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初109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斌，男，1996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平江县，汉族，高中肄业，务工人员，住湖南省平江县。2019年7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少成，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宝成，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9］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建伟、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成辉、邓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建伟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宇，被告人张斌及其辩护人刘少成、刘宝成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建伟、李某2与被告人张斌父母张某2、黄某1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斌与被害人蔡某系“学长学姐”理发店同事，两人均租住于岳麓区内。被告人张斌因受其所看暴力恐怖电影影响，为寻求刺激感，而预谋杀害他人。2019年7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张斌从外面吃完饭回到宿舍，见宿舍内只有被害人蔡某在房间内的床上低头玩手机，觉得可以趁机实施杀人行为，遂从门口鞋柜内拿出一把事先放置的羊角锤，走到被害人蔡某身边，用羊角锤击打被害人蔡某头部，击打数十下后，该羊角锤锤头部分脱落。被告人张斌又从门口鞋柜拿出另外一把羊角锤朝被害人蔡某头部、腹部用力击打，直到被害人蔡某倒地。被告人张斌确定被害人蔡某死亡后，才停止击打，随后逃至宿舍楼的天台。后经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后确定被害人蔡某已死亡。经司法鉴定，被鉴定人蔡某系被他人持钝器（如锤类）多次打击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19年7月19日凌晨1时许，侦查人员在园丁××××单元楼顶天台将被告人张斌抓获。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作案所用的羊角锤；2、被告人张斌的户籍资料、被害人蔡某的户籍资料、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卜某、温某、冯某、刘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张斌的供述及辩解；5、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生物检材提取笔录等笔录；6、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7、现场指认视频、讯问视频等视听资料。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斌以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斌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张斌的辩护人提出，怀疑张斌有精神病，湘雅二医院出具的张斌没有精神病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张斌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本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斌与被害人蔡某系长沙市岳麓区麓山南路“学长学姐”美发店同事，两人均暂住于岳麓区。被告人张斌生性孤僻内向，曾多次自杀未遂，加之喜欢看暴力恐怖惊悚电影，受此影响，遂预谋杀人。2019年7月18日20时许，张斌吃完晚饭后回到宿舍，见宿舍内只有蔡某一人坐在宿舍床上低头玩手机，觉得杀人的机会来了，遂从门口鞋柜内拿出一把事先放置在此的羊角锤，走到蔡某面前，右手持锤朝蔡某头顶击打，击打数十下后，羊角锤的锤头脱落。张斌遂又从门口鞋柜内拿出另外一把羊角锤朝蔡某头部、腹部等处击打，直至蔡某倒地，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张斌作案后逃至宿舍楼天台，于次日凌晨1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张斌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18日21时17分，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刑侦大队接到冯某报警称，在岳麓区里，其同事蔡某被他人杀害。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在园丁新村5栋1单元顶楼进门第一间房内发现一男子俯卧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迹，120医生确认该男子已死亡。民警经调查得知，死者系蔡某，是麓山南路“学长学姐”美发店员工，与蔡某同住一室的美发店员工张斌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根据现场遗留的足迹，于2019年7月19日凌晨1时许，在园丁××××单元楼顶天台上将张斌抓获归案。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生物检材提取记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长沙市岳麓区。503房位于七楼，从单元门可步行至此，该房为5室一厨一卫结构，室内走廊南部分往东为东宿舍，杀人现场位于此。东宿舍房门往入户隔间房门方向有成趟血迹加层鞋印，室内走廊南部分地面距东墙130㎝、距南墙130㎝处为一血迹加层右脚鞋印；中间区域地面有一具头朝南脚朝北的俯卧状尸体，地面有一个带木柄的羊角锤；地面距西墙290㎝、距南墙165㎝处为一枚血迹加层残缺鞋印；地面距离南墙10㎝处有一个长约27㎝的锤子木柄；地面距离南墙170㎝处为羊角锤锤头部分；地面距南墙240㎝处有一小块人体组织；地面距南墙330㎝处有一片擦拭状血迹；东北侧下铺凉席上距南墙380㎝处有多处滴落状血迹；东北侧上下铺西南竖杆处有加层血指印痕；西北侧上铺外侧靠东床单和横架上有大片喷溅血迹；东北侧上下铺床边上有一枚新鲜烟头；西北侧下铺凉席上有大片喷溅状血迹。地面均无打斗血迹。勘查周边发现楼梯口东侧靠墙的桌子上有一血迹加层鞋印。在勘查过程中，发现一自称张斌的男子藏于高出房顶250㎝的楼梯间平台上，该男子鞋底花纹与中心现场一致，鞋底及上衣和裤子上均沾有血迹。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3、物证羊角锤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依法扣押了2把作案凶器羊角锤，锤子的手柄均为约一尺长的木质柄，锤头均为铁质羊角头，其中一把羊角锤完好，另外一把羊角锤的锤头与木柄已经分离。4、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斌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案发现场及在案发现场杀人的详细位置。5、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9〕2585号鉴定书、生物检材提取记录、指认现场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地面血足迹、现场东侧铁架床床架上血迹、现场东侧床头黄色烟蒂、分离的羊角锤锤头棉签拭子、分离的羊角锤锤柄棉签拭子、现场地面木柄羊角锤锤头处棉签拭子、现场地面木柄羊角锤锤柄处棉签拭子、张斌所穿灰色长裤右大腿血迹、张斌所穿黑色运动鞋右脚鞋内侧可疑斑痕、案发时张斌所穿绿色短袖上衣右侧血迹上检出的ＤＮＡ与蔡某的血卡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蔡建伟、李某2是蔡某的生物学父母。6、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物证鉴定室长（岳）公物鉴（法病）字〔2019〕94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死者蔡某颅脑损伤严重，头面部多处挫裂创，多处颅骨骨折，部分颅骨、脑组织缺如，硬脑膜破裂，系被他人持钝器（如锤类）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7、证人温某（张斌同宿舍室友）的证言证明，其和张斌、蔡某是岳麓区麓山南路“学长学姐”美发店同事，与张斌、蔡某等人同住岳麓区。2019年7月18日晚21时许，其下班后回到宿舍发现地上到处是血，蔡某俯卧着倒在血泊中，头上都是血。其见状赶紧给店长冯某发了微信语音聊天，告诉冯某蔡某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随后打120喊了救护车。张斌喜欢玩手机“吃鸡”游戏，曾介绍我看一部叫“极盗者”的美国影片，这部影片有点血腥，里面的人可以无故乱杀人。8、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岳麓区麓山南路“学长学姐”美发店店长。张斌和蔡某都是店内的实习生，都住在店里租的位于岳麓区里。2019年7月18日晚21时许，员工温某给我打微信语音电话告诉我蔡某在宿舍里出事了，出了很多血。我立即赶到园丁××路口跟温某碰面了解情况，随即拨打了110和120。我随民警到达宿舍后发现蔡某趴在进宿舍第一间房进门右边的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120的医生过来后当场宣布蔡某已经死亡了。张斌性格有点内向，这两天向我请了2天假在休息。9、证人张某1（张斌的姐姐）的证言证明，张斌高中肄业，后到福建当了两年兵，2015年退伍后就一直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期间陆续到外面做过三次短工。这次来长沙是来学美发的。张斌性格很内向，不交朋友，不合群，性格极端、孤僻，不爱说话，防卫心很强，生活很节俭，自尊心很强。在近六年时间里，张斌自杀过几次，包括烧炭、割腕、跳桥、开燃气等，但都没有自杀成功，我怀疑他有精神病。10、证人黄某1（张斌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张斌沉默寡言，不和人交流，也没有朋友。张斌有自杀倾向，曾自杀过两次，一次是坐在阳台上想自杀，一次是在房间内烧炭，都被及时发现制止了。11、证人丁某（张斌的小学同学）的证言证明，张斌性格非常孤僻，喜欢打游戏，看血腥、暴力电影，打架时下手很狠。2015年张斌退伍回来后，曾有一天半夜三更发ＱＱ跟我说他很悲剧，想跳桥自杀。12、证人李某1、黄某2（张斌的邻居）的证言证明，张斌比较内向，喜欢一个人玩。他家是贫困户，是政府精准扶贫对象。13、证人邓某、郭某（张斌所在监室同监室友）的证言证明，张斌性格内向，在监室里没啥异常表现。14、证人卜某（张斌同宿舍室友）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8日晚19时许，其从宿舍出来时看见张斌躺在床上看手机，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宿舍，他说今天休息，但情绪感觉比平时差一点，问他话也爱理不理的。15、证人刘某（120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其赶到案发现场时发现被害人俯卧在地上，全身是血，左侧耳朵上侧有个洞，已经死亡。16、被害人蔡某的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蔡某的身份情况及因本案已经死亡的情况。17、被告人张斌的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斌的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没有犯罪记录的情况。18、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8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斌目前未发现有精神病，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9、现场检测报告证明，被告人张斌不是吸毒人员。20、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斌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家属请求本院对张斌从轻或减轻处罚。21、被告人张斌的供述证明，2019年7月18日晚20时许，我在外面吃完晚饭后回到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我先在宿舍玩了会手机，约20分钟后，蔡某一个人回到宿舍，也坐在床上玩手机。我想杀人的机会来了，于是起身走到门外，在出房门左手边鞋柜的抽屉里拿出事先放在这里的一个羊角锤走到蔡某面前。蔡某当时在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到我。我遂右手持锤从上往下用锤面击打了蔡某头顶一下，蔡某头部立即流了血。蔡某问我“你干什么？”，我没说话，继续持锤子朝蔡某头部击打。打了四五锤后，蔡某双手抱住我的腰将我推倒在我睡的床上按住我。我用力推开蔡某，将他推到房中间，持锤子继续击打蔡某头部，打了几十下后，锤头脱落了，蔡某还没有倒地，但用手抱着头左右摇晃已经站不稳了。我就又从门口鞋柜处拿了另外一个羊角锤过来，将门关上，用拉栓锁上。蔡某当时坐在我睡的床下，斜靠着床，右手护着床架，左手护头。我便又持羊角锤朝蔡某头顶打了十多下，蔡某起身后走了三四步就倒地了。蔡某倒地后，我继续持羊角锤击打他头部。击打时，蔡某双手护头，我就击打他腹部，蔡某用手去护腹部时露出了头，我就用锤打他头部，就这样来回反复打了五六次后，蔡某躺在地上不动了。我看蔡某还有呼吸，就又持锤朝他后脑干击打了七八下。随后，我用手探了他鼻孔，确定他停止了呼吸。作案后，我脱下有血的衣服放在床上，换了件衣服后拿瓶矿泉水走出房间，在地上捡了块毛巾，将门口的血脚印擦干，将门关上后爬到了楼顶平台，用水清洗了脸和手上的血迹，然后坐着那里想怎么办。一个多小时后，民警上来把我抓了。我杀人是为了寻求刺激，感觉好玩，我看了很多恐怖、惊悚电影后产生了杀人寻刺激的想法。同时，我也因为贫穷，感觉过不下去了，就产生了杀人后判死刑的想法。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斌以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斌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张斌的辩护人提出的怀疑张斌有精神病，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作出的张斌没有精神病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精神病鉴定资质，出具的鉴定意见是经过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依法作出的，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斌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情节极其恶劣，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论罪依法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鉴于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其犯罪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张斌限制减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王新平审判员 何 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