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路188号218A室。负责人：薄智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祥，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戴思乐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松园路中深国际大厦702。法定代表人：陈梅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福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祥，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源（曾用名：乔洪元、乔红元、乔洪源），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戴思乐泳池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思乐公司）、张继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刘某和乔洪源都无诉讼代理资格，两人在2016年4月28日冒签的执行《和解协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二、特别授权进行和解需要有书面的特别授权委托书，没有书面的授权委托执行和解的权限，进行执行和解诉讼活动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三、两无诉讼代理人资格的人明知同一源律师事务所的债权有赖于67万元执行标的的实现，却违法冒签执行和解协议，恶意将戴思乐公司能执行到的标的从67万余元减免至27.3万元，故意损害其合法债权的实现，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的规定，和解协议应属无效。四、刘某单独申请解除同一源律师事务所查封的被执行人的两辆车，也属违法，是损害共同代理人合法权益的无效代理行为。五、乔洪源在本案一审中冒充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的身份代理张继祥参加诉讼，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已于一审中提供了先锋法律服务所没有乔洪源名称的照片，但一审法院却未予理睬。被上诉人戴思乐公司、孙继祥辩称，不同意同一源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思乐公司与张继祥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2.判令戴思乐公司委托的另一代理人刘某申请解除对张继祥两辆车的查封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8月2日，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与戴思乐公司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书》，约定：戴思乐公司因与XX公司的债务纠纷案，聘请同一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戴思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同一源律师事务所接受戴思乐公司的委托，指派孙光祥律师、张建国律师为戴思乐公司与XX公司债务纠纷案的特别授权代理律师，进行诉讼法律代理活动；代理权限：代写代收法律文书，代进行调查举证，代立案受理，代出庭诉讼，代上诉，代参加和解，代收执行标的等代理活动；双方协商议定本案律师服务收费为风险代理收费，收费标准按收回到账金额的30%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戴思乐公司只承担法院的案件受理费，其余费用全由原告承担；合同有效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戴思乐公司债权得到实现之日。此后，戴思乐公司向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孙光祥、张建国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戴思乐公司现委托受托人孙光祥、张建国律师在其与XX公司因债务纠纷一案中，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人孙光祥、张建国的代理权限为：代写代收法律文书、代立案、代为调查取证，提供证据，代为出庭，自行和解，接受调解，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申请撤诉、提起上诉、代申请执行、代接受诉讼标的。后孙光祥作为戴思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XX公司。2013年6月13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21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XX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戴思乐公司工程款292,000元、违约金1万元；并以230,500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09年12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1,500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0年9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XX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XX公司未能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付款义务，戴思乐公司遂申请法院执行。因XX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中止执行。2014年4月24日，戴思乐公司又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张继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该案戴思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孙光祥，戴思乐公司起诉要求法院判令张继祥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赔偿XX公司应支付给戴思乐公司的工程款、违约金计492,134.50元；判令张继祥在未出资的范围内赔偿戴思乐公司迟延履行492,134.50元债务的双倍利息损失71,513元；判令张继祥支付戴思乐公司应由XX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7,630元。2014年11月28日，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都商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继祥在虚假出资的2,85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2）闵民五（民）初字第21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XX公司所欠戴思乐公司的债务（包括工程款292,000元、违约金1万元、以230,5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自2009年12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4日止的违约金、以61,5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自2010年9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4日止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7,630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止）的双倍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59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2,614元，由张继祥负担。2014年5月21日，孙光祥代表戴思乐公司拟写了《财产保全申请书》，并提交给了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28日，戴思乐公司向孙光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孙光祥在其与张继祥因申请生效法院判决执行案件中，作为戴思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孙光祥的代理权限为：代写法律文书，代调查取证，代立案，代出庭，代举证，代参加并接受调解，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上诉，代申请执行，代签收有关法律文书，代接受执行标的。2015年6月1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出具了《诉讼裁判文书生效证明》。同日，孙光祥代表戴思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人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举证登记表》，向法院提供张继祥的奔驰轿车和东风日产车辆。2015年6月，孙光祥代表戴思乐公司草拟了《执行申请书》，就（2014）都商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6月2日，法院向戴思乐公司出具了《执行风险告知书》，该文件由孙光祥签收。2015年6月15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以（2015）都执字第762号就上述案件正式立案，并出具了《立案审批表》，该表上载明执行标的金额为518,971.25元。此后，经孙光祥律师的调查，其代表戴思乐公司向盐都区人民法院递交了张继祥所有的两辆车的登记信息。2015年6月17日，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向盐城市车辆管理所出具了（2015）都执字第007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协助查封张继祥所有的苏JXXXXX轿车一辆、苏JXXXXX轿车一辆，期间不得办理抵押、买卖、赠与、过户，期限二年。2015年7月25日，孙光祥代表戴思乐公司向盐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寄出了函件一份，要求法院在全国范围内查询XX公司、张继祥的财产情况。2015年8月17日，盐都区人民法院出具了对张继祥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其中反映张继祥在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0417账户内存款余额为50万元等。后盐都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都执字第07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扣划、扣留、提取、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张继祥52万元的财产（含银行存款、动产、不动产等）。2015年8月19日至11月期间，张继祥多次短信联系孙光祥，其中8月19日15：47的短信显示：“连云港欠我款，我正借钱准备告他们。”2015年11月6日，戴思乐公司在（2015）都执字第0762号案件中向盐都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戴思乐公司委托刘某在其诉XX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担任诉讼代理人，代理人刘某的代理权限为：代为提起上诉或反诉、代为答辩、代为调取、搜集证据，代为参与庭审，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执行。2015年12月7日，刘某代表戴思乐公司、乔洪源代表张继祥签订《和解协议》，载明：双方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执行中双方和解如下：一、张继祥于2016年1月20日还8万元、2016年3月底、6月底、9月底、12月底各还58,654元，如按期履行，则该案执行结案；如不按期履行，则恢复原法律文书的标的执行，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二、执行费7,464元，由张继祥承担。2015年12月8日，盐都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都执字第0076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5）都民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不按约履行义务时，可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5年12月26日，戴思乐公司曾自行拟写了《强制执行申请书》，载明：申请人为戴思乐公司，被申请人为XX公司；执行依据为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4）都商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事项为强制执行上述判决书的第一项即414,474.27元；向申请人支付案件受理费9,59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在（2015）都执字第00762号案件中，在委托人为张继祥的《委托书》中显示：委托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受委托人为乔洪源；委托人为戴思乐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自愿委托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乔洪源为张继祥的代理人，其权限为特别授权、参与执行代理、直至执行终结。2016年4月28日，刘某与乔洪源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张继祥于2016年1月20日还款8万元，2016年3月底、6月底、9月底、12月底各还款58,654元。现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一、张继祥于2016年4月29日一次性还款193,000元，余款41,616元戴思乐公司放弃，193,000元汇入戴思乐公司后，则该案执行结案；二、如张继祥未按期还款，则恢复原法律文书的标的执行，并承担与其还款的违约责任。该协议上乔洪源代表张继祥进行了签字。2015年12月30日，张继祥向戴思乐公司支付8万元。2016年4月28日，张继祥向戴思乐公司支付了193,000元。2016年4月28日，刘某代表戴思乐公司向盐都区人民法院出具《申请书》，载明：关于戴思乐公司与张继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已于2016年4月28日执行结案，现申请法院对其查封的2台车子予以解封。2015年11月27日至12月3日期间，孙光祥与戴思乐公司的熊福燕多次联系，熊福燕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还没有申请强制执行？”孙光祥答：“他们说给292,000元，你们20万，我9万，分三次付，我不同意的。”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与戴思乐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方应当依法在戴思乐公司委托的范围内处理事务。从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与戴思乐公司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书》内容看，约定戴思乐公司因与XX公司的债务纠纷，由戴思乐公司委托，并指派孙光祥、张建国为上述债务纠纷案件的特别授权代理律师，进行诉讼法律代理活动，并约定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此后，在对生效的（2014）都商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即（2015）都执字第00762号案件中，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与戴思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仅由戴思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盖章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在该委托书中载明了相应的代理权限。此后，戴思乐公司在（2015）都执字第00762号案件中，又委托了刘某为其代理人与被执行人进行执行和解，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即使在上述案件中所出具的委托手续存在瑕疵，戴思乐公司亦事实上确认授权刘某与张继祥办理执行和解事务，且审理中，戴思乐再次确认刘某的上述行为，以及刘某代表其申请对张继祥车辆解封的事宜，并确认2016年4月28日的《和解协议》的内容和效力。关于张继祥在该《和解协议》中代理人的身份和权限，张继祥在本案审理中也予以确认，并认为该协议实际也已经履行。故上述《和解协议》依法有效，故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同一源律师事务所要求法院确认戴思乐公司委托刘某申请解除张继祥车辆的查封无效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一源律师事务所还认为即使数人为同一代理事项的代理人，也应当共同来行使代理权限，而事实上，刘某签订《和解协议》，其并不知情。对此，法律是对代理人共同行使代理权的规定，但并不否定数人中的部分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行使委托事务及于委托人的结果无效，故即使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对于刘某代表戴思乐公司行使委托事务并不知情，也不影响《和解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同一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减半收取2,080元，由同一源律师事务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同一源律师事务所提交2015年11月5日熊福燕发给刘某的邮件以及11月25日刘某的回复邮件等，以证明戴思乐公司只是让刘某协助去法院询问案件的进展、并未委托刘某到法院申请执行、签订和解协议，上述邮件系戴思乐公司于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戴思乐公司确认上述证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张继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邮件的真实性可予认可，但邮件内容与同一源律师事务所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同一源律师事务所重复提交的证据，本院不再予以认证。戴思乐公司和张继祥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并认为存在遗漏和补充。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在结合了同一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在案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下，对本案事实概括予以查明，符合法律事实的认定，对同一源律师事务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戴思乐公司确认刘某系该公司南京事务所的区域经理，并确认出具授权给刘某。本院另查明，乔红源的姓名曾登记为乔洪元、乔红元、乔洪源，在2011年办理第二代身份证时登记为乔红源，根据盐城市公安局学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上述乔洪源和乔红源均为同一人。乔红源则在审理中确认，其在2016年的和解协议中签名为“乔洪源”系笔误。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和解协议和刘某申请解除车辆查封行为的效力。本院认为，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主张和解协议无效的理由主要是，刘某、乔红源无代理资格、冒签和解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恶意串通，达成的和解损害了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债权的实现。但本院注意到，戴思乐公司委托的刘某系该公司南京事务所的区域经理，并不存在不可担任委托代理人的情形，上述委托行为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而且戴思乐公司授权刘某办理和解事务的行为，并未被戴思乐公司否认，其于一审、二审中均予以确认。张继祥也确认其在和解中对委托乔红源的委托事项和代理权限，虽然乔红源在和解协议中仍签署为“乔洪源”，但经审查，该名字系乔红源的曾用名，本院确认该协议中的“乔洪源”即为张继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红源，张继祥委托乔红源的行为也无违反法律规定之情形。本院同时注意到，对于2016年4月28日的和解，张继祥本人是参与并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的，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协议并非张继祥本人意愿的情况下，对该和解协议的效力应予确认。更何况，戴思乐公司与张继祥所达成的和解也是双方为尽早解决纠纷对争议问题所作的妥协方式，内容本身并无违反法律及损害第三人利益之处，张继祥亦已履行完毕。综上，同一源律师事务所主张系争和解协议无效、两代理人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同一源律师事务所要求确认戴思乐公司委托刘某申请解除张继祥车辆的查封无效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同一源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上诉人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