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凤池街。 法定代表人：赵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旭，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顺，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宁，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兴芝，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洪，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顺、吴春宁、夏兴芝、张永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全成公司于2012年通过招投标承包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后，于2012年10月29日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吴春宁，并与之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明确吴春宁为项目实际管理负责人，并由其对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人、财、物。2014年5月10日，案涉项目竣工并经业主单位验收合格，上诉人将工程款、保证书与吴春宁全部结清，吴春宁、张永洪二人向全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该项目支付材料款、人工费、机械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和项目所造成的经济及一切后果责任，均由吴春宁、张永洪承担。同时，吴春宁向全成公司出具的《收条》和《承诺书》表明全成公司已经向吴春宁支付完全部工程款项，案涉款项与上诉人无关。2.杜顺仅凭一张欠条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存在吴春宁、张永洪蓄意制造公司虚假债务的可能。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案涉工程于2014年经业主单位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而本案欠款形成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该欠条可视为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杜顺主张其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0月26日起算，但其间杜顺从未向全成公司主张过权利，现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并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全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杜顺辩称，吴春宁在工程完工后口头表示过工程未结算，在2014年出具的欠条中则明确了案涉工程的欠款，但是2015年经多次追要欠款无果，杜顺才提前了诉讼。 张永洪辩称，全成公司至今仍欠付吴春宁、张永洪工程款几十万元，导致部分工人工资未发放，引发了本案诉讼。全成公司所欠尾款经审计后，经多次要求付款，全成公司一直未解决实际问题。 夏兴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夏兴芝与全成公司、吴春宁、张永洪、冯金贵、孙德元均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案涉工程也与夏兴芝无任何关系，夏兴芝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案涉工程欠款不是夏兴芝与吴春宁的夫妻共同债务，夏兴芝没有义务代吴春宁承担付款责任。3.案涉工程是全成公司中标承建的，吴春宁、张永洪作为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其行为均代表全成公司，全成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案涉工程产生的相关责任后果。4.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张永洪的工程款尚未结清，因为尚有几十万元的工程尾款没有进行审计，全成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不可能支付给吴春宁、张永洪。 吴春宁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杜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全成公司、吴春宁、夏兴芝、张永洪支付杜顺水电安装人工费20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自欠付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全成公司、吴春宁、夏兴芝、张永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全成公司中标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吴春宁、张永洪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吴春宁与杜顺达成口头协议：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部分包给杜顺承建，每平方米单价23.50元，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安装面积1136.00平方米，费用合计26696.00元，吴春宁向杜顺支付了6196.00元，并于2014年10月26日向杜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杜顺新发小学宿舍及食堂工程水电安装人工费计贰万零伍佰元（20500.00元）。此据，欠款人吴春宁”。后全成公司申请对欠条上吴春宁的签名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欠款人处“吴春宁”署名字迹是吴春宁本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建设项目工程系全成公司的中标工程，结合本案双方一审的陈述及庭审质证，可以认定吴春宁系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的事实，吴春宁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与杜顺达成的协议，并以个人名义向杜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全成公司承担。本案中，吴春宁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进行答辩，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全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本案案由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和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实际上是承揽合同的一种特殊类型，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全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杜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吴春宁向杜顺出具欠条上未约定支付水电安装人工费的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从杜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起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全成公司辩解不排除吴春宁属于恶意出具欠条的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杜顺水电安装工程人工费20500.00元；二、驳回杜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0元，依法减半收取156.00元，由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费已由杜顺垫交，由四川全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永洪提交的证据如下：2018年与全成公司工程部顾主任及法定代表人赵畅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张永洪近年来持续向全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尾款。 全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短信记录相对方的身份信息无法核实，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杜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 吴春宁、夏兴芝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通话记录中张永洪虽提及全成公司在2013年中标的案涉工程系该公司王宋文引荐吴春宁去修建的，现需要解决工程款问题等内容，但仅就该份证据所显示的短信接收方号码无法明确接收人的具体身份，无法证明张永洪与何人进行了短信联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杜顺提交的证据如下：《会理县审计局关于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决定》。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审计结束。 全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审计决定形成于2015年，杜顺在这期间未向全成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 张永洪的质证意见为，案涉工程的中标价格是1830000.00元，审计后金额为2000000.00余元，全成公司至今还有几十万元的尾款未付。 吴春宁、夏兴芝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对该份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全成公司、吴春宁、夏兴芝均无新证据向本庭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吴春宁、张永洪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及吴春宁与杜顺约定的合同单价、施工量、施工总价、已付价款外，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会理县审计局关于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决定》可以证明全成公司系案涉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学生宿舍及食堂建设工程的中标单位。工程发包人为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承包人为全成公司。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8日。一审中，全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0月29日吴春宁与全成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2012年10月29日吴春宁、张永洪向全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其中，《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载明：吴春宁的工程承包范围与责任为1.工程图纸和全成公司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包括补充协议、附加条款以及其他协议条款中所规定的内容）包含的全部内容及附属工程；2.全成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附加条款以及其他协议条款中所规定的所有责任与义务（包括：工程质量、安全、进度、工程结算办法、工程资金、工程保修等）均由吴春宁全面履行；3.本工程所发生一切债权债务概由吴春宁承担，不得转嫁全成公司。工期从2012年10月25日开工至2013年6月30日工程全面竣工交付用。工程款支付办法与财务制度为1.工程款必须由建设单位通过全成公司财务转入全成公司账户，全成公司根据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度以及项目市场行为、信用度等情况扣除应交的税费和罚款后，及时转拨吴春宁，实行专款专用，吴春宁个人不得和建设单位发生经济往来；2.本工程所需的借贷款，贷后的本息由吴春宁承担。工程材料赊欠所发生的本息由吴春宁全部负责，不得转嫁全成公司；3.本工程所发生的税费由吴春宁承担，全成公司可扣留代其上缴；4.吴春宁应根据工程实际做好财务收支台账备查。还载明：本合同一式二份，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合同以该工程全面竣工交付使用，吴春宁交清税金和企业管理费，工程保修期满，建设方与全成公司结清财务账后，合同自然失效。并以专用条款明确：本次管理费已结清。2012年10月29日的《承诺书》载明：吴春宁、张永洪向全成公司承诺，其二人合作实施案涉工程项目，自愿承担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其他一切费用，若案涉工程项目造成经济或其他一切后果，由二人承担责任，与全成公司无关。还载明：张永洪同意由吴春宁负责与公司联系并办理有关财务手续。 还查明，2014年4月12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0月26日，吴春宁向杜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杜顺新发小学宿舍及食堂工程水电安装人工费计20500.00元”，但未对款项支付时间、欠款利息进行约定。2014年5月10日，吴春宁向全成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履约保证金180000.00元已退还，吴春宁承诺工程人工费、材料费及其他费用无拖欠，如有拖欠均与全成公司无关。 再查明，杜顺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出，其与吴春宁口头约定的施工单价为每平方米23.50元，施工结束后，经结算确认的施工量为1136.00平方米，施工总价为26696.00元，在支付了6196.00元后对剩余款项形成了《欠条》。由于一审中杜顺对上述主张仅提交了一份2016年10月26日由吴春宁出具的《欠条》，明确欠款金额为20500.00元，而吴春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一审法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故杜顺关于施工单价、施工量、施工总价及已付价款的主张均系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本案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全成公司、吴春宁、夏兴芝、张永洪是否应当向杜顺支付工程欠款20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权利无法实现或可能无法实现的情形下起算。本案中，若杜顺未提出付款要求，而相对人既未明确表示拒付欠款也未明显丧失或可能丧失付款能力，则无法认定已经出现了权利人明知或可能知道权利无法实现的情形，进而无法开始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对此，全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4年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杜顺与吴春宁工程结算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6日，杜顺主张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该结算之日起算。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由于杜顺单方主张其与吴春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口头约定，而其提交工程结算的依据系吴春宁于2014年10月26日出具的《欠条》，在《欠条》未对付款时间、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且无其他相关材料能够对前述问题进行明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院无法对《欠条》中欠款的应付时间进行认定，杜顺作为欠款的权利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于杜顺主张权利的时间，全成公司认为杜顺自2014年形成《欠条》，包括在2015年就案涉工程形成《审计报告》后，均未向全成公司主张过权利，全成公司虽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4年10月26日形成《欠条》时起算，但并未提供确切依据。对此，杜顺虽主张其于2015年2月曾向吴春宁提出过付款要求，后于2018年10月向全成公司工程部提出过付款要求，但均无相应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全成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2014年10月26日就出现了杜顺明知或可能知道权利无法实现的情形，而根据杜顺的单方陈述亦无法核实其提出权利要求的时间事实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进行认定，全成公司应当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全成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欠款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有关法律关系性质及合同效力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本案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吴春宁与杜顺就同一工程项目分别形成了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全成公司与吴春宁之间形成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和2012年10月29日的《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就案涉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工程进行了整体转包。对此，张永洪虽然主张吴春宁与全成公司系项目管理关系，但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吴春宁与全成公司关系的佐证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永洪的有关主张不能成立，全成公司与吴春宁之间构成违法转包关系。一审关于吴春宁系全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查明，因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杜顺的陈述及《欠条》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吴春宁在取得转包后将工程中的水电安装交给杜顺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于2016年10月26日就施工欠款进行了确认，由此可以认定吴春宁与杜顺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吴春宁、杜顺均无施工资质，故全成公司与吴春宁、吴春宁与杜顺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其次，有关施工欠款金额和付款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会理县新发乡中心小学宿舍及食堂工程于2014年4月12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杜顺作为水电安装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约定要求支付施工价款。吴春宁于2014年10月26日向杜顺出具《欠条》，明确水电安装施工的欠款为20500.00元，可以认定为吴春宁与杜顺就施工欠款形成了最终确认，吴春宁负有向杜顺支付施工欠款的主体责任。由于全成公司并不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而全成公司、吴春宁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吴春宁、杜顺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张永洪、夏兴芝与杜顺之间建立了任何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全成公司、张永洪、夏兴芝对杜顺主张的欠款不承担付款主体责任。全成公司有关其不应支付杜顺施工欠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有关欠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由于吴春宁与杜顺未就施工欠款利息进行约定，故杜顺有权以20500.00元为基数按法定利率向吴春宁主张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因全成公司不对施工欠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其对施工欠款利息也不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结合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全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不能成立，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519号民事判决； 二、由吴春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杜顺水电安装费20500.00，并以20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杜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减半收取156.00元，由吴春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吴春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娜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马 亚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