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民再186号原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虎林市珍宝岛乡独木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珍宝岛乡独木河村。法定代表人：尤万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增田，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一，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东方红林业局十九委。法定代表人：向允彬，该局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该局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福，该局森林资源管理科副科长。原再审申请人虎林市珍宝岛乡独木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独木河村委会）与原被申请人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以下简称东方红林业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黑民再1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29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再审申请人独木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增田、王欣一，原被申请人东方红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李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独木河村委会的再审请求为：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独木河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东方红林业局负担。主要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978年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所颁发的龙革发（1978）193号《转发省开荒划界领导小组对若干土地和林权纠纷问题的处理意见》载明，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划归牡丹江行署管辖，该30万亩荒原由机关、企业、部队和人民公社开发利用。1982年5月虎林县人民政府等部门批复文件，对该地区的四至坐标标述非常清楚。1983年4月23日黑农机开办第6号文件对剩余的土地开发给予批复。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根据自然形成和历史沿革，以及各级政府文件，争议土地归属独木河村所有，特别是当时没有专门的土地管理部门，政府文件足以证明土地归属。一、二审判决仅以其暂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为由否定其对争议土地的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独木河村委会在原审已向法庭提交档案馆保存的开荒示意图，该图明确标明了争议土地的位置及四至界线，原审以争议土地四至不清，位置不确切而否定独木河村委会的主张错误。原审中东方红林业局除了一份林权证外并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争议土地归其所有，东方红林业局用来办理林权证的虎林县人民政府与东方红林业局1986年12月签订的土地划界协议（以下简称1986年土地划界协议）根本没有涉及争议土地，林权证不能代替土地使用权证，本案争议土地也从未种植过树木，始终被东方红林业局出租耕种。后又补充理由如下：（一）独木河村历史悠久。建国后，独木河村经过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成立后，改为独木河大队，下设五个生产队。第一、二、三生产队居住在现独木河村，第四生产队居住在现独木河林场场部所在地，第五生产队居住在现鞑子营远征点。1969年珍宝岛事件发生后，第五生产队全部搬迁到现独木河村居住，原第五生产队在鞑子营远征点拥有的土地，仍由第五生产队耕种，从事生产活动，直至2004年土地被东方红林业局强占。成立人民公社后，独木河村拥有的集体土地，包括鞑子营远征点的土地，集体土地所有权应属于独木河村所有。1969年虽然第五生产队居住地搬迁到现独木河村，但是属于第五生产队的集体土地国家并没有收回。集体所有的土地，国家除了征用也没有权利收回。（二）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但是其中与属于独木河村集体所有重叠的除外（下同）。1.本案涉及独木河村的70,475亩土地，包括两部分：临近独木河村41,000亩,鞑子营远征点29,475亩。2.30万亩荒原属于国有土地，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三）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的土地管理权属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1978年11月移交黑龙江省牡丹江行政公署，1994年10月变更为鸡西市人民政府。1994年10月鸡西市人民政府鸡政发（1994）46号《鸡西市人民政府关于接收虎林县境内30万亩荒原的决定》，自函发之日，鸡西市人民政府正式接收虎林县境内虎林县虎头东北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取得管理权。1995年6月黑龙江省土地划界领导小组黑土界领（1995年）第1号《对（鸡政呈字（1995）16号请示的答复）》载明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随虎林县行政管辖权的变动，由牡丹江市以牧政函（1994）12号文件转给鸡西市人民政府，鸡西市人民政府对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具有处分权。以上证据证明，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土地管理权属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四）独木河村委会对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其中的70,475亩土地享有的权利是荒地开发使用权。《开荒计划任务书及用地申请书》以及开荒批复是独木河村取得荒地开发使用权的重要依据。1.独木河村委会对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其中的70,475亩土地享有荒地开发使用权的事实依据。2.独木河大队（村）对70,475亩荒原土地进行了实际开发和使用。直至2004年东方红林业局利用公权力，动用公安人员，强占70,475亩土地。3.黑龙江省三级政府经批准，将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地70,475亩，确定给独木河村长期使用，独木河村享有70,475亩荒地开发使用权有法律依据。（五）东方红林业局对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没有经过黑龙江省各级人民政府和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取得土地使用权或荒地开发使用权。（六）1995年10月东方红林业局取得林业部国林证字第143号国有林权证，是利用其是林业部直属单位，具有一定的行政管理职能，未经鸡西市人民政府、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将独木河地区30万亩荒原列入林地，是骗取的。（七）建立湿地自然保护区不能改变涉案土地权属。建立自然保护区，并不意味着独木河村开发使用的七万多亩土地就归属于给东方红林业局。综上所述，本案争讼的70,475亩土地属于国有荒地，独木河村经省市县三级政府批准，对争讼的70,475亩享有荒地开发使用权。东方红林业局未经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和牡丹江行政公署（后为鸡西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强行占用独木河村享有荒地开发使用权的70,475亩土地，属于非法行为，侵犯了独木河村享有的荒地使用权，应当返还独木河村委会70,475亩土地。东方红林业局辩称，其从未有过侵权行为，更不存在侵占土地一说，独木河村委会所述没有法律依据，只是事实评论。东方红林业局享有土地所有权有林权证，按照要求已经在2001年逐级申报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土地一直在林业局管理之内，不存在大片耕地的情况。请求驳回独木河村委会的再审请求。独木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红林业局停止侵权，返还侵占的70,475亩土地；案件受理费由东方红林业局承担。本院再审查明，1995年10月，原林业部为东方红林业局颁发国林证字第143号国有林权证。独木河村委会因不服该具体行政行为，向国家林业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撤销该林权证，赔偿自1995年起的损失3440万元及因维权而支出的费用200万元。国家林业局于2011年1月12日作出林复字〔2011〕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该复议决定载明：独木河村委会所持有的1982年《开荒计划任务及用地申请书》属于针对开荒用地事项的申请文书，不属于法定的土地权属证书。其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附图仅为示意图，既没有地理坐标，也没有准确的比例尺，无法确定其所主张土地的确切位置和范围。与其在勘验前在卫星影像图上勾绘的范围，以及勘验时的实地指认范围均不一致，且独木河村委会未能提供任何第三方出具的文件表明其所主张的70,475亩土地的确切位置及范围。据此驳回独木河村委会的行政复议申请。该行政复议作出后，独木河村委会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8月3日，独木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除此，本院此次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及再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独木河村委会以侵权责任纠纷案由提起的民事诉讼。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举示证据及案件事实，本案纠纷应归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解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本案中，独木河村举证其在建国后一直拓荒、开垦及耕种部分案涉土地，从事生产活动，直至东方红林业局取得案涉土地林权证后双方纠纷产生。独木河村委会提起的本案诉讼，形式上为以东方红林业局为被告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为民事争议。但在实质上，解决本案纷争，首先须对独木河村、东方红林业局是否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问题作出认定，进而才能对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应需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作出裁判。而关于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归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管辖范畴，审判机关未被授予相应职权。并且，独木河村与东方红林业局之间纠纷在1995年东方红林业局获颁案涉争议土地林权证时即已产生。而独木河村委会是在行政复议之后未能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继续以行政诉讼解决不能的情形下，方提起的本案民事诉讼。独木河村的真实意图在于通过本案民事诉讼裁判，绕过不能再行主张权利的行政诉讼路径，进而使其与东方红林业局之间土地权属争议实质得到处理。因此，对于独木河村委会提起的本案民事诉讼，依法不应受理。在一审、二审以及再审受理并作出实体裁判的情形下，依法应撤销原所作判决，裁定驳回独木河村委会的起诉。但需要指出的是，独木河村与东方红林业局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并非对案涉土地林权证予以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之一条解决途径。依据前述土地管理法规定，即便东方红林业局已获颁发案涉土地林权证，独木河村依然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请求对案涉土地权属争议予以解决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民再174号民事判决、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75民终7号民事判决及东方红林区基层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虎林市珍宝岛乡独木河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虎林市珍宝岛乡独木河村村民委员会。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娄威巍审判员 李雪松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林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