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3104号 原告：吴淑东，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四春，浙江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宗惠棣，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倪志忠，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一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姜国斌，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吴华纳，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吴惠军，组长。 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四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街67号。 负责人：吴利春，组长。 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安，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淑东诉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一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四村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四春、上述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未果。诉讼过程中，因（2019）浙0702民初3107号一案需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判结果为依据而决定中止审理。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吴淑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土地转让行为无效，返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158000元；2.判令因被告土地转让行为无效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120894.8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2月份，被告处有仓库一幢，拆除后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将土地转让给原告建造梅岭街223号房产一幢，并承诺可以办理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在建造的过程中，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下发金土资婺执责（2009）0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一直承诺可以承建，并签订了协议书，于2012年1月6日原告将土地转让款158000元打入村会计吴小棋账户，由其转交给被告。2012年初，原告将房子建造完成，并一直使用至拆迁止，因被告的行为无法办理相关土地证，造成原告的土地部分无法赔偿及房产造价按8折予以赔偿。现多次沟通无果，起诉至法院。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2.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证明涉案的房产造价按8折赔偿及土地部分因无土地使用证不予赔偿的事实；3.生产队通知5份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通知书复印件，证明被告多次承诺可以办证行为造成原告继续建造房屋及通过全体村民讨论通过公开招投标进行土地转让以及如无法建造被告退还招标中标全部款项的事实；4.打款凭证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村存款清单复印件，证明原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58000元的事实。5.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及本案主体为村民小组的事实。 六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原告关于要求返还合同款项及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2009年初，婺城区乾西乡鲍杨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村民小组曾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处置仓库及牛栏屋，有六户村民中标。该六户村民因未履行报批手续、在集体建设用地上违规建造住宅受到金华市国土资源局查处。在此情况下，该六户村民与村集体协商，由村集体收回土地、返还中标款。2009年5月底村集体将中标款全部返还给该六户村民；但该六户村民未将土地退还给村集体，而是继续侵占该土地。2011年初该六户村民擅自在侵占的地基上建造房屋，2011年底竣工并相继入住。鉴于长期侵占村集体土地会受到来自其他村民的舆论压力，2012年初该六户村民又向村集体缴纳了地基款，作为对侵占村集体土地给村集体造成损失的补偿。该六户村民建成房屋后一直使用到拆迁止（拆迁腾空时间为2018年3月底前）。并从政府部门取得了拆迁补偿款(每户约88万元左右)。三、因该六户村民侵占土地给村集体造成的损失估算如下：一户侵占土地面积94.5平方米；以建造四层，按2012年的造价计算，每平方米造价不足700元，总造价不足264600元。按照拆迁政策，如果该土地由村集体建造，一般评估价在每平方米1200元以上，按三倍赔偿，赔偿金额为1360800元以上（此外还有签约费、腾空费等）。因此，一户村民侵占土地给村集体造成的损失就达100万元以上。该六户村民侵占集体土地给村集体造成的损失达600万元以上。四、原告要求返还地基款，则其应在政府拆迁前将土地返还给村集体。五、2010年1月2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表明，2009年7月7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金土资婺罚（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乾西乡鲍杨社区的违建户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收违建户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009年12月23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0年1月2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裁决书，不仅强制执行违建户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原村集体，而且没收违建户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归村集体。因此，原告不仅不能要求返还屋基款，还需向村集体返还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所得的拆迁补偿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六被告为支持其辩称，共同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证明2009年7月7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金土资婺罚（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乾西乡鲍杨社区的违建户将非法占用的土地退还给原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收违建户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009年12月23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0年1月2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等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证据1、5，六被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六被告共同提出质证意见：合法性有异议，原告作为被拆迁主体不适格。经审查，被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其部分证明力。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六被告共同提出质证意见：对生产队通知的关联性有异议，生产队的签名是说生产队的仓库、牛栏屋是危房，要求进行改造；对协议书的关联性有异议，生产队收回地基，退还中标款项，双方对实际工程费用按现价进行结算，由倪志忠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建造，不另外招标；对通知书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被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其部分证明力。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六被告共同提出质证意见：有异议，原告2009年初交的中标款，2009年6月前村集体已经返还；2009年村集体将中标款全部返还给三原告，但三原告未将中标土地返还村集体，而是继续侵占土地，因长期侵占村集体土地受到其他村民的压力，2012年初三原告又交纳地基款，作为对侵占村集体土地造成损失的补偿。经审查，被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其部分证明力。 对六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提出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申请执行人不是本案三原告，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原告的异议部分成立，本院确认其部分证明力。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六被告在金华市婺城区有仓库及牛栏屋。2009年2月份，上述仓库及牛栏屋被拆除后以公开招标方式将集体土地转让。原告交押金2万元。原告中标后建造房屋。后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下发金土资婺执责（2009）0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鲍塘杨梅山11生产队未经批准，擅自在村集体土地上开工建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六被告于2009年5月25日退还原告押金2万元。2009年12月，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10）金婺行非执字第12号行政裁定：对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准予强制执行。2012年1月6日，原告将土地转让款158000元打入村会计吴小棋账户，由其转交给被告。2012年初，原告的上述房屋建造完成，并一直使用至2018年3月拆迁时止。原告已领取拆迁补偿款。原告认为，双方土地转让行为无效，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并赔偿损失。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6月1日起诉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请求法院：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土地转让款15.8万元；2.判令因被告土地转让行为无效造成的原告经济损失120894.8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审理中查明，2009年初，六被告处置仓库及牛栏屋，各自收取相关款项并予以处分，六被告系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认为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69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另有5件案件与本案情况类似，其中的（2019）浙0702民初3107号一案已通过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裁判。 本院认为：被告将集体土地转让给原告，但未办理相关审批登记手续，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原告诉请法院确认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确认双方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后，涉及的财物返还等具体问题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建造房屋。至此，原告有义务返还土地，但原告并未返还。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作出准予执行之裁定。但原告仍未返还被告土地，且继续建造房屋，直至2011年底左右竣工。由此可见原告对其后续（2009年6月后）未返还土地及自行建造房屋的行为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全案实际情况，特别是原告未能及时返还土地至该土地及之上房屋被征迁时止近10年之久等，被告的抗辩理由合情合理合法；同时，因原告未能及时返还土地而给村集体造成的损失，以原告向被告缴纳的土地转让款15.8万元为限进行冲抵。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原告也无法再返还土地。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减少的房屋征迁补偿款），因原告未批先建，且在国土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造及相应处罚措施后未及时返还集体土地，有违法行为并已获得一定的房屋补偿收益，原告存在过错，故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吴淑东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一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二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三村民小组、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十四村民小组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 二、驳回原告吴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42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淑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霞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