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爱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电卡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南陵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经济开发区。负责人：张德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光富，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波，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电卡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南陵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陵电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电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电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按里程每台返还3000元押金条件是否成就，不应当由上诉人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按照相关规定新能源汽车的相应补贴应当有上诉人享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署的《车辆销售合同》隐含了补贴款归被上诉人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南陵电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陵电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骐公司返还购车押金224000元，并自2019年9月6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2.宝骐公司返还车辆补贴348000元(已扣除宝骐公司冲抵货款的27台车补贴324000元)；3宝骐公司退还两台车订购款130396.04元；4.电卡公司为实现债权费用30000元由宝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7月25日，安徽电卡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电卡公司)与宝骐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合同》，其中约定：1.购买方购买宝骐公司101辆WX5023XXYBEV01电动物流车，车辆单价60198.02元，每辆押金4000元；2.购买方将车辆销售给个人用户，并以个人用户名义上牌的，待购买方将一车一档(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发票联、合格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车辆购置完税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销售合同、身份证件等扫描件或复印件，完成上牌手续后3日内；下同)回传给宝骐公司且回传资料经宝骐公司审核通过后(宝骐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否则视为通过，下同)，宝骐公司退还押金4000元/台，并于次月结算；购买方将车辆销售给非个人用户，并以非个人用户名义上牌的，待购买方将一车一档回传给宝骐公司且回传资料经宝骐公司审核通过后，甲方退还押金1000元/台。前述应退还押金于宝骐公司审核通过后的次月结算；购买方将车辆销售给非个人用户，并以非个人用户名义上牌的，非个人用户购车后18个月内(含本数)车辆行驶里程超过3万公里/辆的，甲方退还押金3000元/台；非个人用户购车后18个月以上24个内(含本数)车辆行驶里程超过3万公里/辆的，甲方退还1500元/辆。剩余押金归宝骐公司所有；前述应退还押金，购买方以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形式通知宝骐公司，经宝骐公司通过远程平台核定属实后后(宝骐公司在购买方发出书面通知或邮件3个工作日内核定完毕)，于次月返还全部剩余部分押金；非个人用户购车24个月后，车辆行驶里程未超过3万公里/辆的，剩余押金全部不予退还，归宝骐公司所有，且自上牌之日起24个月满后第一个自然日算起，购买方应按宝骐公司可申报相应国补总额的0.5‰/天向宝骐公司支付违约金，前述违约金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5日结算。3.购买方擅自在外地实行营运被补贴发放地政府查实后不予发放补贴或补贴发放后被政府收回的，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与损失由购买方自行承担，与宝骐公司无涉。4.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宝骐公司向电卡公司交付了26台车，并按4000元/辆收取了押金。电卡公司自认诉前其已经收到了26台车地方补贴。所有车辆均以电卡公司名义上牌。二、2017年12月21日，南陵电卡公司与宝骐公司签订《车辆销售合同》，约定上述合同条款与本合同不一致条款，全部按本合同执行，不同之处主要在于：1.车辆数量为30台；2.车辆地方补贴全部归宝骐公司所有，由宝骐公司负责申领，冲抵货款，电卡公司应按宝骐公司要求无条件提供协助；同时约定电卡公司擅自在外地实行营运被补贴发放地政府查实后不予发放补贴或补贴发放后被政府收回的，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与损失由购买方自行承担，与宝骐公司无涉。合同签订后，宝骐公司向电卡公司交付了30台车，并按4000元/辆收取了押金。所有车辆均以南陵电卡公司名义上牌。三、宝骐公司总共收到电卡公司车辆货款和押金共计3401485.16元，并于2018年从芜湖市政府申领了地方补贴款672000元。四、2019年5月21日，电卡公司工作人员与宝骐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沟通车辆押金退回一事，要求按3000元/台退回押金(按里程数)。五、电卡公司另外向宝骐公司订购2辆车，并支付订购款130396.04元，但至今未收到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焦点在于:1.押金是否应予退还；2.电卡公司是否有权向主张宝骐公司车辆地方补贴348000元；3.电卡公司是否有权向主张宝骐公司退还两台车订购款130396.04元；4.电卡公司是否有权向主张宝骐公司实现债权费用30000元。关于焦点1，《车辆销售合同》约定:电卡公司将车辆销售给非个人用户，并以非个人用户名义上牌的，电卡公司将一车一档(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合格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行驶证、车辆购置完税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销售合同、身份证件等扫描件或复印件)回传给宝骐公司且回传资料经宝骐公司审核通过后，宝骐公司退还押金1000元/台。前述应退还押金于宝骐公司审核通过后的次月结算；购买方将车辆销售给非个人用户，并以非个人用户名义上牌的，非个人用户购车后18个月内(含本数)车辆行驶里程超过3万公里/辆的，甲方退还押金3000元/台；非个人用户购车后18个月以上24个内(含本数)车辆行驶里程超过3万公里/辆的，甲方退还1500元/辆。本案中，56辆车均以非个人用户名义上牌，宝骐公司并已向政府申领了相应车辆补贴，故其应按照约定退还车辆上牌时的押金1000元/台；2019年5月21日，电卡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宝骐公司按车辆行驶里程数3000元/台退回押金，宝骐公司应予核实，但至今未予答复，视为符合退还押金条件。退还押金金额为224000元［(1000元/台+3000元/台)×56台］。但电卡公司要求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电卡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的130－150%，为便于计算本院确定为年利率6%。起算日为起诉日，即2019年9月6日。关于焦点2，2017年7月25日的《车辆销售合同》虽然没有直接约定车辆地方补贴归谁所有，但约定购买方擅自在外地实行营运被补贴发放地政府查实后不予发放补贴或补贴发放后被政府收回的，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与损失由购买方自行承担，与宝骐公司无涉。其中隐含的意思是补贴归属购买方。2017年12月21日的《车辆销售合同》约定车辆地方补贴全部归宝骐公司所有，由宝骐公司负责申领，冲抵货款。由此可知，电卡公司无权主张车辆地方补贴归其所有，只能主张冲抵相应货款。同时又存在隐含了补贴归属电卡公司意思的约定，即电卡公司擅自在外地实行营运被补贴发放地政府查实后不予发放补贴或补贴发放后被政府收回的，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与损失由电卡公司自行承担，与宝骐公司无涉。结合地方补贴归消费者相关政策规定，补贴归属电卡公司更为合理。本案中，56台车应付货款为3371089.12元(60198.02元/台×56台)，已付货款3047089.12元(3401485.16元-130396.04元-押金224000元)，欠付货款324000元(3371089.12元-3047089.12元)；根据合同约定该324000元用地方补贴冲抵。56台车的地方补贴为672000元，减去冲抵的324000元，尚有348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348000元应用以冲抵348000元货款，但电卡公司已经将货款支付了，故宝骐公司负有退还责任。关于焦点3，宝骐公司在认可收到电卡公司2台车的订购款的同时辩称双方系车辆借用关系，买卖和借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无法混为一谈，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电卡公司在向宝骐公司支付订购款130396.04元后迟迟收不到车辆，其有权要求宝骐公司退还订购款。关于焦点4，案涉《车辆销售合同》约定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宝骐公司应按照约定退还电卡公司相应押金、冲抵货款，但直到电卡公司提起诉讼仍没有退还押金、冲抵货款，构成违约，电卡公司有权要求宝骐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结合芜湖法律服务市场、案件难易程度、标的额，本院酌定律师代理费为2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宝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南陵电卡公司购买车辆押金224000元，并自2019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确定的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宝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南陵电卡公司车辆订购款130396.04元；三、宝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南陵电卡公司车辆订购款348000元；四、宝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南陵电卡公司律师代理费24000元；五、驳回南陵电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2元、保全申请费4220元，合计9782元，由宝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宝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借用协议》2粉，证明两辆双排车已经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借用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审理；2、《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资金审核表》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后领取了补贴款，应当在本案补贴款中扣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车辆借用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据此不能否定宝骐公司返还购车款的义务，故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资金审核表》所载明的系对南陵电卡公司新能源汽车租赁补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陵电卡公司与宝骐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押金的退换由南陵电卡公司以书面或者电子邮件的形式通知宝骐公司，宝骐公司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核定完毕，宝骐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核定义务，其应当在诉讼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南陵电卡公司不符合退换押金的条件，否则推定退换押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虽然按照相关规定，新能源汽车补贴属于上诉人，但是双方在合同中又明确约定用于冲抵南陵电卡公司的货款，该项约定系宝骐公司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当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其返还相应补贴款并不妥。综上，宝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6元，由上诉人芜湖宝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  廷  斌审判员 徐  红  梅审判员 蔡    俊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文成（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