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利，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华，山东银河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法定代表人：侯可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东，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秋，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NOVAJEWELRY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王加利，董事。王加利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宇公司）、NOVAJEWELRYCO.,LIMITED（以下简称NOVA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加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光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光宇公司和NOVA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系因2014年3月24日王加利与候可庄签订的终止协议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定为股权权转让纠纷。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NOVA公司已于2015年1月2日解散，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光宇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认为NOVA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应承担NOVA公司没有注销的举证义务，但一审法院以王加利没有证据证实为由认定NOVA公司没有注销，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作为NOVA公司的投资人，光宇公司有义务证明NOVA公司是否注销。其次，一审认定NOVA公司系王加利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错误的。NOVA公司系光宇公司为开展国外业务而出资设立，王加利仅系名义上的投资人，NOVA公司实际隶属于光宇公司。光宇公司在起诉状中也明确自认上述事实，王加利对此也无异议。因此，王加利不实际享有NOVA公司的权利义务，NOVA公司的财产属于光宇公司。王加利与侯可庄签订终止协议后即退出股东身份，光宇公司的债务与其无关，NOVA公司的债权债务也与王加利无关。NOVA公司的债权债务实际是光宇公司与NOVA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混同。无论NOVA公司是否注销以及是否收到涉案款项，涉案债务均应由光宇公司自行承担。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王加利与光宇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属于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的内部纠纷，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适用于公司的债权人对公司本身的纠纷，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加利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光宇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一审认定正确，王加利与光宇公司及侯可庄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因股权转让产生的纠纷，该协议的性质已经（2018）鲁02民终3411号民事判决予以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驳回王加利的上诉请求。NOVA公司未答辩。光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加利和NOVA公司返还光宇公司款项96825.4美元（折合人民币600318元）；2.判令王加利和NOVA公司自2016年11月17日起以60031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光宇公司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加利和NOVA公司负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光宇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以2014年4月16日（英国爱康莱孚有限公司付至NOVA公司涉案账号的时间）美元兑人民币的中间汇率6.2计算。第二项计算依据是第一次起诉日期是2016年11月17日，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光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可庄与王加利于2014年3月24日终止合伙关系，并约定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个人及光宇公司的债权与王加利无关，王加利无权再收取公司债权。光宇公司的客户英国爱康莱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8日、4月15日分两次向账号为80×××38的银行账户汇入共计96825.64美元。该账户系王加利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即NOVA公司的银行账户。NOVA公司系王加利于2012年6月21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股东、董事均为王加利，于2015年1月2日自行解散。王加利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该公司在香港的经营场地、雇佣人员、缴纳税费等经营情况。且一审法院未查询到王加利在该公司存续期间即2012年6月21日至2015年1月2日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出入境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涉案汇款行为发生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参照涉外程序审理。本案被告王加利住所地在山东省青岛市，一审法院依法取得管辖权。根据法律适用法规定，不当得利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一审法院依法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综合双方质证及抗辩情况，本案焦点问题系王加利和NOVA公司对光宇公司主张的涉案汇款是否负有返还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双方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终止合伙关系协议约定，涉案款项所有权人系光宇公司，王加利和NOVA公司无权收取该款项。王加利亦认可上述认定，只是抗辩该款项并未实际汇入其所掌控的80×××38银行账户。但王加利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及整个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上述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结合光宇公司提交的两份付款通知书，可以认定案外人英国爱康莱孚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4月15日分两次向账号为80×××38的银行账户汇入共计96825.64美元。NOVA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上述款项，造成光宇公司损失，依法应予返还，并应自2016年11月17日第一次起诉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止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NOVA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股东、董事均为王加利，2012年6月21日注册成立，2015年1月2日自行解散。王加利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该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经营场地、雇佣人员、缴纳税费等经营情况，且一审法院未查询到王加利在该公司存续期间即2012年6月21日至2015年1月2日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出入境记录，可以认定该公司的主营业地系内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认定其民事权利能力及股东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加利作为NOVA公司的唯一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公司承担的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光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NOV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光宇公司人民币60031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人民币600318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二、王加利对NOVA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3元，由王加利和NOVA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NOVA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经传唤其未到庭参加诉讼，当事各方无法就法律适用的选择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即适用内地法律解决实体争议。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加利是否NOVA公司的实际设立人以及NOVA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了涉案争议款项。本案中，王加利主张NOVA公司由光宇公司实际投资设立，其仅是名义上的投资人。二审中，王加利对其一审提交的NOVA公司注册成立的信息打印件予以认可。根据NOVA公司注册证书记载，王加利系NOVA公司的唯一董事。王加利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NOVA公司的实际设立人是光宇公司，因此，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加利主张其对NOVA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资金往来情况不清楚。王加利在《第三人王加利就王瑞瑜诉侯可庄股权转让一案的陈述》中认可NOVA公司账号为90×××38，二审中王加利对此确认。结合光宇公司提交的两份付款通知书，能够确认账号为90×××38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4月8日、4月15日收到了案外人英国爱康莱孚有限公司的汇款共计96825.64美元。该银行账号系NOVA公司所有，王加利系NOVA公司唯一董事，其主张不掌握NOVA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该账号的资金往来情况，与常理不符，且王加利没有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其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NOVA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判令王加利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王加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3元，由上诉人王加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