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汪清县，现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代理人：金某2，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某1，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2（柴某1的哥哥），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现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柴某1母亲），女，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和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女，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和龙市。上诉人金某1因与被上诉人柴某1、崔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和龙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6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吉2406民初69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判断和法律判断。上诉人父亲已去世，对于其跟被上诉人母亲之间的借贷事实根本无法查清，且被上诉人自称《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实是抵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以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担保形式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以借贷关系为基础，跟对方讨要钱款，继而保全拍卖买卖合同当中的房屋来受偿，并不是说可以以违法行为直接将房屋过户于自己。被上诉人制造虚假的购房合同将房屋过户于自己的事实已被上诉人用证据充分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居然认为上诉人承担应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实在难以接受，请二审法院明察。补充上诉意见为：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书亦没有房屋的信息，也没有房屋位置，没有房屋的价格，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买房人处被上诉人母亲没签字，上诉人父亲的名字，也不是他所签的。此房屋买卖契约书根本无法证明诉争房屋顶账给被上诉人母亲的事实，借款人金太日已去世。关于其跟被上诉人母亲之间的借款事实，根本没法查清，借款数额是多少，偿还多少都无从知晓，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父亲尚有剩余借款未还清，一审法院明明知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顶账事实的情况下，仍然予以确认，还说被上诉人母亲把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进而把被上诉人的伪造购房合同的事实合理化，而且只字不提，上诉人想明确的一点是根本就没有顶账事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一直就在上诉人父亲那里，上诉人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可以合法拥有此房屋，但被上诉人制作了虚假的合同，将房屋过户于自己，这是违法行为，也是侵犯别人财产权益的行为，应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一直主张说其母亲跟上诉人父亲有借款纠纷，那是另案解决的事情，这不是其伪造合同的理由，如果确实有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母亲可以借款纠纷为由起诉，继承人在继承范围之内承担还款责任，但是绝不能把别人的房产直接占为己用。柴某1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金太日借款，我大爷领他上我母亲这儿来借钱，管我母亲借13000元钱，金太日把房照给我妈了，还有土地证，拿到钱以后他天天跟朋友喝酒打牌，过了一阵管他要钱，他说现在没有，后来他给拿了一个买卖合同，有他的亲笔签名，还有跟前邻居的签名，说要把房子给你，我母亲看他的房子30来平方，位置最穷的地方，住的人都是外地来的人，那个房子才值得1000到1500块钱的。所以我母亲没签字，他就把合同放在我母亲那了。后来金太日去世了，他有个弟弟也是住在那一片。他弟弟把这个房子对外出租，我母亲跟他说借款的事，他弟弟就把钥匙给了我母亲，从此我们就住进去了。到了2014年，上诉人找到我母亲了，想要这个房子，我母亲也说行，把借款还上，还有加上点利息，他一算13000再加上利息，当时房子才值2000到3000块钱，他一看不合适，口头跟我母亲和父亲说就不要了房子，当时我母亲和我父亲说，不要了也行，你拿着身份证跟我们去上房产，把房名更改过来，他说没带身份证，后来我们打电话也不接，人也找不着，过了几年以后这个房子就要动迁，到最后那片区域都动迁了，就剩我们一家一个房子了，后把这个房子卖给第三人了。被上诉人崔某未提交答辩意见。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父亲金太日与被告柴某1之间存在的《房地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签订的《房地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两被告返还房屋（若不能返还房屋判令赔偿损失，损失按照房屋拆迁时拆迁补偿价格要求）。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各种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某1系原房主金太日的儿子，金太日名下有位于和龙市××街的原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吉房权字第XXXX号；丘地号：3-16-1/26-2；房屋面积：36平方米；共有人：吴海子、金某1）一栋。1990年，原告父亲金太日向被告柴某1母亲借款13000元，借款时将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被告柴某1母亲，其后，金太日未偿还借款将诉争房屋进行顶账，并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2001年2月22日，原告父亲金太日去世，被告柴某1母亲就在该房屋内居住至房屋拆迁，在被告柴某1家人居住期间将房屋进行扩建，扩建后房屋建筑面积为55.22平方米。因被告柴某1没有房屋，其母亲就将诉争房屋赠与给被告柴某1，2016年10月20日，被告柴某1将房屋变更登记至本人名下，2017年2月21日，被告柴某1又将该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吉房权证和字第XXXX号，丘地号：3-16-1/26-2，房屋面积：55.22平方米）以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崔某，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诉争房屋拆迁，被告崔某取得回迁房屋。另查明：金某1的母亲吴海子于2000年2月21日因病去世，金某1的父亲金太日于2001年2月22日去世。原房吉房权字第XXXX号，丘地号：3-16-1/26-2，房屋面积：36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金泰日与本案原告的父亲金太日系同一人。诉争房屋所在地段，回迁时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1150元/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经庭审查明，被告柴某1母亲取得房屋是原房主金太日无法偿还借款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借贷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息转化为已购房款，该交易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禁止情形，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父亲金太日与被告柴某1母亲以房抵债协议应属有效。被告柴某1母亲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其如何处分房屋与原告无关，原告父亲金太日在去世前已将房屋进行处分，并且房屋一直由被告柴某1母亲占有，原告作为其子女应知晓其父亲的处分行为，且合同双方为原告父亲与被告母亲，双方合同生效并履行，作为非合同双方的原告对上述合同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金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金某1系金太日的儿子，金太日名下有位于和龙市××街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吉房权字第XXXX号；丘地号：3-16-1/26-2；房屋面积：36㎡，平房，产权登记日期为1991年2月9日，所有人姓名为金泰日，共有人为吴海子、金某1）一栋。金某1的母亲吴海子于2000年2月21日去世，金某1的父亲金太日于2001年2月22日去世。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金太日与本案金某1的父亲金太日系同一人。1990年左右，金太日向柴某1母亲借款，借款时将房照和土地证抵押给柴某1母亲，金太日去世后，柴某1母亲向金太日的弟弟说明借款事宜后开始在该房屋内居住至2017年，柴某1家人居住该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扩建，扩建后房屋建筑面积为55.22㎡。因柴某1没有房子，柴某1的母亲将此房赠与给柴某1。2016年10月20日，柴某1将房屋变更登记至本人名下，2017年2月21日，柴某1又将该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吉房权证和字第XXXX号，丘地号：3-16-1/26-2，房屋面积：55.22㎡）以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崔某，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案涉房屋被拆迁，崔某取得回迁房屋。案涉房屋所在地段，回迁时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1150元/㎡-1200元/㎡。另查，2014年金某1曾经去找过柴某1一家，柴某1向金某1说明金某1父亲借款事情后要求金某1予以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金某1借口未予办理。本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本案中，金某1作为金太日的合法继承人，有权要求返还案涉房屋。但具体到本案中，崔某取得物权是基于与柴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柴某1名下，崔某支付了相应房款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且买房后案涉房屋被拆迁，崔某以产权调换方式取得新的楼房，可以认定崔某是善意受让人，故金某1主张柴某1与崔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某1提出的金太日与柴某1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中柴某1提供《房屋买卖契约书》，主张1995年时金太日带来契约书要求以房顶账，但当时考虑房屋不值钱顶账不合适没有答应，但金太日始终居住在此房，直到金太日去世，双方仍没有履行以物抵债或者房屋买卖变更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金太日与柴某1父母之间属于抵押借款法律关系。柴某1于2016年10月19日与金泰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柴某1自行填写，应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不成立。关于金某1提出的折价赔偿房款问题，本院认为，1995年金太日表示以房抵债意思表示时，柴某1母亲并没有同意，至金太日去世没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或者房屋买卖协议。2001年金太日去世后，通过金太日弟弟占有房屋，居住十几年，同时柴某1明知金某1于2014年来找过，却于2016年10月20日，私自将房屋变更登记至柴某1名下，不能认定为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并合法占有物权，故构成侵害他人物权。侵害物权，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迁，金某1要求返还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某1提出的如果不能返还房屋要求折价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拆迁补偿价格为42000元左右。金某1二审庭审后同意其考虑父亲与柴某1一家之间借款争议，在本案中一次性解决纠纷，若被上诉人支付房屋折价款赔偿20000元就认可，属于处分自己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金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和龙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6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二、柴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金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20000元；三、驳回金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金某1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金某1已预交），合计3450元，由金某1负担1725元，由柴某1负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莲姬审 判 员 金永洙审 判 员 咸柱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全贞姬书 记 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