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2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俊江，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壮族，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新村10号21栋2单元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4806891B。 法定代表人：易俊江。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文勇，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南县平南镇乌江街九旭冲1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3536526453。 法定代表人：廖富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程，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俊江、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横岭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8）桂082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俊江、飞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桂082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飞宇公司返还35万元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委托代办协议书》尚未解除，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不具备《委托代办协议书》第六条第2点约定退还已付费用的条件。工作无法推进是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所致。根据《委托代办协议书》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飞宇公司有权不退还被上诉人已付款项，飞宇公司不存在逾期返还的问题，不需要支付违约金。2.飞宇公司已部分履行《委托代办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编制了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需要的部分资料，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咨询服务，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服务费。3.被上诉人没有回填矿坑，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提供符合规定的矿区用地，未履行配合飞宇公司工作的义务，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代办协议书》的主体是飞宇公司，易俊江是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飞宇公司承担，易俊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横岭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没有听易俊江说过回填矿坑一事，直到一审庭审才知道需要回填矿坑才能办证。根据《委托代办协议书》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被上诉人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一直要求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给回钱。 横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35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到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计算：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月百分之二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共20个月14万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飞宇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委托代办协议书》约定，甲方（横岭公司）委托乙方（飞宇公司）代为办理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平南官成镇横岭超强石场开采石灰岩所需《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有关经济信息咨询服务等有关事宜。协议约定甲方的责任及负责提供的相关资料为：1.甲方拟报的矿区用地必须符合有关规定；2.矿区土地承包、转包合同各种1份；3.原平南官成镇横岭超强石场《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各种1份；4.甲方协助乙方到相关部门获取大于矿区红线范围100m的地质地形图、地质结构图、地质纲要图和相关资料。协议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委托服务费总额100万元专用于：1.委托代理编制资料服务费40万元（含本协议第二条说明的编制、提供10项资料所需的勘探费、设备使用费、编制费、盖章费、技术服务费、专家评审费等）；2.甲方支付给乙方经济信息咨询服务费60万元（含本协议第三条说明所需费用和乙方在接受委托期间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的差旅、食宿、劳务、中介、公共活动等所需费用）。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必须保证在收到甲方的委托服务费首付款贰拾万元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结本协议项下甲方公司合法有效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如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同时因甲方原因造成延误的时间顺延。否则，甲方有权追加乙方的经济及法律责任：1.如在六个月内，乙方因自身不力，未能为甲方全部办妥上述两证，则超过六个月时间以十天为一个周期，每超过一个周期甲方按委托服务费总额100万元扣减乙方2%的款项，以补偿乙方迟延办证造成甲方的损失，若因甲方不能及时配合乙方在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所需履行的职责，所拖长占去的时间不算在六个月内，拖占时间期限顺延。2.如在委托服务六个月期限内任一时间，乙方因特殊原因无法为甲方启动委托服务工作或在上述第五条约定某已阶段无法继续开展下一阶段工作，则乙方应尽快全部退回已收甲方支付款项给甲方，且必须在确认之日起一个月全部退清，否则，一个月起，逾期不退部分款项，甲方按每日逾期金额的1%加收乙方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不支付下一阶段的委托服务费给乙方，并且，甲方有保留是否继续委托乙方延期服务或是否追究乙方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的权利。如因甲方不配合协助乙方工作造成无法继续开展工作的，所付款项不予退还。 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于2016年6月16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廖富斌的账户向被告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俊江的账户转账20万元，并备注为咨询服务费。后廖富斌又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及7月22日转账5万元及10万元给被告易俊江，且均备注为经济信息咨询服务费。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协议中约定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均未完成办理。 原判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三〇七核地质大队出具《平南县官成镇横岭村横岭石场建筑石料用灰岩矿预查地质报告书》。2016年5月15日，被告易俊江与南宁丰成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根据国家标准、规范、规程、合同要求，利用测量仪器对甲方（易俊江）指定范围进行测量并出图。南宁丰成测绘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制作出《矿区范围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横岭公司与被告飞宇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办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飞宇公司收受了原告的35万元咨询服务费，但在约定的期限届满之日未能完成原告的委托事务，应当按合同约定返还原告预付的委托服务费。被告主张是因为原告未能对案涉矿场范围内的矿坑进行回填导致无法办理相关开采手续，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院认为，原告已经履行了协议中属于甲方的责任，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提及采矿区回填的问题，被告在对案涉场地进行过现场勘察后到双方签订《委托代办协议书》时都没有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因采矿区未回填导致未能办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应由谁承担违约责任，且在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易俊江后续的联系中亦没有提及无法办理是由于矿区回填而导致，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易俊江系被告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性质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被告易俊江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且原告的预付款也是汇入被告易俊江指定的其个人账户，原告在催办过程中一直是易俊江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进行联系，且在被告提供的与南宁丰成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也是以易俊江个人名义进行委托，易俊江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被告易俊江应当对被告飞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飞宇公司返还原告预付的委托服务费35万元，被告易俊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所支付被告35万元是被告前期测量工作服务费，而不是基于双方委托代办协议书所支付的预付款，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原告就前期服务费有过约定，原告支付35万元则是在双方签订《委托代办协议书》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未按协议约定返还原告预付的委托服务费，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双方在案涉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予以支持，故被告应支付的利息应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服务费3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易俊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8650元（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1520元（原告已预交），共计10170元，由被告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易俊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申办矿权的情况说明》，拟证实被上诉人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申办采矿许可证时已知晓自身负有环境恢复治理、回填矿坑的义务。上诉人还提出，根据《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土地复垦条例》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矿区新的所有权人，有法定义务对挖空的矿区进行环境恢复治理、回填矿坑。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了质证，易俊江明确表示其属于风险代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在二审释明后才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而被上诉人诉请返还已支付款项，实则是以合同解除为前提条件。为减轻当事人诉讼负担，本院可直接对本案合同解除问题进行判决。《委托代办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结《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认可约定期限有顺延，但自合同签订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已过去二年多的时间，上诉人仍未能为被上诉人办得《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诉请返还已支付款项，在二审中明确要求解除合同，表明被上诉人已不再信任上诉人能够办妥委托事项，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即使要继续办证也不再委托上诉人了，《委托代办协议书》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8日要求解除合同，是行使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故本院依法认定《委托代办协议书》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 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有关文件和上诉人提交的平南县自然资源局的2份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知道要办理采矿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必须回填旧矿坑的，双方在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明确约定“甲方拟报的矿区用地必须符合有关规定”，其中就包括《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熟悉办证的有关法律法规和具体程序，应该知道回填旧矿区是办证的前提条件，而且从上诉人到庭陈述来看，上诉人也是知道被上诉人接手的矿区没有回填的事实的。双方明知因没有回填可能导致无法办证的风险仍签订的委托合同属于风险代理合同，意味着上诉人没有完成被上诉人的基本委托事项则不能收取委托费用，被上诉人也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已编制了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需要的6份资料，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咨询服务，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服务费；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应自2017年1月17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均不符合风险代理的一般要义，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委托代办协议书》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之后，上诉人应如数退回被上诉人支付的委托费。 《委托代办协议书》中甲方（委托方）下划线处的名称是“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廖富斌”，乙方（受托方）下划线处的名称是“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易俊江”，《委托代办协议书》尾部有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廖富斌签字和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盖章、易俊江签字，应认定合同双方是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廖富斌和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故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应共同返还已支付款项。未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明确其身份情况以及《委托代办协议书》乙方（受托方）责任的承担方，且接收35万元咨询服务费的账户是上诉人的账户，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飞宇公司、易俊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二审要求解除合同，故对解除合同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8）桂082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廖富斌与上诉人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易俊江之间的《委托代办协议书》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 三、上诉人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易俊江共同返还被上诉人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35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动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或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易俊江负担6180元，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7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易俊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广西飞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易俊江负担6180元，平南县横岭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学平 审 判 员 覃锦丽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锦华 书 记 员 廖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