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路与财干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马思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涛，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绪勇，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冬，女，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于绪勇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玲，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满义，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满敬，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苗苗，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念忠，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绪勇、段满义、段满敬、杜念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聊建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涛,被上诉人于绪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冬、黄海玲，被上诉人段满义、段满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苗苗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念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聊建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于绪勇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于绪勇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于绪勇名下经营多家租赁建筑设备租赁站或租赁部，与合同名称相近的三家租赁站“聊城市东昌府区永鑫建筑设备租赁站”、“聊城市东昌府区永鑫建材租赁站”、“聊城市开发区永鑫建筑设备租赁站”均为个体工商户，依据合同和发货单、收货单上载明的聊城市永鑫租赁站及聊城市永鑫租赁公司，其合同签订主体是个体工商户的商号。因上述商号的存在，行为人于绪勇不能作为承继商号的权利和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于绪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段满义、段满敬、杜念忠履行的不是职务行为，不应由聊建一公司承担责任。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租赁的建筑器材并未用于上诉人的工程，涉案四处工程（湖西教学楼工程、信用社办公楼、中通科研楼、光岳小区）施工方为聊建集团、金柱集团。一审查明的租赁费也是聊建集团或金柱集团给付的，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虽曾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本案中履行的非职务行为，上诉人公没有授权也没有收到租赁物。至于计算的数额及方式、赔偿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应由合同签订人来承担责任。于绪勇作为名下有多家租赁建筑设备的专业租赁方，应当具有对工程施工主体的识别和认识，对此，于绪勇没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索要三被上诉人所欠租赁费。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绪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于绪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于绪勇并未以上诉人所称的三家租赁站的名义实施租赁行为，且上诉人提到的三家租赁站中，聊城市东昌府区永鑫建材租赁站于绪勇从未使用过，聊城开发区永鑫建筑设备租赁站已经注销，聊城市东昌府区永鑫建筑设备租赁站虽注册但从未使用。本案发货单和合同中载明的聊城市永鑫租赁站及聊城市永鑫租赁公司并未注册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在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行为人为责任主体，故上诉人所称于绪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段满义、段满敬、杜念忠是在上诉人任职期间代表上诉人与于绪勇发生的租赁关系，属于职务行为。于绪勇一审提交了与上诉人的副经理刘广泽的录音，刘广泽在该录音中同意向于绪勇付款，事实上上诉人也向于绪勇支付了涉案租赁费20000元，且段满敬、段满义也称确系为上诉人工作，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段满义、段满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杜念忠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辩称意见。于绪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租赁费287866元，并支付拖欠租金的违约金；2.返还租赁扣件926个、钢管8445.95米、扣件螺丝1258个、顶丝帽1126个，或者按照合同约定作价赔偿原告损失；3.支付未返还的在租租赁物租金（自2018年4月1日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违约金的计算部分明确为，以96587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0日起，以191279.4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所欠租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每日3%计算；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返还租赁扣件926个、钢管8445.95米、扣件螺丝1258个、顶丝帽1126个。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2月至2015年8月，段满义在聊建一公司任职；2009年6月至2013年12月，段满敬在聊建一公司任职；2012年2月至2015年8月，杜念忠在聊建一公司任职。段满敬系聊建一公司第八项目部经理之一，对外代表聊建一公司；段满义、杜念忠系工地材料员；段海军是工地会计。段满义在聊建一公司任职期间，于2009年12月10日、2010年8月16日、2011年7月21日、2013年1月7日，作为乙方分别与作为甲方的于绪勇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各一份，约定租赁于绪勇所有的建筑器材包括钢管、扣件、丝杆、木架板等，并分别约定了租金价格、租赁物价值等内容。其中均约定自乙方提货日起至送货日止，连续按日计费；租赁时间最短按30天计费，四份合同分别约定每三个月、每月、每月、每两个月向甲方结清租金；逾期不付，违约一天加收总欠款3%的违约金。租赁物分别用于湖西教学楼工程、信用社办公楼工程、中通科研楼、光岳小区住宅楼工程。于绪勇依约提供了租赁物。2009年12月10日至2010年7月31日，湖西教学楼工程产生租金31514.57元。段满敬在《聊城市永鑫租赁结算表租金结算清单》“承租方经办人”后签名确认。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信用社办公楼工程产生租金57973.2元，杜念忠在《永鑫租金结算清单》“承租方经办人”后签署“数据已核实”，并签名确认。湖西教学楼、信用社办公楼工程分别尚有钢管308.5米、69.4米未返还。对此，于绪勇放弃了索要的权利。2013年12月31日，段海军为于绪勇出具字据一份。载明：截止2013.12.31日中通租金32000.-，光岳一期：63600.-光岳二期：56500.-共计：152100元。以上租金共计241587元。被告方支付于绪勇145000元，尚欠96587元未付。2014年1月1日，于绪勇往光岳二期工地提供的租赁物包括：接卡179个、转卡747个，1-6米钢管14206.65米，由段海军在《聊城市永鑫租赁公司发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2014年3月30日、2018年1月9日，分别返还于绪勇部分租赁物。光岳花园工地尚有扣件926个、钢管8445.95米及扣件螺丝1258个、顶丝帽1126个（该两项由段海军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的证明）未返还。在租租赁物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产生租金191279.41元。因此，尚欠于绪勇租金合计287866元，及此后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未还。租赁合同中载明的“聊城市永鑫租赁站”及发货单收货单,载明的“聊城市永鑫租赁公司”均未进行登记，其行为人均为于绪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四个：一是于绪勇的主体资格；二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四是违约金的起止日期及是否应予调整。关于第一个焦点，《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载明的出租方“聊城市永鑫租赁站”，发货单收货单上部载明的“聊城市永鑫租赁公司”，均未注册，应当由行为人于绪勇承担义务或享有相关权利，因此，于绪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焦点，涉案工程先后包括湖西教学楼工程、信用社办公楼工程、中通科研楼、光岳小区住宅楼工程，所欠租金分别为31514.57元、57973.2元、32000元、120100元（光岳一期63600元+光岳二期56500元）。被告方已经支付14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据此，应认定所还145000元系偿还的前三个工程及光岳花园工程的部分租金。因尚有在租租赁物连续计算租金及被告方于2018年1月份返还部分租赁物的事实，可以认定于绪勇一直在主张权利，聊建一公司所执于绪勇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涉案租赁均发生在段满敬、段满义、杜念忠在聊建一公司任职期间，三人均称系履行的职务行为，案外人段海军系工地会计，聊建一公司副经理刘广泽在与于绪勇的录音中同意付款，故应由聊建一公司承担责任。对所欠于绪勇租金及在租租赁物应予支付及返还，并应承担违约责任。聊建一公司所执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焦点，于绪勇主张的违约金起始日期有合同依据，可予准许，但其要求截止至租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不尽合理，应截止至一审法院确定偿还租金之日止。违约金标准亦过高，各被告均要求予以调整，并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绪勇同意将月利率调整为2%，一审法院认为各被告所提违约金计算标准较为合理，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于绪勇截止至2018年3月31日产生的租金287866元；二、被告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于绪勇扣件926个、钢管8445.95米、扣件螺丝1258个、顶丝帽1126个；三、被告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于绪勇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在租租赁物之日止产生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进行计算）；四、被告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于绪勇违约金（以9658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以191279.41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租金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四项判决主文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于绪勇要求被告段满敬、段满义、杜念忠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于绪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8元，由被告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一、个体工商户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二份，拟证明租赁合同、结算单中载明的聊城市永鑫租赁站及永鑫、永鑫租站，发货单、收货单载明的聊城市永鑫租赁公司系聊城市东昌府区永鑫建材租赁部，属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本案应以登记的字号为诉讼当事人，于绪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光岳花园小区一期工程第二标段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光岳花园小区的施工承包人是山东金柱集团有限公司，段满敬系金柱集团公司驻光岳花园工程的项目经理。段满敬在我公司之外另行以作为金柱集团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光岳花园小区进行施工，且在光岳花园小区施工现场有金柱集团公司施工的标识，应认定出租方明知施工方是金柱集团公司，于绪勇是与金柱集团公司建立的租赁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于绪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与本案无关，认为其实施租赁行为时并未使用聊城市东昌府区永鑫建筑设备租赁站、聊城市东昌府永鑫建材租赁部，且签订涉案合同时的单位地址与上诉人提交的两个企业经营场所不一致，也能证明于绪勇在签订本案合同时并未使用上述两个企业的名义；被上诉人于绪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的协议只是总包协议，于绪勇一审提交的关于涉案项目实际由上诉人施工的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例，也可证明金柱集团、上诉人均有着不可分割的紧密关系，上诉人确系光岳花园小区的施工单位。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段满义、段满敬同被上诉人于绪勇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在本院认为中予以综述。本院二审查明：于绪勇提交的《永鑫租金结算清单》中显示的租金数额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所产生，和此前段满敬、杜念忠、段海军出具的结算清单、证明条中所列明的租金数额不重复。另查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鲁15民终893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段满敬就光岳花园小区项目系代表上诉人公司所施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于绪勇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被上诉人段满义、段满敬、杜念忠在本案中的民事行为能否构成职务行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租金清偿责任的数额及违约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甲方）聊城市永鑫租赁站”的字样均为统一打印，于绪勇作为聊城市永鑫租赁站的实际经营者,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或捺印确认，未加盖租赁站的公章，于绪勇亦是租赁合同权利与义务的实际承受人,其以个人身份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个体工商户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于绪勇登记的字号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永鑫建筑设备租赁站、聊城市东昌府区永鑫建材租赁部，与租赁合同中列明的字号名称亦有不同，于绪勇也否认在本案中使用上述字号的企业对外租赁设备。上诉人虽质疑于绪勇主体不适格，但对上诉人自身的实体权利义务及诉讼结果并无实质影响。如认定于绪勇主体不适格，则会产生于绪勇针对本案一致的基本事实与法律关系再次提起诉讼的情形，只会徒增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因此，一审认定于绪勇为适格原告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于绪勇、段满义、段满敬、杜念忠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以证实在涉案建筑设备租赁期间，被上诉人段满义、段满敬、杜念忠均系上诉人公司职工。上诉人在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涉案租赁设备所使用的光岳花园小区项目的施工承包人是山东金柱集团有限公司，段满敬在上诉人公司之外另行作为金柱集团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光岳花园小区进行的施工。但在本院已生效的（2017）鲁15民终893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段满敬就光岳花园小区项目系代表上诉人公司所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另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段满义作为上诉人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段满敬、杜念忠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职工，在本案中的民事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根据段满敬、杜念忠等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显示，2009年至2013年间，上诉人共欠于绪勇租金241587元，扣除已给付租金145000元后，尚欠96587元租金未付。于绪勇提交的《永鑫租金结算清单》显示在租租赁物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租金为191279.41元，此数额虽是于绪勇按照上诉人未退还的租赁物及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格自行计算产生，但上诉人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提交己方认可的核算结果，也未有证据证实于绪勇该计算方式不当，故对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产生的租金191279.41元，本院应予确认。上诉人由此需支付于绪勇租金共计287866元。对于违约金的支付及在租租赁物的返还数量均有据可依，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8元，由上诉人山东聊建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廷玮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