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1964号 原告：宁波展示恒耀道具有限公司，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民乐村河南点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316876527E。 法定代表人：梅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锡，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达，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雪光，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 被告：胡晓峰，男，198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告：许成秋，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王继升，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干士，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焦克亮，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干士，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展示恒耀道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耀道具公司）为与被告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董文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需以公告方式向被告许成秋送达诉讼材料，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耀道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达、被告王继升、焦克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干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耀道具公司起诉称：2016年6月13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法院）（2016）浙021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书对杭州佰牛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牛曼公司）所欠恒耀道具公司债务予以认定：由佰牛曼公司支付恒耀道具公司定作款632632.86元，并赔偿恒耀道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192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但佰牛曼公司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恒耀道具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鄞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28日，鄞州法院向恒耀道具公司下达执行裁定书，告知佰牛曼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要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恒耀道具公司在查询佰牛曼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时发现，佰牛曼公司在2016年9月18日办理减资，注册资本从原先的50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本次减资中，张雪光减资2986.55万元，胡晓峰减资813.4万元，许成秋减资610.05万元，王继升减资392万元，焦克亮减资98万元。恒耀道具公司认为，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在减资过程中故意未直接告知作为佰牛曼公司债权人的恒耀道具公司，违反公司法有关减资的规定，使恒耀道具公司丧失要求佰牛曼公司在减资前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且减资程序处于恒耀道具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明确，严重损害了恒耀道具公司的权利。为此，恒耀道具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分别在2986.55万元、813.4万元、610.05万元、392万元、98万元减资范围内，对佰牛曼公司支付恒耀道具公司632632.86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分别在2986.55万元、813.4万元、610.05万元、392万元、98万元减资范围内，对佰牛曼公司支付恒耀道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192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承担。 原告恒耀道具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6）浙021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佰牛曼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被鄞州法院判决认定欠恒耀道具公司债务的事实。 2.申请执行书、（2016）浙0212执379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6）浙0212执379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恒耀道具公司就（2016）浙021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向鄞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佰牛曼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故被鄞州法院依法终结执行程序的事实。 3.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佰牛曼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佰牛曼公司章程、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在（2016）浙021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由鄞州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违法对佰牛曼公司减资，同时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对已有的债务作虚假陈述，并承诺对虚假陈述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 被告王继升答辩称：一、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为一般原则，承担责任为例外，法律未明确规定股东应在公司减资范围内就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恒耀道具公司参照公司法解释规定要求王继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需具备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主观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中尽管恒耀道具公司债权无法获得清偿而有损失且佰牛曼公司在减资过错中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王继升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主观过错，且恒耀道具公司的损失不是佰牛曼公司的减资行为造成。1、王继升对佰牛曼公司在2016年9月18日减资一事不知情，减资材料上王继升的签名为他人伪造，王继升仅是佰牛曼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参与实际经营，佰牛曼公司的实际经营由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负责，减资未经过王继升同意，故王继升不具有减资侵权的主观过错。2、案涉《形象货柜及形象道具生产合作协议》签订于2015年7月3日，实际业务即债权产生、形成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双方于2015年10月19日结算确认，在此期间佰牛曼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恒耀道具公司据以信赖的佰牛曼公司信用资产是100万元，2015年11月13日佰牛曼公司增资至500万元及2016年9月18日重新减资至100万元的过程均发生于恒耀道具公司的债权形成后，恒耀道具公司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与减资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如佰牛曼公司减资后的注册资本低于100万元，王继升认同参与减资且具有主观过错的股东应承担一定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驳回恒耀道具公司对王继升的诉讼请求。 被告焦克亮答辩称：佰牛曼公司减资时，胡晓峰让焦克亮配合签字，并告知焦克亮减资不损害公司之前债权人的利益，焦克亮作为不参与经营的挂名股东，对减资没有决定权，更不具有减资侵权的主观过错。其余答辩意见与王继升的答辩意见相同。 被告王继升、焦克亮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形象货柜及形象道具生产合作协议》一份； 2.佰牛曼公司TIX品牌对账单一份。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恒耀道具公司对佰牛曼公司所享有的案涉债权发生并形成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该期间佰牛曼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的事实。 3.变更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佰牛曼公司在2015年11月13日增资至5000万元，增资发生在恒耀道具公司对佰牛曼公司所享有的案涉债权发生并形成之后的事实。 被告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告恒耀道具公司及被告王继升、焦克亮提供的证据放弃到庭质证的权利。 被告王继升、焦克亮对原告恒耀道具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债权经司法确权于2016年6月13日，但该债权结算确认于2015年的10月20日前，并不是发生、形成于佰牛曼公司增资之后，佰牛曼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将注册资本重新减至原来的100万元未损害恒耀道具公司的债权，故该证据与恒耀道具公司的诉请无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恒耀道具公司的债权经司法执行未果，与公司股东是否应就佰牛曼公司到期未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佰牛曼公司的减资行为未损害恒耀道具公司的债权，故该证据与恒耀道具公司的诉请无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中王继升的签名均不是王继升本人所签，且王继升对佰牛曼公司减资一事并不知情，恒耀道具公司债权形成并结算确认于佰牛曼公司增资至5000万元之前，佰牛曼公司将注册资本重新减回至原来的100万元不会损害恒耀道具公司的债权，故该证据与恒耀道具公司的诉请无关联性。 原告恒耀道具公司对被告王继升、焦克亮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原告恒耀道具公司及被告王继升、焦克亮提交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些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且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佰牛曼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5日，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于2015年8月11日股东变更登记为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出资金额分别为60.95万元、16.6万元、12.45万元、8万元、2万元，于2015年11月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杭州佰牛曼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原名称杭州佰牛曼服饰有限公司。 2015年7月3日，佰牛曼公司、恒耀道具公司签订《形象货柜及形象道具生产合作协议》，约定由恒耀道具公司按佰牛曼公司要求定做形象货柜及形象道具，并对质量、结算方式等进行约定。经2015年10月19日对账，佰牛曼公司确认欠恒耀道具公司定作款672632.86元。后佰牛曼公司仅支付4万元，其余款项未支付，故恒耀道具公司于2016年5月4日起诉至鄞州法院，鄞州法院以案号（2016）浙0212民初3789号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浙0212民初3789号判决，判决佰牛曼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恒耀道具公司定作款632632.86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192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继续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日止）。 2015年11月13日，佰牛曼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5000万元，各股东出资变更登记为张雪光3047.5万元、胡晓峰830万元、许成秋622.5万元、王继升400万元、焦克亮100万元。2016年7月18日，佰牛曼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减少佰牛曼公司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为全体股东采用同比例减资的方法减资4900万元，其中张雪光减资2986.55万元、胡晓峰减资813.4万元、许成秋减资610.05万元、王继升减资392万元、焦克亮减资98万元。该决议落款为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签名。2016年9月5日，佰牛曼公司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载明“1、本公司已在45日前的30日内在报刊上刊登了公告。2、公司截止股东大会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共有0万元债务，至变更之日又新增0万元债务，本公司合计债务总额0万元。3、公司截止申请变更之日前已偿还0万元债务；剩余0万元债务已落实担保或已和债权人达成偿还协议”。该说明下方载明“杭州佰牛曼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确认意见：本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发起人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该说明落款为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签名。但佰牛曼公司在起减资过程中未向恒耀道具公司发送关于减资的书面通知书，也未以其它方式直接通知恒耀道具公司。2016年9月18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佰牛曼公司的申请，完成了佰牛曼公司相应注册资本金减少的变更登记。 因佰牛曼公司未按（2016）浙0212民初3789号判决履行给付义务，恒耀道具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鄞州法院申请执行，鄞州法院以案号（2016）浙0212执3798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鄞州法院查明佰牛曼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恒耀道具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的财产线索，鄞州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终结执行。恒耀道具公司在知晓佰牛曼公司的上述减资后，认为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故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诉讼中，王继升述称佰牛曼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资至100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其签名系他人伪造，并申请对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认可佰牛曼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资至5000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其签名真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因此公司减资时应当采取及时有效的方式通知债权人，以确保债权人在公司责任财产减少之前作出相应的利益选择，该行为既是公司减资前对债权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也是股东对公司减资部分免责的前提。本案中，佰牛曼公司股东在作出减资决议时，恒耀道具公司对佰牛曼公司的债权已经鄞州法院确认，然佰牛曼公司既未清偿该债务，也未通过发送书面通知等形式直接通知恒耀道具公司，应认定其未依法就减资事宜向恒耀道具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且佰牛曼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可见佰牛曼公司减资行为直接导致佰牛曼公司财产减少进而侵害恒耀道具公司合法债权的实现。在恒耀道具公司对佰牛曼公司的债权依法存在的情况下，佰牛曼公司为达到减资目的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说明称佰牛曼公司的债务为0元，股东承诺愿意承担说明内容虚假的法律责任。因此，恒耀道具公司有权要求佰牛曼公司的股东在各自减资范围内对佰牛曼公司所欠恒耀道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王继升述称佰牛曼公司减资材料中其签名系他人伪造并申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减资材料中王继升签名并非王继升本人所签，但庭审中其认可佰牛曼公司增资至5000万元的工商登记材料系其签名，在佰牛曼公司未就减资事项依法履行告知义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公司股东依法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佰牛曼公司减资材料中王继升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不影响本案中王继升的责任认定，本院对王继升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王继升、焦克亮关于法律未明确规定股东应在公司减资范围内就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恒耀道具公司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而王继升对减资不知情、焦克亮对减资没有决定权且恒耀道具公司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与减资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等抗辩意见，如上所述，理由不成立，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王继升、焦克亮是否为挂名股东亦无法对抗公司债权人，故本院对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 综上，恒耀道具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分别在减资金额29865500元、8134000元、6100500元、392万元、98万元范围内对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杭州佰牛曼服饰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宁波展示恒耀道具有限公司的定作款632632.86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192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218元，公告费820元，由被告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负担。 原告宁波展示恒耀道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张雪光、胡晓峰、许成秋、王继升、焦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文 人民陪审员  郑也平 人民陪审员  胡民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