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5刑初4号 公诉机关会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志敏，女，1989年1月30日出生，彝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会理县人，现住四川省会理县。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9年9月15日被会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理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福梅，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会理县人民检察院以会检公诉刑诉[2019]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志敏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会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志敏及其辩护人刘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会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初，被告人李志敏在芭蕉烟点交烟叶，与烟站站长、验级员发生不愉快。2019年9月9日晚22时许，李志敏在家中回想此事便心生怨恨，便想以投放农药的方式恐吓烟站站长。李志敏便从自己商店内取了一瓶“极榜”虫螨腈，将“极榜”虫螨腈投放于芭蕉烟点的入水口处的水管中。当晚23时30分许，烟点工作人员用水时发现水源异常。经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芭蕉烟点水龙头内的自来水中检出溴虫腈；从芭蕉烟点铝合金水塔内剩余水中检出溴虫腈；从芭蕉烟点外墙PVC水管内液体中检出溴虫腈；从李志敏住宅二楼洗澡间外提取的作案工具“极榜”虫螨腈瓶内液体中检出溴虫腈。 指控事实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毒理学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芭蕉烟点人员统计表，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片，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芭蕉烟点入水口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李志敏对指控事实予以供认。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是自首，有认罪悔罪表现，投放的毒药是轻毒性，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取得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初，被告人李志敏在芭蕉烟点交烟叶，与烟站站长、验级员发生不愉快。2019年9月9日晚22时许，李志敏在家中回想此事便心生怨恨，便想以投放农药的方式恐吓烟站站长。李志敏便从自己商店内取了一瓶“极榜”虫螨腈，将“极榜”虫螨腈投放于芭蕉烟点的入水口处的水管中。当晚23时30分许，烟点工作人员用水时发现水源异常。经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芭蕉烟点水龙头内的自来水中检出溴虫腈；从芭蕉烟点铝合金水塔内剩余水中检出溴虫腈；从芭蕉烟点外墙PVC水管内液体中检出溴虫腈；从李志敏住宅二楼洗澡间外提取的作案工具“极榜”虫螨腈瓶内液体中检出溴虫腈。 另查明，芭蕉烟点部分员工对李志敏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9月10日，甘某报称在会理县芭蕉烟叶收购点生活用水中有疑似农药味。接警后民警展开调查并提取水样送检。经侦查人员走访排查，发现李志敏有重大嫌疑。2019年9月14日17时许，甘某电话通知李志敏到芭蕉烟点，侦查人员在烟点内将李志敏抓获，并口头传唤李志敏至通安派出所办案区进行讯问。经讯问，李志敏对自己投放危险物质的事实供认不讳。后李志敏对自己投放危险物质的现场进行指认，民警在李志敏住宅二楼洗澡间外提取到一瓶李志敏用于投放到芭蕉烟点入水口的“极榜虫螨腈”。 2、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李志敏是烟点的临时工，2019年9月9日晚上11点多快12点的时候，我发现水有异味，类似农药的味道。这个水是烟点平时的生活用水，水是从田磅村4组的一个山沟里的出水点出来的，烟点使用管道将水排在楼顶的水箱内，来供应烟点的日常用水。烟点外面的院墙处将排水管道安装了一个阀门，方便排出管道内的空气，这个安装阀门的地方就可以随时拆开。烟点的水是从水箱排出来的，管道是和周围居民的管道分开的，烟点的管道是单独的一根，所以周围居民的用水没有发现异味，就只有烟点内的生活用水有异味。2019年9月2日我们开秤收烟后，有一天李志敏家来烟点交烟，过后遇到李志敏，她就给我说验级人员有点不公平，我说咋个不公平，李志敏没有说。9月8日，杨某家来卖烟，我微信上收到李志敏发的一段摄像视频，视频上就是一筐烟，然后李志敏在微信上说“领导，你看这个给要得？”我去检烟场看了一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就回库房了。下午，我问主验员肖某，中午李志敏摄的谁。肖某说是杨某家收烟的时候，李志敏摄了像。我去了解了一下，大概就是李志敏嫌杨某把她家的烟定级定低了，没有达到李志敏的预期要求，我又听到说李志敏在外面对村民说我们验级不公平，我当时就想开个晨会说这个事情。9月9日早上晨会的时候，我就在全部工作人员大会的时候提出来，说有些人在外面说我们验级的人员不公平，公不公平有老百姓来评价，我们内部人员不能说，不要影响我们内部的团结。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19时左右，我在三楼寝室里面上了一个厕所，没有冷水，我就用太阳能的水把厕所冲了，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23时30分左右，我用烧水壶接了一壶水，烧开后我听到甘某、肖某、王某他们几个都在说这个冷水有农药味，我就把我烧的水拿起来闻了一下确实有农药味，我就把水倒厕所里面了，甘某、肖某、姚某他们三个就去烟站院墙外看了一下水管也没有发现什么。甘某他们还叫当地文书陈某抓了一只鸡来，我们几个把水管里面的水喂给鸡吃，这只鸡也没有什么事，我们几个就睡觉了。 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0日早上7点过我起床准备做饭，烟点的缪某来告诉我水有问题，喊我不要用了。我把水管打开闻了一下，就闻到流出来的水有一股刺鼻的农药味。我在9月9日中午14点和16时左右用水的时候都没有闻到农药味。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23时左右，我回寝室看到我办公室地有点脏，我准备用拖把拖一下地，我就去接水，发现水有泡泡，有一种农药的味道，我就在寝室里面坐了一下，我听到缪某问我水管里的水是否有农药的味道，我说我开水的时候也有农药味道，王某也是这样说的，缪某就去甘某那，甘某那的水也有农药的味道。 6、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11点半左右，我就到洗手间上厕所，我把水打开，打开的时候就闻到水里面有股奇怪的气味，我上完厕所后去王某那，看见王某在放水，我就问他有没有发觉水有什么不对，王某说有农药味，这时候肖某也过来说闻到水有味道，我觉得事情不对，我就去甘某那给他说水的问题，甘某就给乡政府还有通安烟点的李站长报告了情况。 7、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11点左右，甘某点长来我们寝室说烟站的水有农药味，让我们暂时不要使用。说完后我们就睡了，第二天警察来了烟站。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12点左右，缪某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烟点的水有问题，有农药味，叫我把我家里面的鸡带一只过去试一试。我抓了一只鸡去烟点，到后甘某、肖某、缪某他们三个都在三楼，我上去三楼之后肖某就把冲厕所的水打开叫我闻一下有没有味道，我闻了确实有一股农药味，他们就用纸杯接了一杯水，拿去喂鸡，鸡吃了一半下去，然后把鸡放在过道上，我们就回家了。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9日晚上11点半我回到寝室准备洗漱，把水龙头打开，就闻到水龙头里面流出来的水有一股刺鼻的农药味。过了两分钟我听到走廊上肖某他们也发现水有问题，我们相互通知后就没有使用这个水了。 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芭蕉烟点内总共有三四十个工作人员。我们饮用水都是直接接水龙头的水用烧水壶烧开了饮用，天热的时候就直接饮用水龙头的冷水。9月10日开晨会的时候，甘某点长告诉我们水管里的水有农药味，让我们不要去用那个水。 1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9年9月2日开始在芭蕉烟点上班，芭蕉烟点所用的用水都是从楼顶的水箱里面下来的，包括洗漱、洗澡、洗菜做饭、饮用等。每天在烟点内吃饭的工作人员有大概30人，晚上在烟点内住宿的人有10多人。2019年9月9日晚上我没有在烟点，第二天我去上班才知道水里面有气味，我去开了闻了一下，发现有农药味。 12、证人晏某、谢某的证言证实，芭蕉烟点的水源只有一处，用水都是从水箱里下来，2019年9月9日晚上发现水有农药味后就没有用水了。我们知道芭蕉烟点用水被投放农药后都感到恐慌。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3日左右，我在给雷某家收烟的时候发生了不愉快的事。雷某是烟点上的门卫李志敏的老公，当天雷某的兄弟拿烟来卖，当时收烟的时候就有等级上的争议，我说他家这个烟的等级只能算杂烟，他家说他们的烟是下级二。后李志敏把烟拿去重新挑选了一下，又拿来卖，就卖了两公斤左右的下级二，大部分还是杂烟，这个事情发生了也没有吵闹，但当时李志敏对这个事情就不满意。2019年9月8日，我家来卖烟，当时是胡某和雷某1两个人收的我家的烟，李志敏就用手机录了像。9月9日早上，甘某开晨会的时候说了一些话，意思就是烟点内的人要自觉点之类的。 1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从2019年9月2日开始收烟以来，双凤一组雷某一家来检完烟后这家人就不怎么高兴，他家觉得这个烟的等级检低了。当天是雷某的妻子李志敏和他兄弟来交烟的。验完烟后，李志敏觉得我们给他家的烟验严了，看得出来她当时明显不高兴。9月8日，杨某家来交烟的时候，是我给他验的，在我验烟的时候，我看到李志敏拿起手机在那里摄像。 15、贵阳医学院毒性检测中心毒理学检验报告证实，1.大鼠急性经口毒性试验，10%虫螨腈微乳剂属低毒类农药；2.大鼠急性经皮毒性试验，10%虫螨腈微乳剂属低毒类农药；3.大鼠急性吸入毒性试验，10%虫螨腈微乳剂属低毒类农药；4.家兔急性皮肤刺激试验，10%虫螨腈微乳剂对新西兰种白色家兔皮肤有轻度刺激性；5.家兔眼刺激试验，10%虫螨腈微乳剂对新西兰种白色家兔眼睛有轻度刺激性；6.豚鼠皮肤变态反应试验，10%虫螨腈微乳剂属弱致敏农药。 16、情况说明及人员统计表证实，会理县芭蕉烟点现有职工及工作人员共计40人。其中在烟点内吃饭人员有25人。在烟点内住宿的有15人。芭蕉烟点内水源是从田磅村四组引入，但芭蕉烟点入水管只有一根，入水管的水流入烟点工作住宿楼楼顶的水箱里面，再由水箱分流到烟点内的各个水龙头，此水为芭蕉烟点内生活、工作用水，包括烟点内人员饮用、洗菜做饭、洗碗、洗漱、清结等用途。 17、现场勘查记录及图片证实，现场位于会理县烤烟收购站，烟站水源来自职工宿舍楼顶水塔，水塔直径1.1米，长3米，容量为2.8立方米，水塔下部距离边缘处有一直径2.5ＣＭ的塑料下水管，水由该下水管流至烟站各处。打开进水口盖子，闻见轻微刺鼻气味。白色ＰＶＣ管从水塔西面悬空延伸至西侧围墙外。白色ＰＶＣ管上有一蓝色塑料开关，开关呈关闭状，开关东端与白色ＰＶＣ管接口处可以拔出，拔开该处借口，闻见强烈刺鼻气味，管内有液体存留，液体约有100毫升并带有强烈刺鼻气味，用矿泉水瓶提取。 18、现场指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图片证实，李志敏对其拿农药、投放农药、藏匿农药的地点进行了指认。指认过程中侦查人员将查获的未使用完的“极榜杀虫剂”进行扣押。 19、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1.检材烟叶收购点水龙头内自来水中检出溴虫腈；2.检材烟叶收购点铝合金水塔内剩水中检出溴虫腈；3.检材烟叶收购点围墙外PVC水管内液体中检出溴虫腈；检材“虫螨腈”农药中检出溴虫腈。溴虫腈、虫螨腈系有毒物质，吞咽有毒、吸入有毒；对水生生物极毒，可能导致对水生环境的长期不良影响。对哺乳动物经口毒性中等，经皮毒性较低。 20、被告人李志敏的供述，2019年9月2日开始我到芭蕉烟点工作，当时我家去烟点交烟，我家卖了80多公斤烟，当时的验级员杨某收我家的烤烟时很严格，我觉得我家的烤烟一大部分应该可以收成下级2，但是杨某把我家的烤烟18公斤收成了下级2，其余的烤烟都被收成了杂烟，因为下级2的收购价是20多一公斤，杂烟的收购价是5块多一斤，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事情不公平，杨某对我家的烤烟压级收购。之后9月8日中午12点过的时候杨某来芭蕉烟点内卖烟，我就去看杨某家的烤烟质量如何，当时烟点内是雷某1在收烟，我就在他们卖烟的时候用手机录了一段视频，当天晚上我就把录的这段视频发给甘某点长看，我还问了一句“领导，你看给标准？”过了一会儿我看甘某没有回我，我就在微信上发了一段语音给甘某，但是微信上提示我已经不是甘某的好友了。第二天早上7点半左右，甘某召集了所有人包括我去开会，甘某在会上说：不要一点点事情就在微信上给我发视频。甘某还当着所有人乱骂，还说在烟点内工作都是别人求来的，要干就干，不干就滚，虽然甘某没有指明点姓的说谁和骂谁，但我知道是在骂我，当时我心里就觉得很委屈。下午回家之后，我把女儿喊去睡觉之后就想起早上甘某当着那么多人说的话，我越想越委屈，我就想起用农药灌烟点的进水口这个方式来提醒、吓唬甘某，想让他以后对人尊重一点，不能随便骂人。我就到我家门市上货架上拿了一瓶没有开封的“极榜”杀虫剂，从我家洗澡室旁边的巷子走到烟点背后的土地那里找到烟点的进水口，之后我把“极榜”杀虫剂封口打开，最后我把“极榜”杀虫剂灌进水管里。这时我觉得不对，就把管子扯开，想把农药倒出来，但农药在管子里已经被水冲进烟点内的水管去了，我看见水倒不出来我就把管子重新接好让水流通。之后我就回家了。回家后我就站在走廊上听烟站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我听到烟点内有人在吵闹，我猜测他们应该是发现水有问题。第二天早上我去烟点开晨会，开完会之后点长甘某就报警了。我和芭蕉烟点的所有人员都没有直接的矛盾。 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敏向芭蕉烟点入水口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是自首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没有主动投案，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其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本院为打击犯罪，保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志敏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 文 审判员 杨继兰 审判员 张羽鹏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治 附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4、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