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石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尹虎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能君，男，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夕杰，男，1958年8月26日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荣成市滕泰石材厂（以下简称滕泰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郑夕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泰石材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夕杰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019年2月25日，上诉人滕泰石材厂在郑夕杰的诱导下购买了案涉转盘料车和劈石机，因滕泰石材厂不了解如何使用，故请郑夕杰担任厂长，负责机器的安装、调试、雇佣工人及产品生产。2.在生产过程中，转盘料车不卡拐，不成90度，生产出来的规格为300×600的蘑菇石两个边或大或小。为此，滕泰石材厂多次找郑夕杰，郑夕杰称大了可以改小，以后会好的，可是后来还是不达标，给滕泰石材厂造成了大量的荒料损失。后来滕泰石材厂得知该转盘料车是郑夕杰自己制造，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合格的转盘料车非常坚固，具有稳定性，但该转盘料车是移动的结构，明显不合理，而且生产的时候石头和转盘料车严重摆动。因为生产的蘑菇石有严格要求，卡拐本应90度，误差在+0.2度，300×600的误差不高于+1mm，但该转盘料车达不到上述要求。3.劈石机劈出来的产品不合格，废品多，产品奇形怪状。为此滕泰石材厂多次找郑夕杰，其辩称产品大可以改小，以后会达标，结果还是不达标，导致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堆成山。后来，滕泰石材厂得知该劈石机又系郑夕杰私自改造，机身加接10cm，即原来要求压200×600以下，现在强行压300×600，负荷增加了30%，负荷增加导致分力增加力度难以估算，放石料的平台严重变形，正常的不合格率为1%-2%，但实际上不合格率猛增30%。由于合格产品很少，几个月来工人每人每月只能得到1000元～2000元，工人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有工人王亚平、迟宝安一审出庭作证可以证实。在短短的几个月内，郑夕杰给滕泰石材厂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刀头、电费、石料、人工费用、时间损失等无法计算，滕泰石材厂多次停产并要求郑夕杰退回设备，但郑夕杰称借条已经出具，不按借条支付就起诉滕泰石材厂，滕泰石材厂要求二审法院判令郑夕杰赔偿滕泰石材厂50000元经济损失并退回案涉假冒伪劣设备。郑夕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滕泰石材厂的上诉请求。郑夕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泰石材厂支付劈石机、转盘车款41000元及利息。腾泰石材厂向一审法院反讼请求：判令郑夕杰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协商后由被告购买原告劈石机、转盘车各一台，该两台机器系旧机器。原告将机器交付被告后，被告于2019年2月25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两份，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郑夕杰现金16000元，期限叁个月，过期按每月12%利息。共不得超出半年，过半年郑夕杰可以拉电，石材厂不得有意议”；另一份除金额改为25000元、期限改为两个月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该两份借条均由尹能君签字，并加盖被告公章。原告与尹能君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加盖了被告公章，协议书主要内容是：1.原告自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在被告处建立劳动关系，从事蘑菇石生产；2.年薪6万元，每月付6000元，蘑菇石超过3000平方奖励1万元，超过4000平方奖励2万元，5000-8000平方每多1000平方奖励5000元；3.原告找工人生产，工人工资每月按70%支付，余款年底付清；4.工人由原告全权负责，工人受伤费用由被告垫付。2019年6月17日，郑夕杰从被告处离开，不再在被告处工作。此后，原告因被告未支付价款、未按“劳务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分别提起了诉讼。被告为证明机器有质量问题提供了多张废料的照片，但是，原告称该照片中的废料系割石材的大锯割出来的废料，并非劈石机质量问题产生的废料。被告另提交尹能君与原告的录音一份，录音中尹能君称：“老郑，今天让你来是这么个事，这个机器我不要了，你把那个借条给我”、“你来3个月，就弄不到200平方板……”，尹能君提出机器有质量问题、废料多，要求退回机器；原告称退回机器是不可能的，废料多是因为购买的材料不好，不同意退回机器。被告为证明经济损失数额，提交了3月25日至6月6日被告出卖荒料的单据一宗，该单据汇总后约为50467元。原告称，被告卖废料很多，但与我机器和该买卖事情无关。就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告知因机器是旧设备，因此只要现场勘验、试验就可以。一审法院提前七天通知原、被告将于2019年11月11日上午进行现场试验。当日，被告要求原告用劈石机加工放置在废料堆中的两块石材，原告称该两块因硬度太硬不行，其他的都行。而现场没有其他可进行试验的石材，因此没能试验成。通过现场观察，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转盘车工作时需要与上方的大锯共同工作，大锯是被告的。割石材时，石材放在转盘车上，大锯在石材上方进行切割。转盘车的作用就是将石材运送到大锯下方，并且需要能够旋转90度，以便大锯割出拐角等。现场的转盘车上有很大的一块石材。原、被告双方均称该大锯已损坏，被告称大锯价值6万元左右，是原告使用时损坏的；原告称是被告自己使用时损坏的。2.除诉争转盘车上的大锯外，被告处还有至少三个大锯，其中有的正在使用中。3.劈石机周围有大量半成品石材，但并非蘑菇石。原、被告均称该半成品石材加工时需要压掉一个角，压用时使用的是诉争的劈石机，但被告称还需要工人继续下一步加工。4.劈石机在原告出售给被告时，已由原告进行了改造，并非原厂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原告将本案诉争的两个设备出卖给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一个是被告与原告间的雇佣或劳动或其他法律关系，即原告将设备出卖给被告后，被告又与原告约定由原告找工人加工蘑菇石。其中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价款，但存在质量问题除外；另一法律关系中被告应否支付原告报酬、支付多少，非本案审查范围。被告购买原告设备后，双方对价款已达成合意，即：被告应当支付共计41000元，其中16000元需于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25000元需要于2019年4月25日前支付，现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能否拒绝支付价款。原告将转盘车卖给被告后，转盘车安装到被告大锯下，并且已使用三月有余，使用过程至少能大部分达到切割要求，否则不可能使用如此长时间，或者说至少能证实不是每次均不能达到技术要求。被告提出废料多的问题，即使存在也不能因为废料多而否认转盘车能满足技术要求的事实，因为如不能达到90度旋转，则所有的石材均应当割不出需要的效果。另外，质量问题存在与否，应由被告举证证实，而目前情况是转盘车上的大锯已损坏，不能满足试验的标准，即：无法证实转盘车存在质量问题，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辩称转盘车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转盘车的同样理由，劈石机在被告处已使用三个多月，该劈石机确实按加工蘑菇石的工序要求对蘑菇石进行了加工，也加工出了大量的成品蘑菇石。被告认为加工过程中成品率太低，而该成品率到底应达到什么标准，双方并没有具体约定，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国家或行业标准证实，况且双方在购买时也应明知该设备是经过原告改造的，因此从目前证据无法证实该劈石机成品率达不到双方约定、达不到正常的使用标准。另外，从现场情况看，目前被告处需要大量加工的并非蘑菇石，而被告也正常使用了劈石机，因此不能仅以蘑菇石成品率低而认定劈石机质量不符合约定，故被告以劈石机有质量问题抗辩，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从目前证据看，被告虽然在录音中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因为该设备一直在被告处使用，对于设备质量问题被告应当早已知道，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在三个月后提出质量异议，也已经超出了通知期限，故被告以质量问题抗辩，不予支持。对被告反诉请求，因质量问题无法证实，故应予驳回。另外，即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以废料出卖的价格来计算经济损失，因为依据常情，石材的废品在切割、加工时均会出现，被告提供单据中的废品多少系正常的也无法分清。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被告出具“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酌定以年利率6%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郑夕杰劈石机价款25000元及利息（以25000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荣成市腾泰石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郑夕杰转盘车价款16000元及利息（以16000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荣成市腾泰石材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元、保全费387元、反诉费525元，由荣成市腾泰石材厂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滕泰石材厂提交举报信两份，经质证，郑夕杰称对举报信的内容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份举报信系滕泰石材厂自行制作，属于当事人陈述，对举报信载明的内容滕泰石材厂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且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两份举报信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滕泰石材厂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法人上次开庭时间我问你你在第一次开庭和第二次开庭之间你是没使用过机器，你说使用过，刚才你代理人说使用过你是否认可你代理人说的”，滕泰石材厂称“我认可，但是你上次问我的时间我回答的是我不清楚”；一审法院询问“原告申请保全你的机器，之后你们再有没有用过”，滕泰石材厂称“用过，就是压石头的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转盘料车、劈石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滕泰石料厂要求被上诉人郑夕杰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滕泰石料厂主张案涉转盘料车、劈石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产生大量废料损失，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滕泰石料厂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亦未发现案涉设备存在滕泰石材厂主张的质量问题，且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滕泰石材厂仍继续使用案涉设备，从滕泰石材厂提交的证据看，其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对于经济损失的数额，滕泰石材厂提交了“废料”出售后的单据一宗，从款项性质上看，该部分石料的销售收入并不属于滕泰石材厂的经济损失，亦无法确认该部分石料是否因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因此滕泰石材厂对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滕泰石材厂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均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滕泰石材厂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上诉人荣成市滕泰石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