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发芽，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利成，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月亮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环城西路93号。 法定代表人：徐日江，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徐日江，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原审第三人：柴小娟，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水金，上海海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发芽因与被上诉人江山市月亮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湖公司）、原审第三人徐日江、柴小娟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发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毛发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属于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所引用的条文并不能得出合同无效的结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该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徐日江、柴小娟系月亮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硕的父母，也是月亮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协议上有二人签名以及月亮湖公司的公章，并不违反该条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诉请是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原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房屋客观存在，且该房屋在规划行政部门有备案，不属于违章建筑，只因层高不够故不能办理产权证，案涉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自成立时生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案涉协议有月亮湖公司公章，基于徐日江、柴小娟在月亮湖公司的特殊身份，其代表月亮湖公司及其本人作出处分没有问题，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案涉协议并未出现该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该条与本案并无关联性。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该条分三款规定了股东禁止行为，本案徐日江、柴小娟并非月亮湖公司股东，更不存在该条规定的禁止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并无相应法律依据。 月亮湖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日江、柴小娟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发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毛发芽与月亮湖公司、徐日江、柴小娟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发芽（丙方）与月亮湖公司（甲方）及第三人徐日江、柴小娟（乙方）于2015年3月1日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一份，其中记载基本事实有：“一、徐日江与柴小娟系夫妻关系，甲方是乙方创办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登记股东为徐硕（95%）、徐日法（5%、徐日法系挂名股东未实际出资）、法定代表人为徐硕（乙方之子），实际经营管理人为徐日江、柴小娟。二、乙方为甲方购置财产及其他经营活动于2011年10月16日到丙方借款伍拾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为2%，2014年后未付利息。三、乙方以郑光明名义于2014年12月到江山市红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融资壹佰万元，由郑德昌、毛发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贷款由乙方联系并实际使用。……”，约定如下：“一、甲方将环城西路93号房产第五楼（现宾馆房号为8501、8503、8505、8502、8506）抵给丙方，作为乙方抵偿借给丙方2011年10月16日伍拾万元借款本息。二、甲方将环城西路93号房产第五楼（现宾馆房号为8507、8509、8511）三间抵给丙方，由丙方负责偿还欠江山市红火小额贷款公司债务壹佰万元融资本息应分担的三分之一份额（其余由郑德昌、郑光明各承担三分之一）。三、甲方抵偿给丙方的房屋现由江山市鑫安宾馆租赁使用，租金甲方已收至2015年7月31日，租期到2018年7月31日。2015年8月1日后的租金由丙方收取。租金数额以甲乙方与鑫安宾馆约定为依据。四、徐日江作为江山市鑫安宾馆执行事务合伙人对鑫安宾馆应在2015年8月1日后应将涉及本协议所涉及房屋租金交付丙方知情并已告知其他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案涉《以房抵债协议》记载的基本事实“该笔贷款由乙方联系并实际使用”可以反映，该协议所涉债务中关于江山市红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融资的100万元债务中毛发芽承担部分系第三人徐日江、柴小娟欠毛发芽的个人债务，关于50万元借款虽记载为第三人为月亮湖公司购置财产及其他经营活动的支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协议条款中约定“作为乙方抵偿借丙方2011年10月16日伍拾万元借款本息”，因月亮湖公司系公司法人，其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各方约定用月亮湖公司的财产清偿徐日江、柴小娟个人债务的，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且未得到月亮湖公司的追认，也存在侵害月亮湖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可能，不应确认该协议有效，故对毛发芽要求确认该《以房抵债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徐日江、柴小娟以月亮湖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身份与毛发芽签订协议，该协议被确认无效，因此造成毛发芽损失的，毛发芽可另行向第三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发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毛发芽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以房抵债协议》是否有效。首先，该协议已确认徐日江、柴小娟是月亮湖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以及二人对毛发芽所负债务具体数额，现徐日江、柴小娟认可协议上的签名及月亮湖公司公章，但对协议内容均予以否认，并解释与毛发芽签订协议乃权宜之计，二人仅是公司普通员工，利用工作中接触公章之便，先在协议上盖章，本想事后征得公司同意，然公司表示不予追认。本院认为，徐日江、柴小娟系月亮湖公司股东徐硕（持股95%）的父母，徐日江与股东徐日法（持股5%）是兄弟，徐日江、柴小娟持有月亮湖公司公章，且协议中明确记载徐日江、柴小娟系月亮湖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并有二人签字确认，现徐日江、柴小娟推翻协议记载的内容，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解释并不符合常理，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徐日江、柴小娟系月亮湖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由于徐日江、柴小娟系月亮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能够实际支配该公司，其持月亮湖公司公章代月亮湖公司与毛发芽签订案涉协议系有权代表行为。原审判决关于徐日江、柴小娟无权处分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案涉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以物抵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月亮湖公司、徐日江、柴小娟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确认有效。但合同有效并不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毛发芽有权请求履行案涉协议，但不能直接对该抵债房产享有所有权，现案涉房产已被江山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毛发芽可主张违约责任。若月亮湖公司债权人认为该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提起撤销权诉讼予以主张。原审判决仅以存在侵害月亮湖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可能判定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毛发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毛发芽与月亮湖公司、徐日江、柴小娟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江山市月亮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徐日江、柴小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骆忠新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郑霞骏 书记员徐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