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洪，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铸澎，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龙，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清，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争霞，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金洪因与被上诉人郑元龙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玉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诉讼保全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缺乏法律和法理依据，明显不当。1、《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申请有错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款是对诉讼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直接规定，《侵权责任法》并无规定诉讼保全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所以诉讼保全损害赔偿应优先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申请有错误”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采用《侵权责任法》关于普通侵权的表述（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说明《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保全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与普通侵权不同。另按文义解释，“申请有错误”应理解为申请行为在客观上有错误，不是指申请人在主观上有过错，所以诉讼保全损害赔偿属客观归责，只要申请行为在客观上有错误即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以申请人主观过错作为承担责任要件属理解错误。3、《侵权责任法》虽然规定过错责任作为基本的归责原则，但为平衡受害人与行为人之间的利益，在第24条还特别规定了公平责任，即“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由此，在《侵权责任法》上，行为人即使主观上没有过错，但如果其行为造成了客观损害，仍然要根据：“公平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机械认为诉讼保全损害赔偿只适用过错责任，申请人如果主观上没有过错的话，即不管其行为是否给他人造成损害，均不要承担任何责任，这显然违背了民法最基本的“公平原则”。这样理解的结果只会鼓励申请人滥用诉讼保全的权利。由此，一审认为诉讼保全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不但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同时也缺乏法理上的依据，违背“公平原则”，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将“过错责任”理解为“恶意损害他人权利”是错上加错。一审判决除认为诉讼保全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外，还进一步认为：“郑元龙将陈金洪作为被告，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的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陈金洪……林地补偿权进行冻结，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及维护自己的实体权利而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讼保全损害陈金洪权利的恶意”。上诉人认为，一审认为只有恶意损害他人权利才构成侵权更加错误。因为侵权行为中的“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而“恶意”仅指故意，不包括过失。此外，一审认为郑元龙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主观上没有恶意损害他人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明显错误。即使是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如果行使不当造成他人损害，仍然要承担责任。如《侵权责任法》第30条规定“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即属这种情况。三、郑元龙诉讼请求和申请冻结补偿款900456元具有明显过错，给上诉人造成客观损害，其行为不但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的赔偿条件，且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元龙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体现在：1、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山地“渔沧溪山”的承包方，明知其承包期为25年即自1984年起至2009年止，其在1994年将该山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案外人吴庆华、吴亚强，此后，即没有参加经营。被上诉人参加经营的时间只有整个承包期的五分之二，且转让后吴庆华、吴亚强又大量造林，故其明显不可能获得全部林木补偿款的一半。在上诉人起诉荔城区西天尾洞湖村第十一小组的案件中，被上诉人被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明知吴庆华、吴亚强继续造林，且上诉人也保留一块山地经营，承包期满后上诉人又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收回吴庆华的承包经营权，所以无论于理于法，被上诉人都不肯能与上诉人平分补偿款。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分割一半的补偿款明显有没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恶意增加诉讼请求。2、在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其没有对案涉山地“渔沧溪山”的承包经营情况进行如实陈述，故意不提承包经营权于1994年转让给第三人吴庆华及上诉人从第三人吴庆华处购回经营权的事实，属于恶意隐瞒事实。3、在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分割补偿款的案件中，在上诉人举证证明并答辩补偿款不应评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没有及时要求变更保全金额。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仍没有要求变更保全金额。4、被上诉人在起诉后，多次通过朋友与上诉人调解，要求上诉人分配给他30万元，最后法庭主持调解时，被上诉人要求分得25万元，说明其明知不可能获得90多万元补偿款。所以，即使被上诉人无法预见法院判决的具体金额，但就本案事实看，其不能与上诉人平分补偿款是十分清楚的。按照其承包经营的时间段，其应当意识到至多只能就其与上诉人合伙所造林木的补偿款的五分之二与上诉人平分，其主张分割全部林木补偿款的一半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属于恶意滥用权利。事后法院的判决也证明其可得补偿款只有其主张的四分之一多，差距巨大。所以，被上诉人申请冻结900456元补偿款在主观上存在明显错误，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郑元龙辩称，一、一审认为诉讼保全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责任原则是正确的。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如何判决当事人的申请是否错误，《民事诉讼法》对此并没有做出规定。但是，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行为从实质上看时一种侵权行为。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因此，一审认为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是正确的。2、上诉人认为只要申请行为在客观上有错误即应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讼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刻。若将“申请有错误”仅理解为申请行为客观上保全误差，则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害，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因此，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保全标的额超出生效裁决支持结果作为判断标准，还要看其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二、答辩人申请保全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因此不存在“恶意损害他人权利”的行为。1、在征迁补偿款纠纷一案中，由于上诉人独自提起诉讼，导致法院将全部的林地征迁补偿款暂时全部判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答辩人是林地共同承包者，基于合理信赖，答辩人认为其中的一般补偿款归答辩人所有并进行保全，符合常理，也没有超出必要的限度。答辩人在主观上并没有“故意”或“过失”，因此不存在“恶意损害他人权利”。2、补偿款作为承包地补偿的一整体，答辩人基于共同承包人的身份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分割其中一半，并且法院也判决支持答辩人部分主张，证明该补偿款中答辩人享有相应的权利，故不存在恶意村还他人权利。至于具体能够分割多少，这是普通人无法预见的。三、答辩人申请保全补偿款900456元在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与答辩人二人共同承包“渔沧溪山”林地，并造林植树长达十几年，基本已形成规模，在中途将承包地转包给案外人吴庆华、吴亚强后，林地并没有多大的增值空间。根据当时的评估报告，在转包之前的林地价值远远高于转包之后。况且根据转包合同约定仅仅将承包权转包出去，该行为也得到确认。因此在转包期到期后答辩人合理理解承包地的权益全部归上诉人和答辩人共同所有，应当享有一半权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即使案外人吴庆华、吴亚强在转包期间享有承包权益，根据合同相对原则，补偿款也是由最初的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之间产生效力，由陈金洪和郑元龙直接享有补偿款后，案外人再根据转包合同进行再分配。因此，若答辩人获得一半的补偿款后，案外人可以基于转包合同关系向合同相对方主张相应权利。况且当时法院是将全部的补偿款暂时判给上诉人，并没都有分配给其他案外人，故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该补偿款只属于答辩人和上诉人共同所有。四、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利息损失，及遭受损失与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申请诉讼保全不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金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郑元龙赔偿因错误冻结陈金洪款项给陈金洪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金额以654009.0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解除冻结之日2019年5月17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73249.01元；二、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郑元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郑元龙向原审法院起诉陈金洪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2018年6月11日，郑元龙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予以担保（保险金额为900546元，保单号2101104852018000041）。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闽0304民初2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金洪在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的莆田市荔城区第十一村民小组因东圳水库滨溪缓冲带治理工程被征迁的“渔沧溪山”林地补偿款900546元。2018年6月15日，福建省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协助执行冻结。2018年11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闽0304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金洪应从上述“渔沧溪山”林地补偿款1801092元中支付246536.95元给郑元龙。陈金洪、郑元龙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2019年4月3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3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金洪、郑元龙上诉，维持原判。之后，陈金洪诉郑元龙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执行完毕。现陈金洪以郑元龙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致使人民法院多冻结其654009.05元，造成了经济损失，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即我国的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有法律依据。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无过错责任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即本案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现郑元龙诉陈金洪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中，郑元龙诉讼请求金额为900546元，诉中财产保全金额也为900546元，虽原审法院在（2018）闽0304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支持郑元龙补偿款246536.95元。但由于郑元龙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郑元龙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郑元龙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诉讼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其次，陈金洪主张郑元龙将山地已经转包给别人后未再管理，系一直由陈金洪管理，对补偿款不应该对半分，现郑元龙保全了补偿款的一半，故郑元龙主观上有故意滥用权利。但上述主张只是陈金洪的怀疑，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陈金洪提供的荔城区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以及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可知，郑元龙将陈金洪作为被告，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的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陈金洪在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的莆田市荔城区第十一村民小组因东圳水库滨溪缓冲带治理工程被征迁的“渔沧溪山”林地补偿款进行冻结，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及维护自己的实体权利而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讼保全损害陈金洪权利的恶意。综上分析，陈金洪诉讼请求郑元龙赔偿因错误冻结陈金洪款项给陈金洪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金额以654009.0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解除冻结之日2019年5月17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73249.01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金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1元，减半收取计815.5元，由陈金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元龙向本院提交“陈金洪在征迁补偿款一案中对起诉状的补充说明”一份（复印件），其主张该补充说明中陈金洪的请求金额是3395215元，远远超出法院判决的180万元，欲证明陈金洪明显存在恶意诉讼。陈金洪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可以体现郑元龙也是自己认为对山地没有权益，当时不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在判决后又申请保全明显存在恶意；补充说明不能证明陈金洪存在恶意，陈金洪主张的权益三百多万是有法律依据的，也没有对西天尾镇采取诉讼保全。本院审查认为，郑云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其欲证明的对象即陈金洪在征迁补偿案件中存在恶意诉讼，该证明对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及郑元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陈金洪主张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即属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侵权责任归责原则有过错原则、过错推定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其中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无过错责任原则须有法律特别规定。对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见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申请有错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文并未特别规定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适用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或无过错责任原则，据此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原审法院对此节的认定，处理正确。在过错归责原则下，“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受害人需要对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但正如原审所析，审查行为人申请保全是否有过错，尺度、标准不应过苛，因行为人受限于法律知识、举证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等，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要求的专业水平。为保障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据。在郑元龙申请保全的诉讼案件中，郑元龙的诉讼请求得到了部分支持，证实郑元龙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事实依据，其主观上并不具有恶意保全的过错。陈金洪亦未举证证实郑云龙申请保全的行为客观上给其带来何种损失，即未能证明若无郑云龙的申请保全行为，其必然会取得以654009.05元为基准月利1%的预期利息收益。据此，因陈金洪既未证实郑云龙主观上具有损害陈金洪权利的恶意，亦未证实陈金洪的保全行为客观上给其带来何种经济损失，其主张郑云龙赔偿“以654009.0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解除冻结之日2019年5月17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73249.01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金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元，由上诉人陈金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