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苏仙，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晓春，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金山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楼晓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甘露园1号（原玉山糖厂内）。 法定代表人：楼晓春。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锋，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法金，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琴，女，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慧英，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法金、姜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李法金、姜琴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法金、姜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法金、姜琴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2014年3月13日楼苏仙、楼晓春与李法金、姜琴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据及打款凭证，但2014年3月13日楼苏仙、楼晓春并未实际收到1822万元借款，涉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李法金、姜琴第二次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凭证及取现凭证均不能证明借款事实，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2016）浙0702民初12480号案件庭审笔录内容中李法金、姜琴与楼苏仙的陈述前后矛盾。二、李法金、姜琴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属于典型的“套路贷”，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处理。双方于2008年1月份发生第一笔借款50万元，到2010年1月18日借款总额增加到150万元，之后于2010年2月5日、2010年9月7日、2010年9月14日、2010年9月15日分别借款78万元、23.6万元、15万元和8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346.6万元，包括利息，借条中体现现金支付的均是利息，楼苏仙、楼晓春实际没有收到。2011年5月23日，李法金、姜琴汇出的575.2万元及2012年5月14日的904万，楼苏仙、楼晓春均当天即转回给李法金、姜琴，但楼苏仙、楼晓春还是出具了借条。楼苏仙、楼晓春并没有实际收到借款575.2万元、904万元和本案1822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分，但实际结算是月利率5分。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从50万到575.2万到904万最终到1822万，借款合同并非如一审判决认定的类似于“借新还旧”的结算，而是李法金、姜琴通过虚增借贷金额等方式形成的虚假债权债务，涉嫌诈骗罪，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李法金、姜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有效成立，李法金、姜琴已按约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李法金、姜琴一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收款凭证、收条足以证实楼苏仙、楼晓春已收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822万元，其收到款项后如何使用该借款不影响合同效力。楼苏仙在（2016）浙0702民初12480号案件中陈述“1822万元是以前的借款之和，一年一年累计下来的，借款之后，一分利息都没有支付过”及“1822万元是以前借款本息延续下来的”，根据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规则，楼苏仙不能擅自推翻自己已经承认过的事实。双方从2005至2014年期间产生众多借款，期间对于诉讼时效即将到期的借款，双方会进行结算，原借款合同销毁，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打款，新合同借到的款用于归还诉讼时效即将到期的旧的借款，即采用“借新还旧”方式归还结算款，这是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双方借贷情况是借款合同、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及计算书等证明的事实，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中的答辩均为与本案相类似的说法，其以公司名下有土地为由向多人借取巨额款项后分文未还，不讲诚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法金、姜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楼苏仙、楼晓春归还借款本金1822万元；2、由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法金、姜琴与楼苏仙、楼晓春系朋友关系，相识多年。从2005年开始，李法金、姜琴向楼苏仙、楼晓春多次出借款项，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从李法金、姜琴提供的复印件看，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基本为月息一分，且楼苏仙、楼晓春从未向李法金、姜琴归还过款项。2014年3月13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姜琴为甲方，楼苏仙、楼晓春为乙方，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为丙方，结算书载明：乙方因经营困难，至2005年至2014年1月陆续向甲方借款，经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1月13日，乙方累计尚欠甲方借款本金总计人民币壹仟捌佰贰拾贰万元整（18220000元）；乙方承诺上述借款本金于2014年11月13日前还清，丙方自愿为乙方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本结算书确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方签订本结算书后，乙方之前出具的借款凭据作废……等内容。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在结算书上进行了签字、捺印、盖章。同日，李法金、姜琴与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楼苏仙、楼晓春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法金、姜琴借款1822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11月13日止，借款月利息2分，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当天，李法金、姜琴通过银行账户将1822万元款项转入楼苏仙个人银行账户，楼苏仙收到款项后，将款项全部又转回李法金、姜琴及案外人程潜账户。2016年11月11日，李法金、姜琴曾起诉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要求归还款项案号为（2016）浙0702民初12480号，后又申请撤诉。另查明，在2011年5月23日，李法金、姜琴汇入楼晓春三笔款项共计575.2万元，楼晓春于当天转回李法金、姜琴代理人胡菲。2012年5月14日，双方以同样的方式，先由李法金、姜琴将904万元分两次转入楼苏仙账户后，楼苏仙于当天转回李法金、姜琴代理人胡菲。 一审法院认为，李法金、姜琴与楼苏仙、楼晓春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有效成立。楼苏仙、楼晓春应按照双方约定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也应当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双方对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异议，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3月13日双方交易款项的用途。庭审中楼苏仙确认结算书及借款合同内容均系其亲笔书写，虽然从常理上讲有了结算书就没必要再写借款合同，李法金、姜琴依据结算书便可主张权利，但李法金、姜琴考虑借款数额过大、诉讼时效等因素，采用类似于“借新还旧”的方式来固定借款事实也是符合交易习惯，即楼苏仙、楼晓春将2014年3月13日向李法金、姜琴借款1822万元，用于归还结算书载明的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的欠款1822万元。且从双方之前的资金往来操作方式来看，2014年3月13日款项往来的操作模式并不是第一次使用，在2011年5月23日及2012年5月14日，双方便采用同样的方式进行了资金往来。因楼苏仙、楼晓春从未归还过李法金、姜琴借款，而李法金、姜琴向楼苏仙、楼晓春出借款项的时间跨度长、金额大，其间进行结算对账符合交易惯例。楼晓春、楼苏仙作为活跃在市场经济活动中的商人，应当认识到在签订相关协议时的法律后果，在结算书、借款合同、收条等书面文件签订以及资金往来手续完成后，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并没有以未收到借款而向公安机关或国家相关部门报案或提出控告。综上，李法金、姜琴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一、楼晓春、楼苏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法金、姜琴借款1822万元；二、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款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人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20元，由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楼苏仙在（2016）浙0702民初12480号案2016年12月27日第一次庭审中曾陈述“1822万元是以前的借款之和，一年一年累计下来的，借款之后，一分利息都没有支付过”及“1822万元是以前借款本息延续下来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1822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李法金、姜琴认为楼苏仙、楼晓春尚欠其借款1822万元未还，并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打款凭证以及结算书等。楼苏仙、楼晓春认为其收到1822万元借款后当日即将款项转回给李法金、姜琴，款项实际未交付，借款合同尚未生效。但从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书中的内容来看，双方之间之前存在多次借款关系，截至2014年11月13日，楼苏仙、楼晓春尚欠李法金、姜琴借款总计1822万元。而楼苏仙在（2016）浙0702民初12480号案庭审中也认可1822万元是以前的借款本息累计下来。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1822万元款项当天交付后又转回给李法金、姜琴的问题，李法金、姜琴的解释是考虑到借款金额过大、诉讼时效等因素，采用“借新还旧”方式归还之前的借款。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此前在2011年5月23日、2012年5月14日也存在类似的情形，李法金、姜琴的主张符合双方之间的借贷习惯，其抗辩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案涉结算书由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故对其具有约束力。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对结算书的借款数额有异议，主张结算的借款数额存在虚增及高利率，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结算书的证明力，其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楼苏仙、楼晓春用于归还其欠李法金、姜琴以往借款并无不当，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归还案涉的1822万元借款。楼苏仙、楼晓春等主张本案属于套路贷，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20元，由上诉人楼苏仙、楼晓春、江西原生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西原生源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骏焘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