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14民终6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任宏华，该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杰，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友，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睢县公证处。住所地：河南省睢县。法定代表人：梁会敏，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睢县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40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杰、陈赞友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睢县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4019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首先，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且亦不属于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已启动刑事诉讼程序追查犯罪嫌疑人，本案纠纷不宜按民事诉讼解决。”而本案系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与他人涉嫌刑事犯罪无关，不存在“民刑交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28条第一款第（5）项规定，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因此，即便他人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与本案纠纷有关联，上诉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也应当分别审理。河南省睢县公证处辩称，本案实际侵权人涉嫌刑事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所以本案应当驳回上诉人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起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河南省睢县公证处在办理公证的过程中尽到了审查义务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是公证处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其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直接侵权责任。上诉人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没有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之前没有资格让被上诉人河南省睢县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贷款损失暂计113000.57元（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具体损失以被告赔偿义务履行完毕之日的计算数额为准）；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公证损害责任纠纷，系侵权纠纷的下级案由。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与“赵某某”等的《商丘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商丘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保证合同》。由（2016）豫1422民初2205号生效判决书可知，“赵某某”等在《商丘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商丘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及本人指印。原告述称因被告出具的《河南省睢县公证处公证书》虚假导致其财产受损。从实体上看，经调查，公安机关已依法予以立案侦查，启动了刑事诉讼程序追查犯罪嫌疑人，此案合同中涉及的“赵某某”等的签名及指印系他人（侵权人）假冒签字，侵权人假冒“赵某某”等签字贷款的行为涉嫌故意犯罪，涉嫌构成贷款诈骗罪。从侵权法赔偿角度而言，虽然原、被告都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都未能审核出“赵某某”等身份证件与本人是否同一，以致财产遭受到损害，但是根据现有的原、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原、被告在主观上没有侵权上的主观过错。原告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被告河南省睢县公证处均是受害者，常人难以防范、更不能控制侵权人（嫌疑人）的故意侵权、犯罪行为，不能归责于受害者的疏于防范或管理漏洞，因侵权人实施的故意侵权或犯罪行为所导致的损害后果当由侵权人承担。基于此，应将侵权的侵权人即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的嫌疑人列为当事人。对于原、被告来说，遭受的财产损害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作为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人在有过错情况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程序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机构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公证员追偿。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与公证机构因赔偿发生争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基于被告公证错误要求公证机关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即补充赔偿责任。所谓补充赔偿责任，是多个行为人基于各自不同的原因而产生多个责任，造成直接损害的直接责任人属于第一顺序责任人，在第一顺序的直接责任人无力赔偿、赔偿不足时，由第二顺序责任人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告应先向直接责任人主张损害赔偿，待直接责任人的责任范围确定后，针对其不能清偿的部分，再提起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之诉。原告在未向直接责任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情况下就提起该次诉讼，原告遭受损失不能受偿部分尚无法确定，也即被告河南省睢县公证处应承担的补充责任的范围无法确定，故法院对于原告要求河南省睢县公证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待其遭受的损失不能受偿部分确定后，可再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现公安机关已启动刑事诉讼程序追查犯罪嫌疑人，本案纠纷不宜按民事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60元，退回原告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请被上诉人河南省睢县公证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要件，且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以公安机关已启动刑事诉讼程序追查犯罪嫌疑人，本案纠纷不宜按民事诉讼解决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河南省睢县公证处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如何认定，上诉人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在实体审理中进行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裁定驳回商丘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401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