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勇，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宪杰，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军，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首建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曦，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勇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7民初1932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淑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淑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年，每年利息1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李淑军作为原告，应对“1年1万元利息”的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能认定所谓的“口头约定”利息。从借条本身来看，仅能看出截至2012年12月12日的本金为11万元，利息为3万元，但未约定利息是1年1万元。一审法院仅凭“口头约定”，以滕勇未进行实质性抗辩为由，直接采信李淑军的主张，推定利息约定每年1万元，严重违反举证规则，将举证义务强加于滕勇，案件审理结果对滕勇不公平。二、滕勇有新证据证实李淑军掩盖基本事实。李淑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李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滕勇偿还李淑军欠款11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9％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滕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滕勇向李淑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淑军现金壹拾肆万元整，包含叁万元利息。”同日，李淑军向滕勇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一审庭审中，李淑军称于2012年11月27日取款3万元，并将款项给付滕勇；实际借款本金为11万元，2012年12月12日滕勇向其出具借条，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年，1年1万元，故借条载明利息为3万元。滕勇不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委托合同纠纷，但滕勇就其抗辩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系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滕勇向李淑军出具借条，李淑军对款项给付作出合理说明，依据证据优势规则，李淑军主张与滕勇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滕勇抗辩称双方为委托代开票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淑军与滕勇之间的借贷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淑军主张借款期间为3年，约定利息为1年1万元。滕勇未进行实质性抗辩，一审法院对李淑军的主张予以确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现李淑军要求滕勇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并自2012年12月13日主张按照年利率9％标准计付利息的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滕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淑军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标准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滕勇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2013年3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张，证明滕勇向李淑军还款1万元，滕勇认为偿还的是本金。李淑军认可收款事实，但主张系偿还利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3月27日，滕勇向李淑军还款1万元。经询问，滕勇称，11万元是李淑军以垫款方式替滕勇开发票的资金，滕勇因此向李淑军支付好处费3万元，但是由于李淑军开出来的发票无法使用，所以滕勇不同意偿付李淑军该笔垫款。对于借条出具当日李淑军向滕勇转款8万元，滕勇表示无法说明款项性质和用途。对于借条中的3万元利息如何计算，滕勇称是支付给李淑军的报酬，不是利息。本院询问滕勇，既然不认可与李淑军系借款合同关系，为何向李淑军还款1万元，滕勇称当时双方关系还没有闹僵，考虑到双方的关系和实际情况，就还给了李淑军1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应具备借款合意，并实际交付款项。本案中，李淑军提供2012年12月12日滕勇出具借条载明滕勇向李淑军借款11万元，并提供了同日李淑军向滕勇转款8万元的转款记录，以及2012年11月27日取款3万元的记录，证明其资金来源以及款项交付事实，款项数额与借条载明金额一致，上述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能够证明滕勇与李淑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所借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滕勇主张借条是李淑军为滕勇开具发票而支付的垫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采信其意见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借条明确载明利息3万元，但未明确利息标准，对此李淑军解释借款期限3年、利息每年1万元，计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滕勇否认李淑军的主张，但未能对3万元利息标准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李淑军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对滕勇关于口头约定利息没有依据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因二审期间，滕勇提供证据证明于2013年3月27日向李淑军支付1万元还款，李淑军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还款事实，故相应款项应在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因双方未约定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借条明确利息3万元，故1万元应冲抵借款利息。综上所述，滕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期间滕勇提交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321号民事判决；二、滕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淑军借款本金11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标准计算，扣除已付1万元）；三、驳回李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滕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淑军负担221元，由滕勇负担2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李淑军负担221元，由滕勇负担28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