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前，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健，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女，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健，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平，女，198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大前、王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10月22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王大前、王玉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健，被上诉人吴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大前、王玉兰上诉请求：撤销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吴小平与上诉人王大前弟弟同居期间在灌南经营黄沙石子运输业务，上诉人王大前自带翻斗车常年受雇于被上诉人夫妻俩从事黄沙石子运输。因是自家人，且上诉人并无大的用项，被上诉人夫妻平时只付给上诉人生活费、修理费，油费钱，其余大部分款项都没有支取。2019年初，上诉人想买房、买翻斗车才向被上诉人夫妻要钱，被上诉人陆续转账311200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钱是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运费钱，并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另吴小平起诉后与上诉人弟弟王某前联系，让王某前给点钱给她，吴小平就撤诉了，后王某前陆续转给吴小平20000元，但吴小平并没有撤诉，才导致上诉人没有应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吴小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小平辩称，上诉状所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31.12万元，是上诉人王大前向被上诉人吴小平的借款。1.上诉人王大前的弟弟王某前和吴小平不是夫妻关系，是非法同居关系（从2016年6月同居，至2019年3月正式分手）。在同居期间，吴小平与王某前在经济上是相互独立的，生意经营方面也是各不相干的。2.上诉人王大前的弟弟王某前在灌南经营沙石运输业务为王某前独立经营，被上诉人吴小平没有参与，王某前经营沙石运输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吴小平无关。3.上诉人称吴小平转账给上诉人王大前31.12万元是吴小平付给上诉人王大前的运费钱，对此，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显然，王某前欠上诉人王大前31.12万元运费钱，没有充足的依据。同时，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小平欠上诉人王大前31.12万元运费钱或其他等额债务。退一步讲，即使王某前欠上诉人王大前31.12万元运费钱，则应当在他们兄弟之间进行清算，也与本案及其上诉人无关，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如果将王氏兄弟间的所谓债务，毫无依据地转嫁给上诉人，于理于法无据。4.涉案31.12万元是上诉人王大前向吴小平的借款。上诉状承认：王大前因买房、买翻斗车向被上诉人要钱是事实；吴小平转账31.12万元给王大前是事实。同时，上诉人王大前又不能举证证明吴小平欠其运费31.12万元或其他等额债务。根据以上事实和常理，只能得出该31.12万元是上诉人王大前向被上诉人吴小平借款的结论。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出庭应诉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王某前陆续转账给被上诉人2万元，是因为王某前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转账2万元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更与上诉人在一审中出不出庭应诉无关。三、上诉人王大前向被上诉人吴小平的31.12万元借款应当偿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大前之间的借款是合法有效的，对于该借款理偿还，法律应当予以保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吴小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大前、王玉兰共同偿还吴小平借款3112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王大前、王玉兰系夫妻关系，因家里买房缺少资金向吴小平借款，自2018年12月11日起吴小平多次通过手机银行向王大前转款共计311200元，该款王大前、王玉兰至今未向吴小平偿还，故起诉。王大前、王玉兰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大前、王玉兰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6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12月份王大前、王玉兰购买房屋需要资金，向吴小平借款。吴小平分别于2018年12月11日向王大前转账160000元、于2019年1月8日转账100000元、于2019年1月10日转账48500元、于2019年1月17日转账2700元。四笔转账共计311200元，其中2019年1月17日转账的2700元是由吴小平汇至王大前在建设银行账号为62×××75的账号中，其他三笔款项均系汇至王大前在江苏省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10的账号中。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对于本案为何无借款借据，吴小平解释为借款时王大前的弟弟王某前系吴小平的同居男友，故未让王大前、王玉兰出具借条。王大前、王玉兰所购买房屋为海西豪庭第5幢1单元1401室，王大前、王玉兰在以共同权利人的身份申请不动产预告登记后，又就该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抵押合同，抵押期限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38年12月12日止。该房屋在抵押是评估价值为605000元，获得抵押贷款360000元，据此可得，王大前、王玉兰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大约在300000元。对于在2018年12月12日之后转账部分，吴小平陈述是因为王大前、王玉兰购买房屋的首付部分除从吴小平处借款外其他系从他处周转而来，后王大前、王玉兰从吴小平处借款以偿还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及时清偿。吴小平持向王大前转账311200元转账记录向王大前主张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因王大前未到庭对上述款项性质予以抗辩，应视为对己方权利的放弃。故双方虽未签订借款借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参考吴小平与王大前的特殊身份关系等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存在，王大前依法应当向吴小平偿还该311200元借款。又因吴小平所举证《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抵押合同》能够印证借款用于王大前、王玉兰共同购买房屋的事实，且结合房屋的购买价值及贷款数额，吴小平转账至王大前的款项数额与房屋需付首付款项及附加开支基本一致，吴小平所主张具有事实及证据支撑，能够证明该款系由王大前、王玉兰共同使用。而王大前、王玉兰均未到庭对涉案款项用途提出抗辩并予以举证，故对吴小平要求王大前、王玉兰共同偿还3112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款时虽未约定借款使用利率，但因王大前、王玉兰逾期未归还借款，应向吴小平支付逾期占用资金期间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吴小平要求王大前、王玉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1日计算并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大前、王玉兰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吴小平借款本金3112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8元，减半收取2984元，由王大前、王玉兰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大前、王玉兰提交下列证据：1.江苏省儿童预防接种证，证明王某前与吴小平生育一个儿子叫王博森，吴小平与王某前同居的事实。2.调查人孙健向被调查人王某前进行调查的笔录一份，证明：①王某前与吴小平同居的事实；②王某前与吴小平共同经营码头业务的事实；③雇佣王大前运输黄沙石子的事实，以及吴小平转给王大前的311200元是运输费用。3.江苏欧某砼业有限公司转账记录，证明江苏欧某砼业有限公司因购买王某前、吴小平共同经营黄沙石子，以及购买黄沙石子向吴小平转账的事实。4.王某前的记账本复印件，证明王某前记录欠王大前运费一共41.5万元。5.证人王某前出庭证言，证明吴小平转给王大前的钱是运费，而不是王大前借吴小平的钱。6.出示一辆车的照片，证明王大前开这辆货车为王某前及被上诉人运货的事实。被上诉人吴小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被调查人与上诉人王大前是亲兄弟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调查笔录不足采信。证据3，因为王某前欠个人外债很多，所以他是银行的黑户，如果王某前在银行的账户上有款会被银行直接冻结，所以欧某公司打到吴小平卡上的钱款是王某前借用吴小平账户，不能证明吴小平与王某前有共同经营沙石运输的关系，同时该公司打入吴小平账上的部分钱款是经过王某前同意的，还吴小平的欠款。证据4，吴小平与王某前同居的时间是2016年9月底至2019年过完年，同居时间不到三年，即使王大前他们有什么运输的事实，在不到三年时间，他也不可能挣到40万。王大前和王某前是亲弟兄，这个账本是王某前单方出具的，不具证明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记账的时间也有问题，因为吴小平与王某前分手是在2019年2月底，记账已经记到2019年9月份，吴、王某人分手后记账与本案更无关系。王某前的记录没有明细，无法证明王大前运输事实的存在。王大前运输货物应该有货主的入库或者入场的记录，现在没有这个记录，因此仅有王某前的记录本是无法证明运输事实的存在。王某前记账记录的相应运费数额是拼凑的，而且记账记录是后写的，不是当时运费的真实记录。证据5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与王大前是亲兄弟关系，同时证人与被上诉人曾经是同居关系，但目前已经分手，因此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的证言内容表述中有许多矛盾的地方，证人说他与被上诉人分手的时间是2018年底，后来又说分手时间是2019年5月等等，矛盾百出，说明证人不具有诚信。欧某公司打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完全没有证人所说的33万元，他说33万元完全是为了凑数字，凑吴小平打给王大前31万元的借款。故证人证言内容不足采信。对证据6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这辆货车是王大前的，没有车管部门的登记，也没有王大前的购车合同，无法证明车辆是王大前的。欧某公司作为证人，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应该有具体证明人。王某前记录的运货记录到底是否是这辆车运输的，无法证明，亦无法证明这辆车是否为王某前干活。被上诉人吴小平提交下列证据：1.吴小平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提交的欧某公司汇给吴小平银行卡中的8笔款项，该8笔款项由吴小平按照王某前的指定账户，由王某前提现使用。2.吴小平的江苏农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目的同证据1。3.吴小平与吴明艺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位于鹰游水岸12号楼一单元1502室是吴小平所有的，买方是吴明艺，时间是2018年9月22日，成交总额为80万，实际已经付给吴小平60万元。4.万众地产专用收款收据及证件，证明上述房屋买卖由万众房产中介代理，房屋买卖是真实的。5.吴小平工行卡明细清单，证明实际打款数，银行转账给吴小平56万，另外4万为现金交付。吴小平借给上诉人王大前的31.12万元其来源是吴小平的卖房款。6.王某前用他的小名王冲与灌南县码头上签订的租用合同，证明王某前又把这个码头转租给别人，这些都是王某前的个人行为，吴小平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上诉人王大前、王玉兰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作为这两张银行卡的持有人怎么支配卡里的资金是吴小平的自由，并不能达到吴小平所讲的是受王某前的支配来使用这些资金。即使是吴小平受王某前支配使用该资金，也进一步能够证实王某前和吴小平共同经营沙石生意。对于证据3、4、5，吴小平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及交付房款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她转给王大前的费用是借款。对证据6三性都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小平称其与王大前弟弟王某前同居期间为2016年9月至2019年春节后，于2018年7月14日生有一子王博森。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3112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小平的借款，还是运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其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吴小平持向王大前转账311200元的转账记录向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王大前、王玉兰一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自己抗辩等权利的放弃。二审中，王大前、王玉兰上诉认为吴小平陆续转账311200元给上诉人,是吴小平付给上诉人的运费钱，并不是借款，并提供王某前的记账本及证人王某前出庭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吴小平认为，王大前与王某前是亲兄弟，记账本是王某前单方出具的，该记录没有明细，无法证明王大前运输事实的存在。本院认为，仅有王某前的记账本，并无其它相关合同、单据等予以佐证，且金额41.5万元并不是小数额，仅凭王大前与王某前是亲兄弟关系，在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就欠付运费达41.5万元似与常理不符，本院无法确认41.5万元系吴小平欠付王大前的运费。因此，根据上诉人王大前、王玉兰的举证，本院不能确认本案311200元系吴小平付给上诉人的运费。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对于借贷事实的审查，需要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借款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发生转账时，吴小平与王大前、王玉兰存在特定亲属关系，借款转账不打借条较为符合人之常情。王大前、王玉兰在上诉状中称2019年初上诉人想买房，此陈述与吴小平在一审举证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抵押合同》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房屋的购买价值和贷款数额，以及二审中，吴小平提供了其出借311200元的资金来源，系其出卖自己一套住房所得的卖房款，该款项取得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10月11日，系在本案第一笔转账款项交付时间2018年12月11日之前。故可以推定本案311200元借款用于王大前夫妇共同购买房屋。据此，吴小平一、二审的举证，能够证明吴小平与王大前、王玉兰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因上诉人王大前、王玉兰所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支持吴小平要求王大前、王玉兰共同偿还311200元借款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大前、王玉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8元，由王大前、王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袁 辉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