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腾鑫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瑄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我不向黄某支付2012年至2017年房屋租金141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我将一半租金支付给黄某的前提条件是该土地正在出租。但该土地实际上已于2015年9月30日解除租赁，截止目前未再进行出租。土地失去租赁状态后没有收益，也就不发生离婚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故我不应向黄某支付141万元租金。2.一审时我因病住院无法出庭，根据法律规定应择期开庭，但法官在知悉此情况后，仍坚持开庭，造成我未能及时出庭进行抗辩，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租赁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调查，我也进行了核实，库房一直都在出租。关于一审程序，开庭前法院已经发了传票，本案不属于当事人必须出庭的情形，王某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庭。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某向我支付房屋补偿款30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王某向我支付大兴区魏善庄镇东研垡村库房租金141万元（自2012年3月12日至2017年10月1日共计6年）；3.王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与王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3月12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同日，二人在西城区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王某与黄某于1989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由于感情不和，双方自愿协议离婚，内容如下，一、婚后生育一子，王兴腾，1990年8月11日出生，归王某抚养，年满21周岁。现有西城区康乐里一号楼1106室77平米两居一套，大兴区黄村镇观音寺南里北路11-11号202平米底商一套，在王某名下归王某所有，均属婚后财产，黄某放弃两套房屋产权，要求王某补偿其300万元，如不能兑现补偿，黄某有权在此两套房内居住直到付清为止，康乐里房现正出租，租金归黄某所有，现有银行卡内现金存款手表首饰，王某名下宝马迷你车一辆，归黄某所有，位于大兴区魏善庄镇东研垡村库房70亩现正出租，产权50年，年租金47万，一半最低23.5万元分给黄某，每年的十月一日前付清，遇国家政府占地，赔偿款王某黄某名下各一半所得，从得到之日起王某三个月内付清。工行大兴支行体育场分理处当时王某在场办的贷款，在黄某名下办的220万元贷款与黄某无关，由王某本人承担！”一审审理中，法院至大兴区魏善庄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调取王某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土地租用合同。2003年3月15日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以下简称甲方）、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下列房屋的租赁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物概况：甲方的房屋及场地位于大兴区魏善庄镇东研垡村东侧，用地范围包括、北至柏油路、南至围墙、西至围墙、东至高压线东2米以内为乙方用地。乙方用地范围内的房屋、机井、及变压器等设施归乙方无偿使用。二、租赁期限为2003年3月15日始至2053年3月15日止。三、租金及支付方式租金总额为120万元，付款方式为、自合同签定日起首付30万元、自2005年起、以后每年付款10万元至付清全部租金为至。……”合同尾处甲方处盖有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民委员会公章、并由李福亭等人签字，同时盖有魏善庄镇政府公章，乙方处盖有北京市金腾鑫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并由王某签字。2004年1月15日土地租用合同显示：“出租方：东南研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承租方：北京市金腾鑫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金腾鑫石油公司）。根据我国现行有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下列土地租用事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出租地概况：甲方出租的地位于本村东南侧，（原三队场院）东至公路西排渠西侧的围墙，西至本村环村街道东侧围墙，南至村内主路北侧围墙，（不包括村内供水机井房和机井房门前通道）北至原学校址南墙，面积共13亩。目前地上、地下除乙方自建的围墙外无任何设施、设备及建筑物。二、租用期限：自2004年1月30日起至2053年1月30日止。三、租金及支付方式：……自合同签定日起首付当年的租金9000元，以后每年交款一次，均为9000元。交款时间为每年的1月底前，直至租用期满。……”合同尾处甲方处盖有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处盖有北京市金腾鑫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另查，王某系金腾鑫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为王某、黄某，其中王某占百分之六十，黄某占百分之四十。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用合同中所涉及的租赁土地即为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大兴区魏善庄镇东研垡村库房70亩（以下简称案涉库房）。黄某为证明案涉库房目前正由王某对外出租中，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库房租赁合同复印件，显示：“出租方（甲方）北京市金腾鑫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租方（乙方）北京晟骏建业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平等协商，甲乙双方达成租赁库房合同全文如下：一、库房位置：甲方库房地处东南研垡村东南侧，东至公路西排渠西侧的围墙，西至本村街道东侧围墙，南至村内主路北侧围墙，（不包括村内供水机井房和机井房门前通道），北至原学校校址南墙，面积共13.68亩。二、租赁期限：甲乙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至2033年11月18日到期，如无遇国家和政府占地，此合同到期自动顺延。三、租赁租金：双方商订每年租金为人民币25万元，乙方签定合同之日起应在三日内将租金全部付给甲方。……”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该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已经将合同由租赁变更为合作开发，由甲方出地，乙方负责运营的合作关系，但未就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2、租赁协议复印件，显示：“甲方北京市金腾鑫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北京市宣武宝德润滑油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经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土地有偿使用的原则，就甲方租赁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使用权给乙方筹建宝德公司油库一事达成协议，为确保双方的合法权益，特制定本协议条款如下：一、乙方租赁土地区域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东研垡村东侧，用地范围包括：北至柏油路，南至老北房后墙，其中包括老北房自西往东数4间房与西房10间归乙方使用，由四间北房往南2.5米砌栅栏墙与10间西房院墙联接为甲、乙方隔离墙。西至围墙，东南角甲方油罐所在地砌围墙由东向西到泵房西墙齐为甲乙方隔离墙，东至高压线2米以内为乙方用地。乙方用地范围内的房屋、围墙以及上下水设施归乙方无偿使用，乙方对地面树木可以移植。……四、租赁期限2003年8月18日至2023年8月17日止。五、租赁金额乙方所使用土地房屋年租金10万元整，每三年递增一次，以10万整元为基数每三年递增10%……”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油罐早已废弃，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但未就解除租赁合同向法院提交证据。3、2019年3月7日案涉库房照片打印件，证明案涉库房仍在出租，油罐正在使用中。王某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油罐早已经废弃。一审诉讼中，王某为证明案涉库房目前闲置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涉库房照片打印件，黄某称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照片中存在车辆及办公区，空置时间无法确定。2、镇政府强拆决定，王某称其在春节后对案涉库房进行地面硬化，但镇政府均予以强行拆除。黄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如果库房闲置，则没必要对地面进行硬化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300万元折价款一节，根据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西城区康乐里一号楼1106室、大兴区黄村镇观音寺南里北路11-11号202平米底商归王某所有，王某补偿黄某300万元，现黄某要求王某支付相应折价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王某称其同意履行300万元折价款，但其本人目前有困难无法偿还的抗辩理由，王某在签署离婚协议书时，作为一名成熟、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料到其签署上述协议的法律后果，现其未能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亦应承担相应后果，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王某称黄某的该项请求已经超过时效一节，因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约定该300万元的给付期限，现黄某有权随时要求王某支付该款项，对王某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库房租金一节，根据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库房年租金47万，一半最低23.5万元分给黄某，庭审中王某明确认可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案涉库房即是法院在大兴区魏善庄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调取的租赁合同及土地租用合同中所涉及的金腾鑫石油公司承租的大兴区魏善庄镇东南研垡村相应土地及房屋，根据庭审中黄某提交的金腾鑫石油公司与北京晟骏建业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北京市宣武宝德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租赁协议可知目前案涉库房仍对外出租使用中。虽案涉库房系由金腾鑫石油公司承租后对外出租收取租金，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某、黄某为公司股东，且该公司仅有王某、黄某两名股东，王某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上述情况下与黄某签订关于案涉库房租金分配的离婚协议，应预料到其签署上述协议的法律后果。现黄某依据离婚协议书要求王某支付2012年至2017年六年的租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某辩称其与北京晟骏建业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转为合作经营及其与北京市宣武宝德润滑油有限公司的租赁协议已经解除，因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王某支付黄某房屋补偿款300万元；二、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王某支付黄某大兴区魏善庄镇东研垡村70亩库房2012年度至2017年度房屋租金141万元。如王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金腾鑫石油公司与北京市宣武宝德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复印件及双方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双方已于2016年2月29日终止大兴区魏善庄镇中学场地租赁合同。2.金腾鑫石油公司与华北石油迅达石化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经协商双方已于2015年9月30日解除该租赁协议。3.王某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一审开庭时，王某因住院无法出庭参加诉讼。经质证，黄某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认可《租赁协议》，但对《协议》不认可；对于证据2，认可租赁协议，但对该证据背面书写的解除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解除协议应加盖双方公司公章，仅有个人签字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认为该诊断证明书是复印件，本身也不构成王某不出庭的理由，王某完全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应否向黄某支付案涉库房租金。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某与黄某签署的离婚协议约定，案涉库房年租金47万，一半最低23.5万元分给黄某，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库房出租状态无任何变化系给付租金的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于黄某要求王某支付2012年至2017年的租金予以支持具有相应依据。现王某上诉主张案涉库房的租赁已终止或解除，其不应再向黄某支付相应租金。其虽提交相应租赁协议等予以佐证，但本院认为，一审中，法院给予双方充分举证时间并多次组织谈话或开庭，但王某均未向法院提交前述租赁协议等相关证据，且其主张的金腾鑫公司与华北石油迅达石化物资有限公司的解除协议系手写并由个人签字确认，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更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关于解除的后果一节，其亦未能予以证实。在黄某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直接认定该协议已经解除。另，需指出的是，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当事人诉讼请求权的事实基础在于王某与黄某此前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相关权利义务之约定，而该协议亦包含对数项财产之处理，双方均认可其后未曾签订新的协议，故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王某的前述上诉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王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不当一节，经查，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不当之情形，王某此节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应支付黄某相应房屋补偿款一节，一审法院已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