金某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未因受让该债权而成为金某公司的股东，其没有义务补足殷某平尚未缴纳的出资款。如果殷某平真对金某公司尚有82.1632万元出资款未缴纳到位，金某公司应向殷某平本人或受让殷某平股权的人主张该笔款项，而非江九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据此，抵销要适状，即双方债务均处于适合抵销的状态，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须二人互负债务；（2）须双方债务的给付种类和品质相同；（3）须主动债权已届清偿期；（4）须双方债务均为适于抵销的债务。故，为抵销的意思表示时，以抵销权的存在为必要，如果因判决、清偿等原因消灭了抵消适状，则纵然再为抵销的意思表示，亦不发生抵销的效力。本案中，殷某平将其对金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江九阳，在江九阳向金某公司主张债权时，金某公司以其对殷某平享有到期债权为由提出抗辩，主张抵销，本院（2014）宿中民初字第00249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某终1240号民事判决对此作出判决，支持金某公司的抵销抗辩，江九阳仅在抵销后剩余部分的债权得到支持。该案判决目前正在执行程序中。在前述案件中，金某公司系以债务抵销作为抗辩提出，抵销作为一项抗辩，人民法院对于某公司提出抵销的数额进行审查，确定是否予以抵销，金某公司在该案中未提出抵销的，无权超出该案件再另案提起一项诉讼。作为债权受让人，在前述案件审结后，江九阳对金某公司的债权已经被判决确定，金某公司基于对殷某平享有债权而对江九阳的抵销权已经不存在，其无权再在本案中要求江九阳再代偿殷某平的债务。金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变相混淆了债权让与与债务承担之间的区别，其要求以对殷某平享有的82.1632万元补足出资款抵销江九阳对金某公司债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6元，由上诉人江苏金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庚审 判 员  仲召虎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