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北环西路299号。法定代表人：刘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芳，常州市金坛区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同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园区北路1号1幢。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兵，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斌，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同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81万元工程款由钱爱平、蔡志初结算，上诉费由天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2015年8月20日广泽公司与天同公司签订一份备案合同，2015年12月14日广泽公司工程行管人员钱爱平以职务行为和挂靠在天同公司名下实际施工人蔡志初作出《承诺书》，内容：“钢结构工程即将完工，但施工合同还未备案，目前金坛建筑工程进行综合大检查，承诺施工合同仅作备案使用与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不发生任何经济往来纠纷，承诺人阐明经济责任由蔡志初和钱爱平个人结算承担。”依据广泽公司与天同公司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主体不对，广泽公司是承包的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而该合同1.1项目名称：江苏东银精工科技有限公司。案涉的工程是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而不是江苏东银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从公司登记上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前者的法人代表是徐晓东，后者的法人代表是赵永峰，前者的注册地是常州市金坛区朱林工业园区内，而后者是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广泽公司认为天同公司提供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主体不适格。二、按照案涉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应该按照合同附件由《承诺书》蔡志初、钱爱平进行个人结算工程款，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依照案涉合同的第12条3款“本合同的附件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合同是一份专业钢结构分包合同，从基础法律关系上来看是广泽公司承包了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车间二的整个工程，而在总工程中有168万的钢结构，广泽公司没有钢结构的资质，因而由行管人员钱爱平找到本工程实际施工人蔡志初做钢结构专业分包工程，蔡志初挂靠天同公司钢结构资质，完成了这个专业分包的工程。该合同的付款情况，2016年10月30日前钱爱平已支付蔡志初87万元，结欠工程款81万元。约定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本协议书签字确认人工费付清后，以前所有协议书及零星签的全部自动作废。这说明在合同实际施工人蔡志初愿意接受钱爱平与他直接发生经济往来，个人签字更说明《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广泽公司认为：应根据双方合同有关付款的约定处理，本案中《承诺书》是案涉合同的附件，实质施工人蔡志初完全自愿与钱爱平个人结账，加上2016年10月30日俩人签订的《金坛车间钢结构工程结算协议书》佐证，该案依据合同12.3的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应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对广泽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天同公司辩称，广泽公司在一审时认可东银精工与东银新材料系关联公司，涉案合同和结算单所指的是同一工程即涉案标的。双方以公司的形式签订合同并履行相关义务，并且广泽公司也通过诉讼向工程建设方主张工程款，并且胜诉，现再以其公司行政人员出具的承诺来对抗合同的相对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泽公司归还欠款81万元（天同公司起诉状为88万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81万元）；2.广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江苏东银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银新材料公司）将车间二工程发包给广泽公司。2015年8月20日，广泽公司为甲方，天同公司为乙方签订了江苏东银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银精工公司）车间二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工程总造价168万元。钱爱平与蔡志初分别在甲方、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公章。东银精工公司与东银新材料公司系关联公司，住所地相同。本案东银精工公司车间二工程即为东银新材料公司车间二工程。2016年，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2016年10月30日，钱爱平与蔡志初分别代表广泽公司与天同公司达成了东银新材料公司金坛车间二钢结构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该工程已经付款87万元，结欠工程款81万元。2016年11月23日，蔡志初持200万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钱爱平。2016年11月2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钱爱平分三批归还该200万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未果。2017年2月23日，广泽公司向法院起诉东银新材料公司，要求东银新材料公司给付工程款618.237万元。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判令东银新材料公司给付广泽公司工程款5514260元。对东银新材料公司辩称的支付或按广泽公司工地行管人员钱爱平指示交付的款项应视为支付工程款的意见，法院未予采信。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对于广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天同公司尾欠工程款81万元，天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8月20日，天同公司、广泽公司所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原件1份。合同约定了由天同公司分包广泽公司总包的东银精工公司车间二的钢结构工程，约定合同总价款168万元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尾部广泽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钱爱平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天同公司在乙方处盖章，蔡志初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2016年10月30日，天同公司施工负责人蔡志初与广泽公司现场负责人钱爱平签署的东银新材料公司车间二钢结构工程的结算协议复印件1份。钱爱平确认已付款87万元，结欠工程款81万元。2016年10月30日，钱爱平与天同公司进行了三个工程的结算，分别形成了三个结算协议书，所欠工程款总额刚好是200万元，能够与一审法院(2016)苏0482民初6711号蔡志初与钱爱平民间借贷案件的调解结果相互印证。3.一审法院（2017）苏048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1份、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939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广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钱爱平是广泽公司总包工程的现场负责人，钱爱平在总包工程当中并没有收付款项的职权。广泽公司完全享有了东银新材料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请求权。钱爱平在该案中所收取的数百万元款项，并未被认定为广泽公司已收的工程款。4.发票复印件1张。天同公司为诉讼保全担保而产生的保险费2400元。广泽公司方对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2016年10月30日的结算协议书有异议，认为东银新材料公司与东银精工公司并非一个单位。对协议书的内容、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结算协议书恰恰证明是钱爱平与蔡志初之间的结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一审法院（2017）苏048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93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对保函发票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广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2015年12月14日，天同公司实际施工人蔡志初出具的承诺书原件1份。证明蔡志初与广泽公司的行管人员钱爱平承诺案涉施工分包合同仅作备案，经济责任由其二人承担，即钱爱平收款后将工程款付给蔡志初。天同公司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天同公司代理人当庭陈述，在本次开庭前其再三询问当事人蔡志初，蔡志初明确否认签署过该协议书，故天同公司不能确认承诺书的真实性。如果有必要，将对这份承诺书的签名申请鉴定。即使该承诺书真实性能够确认，也应当是天同公司在基于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依法可以撤销。该承诺书的内容与本案天同公司所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相互印证，能够表明蔡志初在签署这份承诺书时，所认可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钱爱平，而非广泽公司。蔡志初当时签署这份承诺书的前提是认为钱爱平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对外承担涉案工程所有的经济责任。根据天同公司在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表明的事实是涉案的工程是由广泽公司施工，并与发包人进行结算。钱爱平仅是广泽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无收付工程款项授权。上述内容，蔡志初签署承诺书时不知情，故该承诺书即使真实，天同公司也是有重大误解，应当被撤销。天同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建设合同履行义务方及享有工程款请求权的是广泽公司，非钱爱平。钱爱平个人所收款项已经被否定是广泽公司应收的工程款。广泽公司又享有对东银新材料公司涉案工程款的请求权，故天同公司应当依法具有对广泽公司的相应工程款的请求权。即使钱爱平自愿承担部分责任，也应当是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东银精工公司与东银新材料公司住所地相同，系关联公司，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合同所指向的工程即为东银新材料公司车间二工程，合同中的工程名称应为理解错误。蔡志初非天同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行组织该工程的施工，并追索工程款，其借用天同公司的资质与广泽公司签订合同，应认定为挂靠，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广泽公司与天同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加盖了两个公司的公章，并进行了备案，对外具有公示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广泽公司认可钱爱平系其在该工地的行管人员，钱爱平向广泽公司承诺“合同仅作备案使用，相关法律及经济责任由蔡志初和钱爱平个人承担”变更了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与合同备案管理的公示力相冲突，不能产生对抗备案合同的效力。蔡志初在该承诺书的签名是否属实，不影响该承诺书效力的认定。广泽公司经法院判决认定取得了向东银新材料公司主张相关工程款的权利，但其以本公司的行管人员向公司出具承诺对抗合同相对方天同公司向本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无法律依据。法院对广泽公司关于钱爱平与蔡志初承诺相关责任由其二人承担，广泽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天同公司、广泽公司双方对涉案工程尾欠工程款81万元的金额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判决：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江苏天同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尾欠工程款8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00元，由广泽公司负担。该款天同公司已经预交，由广泽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径付天同公司。二审中，广泽公司对一审确认的东银新材料公司与东银精工公司系关联公司、经营地址相同提出异议，认为该两公司并不关联，为此广泽公司提供东银精工公司企业信息材料一份，证明东银精工公司营业地址在徐州，法定代表人是赵永峰。天同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对施工地点没有争议，合同中注明的项目名称“江苏东银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车间二钢结构工程”系笔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东银新材料公司地址在常州市金坛区金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为徐晓东。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关系。广泽公司与天同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明确，工程施工地点为常州市金坛区金西工业园，与东银新材料公司地址一致，因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东银精工公司在常州市金坛区金西工业园设有车间，故该合同中注明的项目名称“江苏东银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车间二钢结构工程”应系笔误，广泽公司与天同公司实际依据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因此广泽公司与天同公司具有合同关系。二、关于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广泽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仅是备案合同，钱爱平与实际施工人蔡志初出具承诺书，明确天同公司与广泽公司不发生任何经济纠纷，相关责任由蔡志初与钱爱平个人承担，故本案广泽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广泽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广泽公司与天同公司，并由此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其次，即使存在蔡志初挂靠天同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事实而致涉案合同无效，也不能改变本案权利义务主体的相对方，蔡志初与广泽公司不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再次，钱爱平与蔡志初出具的承诺书未经天同公司确认，故对天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广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广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