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高尔基路42号。法定代表人：王修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佑军、林伊伟，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华，女，194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钢（程玉华的女儿），女，1969年2月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晓霞，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玉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佑军、被上诉人程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钢、穆晓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在管网改造时，被上诉人不履行业主的相应义务，导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上诉人无法为其正常供水。案涉房屋所在的武汉街26号楼自来水供水主管道因年久失修需要更换，该主管道必须经过被上诉人所在的一楼，才能为楼上其他业主供水。但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只允许给一楼供水，不同意给楼上6户居民供水而导致上诉人无法施工，被迫停工。上诉人更改施工方案，单独给被上诉人供水，楼上六户居民另行铺设管线，被上诉人拒不同意主管线从其家中通过，致使施工再次被迫停止。二、上诉人不存在怠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供水义务，至今供水不成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提出的方案不具有可行性，却又不同意上诉人的施工方案。一审法院做出的（2016）辽0202民初第88号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多次配合法院执行人员到现场勘查，多次提出明确、可行的供水方案，但由于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及楼上居民的坚决反对，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为此，一审法院执行局局长及执行庭长分别主持召开两次听证会，专门研究如何为被上诉人供水的问题，上诉人全程参与，积极配合。2018年8月2日，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新方案，上诉人专门进行现场勘察，出具了《关于武汉街24号新施工方案的研判说明》，指出该方案要穿越的两家商户不同意，破道手续办理难度大、施工周期长，费用高。上诉人又明确提出了第四项破坏性小，施工难度小，马上就可供水的施工方案，但被上诉人不同意。整个过程，一审法院执行人员都在现场。由于被上诉人固执己见，其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室内部分的供水管线在原管线相同位置”的施工方案，不具有可行性。此节事实，不仅执行法官在执行笔录和执法记录仪中有记载，而且在已生效的（2016）辽0202执2112号《执行裁定书》（2018年11月6日作出）有明确的描述：“申请执行人（本案被上诉人）又不同意被执行人（本案上诉人）提供的供水方案，且申请执行人自行提出的供水施工方案因客观原因无法实施”。一审判决不顾基本事实，没有现场查勘，错误认为被上诉人的施工方案合理。在整个自来水主管网改造以及后续的判决执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拒不配合施工，恶意扩大损失，其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程玉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2016）辽0202民初字88号判决中自认维修方案是将楼上六户管线从被上诉人户内穿墙而过，即将公用设施占用被上诉人专有面积，被上诉人依据《物权法》第71条对其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公用供水管道应占用共有部分面积；2、上诉人既没有提供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保证用水安全前提下的有效维修方案的证据，也未实施上诉人自认为具有可实施性的施工方案。关于武汉街24号新施工方案的研判说明，并未向被上诉人送达，系其在2019年3月庭审时出具的陈述意见，即在2018年8月就出具，但是在7509号判决下达前，并未出具；上诉人在研判说明中所提到的第四项方案，已在2015年施工时被违法占用一楼公用面积的案外人拒绝，而非被上诉人原因阻止施工；原审4561号文书已经查明上诉人欲实施的供水方案不在之前管线相同的位置，因此研判说明中可实施的方案非因被上诉人原因无法实施；3、根据2016年7月25日执行笔录，执行法官“认同外面给楼上临时管是违规的，不能在给你分出一根，另外只给一根管，不给楼上水管，不符合现行的自来水惯例，”可以证明（2016）辽0202执211号执行裁定书系因不符合惯例而终结执行，而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实施被上诉人提出的供水方案，且（2016）辽0202执211号执行裁定书下发于2018年8月，而原告财产损害已于2017年起诉，该文书出具的目的显而易见。程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租金损失自2016年11月27日暂时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70833元（7083.3元/月×10个月）及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恢复供水时止的租金损失；2.按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支付逾期赔偿的利息1951元（其中自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为42500元×4.35%÷12个月×6个月=924元；2017年5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为70833元×4.35%÷123×6个月=1027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买水费用605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被告对大连市中山区武汉街26号居民楼进行自来水管线改造。施工后被告对原告程玉华居住的大连市中山区武汉街26号1层4号房屋停止供水。因供水纠纷，2016年3月2日一审法院下达（2016）辽0202民初字88号民事判决，判处被告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大连市中山区武汉街26号1层4号房屋供水。关于本案诉请，原告在该案审理中确有提出，但因原告未缴纳诉讼费，该案未对本案的相同诉请予以审理。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原、被告双方就供水管线设计施工方案未达成一致，导致被告未将供水管道改造完成，未恢复对大连市中山区武汉街26号1层4号房屋供水。本案庭审中，关于供水管线设计施工方案，原告称“同意在原来（水管）的位置走水管，同意管线入户，只要室内部分（水管）走原来的管线（位置），我就同意。”因被告提供的方案不满足该条件所以原告未同意实施；被告当庭认可在一审法院（2016）辽0202民初字88号民事判决书的强制执行程序中，被告欲实施的供水设计施工方案中案涉房屋室内部分管线不是在原来的管线相同位置。查，原告与案外人梁淑贤于2009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梁淑贤承租案涉房屋用于开设大连市中山区梁淑贤口腔诊所。约定自2015年起，每半年交纳一次房租，上半年45000元，下半年40000元。2016年11月26日梁淑贤与原告书面确认解除租赁合同，梁淑贤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原因为没有供水导致不能正常营业。2016年10月13日该诊所住所地变更为大连市中山区继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供水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应该履行供水义务。现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厘清原、被告关于供水施工方案不能达成一致导致被告不能完成供水管道施工、不能对案涉房屋供水的责任应归于被告还是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基于所有权对大连市中山区武汉街26号1层4号房屋室内空间具有绝对排他性的决定权力，被告在该室内部分的供水管道施工方案必须经原告同意方可实施。现原告提出“室内部分的供水管线在原管线相同位置”的条件合理，被告应予遵照。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出的供水管道设计施工方案应以室内部分管道仍在原旧管道原位置并尽少给原告室内生活造成不便为原则，室外部分应兼顾相邻关系，不能妨碍原告日常出行。而被告作为专业的供水施工设计单位，并是供水合同中提供服务一方，负有提供满足该条件的供水管线设计施工方案的责任，现被告未予提供，导致一直未能给案涉房屋供水，被告应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应予赔偿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诉称因房屋不能继续出租造成的损失，查，案外人梁淑贤系2016年11月26日解除合同，自2016年11月27日起案涉房屋未能出租，原告每年损失租金85000元，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的房屋租金70883元及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恢复供水时止的租金损失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2016年1月至11月的买水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未予供水导致原告另行买水确系原告生活必须，每月550元，11个月共计6050元费用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诉请的租金利息损失一项，一审法院认为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另，被告提出本案属一事重复审理的抗辩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程玉华赔偿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期间房屋租金70883元，并按每年8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程玉华支付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恢复供水时止的租金损失；二、被告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程玉华赔偿2016年1月至11月期间的买水费用6050元；以上一至二项被告的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被告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赔偿因停止供水产生的相应损失。本案被上诉人因案涉房屋供水问题向上诉人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做出了（2016）辽0202民初字88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房屋进行供水，后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及2018年11月6日作出案号为（2016）辽0202执2112号结案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案涉执行裁定载明因88号民事判决的判项表述没有说明应当如何对标的房屋进行供水，申请执行人（被上诉人）不同意被执行人（上诉人）提供的供水方案，且申请执行人自行提出的供水施工方案因客观原因无法实施，故该案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经查，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起算时间为2016年11月27日，关于2016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6日（执行裁定作出之日）之前的损失问题，依据另案88号生效民事判决的内容，上诉人应履行向被上诉人的供水义务，在案涉房屋未能实现供水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依据前述执行裁定的表述，该房屋未能供水亦存在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供水方案，而被上诉人的供水方案又因客观原因无法实施的情况，故被上诉人对未实现供水也存在一定的自身原因，据此，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2018年11月6日之后的房屋租金损失问题。前述执行裁定作出之后，案涉房屋供水问题的解决即处于停滞状态，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供水方案仍未达成一致意见，鉴于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本案目前证据不能证实哪一方的供水方案对解决案涉房屋的供水更具有可行性及更加符合城市供水惯例做法，进而无法确定当事人双方对导致案涉房屋长时间不能供水的责任划分问题，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在该时间点之后的租金损失问题暂不予处理，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或另行诉讼的方式解决。据此，在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标准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案涉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租金损失，案涉房屋每月租金损失为7088.3元，时间为23个月（2016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6日取整），租金损失共计163030.9元（7088.3元/月×23个月），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14121.6元（163030.9元×70%）；2016年1月至11月的买水费用为6050元，前述共计120171.6元。综上所述，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被上诉人程玉华2016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房屋租金损失11412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9元，被上诉人程玉华负担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9元，被上诉人程玉华负担5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