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02行初460号 原告金春爱，女，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马安山村 委托代理人刘春兴，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金华市双溪西路620号。 法定代表人李斌峰，主任 诉讼负责人董智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军忠、童静婷，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 法定代表人盛新忠，主任。 诉讼负责人李志斌，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国勇、王秀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春爱与被告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华开发区管委会）、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秋滨街道）房屋拆迁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于2019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春爱及委托代理人刘春兴，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讼负责人董智频、委托代理人李军忠、童静婷，被告秋滨街道的诉讼负责人李志斌，委托代理人朱国勇、王秀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春爱起诉称：两被告对原告所在村进行旧村改造过程中，在未与原告就安置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未签署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事先不告知原告，于2018年8月2日擅自拆除了原告房屋。该具体行政行为无法律法规依据，程序违法。因具体落实拆除工作的是马鞍山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属于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承担。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确认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拆除原告金春爱房屋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确认被告秋滨街道拆除原告金春爱房屋具体行政行为违法；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 原告金春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均系复印件）：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份，证明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为原告所有；2.报警记录、视频资料各1份，证明2018年8月2日原告房屋被拆的事实；3.录音资料、情况说明、“首批30户拆迁户集体签约金华开发区城中村改造又进一步”网页各1份，证明原告房屋系马鞍山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拆除，并不是误拆；马鞍山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系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设立。 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我管委会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金华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乡镇（街道）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负责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地征收、拆迁补偿、社会稳定等工作。案涉被拆房屋位于马鞍山××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马鞍山××城中村改造项目由秋滨街道具体负责实施。2018年4月15日，秋滨街道将马鞍山社区农房拆除工程承包给浙江省东阳市市政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市政工程公司）负责施工，双方签订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东阳市政工程公司在2018年8月2日工作过程中拆除了案涉房屋。我管委会既非具体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也不是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综上，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管委会的起诉。 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依据有（均系复印件）：1.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1份，证明秋滨街道将马鞍山社区农房拆除工程承包给东阳市政工程公司负责施工的事实；2.情况说明1份，证明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主体为秋滨街道，与我管委会无关；3.法律依据，证明马鞍山××城中村改造项目由秋滨街道具体负责实施。 被告秋滨街道答辩称：一、我街道系马鞍山××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原告房屋被拆除行为与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关。《金华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乡镇（街道）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负责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地征收、拆迁补偿、社会稳定等工作。案涉房屋位于马鞍山××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我街道系马鞍山××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原告房屋被拆除的行为与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关。二、案涉房屋系误拆。2018年4月15日，我街道与东阳市政工程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委托东阳市政工程公司拆除马核山社区农房。鉴于案涉房屋位于马鞍山××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原告周围的居民均与我街道就安置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房屋收补安置协议，并同意我街道拆除房屋，故2018年8月2日，我街道在询问××村工作人员可拆除范围后，即要求东阳市政工程公司开展拆除工作，误将原告房屋一并拆除。三、案涉房屋属于一户多宅，本应拆除。1996年4月20日，原告因离婚回迁，以其在马鞍山没有房屋为由，申请在马鞍山小黄岗批基建房，骗取75平方米宅基地，原告属于一户多宅。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案涉房屋本应拆除。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街道的诉讼请求。 被告秋滨街道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均系复印件）：1.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1份，证明被告主体情况；2.《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意见》（金开通[2017]9号）、《秋滨街道马鞍山××城中村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公告照片各1份，证明2017年12月秋滨街道马鞍山社区启动城中村改造工作，被告将金华开发区相关城中村改造具体实施意见及批复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进行了公告；3.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4月15日与东阳市政工程公司签订、房屋拆除工程协议书，委托东阳市政工程公司拆除马鞍山社区农房；4.房屋照片1份，证明原告房屋拆除前的外观状况；5.2017年12月25日房屋征收补偿分户评估报告1份，证明经金华市华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房屋价值为12573元，附属物价值3000元；6.情况说明1份，证明被告在询问××村工作人员可拆除范围后，通知东阳市政工程公司进行拆除工作，误将原告房屋一并拆除；7.金春爱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1996年批基建房时以其在马鞍山没有房屋为由，骗取审批取得小黄岗75平方米宅基地，现误拆的房屋属于老宅，违反一户一宅，本应拆除；8.《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金政发[2014]46号）第四条第三款、《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证据1，被告秋滨街道无异议。原告提出：证据为复印件。经查：该件与原件核对无误。上述证据能证明被告秋滨街道委托相关单位实施拆除工作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证据1的证明力。 2.对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证据2，被告秋滨街道无异议。原告提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有异议，该说明是2019年8月6日出具的，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5月6日，该份证据是被告在诉讼过程中自行向第三人收集的，根据行政诉讼法35条，严禁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向原告或者第三人收集证据，该证据无效。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解释：本案原告起诉时5月份向兰溪法院提起诉讼，兰溪市人民法院移送到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后，被告在答辩期内提交的证据。经查：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证据2的证明力。 3.对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证据3，被告秋滨街道无异议。原告提出：该文件只是金华市的地方性的一个规范性文件，该文件在第4条第一款中明确被告1就是本案被告的责任主体，拆除行为应当由其承担。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解释：只是说明拆迁的工作时由秋滨街道来负责的，被告1是对整个城中村的项目一个宏观上的指导。经查：系规范性文件。本院确认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证据3的真实性。 4.对被告秋滨街道证据1、4，原告、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异议。本院确认被告秋滨街道证据1、4的证明力。 5.对被告秋滨街道证据2，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异议。原告提出：对三性均及证明目有异议，被告从未给向原告送达或公告这文件，原告没有看到这个文件无法认可该文件的真实性。照片，照片显示的时间是2019年3月27日，无法显示当时情况，对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秋滨街道解释：是公告材料，不需向原告个人送达；这些公告现在都还在。经查：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确认被告秋滨街道证据2的证明力。 6.对被告秋滨街道证据3，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异议。原告提出：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查：原告未提交反驳证据，异议不成立。上述证据能证明被告秋滨街道委托相关单位实施拆除工作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秋滨街道证据3的证明力。 7.对被告秋滨街道证据5，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异议。原告提出：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收到该评估报告，并且该评估报告的价值严重偏离了原告房屋的实际价值，不具有合法性。被告秋滨街道解释：结合原告无异议和房屋照片来看，与评估中的房屋价值是合理的。经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确认被告秋滨街道证据5的证明力。 8.对被告秋滨街道证据6，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异议。原告提出：是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根据行政诉讼法35条是在本案诉讼进行中被告为了取得其合法性手续的证据，该证据依法不能被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所阐述的情况与该说明恰恰相反。被告秋滨街道解释：该证据只是用于证明误拆，并非证明拆除行为。经查：原告未提交反驳证据，异议不成立。上述证据与被告秋滨街道组织实施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职能、其有人员在现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本院确认被告秋滨街道证据6的证明力。 9.对被告秋滨街道证据7，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异议。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审理的是拆除原告位于本村上塘处的一处房屋，该房屋有合法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在审理该房屋拆除的合法性过程中，与原告合法拥有的另一处房屋没有关联性，把两个强行拉到一起显然是被告推卸责任。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已经明确了在本村是存在合法一户多宅的情况，被告直接引用土地管理法第24条，没有引用他们自己制定的法规，显然存在违法之处。被告秋滨街道解释：这一次误拆的房屋本身就是依法应当拆除的房屋。《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金政发[2014]46号）第四条第一款说明开发区管委会不是拆除房屋的主体，本案的证据显示是由被告秋滨街道委托东阳市政公司进行拆除的。经查：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在本村房屋房产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秋滨街道证据7的相应证明力。 10.对被告秋滨街道证据8，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异议。原告提出：《金华市区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第21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管委会组织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拆除房屋以及村集体土地上的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和附属物，在这里管委会作为主体以及拆除的企业，在中间并没有其他环节，而是直接规定由管委会组织该企业进行拆除，因此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就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土地管理法真实性无异议，但在本案中不宜适用。被告秋滨街道解释：土地管理法是为了证明原告的房屋本身就是要拆除的事实经查：系法律依据。本院确认被告秋滨街道证据8的真实性。 11.对原告证据1，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无异议。被告秋滨街道提出：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是一户多宅的，该房屋应当在原告批建75平方米的宅基地以后就应当注销拆除的。经查：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 12.对原告证据2，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只能证明原告曾因拆房纠纷报警，不能证明拆房行为是属于强拆还是误拆。被告秋滨街道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误拆。经查：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的报警事实。本院确认原告证据2的相应证明力。 13.对原告证据3，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对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无法认可，对原告自行制作的该份录音资料的文字材料第5行上面显示原告也认为拆除其房屋的主体为秋滨街道。情况说明的章没有意见，对上面签字的人的身份不清楚，按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必须有法定代表人的签署，该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中有一句“本人并不知情……本人认为未经同意拆除确系误拆，拆除房屋与社区工作人员无关，与拆迁指挥部作出安排”，不能推定拆迁指挥部去作出拆除的。该说明里面也明确原告的房屋系误拆；说明称由拆除指挥部作出安排也与实施不符，实际上房屋是由秋滨街道委托东阳市政公司去拆除的，所以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主体不是指挥部也不是管委会；对网页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拆除房屋的具体实施的单位是秋滨街道办事处。被告秋滨街道提出：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系误拆的；对说明三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上来看实际上是一个证人证言而不是单位证言，只是加盖了公章而已，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且从文字上看都是根据原告的要求写的，是有针对性的；上面写由拆迁指挥部作出安排与现有的证据自相矛盾，且居委会是没有资格证明的；对网页真实性无异议，案涉的房屋是误拆所造成的，现有的证据也表明秋滨街道委托东阳市政公司拆除，该网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经查：两被告异议部分成立。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涉案房屋在征收过程中被拆除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证据3的相应证明力。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和代理人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金春爱原系秋滨镇马鞍山村民，于1992年8月20日取得位于秋滨乡马安山上塘（地号289）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38.1平方米，东至王樟水屋，西至陈里云屋，南至滴水渎，北至杂基，均以自墙外墙脚为界。 2017年12月12日，金春爱上述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但其未与相关部门达成征收协议。2018年8月2日，该房屋被被告秋滨街道委托拆除施工的东阳市政工程公司拆除。原告不服，于2019年4月30日诉至兰溪市人民法院。兰溪市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12日裁定移送至我院。 另查明，1996年，因夫妇离婚、户口迁回，金春爱向马鞍山申请批基建房。同年9月26日，马鞍山委会同意金春爱在马鞍山小黄岗地块建房75平方米。其后，金春爱在该村上述地块建房1幢。 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可依法对土地实施征收或征用，并按照土地用途进行补偿。涉案房屋属集体土地，因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集体土地被征收后，土地使用权人拒不交出土地的，可由征收主体所属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责令交出土地，但仍应遵循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现被告秋滨街道虽经相关职能部门授权实施涉案土地房屋征收的安置补偿工作，但法律未授予其强制拆除被征收土地上所属房屋的职责。且被告秋滨街道在未对原告作出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违背了先补偿后征收的原则。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告的涉案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但仍应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鉴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力，被告秋滨街道系组织实施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政府部门，与施工方签订委托施工协议，且有指派人员在拆除现场指挥，被告秋滨街道抗辩涉案房屋系施工方误拆，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金华开发区管委会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该主体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告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依据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金春爱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金春爱对金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办事处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即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姗 人民陪审员  周文平 人民陪审员  汪奕南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王妍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