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米山路181号。负责人：刘吉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龙，男，1967年8月3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江，男，195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男，1958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七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庆龙、刘永江、赵辉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七里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农商行七里支行在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及发放贷款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不予执行的过错不在农商行七里支行，如有过错，也是公证处的过错，农商行七里支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农商行七里支行已对（2019）鲁10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提起再审，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龙、刘永江、赵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农商行七里支行以公开的方式向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赔礼道歉；2.农商行七里支行消除不良影响，恢复李庆龙、刘永江、赵辉名誉；3.农商行七里支行承担交通费1600元（40元×40个月）；4.农商行七里支行承担邮件邮寄费418元；5.农商行七里支行按照侵占的173771元承担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的精神损害赔偿；6.农商行七里支行向李庆龙、刘永江、赵辉支付违约金赔偿36270元（20万元×6.975‰×26个月即签订借款合同之日至申请强制执行之日）；7.农商行七里支行承担60万元（20万元借款×3倍）的欺诈赔偿；8.农商行七里支行赔偿3万元律师代理费；9.农商行七里支行承担（2016）鲁1003民初4512号案件受理费2300元及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登市文城农村信用合作社七里分社更名为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七里信用社（以下简称七里信用社），后改制更名为农商行七里支行。2005年1月20日，七里信用社与李庆龙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庆龙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2005年1月20日至2006年1月18日，借款月利率6.975‰。同日，七里信用社与于洪致、刘永江、赵辉、徐文武、慈勤超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上述人员自愿作为保证人为李庆龙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七里信用社在合同签订当日将款项发放至910×××80账户内，当日由慈勤超签字支取191235元，同年1月25日，慈勤超再次签字支取8700元。上述借款及2006年1月19日之后的利息至今无人偿还。七里信用社依据文登公证处（2007）文证执字第1号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文法执字第425号执行裁定，查封李庆龙之妻吕新红、李庆龙之女李素群存款，其中扣划吕新红存款，李素群的存款后期予以解封。2015年7月23日，刘永江、赵辉分别缴纳执行款60000元。2015年10月9日，吕新红将李庆龙及农商行七里支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扣划的存款，一审法院作出（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请。吕新红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0民终1109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并非民事诉讼可以解决，文登农信系通过执行程序取得款项，吕新红现要求部分返还，于法相悖。李庆龙、吕新红应通过其他程序予以救济，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吕新红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予驳回，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新红的起诉。2016年12月14日，李庆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农商行七里支行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发放贷款，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003民初451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起诉。2017年10月26日，吕新红对一审法院（2014）文法执字第425号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又撤回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003执异79号执行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1月10日，李庆龙、赵辉、刘永江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3执异2号执行裁定，认为文登公证处在对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及执行证书时，李庆龙等六位被执行人均未亲自或委托代理人到场公证，公证处未征求作为债务人的李庆龙等六位被执行人的意见，也未审查清楚作为债权人的申请执行人是否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李庆龙发放贷款，更无作为债务人的李庆龙等六位被执行人对涉案债权文书有关给付内容无异议的记录。该案涉公证债权文书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确有错误，故李庆龙、赵辉、刘永江等人提出的异议成立，裁定对（2005）文证强H字248号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3执1109号执行裁定，裁定农商行七里支行向李庆龙返还执行款53771.42元、利息9567.13元，赵辉、刘永江本金各60000元、利息各8292.92元，合计199924.38元。2018年6月10日，农商行七里支行就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3执异109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2018年12月20日，（2018）鲁1003执1109号执行裁定执行完毕。农商行七里支行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鲁1003民初164号】，请求李庆龙偿还借款本金199957.59元及利息等，刘永江、赵辉、慈勤超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庆龙、刘永江、赵辉在该案中辩称，李庆龙并未收到或实际使用案涉借款，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在未经李庆龙同意且没有李庆龙授权的情况下，农商行七里支行擅自允许他人办理了案涉贷款的转存及取现业务，案涉贷款实际由案外人王卫东使用，赵辉等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庆龙称，其与王卫东是朋友，王卫东曾要求李庆龙作为保证人帮助贷一笔款，李庆龙同意后去七里信用社办理了手续，按银行的要求签完字之后离开，之后再未去过七里信用社，后来才知道自己是案涉贷款的贷款人，直到法院催促还款，才知道该贷款早已被他人取走使用。慈勤超称，王卫东是其原任职公司负责人，王卫东需要一笔贷款，于是找到李庆龙，签字取款是应王卫东的要求在银行工作人员指导下进行，李庆龙对其签字取款不知情。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认为农商行七里支行及李庆龙等六人对签署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现农商行七里支行未有证据证明已将案涉借款实际发放给李庆龙本人或者李庆龙指定的收款人，要求李庆龙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要求刘永江、赵辉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农商行七里支行的全部诉请。该判决已生效。案涉借款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在借款人履行本合同规定全部义务的前提下，贷款人未按期足额向借款人发放贷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应按违约数额和延期天数付给借款人违约金，违约金数额的计算与逾期贷款的利息计算方式相同。一审诉讼中，李庆龙、刘永江、赵辉明确第1项诉请要求农商行七里支行在文登区范围内的报刊（文登大众）登报道歉，并将相关报纸送至赵辉所在的文登公安局、刘永江所在的文登中心医院政工处，因为之前的催款通知发放至二人所在的单位，造成不良影响。关于精神损害的事实，李庆龙、刘永江、赵辉主张借款人李庆龙不仅没有获得领取和使用借款资金的权利，其家人还遭到强制承担还款的责任，该侵权行为严重侵害了李庆龙的知情权和人格尊严；因七里信用社人员的违规操作，一审法院曾在法院大门口张贴公告，将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等人姓名公开曝光，严重侵犯姓名权、名誉权、人格尊严权。因七里信用社人员的违规操作，文登公证处没有通知李庆龙等人到场参与公证，导致李庆龙、刘永江、赵辉不知道所谓公证文书的存在，严重侵害其知情权和人格尊严。李庆龙及家人的账户遭到法院查封，不能随意支配，严重影响了正常使用，该行为严重侵犯李庆龙及家人财产使用权、人格尊严权和人身自由权。刘永江、赵辉迫于银行账户被查封及行政强制手段干预的无奈，分别缴纳60000元的还款，在长达40个月内不能支取、支配，影响资金的正常使用。吕新红名下53771.42元的存款及利息遭到强制扣划，导致在48个月内不能随意支取、支配。李素群名下存款54756.81元及利息遭到强制查封，在6个月内不能随意支配，严重影响财产使用权、人格尊严和人身自由权。在七里信用社人员的违规操作下，分别向刘永江、赵辉所在单位发放《公职人员还款明白纸》，要求所在单位与担保人签订《还款承诺书》，其侵权行为在二人单位造成极坏影响，严重损害二人在所在单位的信任度，严重损坏二人的名誉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该信用社的行为，造成李庆龙家庭矛盾，搅乱夫妻之间、父女之间正常的家庭生活，严重损害家庭和睦。关于交通费1600元，李庆龙、刘永江、赵辉主张系多次往返七里信用社、文登联社、文登法院、威海中院、邮政局等地，协商、处理解决案涉事宜产生，因系自行驾车未有单据。为维权，李庆龙、刘永江、赵辉产生邮寄费418元、交通费1600元。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请求支付律师费30000元，未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公民的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农商行七里支行虽然与李庆龙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向借款人李庆龙发放贷款的义务，却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李庆龙、刘永江、赵辉成为被执行人，并对其采取一系列强制措施，对此，农商行七里支行存在严重过错，给李庆龙等人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请求农商行七里支行在文登辖区通过报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名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农商行七里支行应将刊登的材料邮寄给刘永江、赵辉所在的单位，消除不良影响。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请求赔偿交通费1600元、邮寄费418元，经审查，属合理支出范围，予以支持。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等因素确定。根据本案案情，酌定农商行七里支行赔偿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精神损害抚慰金各50000元，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违约金的法律基础是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李庆龙、刘永江、赵辉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农商行七里支行请求赔偿，再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请求农商行七里支行支付违约金，与法相悖，不予支持。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李庆龙等人对签署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农商行七里支行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请求农商行七里支行承担60万元的欺诈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请求支付30000元律师代理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2016）鲁1003民初4512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庆龙的起诉，并未收取受理费，李庆龙请求农商行七里支行承担该案的受理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文登大众》报刊对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将该报纸向刘永江所在的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赵辉所在的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送达；二、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庆龙、刘永江、赵辉交通费1600元、邮寄费418元，共计2018元；三、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精神损害抚慰金各50000元；四、驳回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0元，由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负担8280元，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负担39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农商行七里支行认可只向本院递交了再审申请书，再审案件尚处于审查阶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1003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及（2018）鲁1003执异2号执行裁定查明，农商行七里支行虽然在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不存在过错，但因农商行七里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借款实际发放给李庆龙本人或者李庆龙指定的收款人，文登公证处在对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确有错误，而裁定对（2005）文证强H字248号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和判决驳回农商行七里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农商行七里支行依据公证债权文书申请执行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法院在作出（2014）文法执字第425号执行裁定的过程中虽存在审查不严的情形，但在执行过程中采取查封、扣划存款及张贴公告、发放《公职人员还款明白纸》等措施属于司法行为。对李庆龙、刘永江、赵辉执行的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已通过（2018）鲁1003执1109号执行裁定予以执行回转，李庆龙等人因诉讼所产生的问题已经以执行回转的方式进行了解决，农商行七里支行的诉讼行为对李庆龙、刘永江、赵辉并未构成侵权，也不存在过错；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要求农商行七里支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有关上述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庆龙、刘永江、赵辉为维权产生的邮寄费、交通费，属于合理支出，农商行七里支行应予赔偿。农商行七里支行认可只向本院递交了再审申请书，再审案件尚处于审查阶段，且不符合民诉法的有关规定，故农商行七里支行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商行七里支行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庆龙、刘永江、赵辉交通费1600元、邮寄费418元，共计2018元，（四）驳回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63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文登大众》报刊对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将该报纸向刘永江所在的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赵辉所在的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送达，（三）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庆龙、刘永江、赵辉精神损害抚慰金各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0元，由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负担12170元，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0元，由李庆龙、刘永江、赵辉负担12170元，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里支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