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家德，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福臣，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疏港路。法定代表人：赵桂菊，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辽宁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晓丹，辽宁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家德因与被上诉人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家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定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被上诉人与营口乾丰置业有限公司在人格上和管理上混同。未按照合同履行，先违反合同约定。不应解除合同。2、拖欠工人工资问题。不应以劳动部门的行政处罚为判决依据。行政处罚是依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材料作为依据作出的。当时只有18个员工去行政部门申请拖欠工资，而被上诉人自认33人。行政机构就已33人作为处罚依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3、被上诉人占用的房屋及相关费用是上诉人垫付的，应予抵消。4、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合同第8条第3项约定内容，是要求上诉人收取委托管理合同之前的物业费，并不是由上诉人承担，只是收取之前的物业费，解决拖欠工资。被上诉人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涉案《物业管理委托书》签订主体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应严格按照该合同享有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而答辩人与辽宁乾丰置业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独立的组织机构，独立支配财产，能够独立参与民事活动，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人格上及管理上的混同的情况下，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被答辩人与辽宁乾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其可以另案诉讼解决。本案因被答辩人的违约导致无法实现该合同目的，已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故答辩人有权要求解除该合同。二、关于拖欠工人工资人数及金额确定问题：2017年11月7日，营口市鲅鱼圈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答辩人发出《劳动保障监行政处理听证告知书》，限答辩人于2017年11月10日前支付张维彬等33人工人工资440462元，该拖欠人数及金额系依据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并非无中生有，被答辩人称拖欠金额未经过实体审理不能以此确认，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17年11月10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书》，合同第八条第3项明确约定“乙方自行组建团队，自负盈亏，自交接之日起一年内将委托管理之前，拖欠的员工工资解决完毕。”，合同中虽然未明确约定拖欠金额，但双方签订委托书时真实意思表示是由被答辩人承担合同签订之前拖欠工人工资，不能仅因未明确约定具体金额就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拖欠金额确认时间在前，委托书签订时间在后，据此足以认定被答辩人对于拖欠工人工资数额的认可，但被答辩人至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工人工资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三、被答辩人的第3项“被上诉人占用的房屋及相关费用是上诉人垫付的，应予以抵消。”首先该项上诉请求因超出原审审理范围，不应一并审理；其次答辩人不清楚占用何处房屋及发生何种费用，被答辩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张维斌等33名工人工资44046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后被上诉人又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代收的物业陈欠费142050元。上诉人李家德向一审法院反诉主张：一、判令原告给付物业费人民币343,947.44元；二、判令原告给付电费人民币33,449.80元；三、判令原告交付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及相关部分已售房屋业主信息；四、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物业管理委托书》，约定原告将乾丰祥水湾小区的物业服务管理委托给被告，从2017年11月10日开始5年。由被告自行组建团队，自负盈亏，自交接之日起一年内将委托管理前拖欠的员工工资解决完毕。期间营业应缴纳税费由被告自行承担。2017年11月15日，营口市鲅鱼圈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处理决定书，责令原告支付张维彬等33工人工资440462元，现已进入本院执行阶段。被告在管理期间已支付工人工资5.2万元。在被告服务期间，被告认可收取陈欠物业费142025元，原告和辽宁乾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收取了部分被告应该收取的物业费，具体数额暂无法统计。同时，辽宁乾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原、被告签订委托书之前与部分业主就物业费的相关抵顶进行了约定，此情况在双方的委托书中没有提及。辽宁乾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被告管理期间亦存在与部分业主协议抵顶物业费的情况。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日裁定查封了被告李家德名下价值45万元的财产，具体为坐落于营口市鲅鱼圈区13-东城怡景金伟御都xx#楼2133和xx万丰公寓xx楼-411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履行合同期间，收取了部分应该由原告收取的物业费，包括辽宁乾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盖章收取的一部分及该公司与部分业主签订抵顶物业费的情况，对此，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现象。被告在履行合同期间未按照约定全额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其虽对工人数量和工资数额提出异议，但在签订合同时被告未对该事项予以充分了解，应视为其对该债务的认可，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未完全支付拖欠工资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再者，被告经营期间对拖欠的物业费予以收取，超出了协议约定的范围，也属于违约的行为。综上，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矛盾相当激化，合同继续履行已没有必要，故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的物业管理委托书，本院予以支持。为了计算相关费用方便，解除日期确定为2019年9月10日。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收取陈欠的物业费14202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440462元的问题，经查，该工资数额业经劳动监察部门作出生效认定，被告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双方在签订委托书时对工资拖欠的数额并没有明确，在此情况下被告仍承诺在一起内解决拖欠工资的问题，应视为其对上述工资的认可，其以工资数额不真实作为抗辩，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双方签订委托管理的期限为5年，应结合被告至协议解除时的实际经营期限22个月来计付拖欠工资的数额，即440462元*37%（22个月/60个月）为162970.9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52000元，尚应支付110970.94元。关于被告反诉的给付物业费236840.44元的问题，经查，该部分费用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供的多数为复印件，同时当中还有辽宁乾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盖章收取或抵顶物业费的情况，无法计算其真实数额，故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被告反诉给付电费33449.8元的问题，因没有证据证明与原告有关联，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交付公章及已售房屋业主信息的问题，因双方的委托协议已经解除，该项主张已没有意义，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书》于2019年9月10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李家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陈欠物业费142025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李家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人工资110970.94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家德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90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2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家德负担4586元。反诉费551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家德负担。诉讼保全费27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营口乾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63元，被告（反诉原告）李家德负担1607元。二审中，2019年12月5日营口市鲅鱼圈区劳动监察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局于2017年10月19日接到宋维彬等18人投诉营口乾丰物业有限公司拖欠18人拖欠金额为22577元整。经局领导立案审批后，到该单位进行调查，经查，通过调阅该单位工资表拖欠工资数额为33人，拖欠金额为440462元整。2019年12月26日营口市鲅鱼圈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鲅鱼圈区劳动监察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局于2017年10月19日接到张维彬等18人投诉营口乾丰物业有限公司拖欠18人拖欠金额为22577元整。经局领导立案审批后，到该单位进行调查，经查，通过调阅该单位工资表拖欠工资数额为33人，拖欠金额为440462元整，由于笔误在2019年12月5日给贵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将张维彬写成宋维彬，另所盖公章应该是营口市鲅鱼圈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鲅鱼圈区劳动监察专用章。上诉人李家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拖欠的工资不是33人，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导致营口市鲅鱼圈区劳动监察局认定33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该份合同的第八条第3项约定了由上诉人自行组建团队，自负盈亏，自交接之日起一年内将委托管理前拖欠的员工工资解决完毕，而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照该项约定将拖欠的员工工资全额支付完毕，导致被拖欠工资的员工向营口市鲅鱼圈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被上诉人进行投诉，经营口市鲅鱼圈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鲅鱼圈区劳动监察局查实后，对被上诉人作出了行政处罚。同时，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取了其经营期间之外的物业费，虽上诉人主张收取该部分物业费是根据委托合同第八条第3项的约定，用于解决拖欠工人的工资，但依据该约定的文字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上诉人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辽宁乾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人格和管理上的混同，先行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可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首先是财产是否混同。若公司之间拥有相同财产，相互间资产任意转移，或者公司财产没有记录或记录不实等情况，无法认定公司的财产，影响到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物质基础，则可认定法人人格混同。其次是业务和利益分配是否混同。若公司之间的业务不分离，从经营过程无法判断业务的真正归属，或者相互间经营的收益不加区分，任意配置，也可认定公司人格混同。再次是公司的组织机构是否混同，若具有公司管理人员相同、工作人员相同或任意调动、同一场所办公等情形，可认定公司的组织机构混同。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出资人、主要人员信息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辽宁乾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本院无法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同时，依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后收取了上诉人经营期间的物业费，而上诉人并未依据《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的约定，在2018年11月10日之前解决拖欠员工的工资。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行为，上诉人系先行违约，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拖欠工人工资错误的问题。经营口市鲅鱼圈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鲅鱼圈区劳动监察局对张维彬等人投诉拖欠工人工资进行核实后，依法向被上诉人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其中认定了“拖欠33人工资拖欠金额440462元整”，上诉人对该份处理决定书中所认定欠付工资的工人数与事实不符，依据营口市鲅鱼圈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鲅鱼圈区劳动监察局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拖欠工人人数为33人，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占用的房屋费用及物业费、电费系上诉人垫付，应予抵消的问题。因房屋占用费上诉人并未在一审的反诉中提出，二审中，被上诉人对该问题亦明确不予调解解决，如上诉人确有证据，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主张其缴纳的电费应予以抵消的问题，在上诉人所提供的电费收据联中，用电的客户名称均为：辽宁乾丰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取的上诉人经营期间的物业费应予以抵消的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多数票据为复印件，本院无法计算物业费的真实数额，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上诉人李家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