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东，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凌，女，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袁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俞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论证证据9内容为真实，该论证内容不实且部分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对证据9的审查存在以下问题：1、认定内容部分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对该内容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同，并提示上诉人已在另案的微法院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对此未解释；3、质证时，一审强调是对证据5的补充，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仅仅也只是证明有替盛炳权还款的情况存在；4、俞凌有多份内容不一致的陈述，并且回答混乱，扰乱了上诉人思路，一审未做进一步认证，忽视上诉人误解，草率认定其中一次陈述为真实，与事实不符；5、俞凌在另外案件中，以记不清为由，做了内容反复变更的多份笔录，这些笔录都是俞凌自行去法院做的单方陈述。一审未充分展开，对该证据涉及双方反复争辩的主要问题，未进一步确认；6、未保障质证时间，一审庭审前未将证据副本发给上诉人，上诉人没看清笔录，导致上诉人轻率回答没有意见。原因有5项：一是该证据质证时强调是证据5的补充，该证据只是证明有替盛炳权还款情况存在，导致上诉人错误理解成对该证据是否存在发表意见；二是被上诉人证据突袭，上诉人按法律规定要求质证时，一审法庭同意但表示司法资源有限，给上诉人造成心理负担；三是上诉人信任一审法庭，对证据5审题不清，一审错误地认为上诉人是对证据5内容的认可；四是俞凌的笔录及庭审回答混乱，并没有一个确定的内容，上诉人没有考虑到是对内容的真伪进行答复。五是庭审过程中俞凌的意见中，包含大量现有证据外的数据，加之俞凌随意变更数据，也没将相关数据的证据递交一审，一审没发副本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很多时候听不懂一审庭审内容。上诉人以为，上诉人发表的没有意见，是对该证据存在没意见，对该证据证明俞凌有替盛炳权还款没有意见，不是对俞凌的单方陈述内容没意见，俞凌的单方陈述至今还在不断变更当中。且判决书的该内容超出上诉人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不实内容将导致等待本案判决结果的其他案件因此做出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实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在庭审中对证据3的认证不完整。认定支付宝聊天记录有效，但对微信中被上述人多次承诺归还本金的事实未进行认证。选择性的认证，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2、一审对证据4的认证为：原、被告双方均认为该二笔借款在本案借款前已经归还。事实上上诉人在庭审时强调该二笔借款是在本案借款后，本案起诉前才还清的，被上诉人也没提交证据证明在借款前己还清。一审在第三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欲提交一份2016年8月支付给上诉人3万元的证据，被一审以超出举证时间为由劝退，未再组织庭审质证，如果该证据属实，该笔才是证据4借款归还的部分本金。若本案判决生效，上诉人将该证据另行起诉，必将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本案实际情况是，俞凌向上诉人借款，因俞凌介绍的其前男友王伟均担保了一笔盛炳权借款，盛炳权未归还本金及利息，因此原告不愿意再出借。俞凌承诺该笔借款由其负责支付本金及利息，并告知盛炳权借款中有2万元实际借款人是王伟均，并愿意先支付这2万元每月600的利息。在此承诺下，被上诉人借款给俞凌并约定每月600元的利息。至2018年6月，俞凌表示不再替盛炳权支付每月600元的利息，上诉人要求俞凌归还3万本金，俞凌表示愿意出每月900元的利息。至2019年7月，上诉人起诉盛炳权归还借款，俞凌表示等盛炳权案结束再结算，并且不再支付利息。四、新证据中俞凌自认替盛柄权归还利息。2019年11月7日，俞凌在法院再次做笔录，陈述她支付4万元多替盛炳权借款归还本金，这同她本人在在法庭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一致，事实这4万元多是她替王伟均借款归还的本息。同时她再次陈述自愿替盛炳权借款归还利息，对此自认上诉人同意。因此按盛炳权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俞凌支付给上诉人的本案款项也可以是替盛炳权归还利息，但都不是俞凌替自己借款归还的本金。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只是疏忽，不是事实，也不符合逻辑。一审置相互印证的证据不顾，牵强认定借贷合同是唯一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且对明显符合归还利息，不符合归还本金的还款行为，视而不见。对依常理容易推论的事实，拒绝推论，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并且草率认定与本案无关的事实，进而做出错误的判决。本案借款出借时候政策层面鼓励民间借贷，现在政策收紧，造成判决困难，被上诉人拖而不还造成诉讼，上诉人只是迫于无奈。 俞凌辩称,要求驳回上诉。上诉所讲的都不对，所有内容都不认可，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我跟一审陈述一样，所有转账记录都是不重复的。 俞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15日，原告袁晓东分三次向被告俞凌支付宝转账分别9200元、10000元、9800元，合计29000元。后俞凌出具个人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时间、出借人均空白），载明“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叁万元”等，利息条款中利率约定空白；另在个人借款合同下方有一借款收条（收款日期空白），载明“今天通过转账方式，借款人收到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万元整”，收款人：俞凌。后俞凌于2016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通过支付宝、微信分多次转账共计支付袁晓东35900元（详见附件转账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可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袁晓东分三次通过支付宝转给俞凌共计29000元，事后由俞凌补写了案涉30000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原告袁晓东主张借款金额是30000元，其中2016年6月29日扣下的800元系俞凌为案外人王伟均向袁晓东归还800元，对此被告俞凌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800元系俞凌替案外人归还，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800元为借款本金；关于2016年7月15日扣下的200元，袁晓东陈述系俞凌用于支付2016年6月29日、7月1日二笔借款共计2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的半个月利息，对此，该院认为，袁晓东提供的支付宝聊天记录中，俞凌向袁晓东发送信息“2016年6月29日，俞凌向袁晓东借款2万，用于俞凌生活消费，利息每月2%，通过袁晓东支付宝转账给俞凌支付宝，借期3个月，如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当日袁晓东向俞凌支付宝转账9200元、2016年7月1日转账10000元，聊天记录中虽约定了利息，但未就利息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另事后补写的个人借款合同中亦并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原告提出扣下的200元系用于支付20000元借款半个月利息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个人借款合同上借款时间空白，原、被告双方虽一致认可是事后补写，但对具体借款时间的陈述不一致，故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金额以交付金额29000元予以认定，对被告俞凌提出的实际出借金额应当扣除2016年7月21日、7月22日向袁晓东支付宝转账的1200元、8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是关于被告俞凌向袁晓东支付宝、微信转账的款项性质。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原告袁晓东提交的支付宝聊天记录中虽有就20000元借款利息的约定，但在袁晓东将款项转给俞凌，事后由俞凌补写个人借款合同时，月利率约定处为空白，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原告袁晓东陈述，俞凌向其支付宝、微信转账的35900元，部分系用于俞凌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部分用于俞凌替案外人盛炳权、王伟均支付利息，对此，该院认为，鉴于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俞凌亦否认有利息约定，且俞凌对于袁晓东陈述的部分替案外人盛炳权、王伟均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可，而原告袁晓东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哪些款项系俞凌替案外人支付利息，故对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故借款后，被告俞凌分别通过支付宝、微信转给原告袁晓东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的本金。综上，借款后，案涉借款29000元被告俞凌已经全部归还，原告袁晓东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袁晓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供：1、2019年11月7日儒岙法庭谈话笔录复印件，证明俞凌再次承认替盛炳权归还利息。2、微信质证意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对法庭调取笔录的内容不认可。3、庭审记录复印件，证明庭审经过及判决书显失公平，还出示了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认为系原件。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对上诉人出示的借款合同、借条，表示系原件还是复印件不能确认，但事实是存在的，钱已经还过了。第一次借款4万，付了4分的利息也还了本金。被上诉人订婚后第三天即2016年1月26日，除了本金4万另支付每个月1600元合计11200元利息，被上诉人名下的车押在上诉人那边都是事实，打了收条给王伟均也拿回了借条。利息被上诉人付的，本金王伟均付的。被上诉人跟王伟均因为经济问题已经不联系了。王伟均在公安笔录已经承认，在儒岙法庭也承认。 对于上诉人二审出示的借款合同、借条，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本院不作认定。证据1、2系复印件，不作认定；证据3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款项是否已经归还。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9000元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微信向上诉人交付35900元亦系事实，上诉人主要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35900元，系被上诉人为本案借款支付的利息和为案外人支付的利息。对此，鉴于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并未记载有利息约定，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具体内容不明，依据不充分，本案中难以认定。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为他人支付利息的问题，虽被上诉人认可其存在为他人支付款项的事实，但其同时明确不包括本案支付的35900元，被上诉人在借条出具后向上诉人交付35900元系事实，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被上诉人为他人支付，应当认定为系归还本案款项。俞凌多次就还款作出陈述，但其陈述内容均需结合具体的凭证才可予以认定。对一审证据9即俞凌2019年9月11日儒岙法庭谈话笔录，上诉人对俞凌陈述内容提出异议，但该笔录中俞凌陈述的还款等情况，一审仅就与本案还款之间的关联性进行确认。就其他借款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袁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烨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