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太平西路1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166121603N。法定代表人：高战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胜，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上诉人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邹城市百货大楼）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百货大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张燕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对我公司作出的解除张燕劳动关系未“事先通知工会”违反法定程序作出认定，但一审法院未认定张燕经常以病假为由长期不上班，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984天，张燕仅出勤88天。张燕于2018年8月27日产假届满，在没有办理休假手续的情况下，未到公司报到上班，直至公司督促通知后，方于2018年9月12日到岗，期间已连续旷工达到15日之多。张燕连续旷工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以“生育津贴公司决议”违法认定错误，公司系改制企业，且人员众多，成员来源复杂，有关生育保险的加入及享有存在差异，为平衡利益，公司就生育保险事宜提交公司职代会进行讨论，确定对生育保险的加入及享有，按照由公司领取生育医疗费予以支付，生育津贴由公司用于员工支付各项保险基金使用。被告张燕作为公司员工知悉职代会通过该项生育津贴规定。该决议系基于公司效益不佳的前提经职代会讨论通过，认定决议违法有悖司法实际，认定错误。张燕答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一次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6,233.75元及生育津贴18,929.69元，共计45,163.4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3年8月,被告张燕到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从事营业员工作。2018年3月8日，被告张燕在邹城市人民医院足妊剖宫产分娩，经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核准的产假为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8月27日。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为张燕缴纳生育保险，张燕分娩后，生育保险部门已向邹城市百货大楼支付张燕的生育津贴18，929.69元。2018年9月12日，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向张燕下发到岗通知书，内容为：“你自2018年8月28日至今已无故旷工15天，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违反企业管理制度的违约行为。望你接到通知3日内到公司上班，并自愿接受相关处理。否则，公司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公司《劳动人事制度》第四十七条规定，并提交职代会讨论，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9月13日,原告张燕接到通知，并于9月14日在单位签字确认，9月17日到岗上班至10月25日，从此以后被告张燕未再到邹城市百货大楼上班。2018年12月8日，邹城市百货大楼向张燕下发辞退通知书，载明：“您与公司于2003年8月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由于您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7项规定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现公司通知您，自2018年12月7日起，公司与您正式解除劳动合同，请您于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离职手续，并转移有关社会保险及档案。逾期未办理的，公司将把您的保险手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辞退通知书以挂号信形式寄送到您的地址，请注意查收。”2018年12月14日，被告张燕收到辞退通知书。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组建了工会组织，在作出案涉辞退决定前未通知工会或征求工会意见。被告张燕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张燕与邹城市百货大楼自2003年8月至2018年12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裁决邹城市百货大楼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760元；3、请求裁决邹城市百货大楼支付张燕扣发的生育津贴18,929.69元。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9）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2003年8月至2018年12月张燕与邹城市百货大楼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邹城市百货大楼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6,233.75元即生育津贴18,929.69元，共计45，163.44元。邹城市百货大楼不服该裁定书中第2项，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原告是否应向被告张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233.75元；二是原告是否应向被告返还生育津贴18,929.69元。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张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233.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工会认为解除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有权要求单位予以纠正。若未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以被告张燕违反其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事先通知工会”的法定程序，故依法应当认定原告系违法解除其与被告张燕的劳动关系。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应向被告张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对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与被告张燕自2003年8月至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故张燕的工作年限为15年零4个月，被告张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前处于待岗状态，经济补偿金工资标准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26,233.75元（计算公式：1,640元/月×15.5个月=26,233.75元）。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返还生育津贴18,929.69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生育保险由用人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缴纳生育保险费，职工不缴纳生育保险费。”第五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已经缴纳生育保险费的，其职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第五十六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生育津贴：（一）女职工生育享受产假；……”据此规定，生育津贴系国家对劳动者因生育子女而导致劳动暂时中断，给予物质帮助以确保劳动者基本生活的一项制度。本案中，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已为张燕缴纳生育保险，且被告张燕因生育而休产假符合享受生育津贴的条件，邹城市百货大楼根据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制定的生育津贴发放流程领取被告张燕享受的生育津贴18,929.69元所有权归属于被告张燕，邹城市百货大楼拒不将代领的生育津贴支付给被告张燕的行为构成侵权,被告张燕要求原告支付在社保经办机构代领的生育津贴18,929.69元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职工生育津贴“由单位统一领回、集中管理，用于缴纳职工各项保险”的决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该项内容无效力。故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主张不应返还张燕生育津贴18,929.69元，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2003年8月至2018年12月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燕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应向原告张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6,233.75元；三、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应向被告张燕支付生育津贴18,929.69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邹城市百货大楼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邹城市百货大楼与张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2、邹城市百货大楼是否应当支付张燕生育津贴。关于焦点1，邹城市百货大楼单方与张燕解除劳动合同，未事先通知工会，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认定系违法解除。邹城市百货大楼违法解除与张燕的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张燕经济补偿金。邹城市百货大楼主张张燕长期不上班，不论是否属实，邹城市百货大楼均未按照法定程序与张燕解除劳动合同，故邹城市百货大楼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张燕因生育而休产假符合享受生育津贴的条件，根据法律规定生育津贴属于张燕个人所有，邹城市百货大楼领取该款后拒不支付给张燕，侵犯了张燕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