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598606807H，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青年南路58号金水湾2幢105室。法定代表人：徐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杨絮妍（特别授权），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粉兰，女，195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菊红，女，1981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树（特别授权），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留军，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东生，男，199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841857017L，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80号。责任人：王晓文，总经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粉兰、钱菊红、钱东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1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被上诉人钱菊红及其与袁粉兰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亡者钱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钱东生承担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主要责任划分认定为35000元，并且应当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原审判决径行认定为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袁粉兰、钱菊红辩称，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于法有据，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钱东生、人民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袁粉兰、钱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钱东生、英大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941992.4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等其他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钱东生驾驶其所有的鲁Ｈ×××××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济川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东明花园小区门前路段时，与由北向南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的钱某发生事故。由此事故致钱某当场死亡，两车受损。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医药高新区大队2018年10月19日出具的第3212041201800004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东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钱东生驾驶的鲁Ｈ×××××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险，事发保险期间。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8年9月14日做出泰公物鉴（法）字[2018]37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钱某符合头部合并右下肢损伤死亡。袁粉兰与钱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钱菊红。钱某户籍地址为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明珠街道殷庄村一组2号，袁粉兰、钱某系失地农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袁粉兰、钱菊红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英大保险公司认为钱东生涉嫌交通肇事罪可能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袁粉兰、钱菊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持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作为例外情形，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此外，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也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故英大保险公司辩称因驾驶员钱东生负事故主要责任涉嫌犯罪故不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不予采纳。（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钱东生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英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英大保险公司认为钱东生属于实习期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有权对商业险拒赔。该院认为，钱东生与英大保险公司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保险合同依法应成立并生效，均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双方订立的特种车综合商业险第八条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被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条款保险合同条款用加黑显示。本案中，钱东驾驶证副页标注增驾B2,实习期至2019年5月13日，驾驶的肇事车辆系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与双方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不符，故对英大保险公司免赔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袁粉兰、钱菊红及钱东生、人民保险公司对于本案事故认定均无异议，英大保险公司虽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事故责任认定，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可作为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该院酌定钱东生承担80%事故责任，钱某承担20%事故责任。（二）关于袁粉兰、钱菊红的损失，该院根据袁粉兰、钱菊红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事实，逐一认定如下：1、丧葬费36342元，为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6个月平均工资；2、死亡赔偿金755200元，认为受害人系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已不依赖于土地，故其死亡赔偿金今应依据受害人死亡时年龄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6年（47200*16）；3、被扶养人生活费208820元，该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因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受害人钱某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其生前仍从事劳动，具有扶养力。袁粉兰事发时已近60周岁，超过女性法定退休年龄，现已超过60周岁，虽每月可以领取失地保障金715元，但远未能达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故对于袁粉兰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结合袁粉兰年龄，扶养人人数，该院计算为208820元（〈29462-715*12〉*20÷2）；4、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酌定为3000元；6、物质损失，酌定为5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53862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的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500元，合计1105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943362元，应由英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据事故责任划分赔偿754689.6（943362*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袁粉兰、钱菊红各项损失110500元；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袁粉兰、钱菊红各项损失754689.6元；三、驳回原告袁粉兰、钱菊红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0元，减半收取为2555元，由被告钱东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死者生前的人格法益和其近亲属的人格利益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对死者的侵权行为会对其近亲属精神利益造成较为严重的侵害，此时侵权人应当向死者的近亲属承担较重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的经济能力、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受害人钱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被上诉人作为其直系亲属身心均受到伤害，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情于法相符，应予维持。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当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主张的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并不减轻其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