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再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艳，女，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信湧，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许艳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9号。负责人：毛旭，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旺，男，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超，男，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兰州分行）与李军、许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招行兰州分行于2017年1月3日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甘0102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许艳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甘01民再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发回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甘01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书，许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信湧，被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旺，被上诉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艳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许艳不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许艳于2014年2月25日仅在《零售贷款申请表》贷款申请人配偶一栏中签字，因被银行告知只是为了配合李军履行申请贷款的程序，能不能批准未定，不用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3月17日，李军与招行兰州分行签订了《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约定贷款金额500000元，贷款期限12个月，授信期间为60个月。2014年3月20日，招行兰州分行将500000元贷款转入李军提供的账户。李军分别于2015年3月21日、3月23日将该笔贷款还清。2、许艳、李军于2014年6月分居，2016年6月23日协议离婚。2015年3月24日，招行兰州分行将第二笔贷款500000元转入李军账户。根据《个人授信协议》约定：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授信申请人提交并经授信人确认的借款申请书等；在授信期间内，循环授信额度授信申请人可以循环使用；授信申请人必须逐笔申请，经授信人逐笔审批同意后方可使用；授信人有权定期对授信申请人个人资信、还款能力等能力的重新评估，有权对授信额度进行调整。李军有新的贷款申请，招行兰州分行应当就新贷款的具体事宜通知许艳。招行兰州分行与李军没有另行签订合同，双方违反合同约定，私下串通放款，严重损害了许艳的合法权益。许艳没有接到任何一方的通知，对第二笔贷款毫不知情，也没有签署过任何关于第二笔贷款的材料，对该笔贷款没有还款义务。3、李军系兰州纳川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贾俊森是生意合作伙伴，两笔贷款均转入贾俊森账户。第二笔500000元贷款没有用于许艳、李军共同生活。许艳与李军离婚时才得知该笔贷款，李军也明确表示该贷款是其个人债务，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由李军偿还该笔个人债务，许艳没有还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许艳提供的证据及一审认定的事实看，许艳没有在贷款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艳没有还款义务，该笔贷款已经还清，权利义务已终止。许艳对第二笔贷款不知情，且该笔贷款被李军用于兰州纳川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仅凭已被清偿的贷款申请表中贷款申请人配偶签字，认定第二笔贷款是夫妻合意的共同债务，于法相悖。请二审法院支持许艳的上诉请求。招行兰州分行辩称，借款发生在李军、许艳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艳在贷款申请表上签字证明其认可该笔贷款，因此，许艳应承担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许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军辩称，借款是李军个人所借，与许艳无关。招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军、许艳立即向招行兰州分行偿还贷款本息共计544143.5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2月5日，此后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李军、许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李军、许艳向招行兰州分行提出贷款申请，申请贷款的金额为5000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贷款用途为支付货款。申请贷款当日，李军向招行兰州分行申请开通了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用于贷款申请成功后发放贷款、支付利息、偿还贷款等。2014年3月17日，招行兰州分行与李军签订《个人授信协议》。该协议约定，招行兰州分行向李军发放授信贷款500000元，期限为60个月，即从2014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在授信期间内，循环授信额度可循环使用，非循环授信额度不得循环使用。李军提前30天申请并取得招行兰州分行的同意，可以提前还款。遇到国家相关政策或者授信个人自身贷款政策发生变化等，招行兰州分行有权对贷款利率进行调整。具体利率调整的方式为浮动利率调整方式和固定利率调整方式两种。每月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到期还本。当日，招行兰州分行与李军还签订《个人周转易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招行兰州分行、李军双方签订了《个人授信协议》，并在授信额度范围内开通了周转易功能，招行兰州分行同意李军通过周转易功能对授信贷款进行定向支付。若李军未按照约定足额偿还定向支付资金的，招行兰州分行将发放下一笔贷款直接用于偿还上一笔已经定向支付的贷款。双方约定授信贷款执行利率为9.095%。授信贷款期限届满后，李军未按照约定还款，招行兰州分行，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李军与许艳于2013年9月23日在兰州市城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6月23日，李军与许艳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李军自行负担招行兰州分行贷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招行兰州分行与李军签订了《个人授信协议》、《个人周转易协议书》，李军在庭审中承认实际使用贷款。招行兰州分行与李军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庭审中，招行兰州分行主张截止2016年12月5日，李军尚欠贷款本金492058.06元，逾期利息3880.68元，复息260.89元，罚息47943.91元，共计544143.54元。李军对招行兰州分行主张的上述贷款本息予以认可，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庭审中，李军主张已偿还两期贷款本息，招行兰州分行对李军已经偿还的部分予以认可，并认可偿还的两期贷款本息抵充本金后为480058.06元，确认李军已经偿还的两期贷款本息应抵扣贷款本金。故招行兰州分行主张的贷款本金为480058.0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许艳、李军共同在《零售贷款申请表》中签字，向招行兰州分行申请贷款，且招行兰州分行发放的贷款并没有超出李军、许艳申请的贷款金额。李军、许艳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对招行兰州分行的500000元贷款明确约定由李军偿还。李军、许艳向招行兰州分行共同申请贷款，在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又对该贷款做了明确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规定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艳主张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诱骗签字，招行兰州分行与李军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其关于与李军已经离婚，贷款属于李军的个人债务的辩解，因李军、许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申请贷款，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中关于贷款债务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该辩解不予支持。故招行兰州分行主张许艳偿还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军、被告许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贷款本金480058.06元、逾期利息3880.68元、复息260.89元、罚息47943.91元。共计532143.54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5日，之后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1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241元，被告李军、许艳负担9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付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艳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明许艳、李军于2013年12月2日结婚，2014年6月开始分居。被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认为证人许某与上诉人许艳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书面证据印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军对证人许某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李军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军于2014年2月25日向招行兰州分行申请开办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并出具《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2014年3月17日，招行兰州分行与李军签订了《个人授信协议》及《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上述协议签订后，招行兰州分行按《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记载的定向收款账户，向收款人贾俊森发放两笔借款：第一笔借款金额500000元，李军已还清；第二笔借款于2015年3月25日发放，李军已偿还借款本金20030.86元、复息42352.21元、复利134.08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招行兰州分行主张涉案债务系李军、许艳的夫妻共同债务，许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许艳仅在《零售贷款申请表》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签字，《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的借款人为李军个人，上述协议中并没有许艳作为借款人或借款人配偶进行签字确认，即许艳并未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个人授信协议》约定:“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功能协议书（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个人贷款随借随还协议书》）、授信申请人提交并经授信人确认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或其他凭证予以约定。”招行兰州分行在发放涉案借款时，也未与许艳签订具体的借款合同，不能证明许艳对涉案借款知晓并同意。本案借款虽发生在李军、许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发放给案外人贾俊森，李军亦认可借款用于从贾俊森处购买苗木，且招行兰州分行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对招行兰州分行要求许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许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许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二、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80058.06元、逾期利息3880.68元、复息260.89元、罚息47943.91元（逾期利息、复息、罚息计算至2016年12月5日），并支付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息、罚息（以实际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涉案周转易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41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241元，李军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李彩虹审判员 康军卫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景晓敏书记员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