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民终4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章华，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百江，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再军，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燕，女，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建华，男，196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韩莲莲，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嵊州市剡湖街道禹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禹溪村。 主要负责人：王高洪，系主任。 原审被告：嵊州市剡湖街道禹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禹溪村。 法定代表人：朱才军，系社长。 原审第三人：浙江劳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新中路225号精品水果三楼。 法定代表人：俞吉明，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因与被上诉人朱金燕、原审被告傅建华、韩莲莲、嵊州市剡湖街道禹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禹溪村村委会）、嵊州市剡湖街道禹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禹溪村合作社）、原审第三人浙江劳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金燕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施工合同的双方主体均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发包方主体认定错误。施工合同载明的发包方是嵊州市炎湖街道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监管小组(以下简称监管小组)，是由风火岗自然村受地质灾害影响需要拆除原有房屋、申报建造新房的全体45户村民一致推举成立的，为实施、建造新房具体负责地基基础工程事宜并进行自我监督管理的自治组织，该45户分成五个组，每组推荐一名监管员，组成监管小组，45户村民实际上就是村民委员会下的村民小组，而村民小组无须注册登记即可成立，监管小组就是该村民小组的负责机构，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傅建华则是监管小组的代表。由监管小组代表45户村民发包本案施工事宜，经禹溪村主要负责人主持召开的会议予以了决策和确认。因此，本案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主体实际是监管小组，即使这个监管小组没有主体资格，那么，设立该监管小组的45户村民或者该45户村民所在的村民委员会是施工合同的最终发包人。一审判决把代表45户村民或者代表监管小组签字的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傅建华认定为施工合同一方，显然主体严重错误。2.一审判决对承包方主体认定亦错误。施工合同载明的承包人是劳武公司，该公司的答辩状即载明“2019年4月19日，我公司参与了涉案项目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核心区域安置地块投标公司，并被告知为涉案项目中标人候选人”，该公司提交的“竞包文件”中的竞包函对其中标后的义务作了明确承诺，“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委托朱金燕提交竞包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朱金燕在施工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显然是代表劳武公司，而不是代表她自己。2019年5月12日劳武公司提交的“关于土地使用权的确认函”也明确载明，该公司参与了案涉地块的投标，并且被确认为中标单位。尽管三上诉人和傅建华未向其提交书面授权书，但是该公司仍然与三上诉人及傅建华签订了施工合同。“确认函”还确认“2019年4月26日，我公司在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后即开始了进场施工”。一审判决认定劳武公司对涉案工程招投标发包信息不知情，自始至终未对工程施工进行过任何材料、人工等建造投入的说法，与劳武公司的自认相矛盾。案涉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主体是劳武公司，而非朱金燕个人。至于朱金燕是否挂靠劳武公司投标、施工，上诉人并不知情。二、案涉施工合同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首先，案涉施工合同关系发生在需要拆迁安置的45户村民或者村民所在村与劳武公司之间，该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其次，退一万步说，即使本案的承包方主体可以确定为朱金燕个人，或者认定系朱金燕从劳武公司实际转包施工甚至挂靠施工，根据我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浙江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建设低层农村住房的，不强制委托建筑施工企业施工，而可以委托具有相应技能的农村建筑工匠施工。即农民自建房不适用施工资格限制，不因施工承包人无资质而导致施工合同无效。案涉建房属于因地质灾害需改建安置的农民自住低层住房，且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仅限于地基基础施工，案涉工程的施工不需要法定施工资质。一审判决以本案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为由认定施工合同无效，显然违反建筑法、合同法的规定。朱金燕起诉要求确认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所谓“发包人未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对该事由，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嵊自然资规访答字(2019)04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答复，“对房屋受灾倒塌、损毁严重，无法或不适宜继续居住的，各地可先行组织实施原地重建或异地新建，在6个月内补办建设用地报批手续”，即未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并不导致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也未以该理由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自行寻找非朱金燕主张的其他理由认定合同无效，也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 朱金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发包方主体错误没有依据。涉案施工图和签字人分别是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傅建华，总包人是朱金燕，没有村委会的盖章，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一直认为涉案合同的发包方是所谓的监管小组，并没有说是村委会。45户村民并不等于村委会，因为该村原来并不只有45户村民，这是上诉人对施工合同的主体不明确，在主体不明确的情况下该份合同是无效的。2.一审中朱金燕认为涉案土地是一整块按照相关规定来安置的土地，并没有经过相关土地或房管部门审批的土地，应当由村委会上报经过行政审批后才能对外发包。3.参加招投标且实际签订合同的主体都是朱金燕，安排进场和购买材料都是朱金燕，而且朱金燕和上诉人都是同村村民，对于朱金燕承接工程都是明知的。4.根据2004年建设部的农村村民自建房屋若干意见，农村居民自建房在两层以上或投资金额在30万元以上或建筑面积在300平米以上才需要按照相关的工程强制性标准施工，但是本案案涉房屋并不符合规定，因此上诉人该观点不成立。 傅建华、韩莲莲、禹溪村村委会、禹溪村合作社、劳武公司均未作述称。 朱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共同返还朱金燕保证金135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支付朱金燕工程折价补偿款120000元（暂定，最终以评估结论为准）；4.请求依法判令韩莲莲对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在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朱金燕变更诉讼请求，其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禹溪村村委会、禹溪村合作社共同返还朱金燕保证金135000元，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禹溪村村委会、禹溪村合作社共同支付朱金燕工程折价补偿款25186.99元，将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韩莲莲对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禹溪村村委会、禹溪村合作社在第2项、第3项诉请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初，经禹溪村两委会多次讨论，决定对禹溪村下属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核心区域安置地块工程进行对外招投标发包，并以嵊州市剡湖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监管小组的名义对外张贴发包公告，该机构未向有关部门合法登记备案。朱金燕获悉涉案工程对外招投标发包的信息后，主动联系劳武公司，并持劳武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劳武公司的名义参与涉案工程的竞标。后劳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候选人入围。2019年4月25日，朱金燕与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签订施工合同一份。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嵊州市剡湖街道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核心区域安置地块工程，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4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7月27日。工期：3个月，在签订合同后的3天内必须进场施工。本合同采用总工程款一次性包死，金额为270万元，承包人需向发包人缴纳履约保证金。订约前，朱金燕已向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共同指定的农商银行禹溪村代理点的经办人韩莲莲的账户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35000元。合同签订后，朱金燕安排工程机械、施工人员以及购置建筑材料进场施工。后朱金燕停工。双方为工程施工进展事宜发生矛盾，朱金燕起诉来院，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该院依据朱金燕的鉴定申请，依法委托绍兴市鼎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绍鼎基（2019）第175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报告书所载的鉴定意见为：本涉案嵊州市剡湖街道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核心区域安置地块工程，已完成部分的造价为14861元，现场堆积建筑材料“水泥、黄砂、碎石”等争议造价合计9058元。一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此要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具体订立经过以及订约后履行合同真正权利义务人等信息反馈出的法律事实进行判断。本案中，第三人劳武公司在原告未向其知会涉案工程招投标发包的信息前，对涉案工程的具体细节并不知情，只是在朱金燕主动接洽并提出要求的前提下，该公司始出具朱金燕授权委托书，明示朱金燕可以该公司的名义参与涉案工程的竞标，最终劳武公司成功入围工程中标候选人。此后，朱金燕就公开招投标的涉案工程自行与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四位建房户代表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并向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指定的韩莲莲账户缴纳了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合同订立后，朱金燕自筹施工队伍、购置建筑材料、安排工程机械进场施工，后工程停工。从涉案工程的招投标经过、施工合同的订立以及后续履行等事实表明，虽劳武公司有过委托朱金燕可以该公司名义参与涉案工程的竞标以及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等授权事宜，但劳武公司自始至终未对工程施工进行过任何材料、人工等建造投入，只是明示朱金燕可借用该公司资质去竞标承接涉案工程。由此，该院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为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承包人为朱金燕，且本案施工合同存在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涉案施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故此朱金燕要求确认涉案施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关于涉案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的辩解，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因施工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而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朱金燕，对朱金燕已施工无争议部分工程的造价14861元，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支付朱金燕。至于朱金燕购置现遗留于施工现场经评估估值确定为9058元的“水泥、黄砂、碎石”等争议建筑材料，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连同施工场地内由朱金燕采办的施工机械设备，应由朱金燕自行清退完毕。朱金燕要求禹溪村村委会、禹溪村合作社与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因禹溪村村委会、禹溪村合作社并非与朱金燕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朱金燕该项请求，与法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朱金燕要求韩莲莲对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四人应返还朱金燕的保证金以及应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由于连带责任系严格责任，其源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而朱金燕要求韩莲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既无合同约定，更无法律规定，故朱金燕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关于朱金燕施工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朱金燕无故停工等原因造成45户风火岗自然村的建房户经济损失的辩解，仅是一种抗辩，而非反诉请求，故该项辩解是否成立在本案中不作评价，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可另案主张权利。韩莲莲、第三人劳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与朱金燕于2019年4约25日签订的嵊州市剡湖街道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核心区域安置地块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返还朱金燕履约保证金135000元。三、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支付朱金燕工程价款14861元。四、朱金燕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清退嵊州市剡湖街道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核心区域安置地块工程的施工场地（包括处置留存于该施工场地的“水泥、黄砂、碎石”等建筑材料以及存放的施工机械设备等设施）。五、驳回朱金燕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两项应付之款合计149861元，限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4元，减半收取1752元，由朱金燕负担252元，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负担1500元，款均限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2000元，由朱金燕负担1000元，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负担1000元，款已由朱金燕先行向绍兴市鼎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缴纳，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负担部分限四人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朱金燕。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经禹溪村两委会多次讨论，决定对禹溪村下属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核心区域安置地块工程进行对外招投标发包，并以嵊州市剡湖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监管小组的名义对外张贴发包公告，该机构未向有关部门合法登记备案。禹溪村地质灾害安置所涉共45户村民，分组推选出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等5名小组监管员，且分组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嵊州市剡湖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监管小组签订工程合同。朱金燕持劳武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吉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作为劳武公司的委托人参与涉案工程的竞标。后劳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候选人入围。2019年4月25日，嵊州市剡湖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监管小组作为发包人与劳武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傅建华、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在该施工合同落款处发包人栏签字，朱金燕在落款处承包人处签字。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嵊州市剡湖街道风火岗自然村地质灾害核心区域安置地块工程，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4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9年7月27日。工期：3个月，在签订合同后的3天内必须进场施工。本合同采用总工程款一次性包死，金额为270万元，承包人需向发包人缴纳履约保证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朱金燕持劳武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参与涉案工程的竞标，劳武公司的委托事项包括签订合同，涉案施工合同抬头明确承包人为劳武公司，朱金燕在落款处签字，系作为劳武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朱金燕并非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上诉人主张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劳武公司，本院予以采纳。朱金燕与劳武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行厘清。朱金燕作为劳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以及朱金燕为实际施工人，适用法律不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金燕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4元，减半收取1752元，退还给朱金燕,鉴定费2000元，由朱金燕负担；上诉人傅章华、傅百江、俞再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