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明友，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四川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曙，四川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俊兵，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连香（系谯俊兵妻子），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峨眉山市名山路东段峨胜锦城2号楼第1层213号、215号、217号。 主要负责人：陈宁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明友因与被上诉人谯俊兵、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明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骆明友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审中补充误工费应当参照道路运输行业标准计算；2．本案上诉费由谯俊兵、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骆明友不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中，骆明友提交了《租房合同》、《个人居住证明》，以及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形成了有效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骆明友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骆明友在一审庭审中虽未提交相应的运输从业资格证，但不能完全否认其从事建筑材料运输的客观事实，故骆明友的收入应当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围绕证据事实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核，进而判决骆明友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审核认定之规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 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答辩称，骆明友提供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对伤者调查证实其在农村居住与工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谯俊兵答辩称，和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骆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谯俊兵支付骆明友各项赔偿款220,529.58元，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诉讼费、鉴定费由谯俊兵、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8时30分许，谯俊兵驾驶川Ｌ×号轻型普通货车从双福往石岗方向行驶，8时30分许行驶至处，与骆明友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骆明友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0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814201900002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谯俊兵负全部责任，骆明友无责任。事故当日，骆明友被送往峨眉山佛光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4日，实际住院78天。出院医嘱载明：1．休息一月；2．加强营养；……9．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8000元等内容。骆明友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71665.42元，其中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垫付45000元，谯俊兵垫付26530.84元，骆明友自行垫付134.58元。谯俊兵还垫付了骆明友住院期间的所有护理费共计11540元。2019年5月20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骆明友的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骆明友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庭审中，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对骆明友的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该院经审查后准予了该项申请。四川德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川德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152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骆明友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 谯俊兵系肇事车辆川Ｌ×号车车主及事故时的驾驶员，该车在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1月22日，谯俊兵在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字，该处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此外，谯俊兵在《投保人声明》上也签字确认了以上类似内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 另查明，骆明友，1964年1月22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父亲骆相开，1942年8月23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母亲张凤琴，1941年1月22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两人共生育含骆明友在内子女共四人。2019年9月6日，峨眉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两份《证明》，载明骆相开、张凤琴在该局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领取养老金100元/月等内容。2019年4月4日，骆明友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谯俊兵一个月（4月4日至5月4日）护理费2,000元。同年9月3日，案外人罗敏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9年1月16日到2019年4月4日照顾病人骆明友日常生活费合计2,700元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骆明友因交通事故受伤，应当获得相应的赔偿。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是否按照医疗费用总金额15-20%的比例扣除自费药品费用。该院认为，谯俊兵作为投保人在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提交的保单和单独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保险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谯俊兵关于不承担自费药品费用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主张的扣除比例过高，该院酌情调整自费药扣除比例为医疗费用的15%，故谯俊兵应自行承担自费药10,749.81元（71,665.42元×15%）。二、骆明友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为，骆明友并非其提交的《租房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且该院对其提交的《个人居住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无法予以确认。同时，骆明友主张其从事建筑材料运输行业，但未提交相应的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骆明友主张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三、骆明友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骆明友受伤产生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前文分析，该院依法确定骆明友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71,665.42元，其中谯俊兵应自行承担10,749.81元。2．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骆明友系农村居民户口，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于城镇满一年以上，因此该院依法确定骆明友残疾赔偿金为13,331元/年×20年×10%＝26,662元。骆明友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该项费用应为（12,723元/年-100元×12月）×5年×10%÷4人×2人（骆明友父母两人）=2,880.76元。该项费用合计为29,542.76元。3．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骆明友受伤情况给骆明友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4．误工费：骆明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事运输行业，结合其未满退休年龄且具备劳动能力，故该项费用依法确定为39,249元/年÷12月÷30天×78天＋39,249元/年÷12月×1个月=11,774.7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所有护理费已由谯俊兵垫付，故应以谯俊兵垫付的金额为准。院外护理部分因无医嘱，故该院不予认可。该项费用该院依法确定为11,540元。6．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该院依法确定骆明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天×30元/天=2,340元。7．营养费：该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2,340元。8．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为400元。9．鉴定费：因该费用系处理交通事故必要费用，根据鉴定费发票，该院确认本案鉴定费为1,000元。10．后续医疗费：该院认为，峨眉山佛光医院作为骆明友受伤后的医疗、手术机构，对骆明友伤情及后续可能需要的医疗情况较为了解，故对其出院医嘱中载明的后续医疗费用8,000元予以认可。11．病历复印费：该院认为，骆明友主张的该项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认可。12．车辆更换费用：该院认为，骆明友以其购买该车辆的费用来主张受损后的更换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以上12项共计141,602.88元。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无异议，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该院予以确认。事故中谯俊兵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骆明友不承担责任，故谯俊兵应按法律规定承担100%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骆明友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141,602.88元，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垫付医疗费45,000元，谯俊兵除应自行承担的自费药10,749.81元外还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等合计32,021.03元（42,770.84元-10,749.81元），故应由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骆明友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53832.04元（总损失141,602.88元-45,000元-32,021.03元），赔偿谯俊兵垫付款32,021.03元（42,770.84元-10,749.81元）。同时，因骆明友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诉讼费907元应由谯俊兵负担，与上述费用品迭后，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赔偿骆明友损失54,739.04元，赔偿谯俊兵垫付款31,114.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骆明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4,739.04元；二、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谯俊兵垫付款31,114.03元；三、驳回骆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907元，由谯俊兵负担（已抵扣）。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方某、谯某出庭作证，方某陈述：自己与骆明友是朋友、工友关系，平时在五通、犍为、乐山的工地上拉货三轮车（主要拉混凝土），有活路就做。大概一天300元到450元，大家朋友互相介绍活路，有活路就住在工棚里，自己拉货三轮车有近十年了，骆明友大概有三四年了。谯某陈述：自己与骆明友是老家邻里关系，老房子相隔四五十米，骆明友离了婚的只有他一个人，家里的农地没有种了，平时也没住在老家，他家里有个拉货的三轮车，只知道他在外面拉三轮车，具体拉什么不知道。提交绥山镇红华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8年5月至今随儿子骆如斌居住在李宗伦的出租房里。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应当适用何种标准计算？骆明友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一、二审中提交了《个人居住证明》与《房屋买卖经纪合同》，拟证明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随儿子骆如斌居住在峨眉山市；提交了《租房合同》、出租屋房产证及申请了出租屋房东李宗伦出庭作证、光辉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绥山镇红华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8年5月至今随儿子骆如斌居住在李宗伦的出租房里；申请了证人骆某（石岗村文书）、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骆明友未在家务农，未长期居住在农村；申请了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骆明友在外拉货三轮约三四年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人证言虽然单个来看都存在证明力不足的情况，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骆明友未在老家务农，平时在外务工，闲时与儿子骆如斌同住在城镇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计为：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10%＝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年-100元×12月）×5年×10%÷4人×2人（骆明友父母两人）＝5571元。该项费用合计为72003元。误工费，由于骆明友没有提供近三年平均收入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39249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1774.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其他费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骆明友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共计71,665.42元，其中谯俊兵应自行承担10,749.81元；2．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2,003元；3．精神抚慰金3,000元；4．误工费11,774.7元；5．护理费11,540元；6．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340元；7．营养费2,340元；8．交通费400元；9．鉴定费1,000元；10．后续医疗费8,000元。合计184,063.1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骆明友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发生变化，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谯俊兵垫付款31,114.03元；三、驳回骆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骆明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7,199.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907元，由谯俊兵负担（已抵扣）；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平安保险峨眉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媛媛 审 判 员 刘一铭 审 判 员 周文勤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黄学勤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