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4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书栋，男，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淄博老龄环保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山东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太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政府西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312943673W。 法定代表人：王金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持功，淄博博山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孙启洲，男，194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书栋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太阳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山公司）、原审第三人孙启洲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持功，原审第三人孙启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到庭参加法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书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书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明显有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不论原审判决是否正确，其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涉案房屋确有上诉人王书栋所有的房屋(原审法院表述为涉案房屋并非全部为王书栋所有)，且本案中涉案的房屋均已被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予以拆除，也就是说上诉人王书栋的财产已经实际被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实际占用使用，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与上诉人王书栋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属于上诉人王书栋的财产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因此，上诉人王书栋在原审本诉中依法请求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向其支付补偿款的诉请依法应当支持，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定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给上诉人王书栋补偿款，而不能在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与上诉人王书栋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后再直接驳回上诉人王书栋有关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王书栋并没有隐瞒其曾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宜。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是股东为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人民政府的法人独资有限公司，其在原审答辩中称因涉案土地列入政府规划，需征用以上土地、拆除土地内的所有地上建筑物，在拆迁补偿事宜商谈时，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首先找到上诉人王书栋。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的和上诉人王书栋商谈拆迁补偿事宜所代表的是政府,是政府需要征用土地、拆除地上建筑物,而非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需要征用土地、拆迁地上建筑物,那么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在和上诉人王书栋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书时应当遵照《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中土地征收和土地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进行。按照《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中对土地征收补偿的程序规定,首先根据第九条核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本案中地上建筑物)权属；然后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条至第十四条对土地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进行土地征收补偿安置。也就是说政府在征收土地前首先核实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本案中地上建筑物)权属后才开始展开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在本案中可以推定为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谈拆迁补偿事宜时,已经通过有关部门或者街道办事处(本案中为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同股东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人民政府)、用地单位以王书栋、第三人孙启洲，与村委会等确定了地上建筑物的权属。而不是要依照上诉人自己的主张其是否是权属人来确定权属的所有。且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王书栋早就将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交给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土地使用权人白塔镇大海眼社区和太阳山公司的股东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人民政府在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和上诉人王书栋签订《征迁协议书》《补偿协议》前就明知上诉人王书栋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因此，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王书栋隐瞒曾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前提下，在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与上诉人王书栋在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前明知上诉人王书栋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情况下，主观臆断认定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存在重大误解，撤销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事项明显矛盾，应当撤销其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外，根据（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知第三十六条规定，关于合同撤销或者无效等案件，一审人民法院应当防止机械地适用不告不理，仅就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应当尽可能地一次性解决纠纷等观点。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撤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时并没有向当事人释明合同撤销的法律后果，应当告知当事人在撤销合同的同时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因此，一审审理程序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正。 太阳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补充陈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孙启洲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依据的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王书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2803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太阳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王书栋、太阳山公司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征迁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启洲自1997年起租赁大海眼村土地1770平方米。2012年10月16日，孙启洲与博山区白塔镇大海眼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继续租赁大海眼社区1770平方米土地至2042年10月15日。2000年5月1日，王书栋与孙启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王书栋租赁孙启洲坐落于张博路大海眼段106号楼房后的房屋40间及场地使用面积1770平方米。合同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的交纳期限、租赁期间的房屋修缮、违约责任等。双方并就该租赁合同于2001年4月26日进行了公证。2019年7月8日，王书栋与太阳山公司签订征迁协议，约定太阳山公司收购王书栋坐落于白塔镇大海眼社区工业园内的车间、办公室、仓库、宿舍等，征迁补偿的范围既包括王书栋原来使用的大海眼社区土地上老龄胶塑厂的房屋，也包括王书栋于2000年5月1日与孙启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1770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该协议对补偿价值、搬迁期限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8日，王书栋与太阳山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对补偿款的支付方式、房屋及权属证件的交付等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书栋与太阳山公司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征迁补偿的范围既包括王书栋原来使用的大海眼社区土地上老龄胶塑厂的房屋，也包括王书栋于2000年5月1日与孙启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1770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根据2000年5月1日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王书栋改建、扩建的房屋归孙启洲所有，新建房屋归王书栋所有。王书栋主张2019年7月8日王书栋与太阳山公司签订协议时，1770平方米土地上原有的40间房屋已全部灭失，拆迁的房屋均系王书栋新建；根据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王书栋应当提交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但王书栋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故对王书栋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王书栋与太阳山公司签订协议时，涉案的房屋并非全部为王书栋所有，太阳山公司存在重大误解。太阳山公司以基于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与王书栋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书栋主张根据征迁协议、补偿协议，要求太阳山公司支付补偿款128030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书栋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反诉原告太阳山公司与反诉被告王书栋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本诉案件受理费16323元、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王书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书栋提交证据一，淄博博山老龄胶塑制品厂拆迁前图纸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拆迁协议书涉及的房屋及附属物的基本情况，王书栋与孙启洲有争议的房屋的结构为混2结构。在房屋拆迁前，白塔镇人民政府、大海眼村委会、被上诉人太阳山旅游开发公司，对涉案的房屋进行了调查和了解，根据此证据，可以认定为在拆除老龄胶塑制品厂的房屋及附属物时，被上诉人已经就产权等状况完全知晓，并不存在上诉人欺诈的事实。证据二，影像资料光盘一份，拟证明拆迁协议书涉及的部分房屋以及附属物的基本情况。证据三，博山区白塔镇人民政府的答复，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来源是上诉人王书栋依法按照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白塔镇人民政府就拆迁事宜作出的答复，拟证明涉案房屋系博山区政府动迁征用。证据四，证明一份，拟证明拆迁协议中部分的土地，其中1466平方米是由博山老龄胶塑制品厂使用，证据来源是博山区白塔镇大海眼社区出具。证据五，土地使用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征迁协议中0.3亩地是由博山区老龄胶塑制品厂使用，来源是博山区白塔镇大海眼社区。上诉人主张证据四、五能够证实征迁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及附属物，不仅有与第三人孙启洲有争议的部分，还有一部分是上诉人自行到村委会租赁的土地而建设的房屋及附属物。太阳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图纸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图纸上所记载的房屋产权归属。也无法证实该图纸上所列明的博山老龄胶塑厂的涉案厂房就是本案争议的建筑设施。对证据二，该录像资料上诉人未提供原始载体，就现有录像资料来看，无法证实资料中所显示的建筑设施是涉案争议的，并且已经由被上诉人拆除的房屋，也无法证实录像资料中所涉及房屋产权的归属。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信息只是记载了大海眼段社区工业园土地征收补偿的相关通知信息，与本案争议的房产产权没有任何关系，也无法证实涉案产权归属上诉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该证明和后附的土地使用证无法证实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对证据五，土地使用协议是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一至五号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任何证明力。孙启洲质证称，一、上诉人提交的一至五号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二审新的证据的要求，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来认定。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三、四、五，均不能证明涉案争议的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按照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涉案的租赁范围内，改建扩建的房屋均归甲方即第三人所有。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进而应当由被上诉人将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也不属于新的证据，是上诉人在诉讼当中自行拍摄，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内容第三人均不认可。另，王书栋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证人孙某1、孙某2到庭做了相应陈述。王书栋对证人孙某1、孙某2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陈述的情况是真实的，证实征迁协议中所涉及的厂东区钢结构车间以及在厂东的北面二层小楼均是新建房屋。太阳山公司对证人孙某1、孙某2证言质证称，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其所设计的房屋的具体座落，也不清楚其设计的房屋是位于上诉人承租土地内还是孙启洲承租土地内，也无法证实其设计的房屋是属于改建、扩建还是新建，因此，两位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要证明的房屋产权问题。孙启洲对证人孙某1、孙某2证言质证称，二位证人均不能区分涉案两宗土地的边界，其证明的内容也不能证实其所设计的房屋是属于新建，孙某2的证言恰恰证明钢结构车间是在拆除了原租赁孙启洲的房屋之后进行的扩建，不是新建，两位证人提供的证言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王书栋提交的淄博博山老龄胶塑制品厂拆迁前图纸复印件、影像资料光盘、博山区白塔镇人民政府的答复、博山区白塔镇大海眼社区出具的证明、土地使用协议复印件等证据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即王书栋是否就全部的2019年被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无关联性，且其中，淄博博山老龄胶塑制品厂拆迁前图纸复印件、影像资料光盘、博山区白塔镇大海眼社区出具的证明、土地使用协议复印件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其并未在一审中提交，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上述五份证据在本案二审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孙某1、孙某2的证言，不能证实其所设计的房屋是位于王书栋还是孙启洲的承租土地内，无法证实前述房屋是属于改建、扩建还是新建，不足以据此认定王书栋就全部的2019年被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对两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太阳山公司与王书栋签订的案涉拆迁协议、补偿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判决撤销上述协议，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与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书栋与孙启洲于2000年5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王书栋租赁孙启洲坐落于张博路大海眼段106号楼房后的房屋40间及场地使用面积1770平方米。王书栋与太阳山公司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所涉征迁范围涵盖了王书栋与孙启洲签订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所涉及的地块。王书栋主张2019年被拆迁的房屋均系其新建，孙启洲在征迁地块上的原有房屋已灭失，故其对2019年征迁范围内的所有被拆迁房屋均享有所有权。而根据王书栋与孙启洲签订于2000年5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书栋改建、扩建的房屋归孙启洲所有，新建房屋归王书栋所有。在此情形下，王书栋应就2019年被拆迁的房屋均系其新建房屋，不存在孙启洲所有的房屋以及在孙启洲所有房屋基础上改扩建的房屋等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王书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的基本情况，但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在建设上述房屋时对孙启洲所有的房屋已全部拆除，不存在改扩建或留存的情况，不足以据此认定王书栋与太阳山公司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所涉征迁范围内的所有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均为王书栋所有。且王书栋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太阳山公司与其签订案涉征迁协议、补偿协议时对2019年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的权属情况是完全知悉的。故太阳山公司与王书栋签订案涉征迁协议、补偿协议时，确对合同条款产生了不符合事实的重大认知错误，一审据此认定太阳山公司存在重大误解，支持太阳山公司有关撤销其与王书栋签订的征迁协议、补偿协议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因王书栋一审中提出的有关判令太阳山公司支付补偿款1280309元的诉讼请求系以其与太阳山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征迁协议、补偿协议为基础计算得出，在上述征迁协议、补偿协议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驳回王书栋有关判令太阳山公司支付补偿款1280309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因王书栋自有的房屋部分确因征迁工作被拆除，故在上述被拆除的房屋及附属物中，除了因王书栋与孙启洲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仍由孙启洲所有的部分之外，对剩余部分，王书栋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书栋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3元，由上诉人王书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