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应金，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应满，男，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应兰，女，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富，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应安，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雄、王文勇，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董应金、董应满、董应兰与被上诉人董应安合同纠纷一案，原判宣判后，上诉人董应金、董应满、董应兰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应金、董应满、董应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恶意提起诉讼的法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董应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诉争财产分别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不享有诉争财产所有权，原大家庭早在1981年底1982年初（土地承包前）就分家，各家当时就各自独立门户，共有财产已经分割完毕，董应金、董应兰夫妇分得老家1，董应满分得老家2，董应安分得最大最完整的宅基地，因宅基地面积找补平衡，三上诉人作出让步，只分到面积较小的宅基地，只能在老家2宅基地分割找补，所以老家2的房产及宅基地使用权由三上诉人分别所有，近40年来无任何争议，被上诉人无权参与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二、本案诉争财产分别为上诉人所有有充分事实依据。1993年7月14日，原保山市人民政府向董应金、董应兰夫妇颁发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12月份房屋征收时，通过各级政府一致确认诉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并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如果没有撤销《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及征收补偿协议就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是房产的权利人，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征收补偿协议。三、原大家庭分家的时间是1981年底1982年初，在土地承包到户前。2005年6月30日的协议及2011年2月13日的协议均不是分家和分割财产的协议。2005年的协议是被上诉人将其分到的宅基地出让给他人，受让人知道整个地块上还有董应满0.1亩左右的份额，就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整块土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的书面协议。为了出售该宅基地，被上诉人于2005年6月30日，请张言芹、李从周到场书写了《新老宅基地地基分化契约书》。2011年国家已经开始征收该村房屋。2011年2月13日，因需要共同赡养老人，给出嫁姐妹分配土地补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主导起草了《调解协议书》，当时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疏忽大意、没有文化、对其信任等因素，擅自在协议中增加了第四条内容。30年前就分的家，不存在还要分割老宅屋顶的问题。是被上诉人说如果拆除房屋，老宅屋顶不能使用的椽子木头给他家做柴火。时间久远，三上诉人已经无法确认该协议真假，但可以确认当时并没有说财产分配的问题，该协议第四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四条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两宗房产是大家庭祖遗房产，虽然权属作了分割……”，那么即使上诉人认可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该约定应认定为赠与协议，在财产没有交付前，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会赠与，人民法院也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即使人民法院认定该协议第四条有效，那就是屋顶归兄弟三人所有，因涉案房屋征收时已经坍塌，征收补偿款项为“零”，即屋顶部分没有补偿款，故被上诉人不应参与分配房屋主体补偿款。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伪造证据没有做任何处理。被上诉人不顾亲情，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屋顶”伪造为“屋及顶”，伪造证据提起诉讼，意图侵害上诉人合法巨额财产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照民诉法的规定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董应安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财产系拆迁补偿款，不是房屋，对于2011年协议，被上诉人对家庭共有财产有参与分配的权利与份额。一审上诉人对协议的签字确认没有异议，二审提出异议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称早已分家40多年，那为何在2016年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分家协议，结合分家协议及拆迁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提出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律依据不正确，上诉人主张的房地一体原则，若有分开约定的话，房与地是可以分开的，本案不是上诉人主张的赠与，而是附条件的共有，协议不违反法律原则。协议第四条中涉及“屋顶”与“屋及顶”的问题，上诉人的主张是屋与顶可以分开，由三人共有，即便是“屋顶”，到现在为止，房屋部分没有分割，被上诉人照样有权利进行分割，上诉人主张房屋坍塌无法进行分配补偿是不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在土地下户承包前就已经分割了财产，但是当时是吃大锅饭的年代，被上诉人只有九岁，四人都没有成家，怎么会就分家呢？本案也不存在分给被上诉人的是最大最好宅基地的情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应安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将原位于下村村委会下北村2组两处老宅征收补偿得到的补偿款分别支付于原告，其中被告董应金应支付75509.47元，董应满应支付98486.07元，董应兰应支付104675.7元，合计278671.2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董应金和被告董应兰是夫妻关系，原被告之间系兄弟姐妹关系（原告董应安与被告董应金系同母异父的兄弟、被告董应兰和被告董应满系原告董应安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原被告双方为大家庭原共有的两处老宅的征收补偿款的分割问题产生纠纷。案涉的房产有两宗：一宗为原被告曾祖父建盖（正房一格半、耳房一格），另一宗为原被告父母辈土改时分配所得（房屋有一格半）。其中，土改时分配所得房屋，在被告董应金和被告董应兰1981年婚后居住生活，在建房后搬离；另一宗房产，原告婚后曾居住生活，在建房后搬离。2011年，因大家庭的承包土地被征收，原被告及其他外嫁姐妹就外嫁女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母亲的赡养问题、两宗老宅财产权利的处理进行协商，于2011年2月13日达成协议并制作《调解协议书》。对外嫁女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母亲的赡养问题的约定：由原被告三户每户付20000元土地补偿款，共计60000元，分别支付给董应树40000元，董应凤20000元；母亲由原被告三户共同赡养、安葬，每户每年支付母亲生活费1000元。对案涉两宗房产的的处理，协议第4条约定“两处的老家，土地面积归董应金、董应满二所有，屋顶归兄弟三人所有，如被征用了屋顶的征用款归兄弟三人所有和平分，如果建盖跟董应安无关”。2016年，案涉两宗房产为政府棚户区改造所征收。其中，被告董应满于2016年12月31日与政府签订《保山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涉及奖励及补偿金额为295458.2元。具体奖励、补偿范围及金额：一、永久性房屋建筑面积82.83㎡，永久性房屋折算后建筑面积为74.14㎡，补偿款为192764元(74.14㎡×2600元／㎡)；宅基地面积51㎡，补偿款为6120元(51㎡×120元／㎡)；装潢、附属设施、简易钢架房的补偿款为10016元。合计208900.6元。二、政策性补助86557.6元（搬迁奖励8238元、搬家费1647元、水电、移动费补助2360元、提前申请奖励15000元、购买商品房补助44484元、进城购房补助14828元）。被告董应金于2016年12月31日与政府签订《保山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涉及奖励及补偿金额为226528.4元。具体奖励、补偿范围及金额：一、永久性房屋建筑面积63㎡，永久性房屋折算后建筑面积为56.7㎡，补偿款为147420元(56.7㎡×2600元／㎡)；宅基地面积73.57㎡，补偿款为8828.4元(73.57㎡×120元／㎡)；装潢、附属设施、简易钢架房的补偿款为0元。合计156248.4元。二、政策性补助70280元（搬迁奖励6300元、搬家费1260元、水电、移动费补助2360元、提前申请奖励15000元、购买商品房补助34020元、进城购房补助11340元）。被告董应兰于2016年6月29日与政府签订《保山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涉及奖励及补偿金额为251227.2元。具体奖励、补偿范围及金额：一、永久性房屋建筑面积87.05㎡，永久性房屋折算后建筑面积为78.35㎡，补偿款为203710元(78.35㎡×2600元／㎡)；宅基地面积95.61㎡，补偿款为11473.2元(95.61㎡×120元／㎡)；装潢、附属设施、简易钢架房的补偿款为3238元。合计218421.2元。二、政策性补助32806元（搬迁奖励8705元、搬家费1741元、水电、移动费补助2360元、提前申请奖励20000元）。上述案涉补偿款项已为二被告领取。之后，原被告双方因房屋补偿款的分配产生纠纷，经基层组织调处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案涉的两宗房产的物权存在争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宅基地找补协议、房产的相关权属证明及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2月13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在该两宗房产被征收之时，被告方分别对该两宗房产是享有物权的。两宗房产是大家庭祖遗房产，虽权属做了分割，但两宗房产物权归属于谁并非是处理本案双方财产权利的关键，因双方于2011年2月13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对本案案涉房产的财产性利益平衡问题作了进一步的约定，该调解协议第4条约定内容该约定合法有效，是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该调解协议第4条是在明确了房产权属基础上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约定，即在房产被征收情况下的原被告之间的财产权利分配。现案涉房产已被政府征收而获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原被告双方应按该调解协议第4条约定进行利益分配，被告关于该协议第4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何按照协议第4条来分配双方财产权利，因协议制作者对协议表述不规范、不够明确，双方存在争议。原告主张是在扣除土地补偿款后进行分配，被告主张该协议第4条仅只是约定在房屋被征收的情况下，原告有收取被拆迁房屋屋顶的木料、椽子做烧柴的权利，并没有约定对补偿款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综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背景、目的等因素，该协议第4条的内容应为：两处老家的房产归被告董应金、董应满二户所有；在两处老家被征收的前提下，关于房屋主体的征收补偿款部分，被告方应分配给原告三分之一的补偿款；被告在宅基地上新建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原告无权参与分配。被告方关于给予原告拆迁的材料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被领取的征收补偿款中，包含有永久性房屋面积（折算后面积）补偿款、宅基地面积补偿款、装潢、附属设施、简易钢架房的补偿款、政策性补助几个部分，根据双方的约定，只应就永久性房屋的面积补偿款部分进行分割，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董应金、董应兰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董应安房屋补偿款117043.33元[(147420+203710)÷3]；2、由被告董应满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董应安房屋补偿款64254.66元（192764÷3）。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应金、董应满、董应兰与被上诉人董应安系兄弟姐妹关系，各当事人应当团结友爱，互帮互谅。涉案的房屋系祖遗房产，上诉人除证人证言外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证实大家庭已于1982年左右分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本案争议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系基于2011年2月13日的《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系本案当事人的亲属董应凤书写，该协议书由本案当事人各家保存一份，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放弃对协议书中姓名上本人的指纹鉴定，故本院确认2011年2月13日的《调解协议书》是真实的，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仅对协议第四条有异议，对协议其他内容没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疏忽大意、没有文化及对其信任，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擅自添加了协议第四条，该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及第六条内容可以得出：1982年大家庭已经分家与常理不符，协议第四条并非被上诉人擅自添加，即使上诉人在协商按印时疏忽大意、没有文化及对其信任，但上诉人均识字，该协议各家保存一份，回家看过协议后可以及时撤销该协议，但时至今日，上诉人均未提出撤销协议，已经超过了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归于消灭。虽然涉案房屋所有权已办至上诉人名下，但协议第4条约定“两处的老家，土地面积归董应金、董应满二人所有，屋顶归兄弟三人所有，如被征用了屋顶的征用款归兄弟三人所有和平分，如果建盖跟董应安无关”。结合当地通俗习惯及协议书写人的文化水平，本案的“屋顶”应理解为“房屋”，在政府征收的情况下，房屋的征用款归兄弟三人平分，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参与涉案房屋补偿款分配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多了一个“及”字，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作了合理说明，上诉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恶意伪造证据，故上诉人要求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上诉人董应金、董应满、董应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