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丁香路教育厅南50米。法定代表人：章艳江，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日木图，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艳梅，女，蜂鸟意课堂教育机构人事经理，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平，内蒙古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内蒙古自治区总工会职工维权服务中心权益维护部副部长。上诉人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彭艳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不支付彭艳梅双倍工资差额；2、依法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彭艳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也未与律所内的其他部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彭艳梅是初次入职人事经理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金,虽然原告彭艳梅系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人事经理,订立劳动合同属于该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的工作职责,但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也未与律所内的其他部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且原告彭艳梅是初次入职被告处任人事经理,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应该向原告彭艳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与律所内的其他部分员工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唯独没有找到与彭艳梅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开庭时法院并没有要求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提交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况且律所与其他员工也没有发生劳动争议,律所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证据范畴。故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时没有向法院提交该所与其他部分员工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认为,没有提交该部分劳动合同并不等于没有与律所内的其他部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未与律所内的其他部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彭艳梅是初次入职人事经理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本案当事人双方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彭艳梅是初次入职人事经理。另外,初次任职人事经理也不是彭艳梅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幌子与借口,更不是一审法院支持彭艳梅获得双倍工资的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应该向原告彭艳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不应当向彭艳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首先,当事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于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而恰恰是在于彭艳梅。按照劳动人事管理法规,人事经理负责单位人事管理工作,负责与单位内的员工签订劳动人事合同,人事经理应该知道单位与每一个劳动者都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法律从来都不会也不可能会为不履行法定职责而借口自己不知道存在法定职责的人开绿灯。本案彭艳梅作为人事经理,明明知道单位与员工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并且也签订了单位与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却唯独不签订自己与单位的劳动合同。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明知该签订劳动合同而故意不签订,从而恶意进行双倍索赔。第二、法律不应当支持负有法定职责的人的故意不作为行为。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认为,法律不能支持人事部门经理不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不作为行为。彭艳梅系人事经理的特殊身份,组织管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是人事经理的项重要法定职责。考虑到社会的管理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以及司法的公平与正义，如果法院支持了本案的人事经理不签订劳动合同而进行双倍索赔的诉讼请求,势必会破坏法律的规则,破坏司法的公平与正义。相当于鼓励人事部门经理可以不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而恶意向用人单位主张双倍工资,鼓励人事经理的不劳而多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应该向原告彭艳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要责任不在于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而在于彭艳梅。所以,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不应当向彭艳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6100元。请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查明事实,公断是非,依法改判不支付彭艳梅双倍工资差额。彭艳梅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未与彭艳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首先，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作为一家专业从事法律事务的单位，理应对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很熟悉，且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也应知悉。然而，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称，当事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而在于于彭艳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事实条例》第五条之规定，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及责任是在用人单位，而不是在劳动者。彭艳梅于2018年8月6日入职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人事经理一职，明确承诺月工资为15000元。且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2018年12月15日给彭艳梅出具的《证明》也说明了其月薪15000元的事实。然而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不但不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反而利用自身优势拖延时间。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彭艳梅的合法权益。其次，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及法定义务在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如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无证据证明与彭艳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彭艳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未与彭艳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支付彭艳梅拖欠工资45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支付彭艳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支付彭艳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金60000元（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按照彭艳梅实际发放工资15000元为基数补足彭艳梅的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为彭艳梅办理离职后各项社会保险的转接手续。6、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彭艳梅于2018年8月6日入职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从事人事经理一职，每月工资约定为3500元,彭艳梅在2018年8月、9月薪资表上签字并领取了共计6680元。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未给彭艳梅发放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24日工资，共计9100元。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按照月工资3500元为彭艳梅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2018年12月24日彭艳梅以拖欠其工资为由离开了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彭艳梅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支付彭艳梅拖欠工资45000元；2、请求裁决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支付彭艳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3、请求裁决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支付彭艳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5000元（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4、请求裁决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按照彭艳梅实际发放工资15000元为基数补足彭艳梅的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5、请求裁决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为彭艳梅办理离职后各项社会保险的转接手续。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新劳仲裁字[2019]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艳梅支付拖欠工资9100元；二、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艳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50元（3500元/月×0.5个月）；三、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彭艳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彭艳梅的其他仲裁请求。本裁决第一项、第二项为终局裁决。彭艳梅不服该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提供的带有彭艳梅领取工资时签字的薪资表，且彭艳梅也认可是其本人签字领取，可以认定彭艳梅在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工资是每月3500元，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应当向彭艳梅支付拖欠的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24日的工资9100元。对于彭艳梅诉请被告按照15000元为基数补足其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缴纳社会保险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第二十六条规定：“缴纳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征缴。”根据上述规定，给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如出现用人单位未缴纳或欠缴时，须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收部门依法强制征缴，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会管理部门的职责，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该院不予审查。对于彭艳梅请求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因彭艳梅是因拖欠工资离开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应当向彭艳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彭艳梅请求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金，虽然彭艳梅系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人事经理，订立劳动合同属于该人事管理部门负责人的工作职责，但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也未与律所内的其他部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且彭艳梅是初次入职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任人事经理，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应该向彭艳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对于彭艳梅请求被告为其办理离职后的各项社会保险的转接手续的诉请，因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应当在为彭艳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艳梅支付拖欠工资9100元；二、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艳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元（3500元/月×0.5个月）；三、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艳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100元（3500元×4个月＋3500元÷30天×18天）；四、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彭艳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承担。二审中，彭艳梅新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呼市司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柳秀红的《民事起诉状》、新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秦晓文《劳动仲裁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与彭艳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也未与其他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二：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工作职责证明》一份，拟证明彭艳梅在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主要工作仅负责制定招聘计划、电话约访、初步面试等工作，并不负责与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是否应向彭艳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100元。针对该争议焦点，彭艳梅与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都认可彭艳梅系该律师事务所的人事经理，订立劳动合同属于彭艳梅的工作职责。从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提交彭艳梅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中可以看出，彭艳梅交接工作中明确包含律所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且彭艳梅在二审审理中认可自己负责制作坐班律师的劳动合同，与其提供的《工作职责证明》中拟证明的问题：“彭艳梅在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主要工作仅负责制定招聘计划、电话约访、初步面试等工作，并不负责与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工作”相矛盾。故本院对于彭艳梅提供的《工作职责证明》不予认可。彭艳梅作为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人事经理，不签订自己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且彭艳梅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提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被拒绝。故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不应向彭艳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100元。综上所述，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艳梅支付拖欠工资9100元；二、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艳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元（3500元/月×0.5个月）；四、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彭艳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艳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100元（3500元×4个月＋3500元÷30天×18天）；”三、内蒙古奥神律师事务所不向彭艳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慧芳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徐晓凡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韩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