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6786号 原告：珠海何方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6006。 法定代表人：孙何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友，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邦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北苑路7号。 法定代表人：耿宇森，总经理。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珠海何方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方公司）与被告义乌市邦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卓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被告邦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宇森，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338586）的商品，并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共5万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何方公司变更第1项诉请为：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销售、展示侵犯原告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338586）的商品，并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 事实和理由：原告何方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成立，2016年制作完成作品名称为金星耳环的美术作品，于2016年11月28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338586），原告为登记证书载明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原告将该图案使用在经营的珠宝品牌上，在天猫等电商平台以及线下实体店铺广泛销售，该产品因图案新颖、质量优异拥有较强的市场竞争力。 2018年原告发现被告在国内知名网上购物平台淘宝网上经营的店铺名称为“onekiss旗舰店”的店铺链接中销售使用原告美术作品的产品，并利用微博宣传该款服饰，扩大侵权影响。该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将相同图案使用在销售、展示的首饰上，已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邦卓公司答辩称，一、本案邦卓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在义乌国际商贸城市场店面拿货的，市场摊位号是一区东扩2楼1街102573号，店面名字是安蒂薇儿。产品拿货时间大概是2017年下半年，厂家自称是工厂开发设计的款式。邦卓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加工生产，属于产品的销售方，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并且现在网站上没有展示该产品，产品链接已经删除。 二、涉案产品与何方公司的美术作品“金星耳环”（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338586）在外观设计结构和产品颜色，有很大的不同。何方公司的金星耳环，设计主要体现星球的造型，所以用的珠子是带有一圈圈造型的虎眼石和孔雀石，但邦卓公司销售的产品使用的是白色珍珠，和星球这个主题关联性不强，不会误导消费者判断。 三、何方公司的美术作品“金星耳环”造型普通，无独创性、新颖性。这种产品在市场上随处可见，涉案产品主体外形；六芒星、圆珠造型、链条属于通用材料，早早几十年前就存在并且一直在市场上销售。这种大众熟知的图形不具有艺术美感，也没有达到美术作品应有的艺术高度，不符合美术作品版权登记的申请要求。何方公司“金星耳环”作品的艺术外形不能与其实用性分离，并且不具有较高艺术价值，这也是其不能作为美术作品的判定依据。如果作为普通图形予以保护，这种作品更符合产品的设计图的存在；产品设计图，著作权人无权禁止他人立体复制，因为复制是对产品设计图实用功能的实现，而著作权法不保护实用功能。如果将保护范围扩大到立体复制，将会与我国的专利制度冲突。如上所述，著作权法对产品设计图的保护范围仅限于平面图，立体复制行为不受产品设计图复制权控制，因此，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在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了提醒义务，在事后也已采取合理必要措施。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身份信息进行了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天猫公司在收到诉状后通知了卖家，确认案涉链接已经及时断开，天猫公司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综上，即使本案网络卖家的行为构成侵权，天猫公司亦未在知道上述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为网络卖家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须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请。 原告何方公司、被告邦卓公司、被告天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何方公司提交的证据4公证费发票、证据6机票订单详情、住宿费发票，本院对何方公司因维权支出相应公证费、差旅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邦卓公司提交的证据1义乌国际商贸城拿货店面的照片、销售产品的照片，聊天记录打印件，拿货店铺名片等，因形成时间均为本案立案后，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市场上相似的材料及供应商名片，无法证明原告的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营业执照及商标证原件，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 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1-2，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本院对涉案链接已删除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1月28日，何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何方以美术作品“金星耳环”作者和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获得国作登字-2016-F-00338586号作品登记证书。2017年6月15日，孙何方与何方公司签订《版权使用许可合同》，将包括该美术作品在内的29幅美术作品授权何方公司使用，许可使用期限自合同签字之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许可使用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许可方式为独占许可，许可权利种类包括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版权受到侵害时起诉的权利。2018年6月15日，双方续签该合同，许可使用期限直至2021年12月31日。 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的监督下，2018年5月24日，何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天驹利用公证处清洁电脑搜索进入天猫网（××）上的“onekiss旗舰店”，购买了该店铺中名称为“长款流苏木星耳环耳钉耳坠女气质吊坠简约韩国个性925纯银冷淡风”的商品，显示总销量70件。进入该商品链接，显示价格59元，月销量5，累计评价21，库存94件，并展示了涉案商品的图片。5月29日，陈天驹在公证处的监督下签收上述货品的快递，并由公证处拍照查看后封存交其保管。上述购物、签收的过程，公证处分别出具（2018）粤广广州第096283、096286号公证书。 当庭拆封原告提交的公证实物，其上张贴有韵达快递详情单（单号3828340472506）一份。启封后，内有耳环一对、手提袋一个、退换货登记表一张、赠品玩偶一个、营销卡片一张。耳环外包装及所附标签、手提袋、退换货登记表上均标注“onekiss”标识。第13316875号“onekiss”商标由邦卓公司注册并使用。邦卓公司确认上述耳环商品系其贴牌销售。 另认定，天猫网（××）由被告天猫公司注册经营。任何人注册为天猫会员，均需同意其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要求用户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天猫店铺“onekiss旗舰店”由邦卓公司注册经营。天猫公司确认涉案商品于2019年9月25日下架，何方公司确认诉前未向天猫公司投诉，涉案商品链接现已不存在。 另查明，何方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出庭。邦卓公司确认涉案商品进价约为20-26元。 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金星耳环”由八芒星和带星轨的星球状圆珠组成，并通过链条连接，具备一定的几何美感和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何方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金星耳环”的独占许可使用人，其相应著作权权利受法律保护。何方公司主张邦卓公司销售、展示涉案耳环商品的行为侵犯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邦卓公司在其注册经营的天猫店铺中销售、展示的耳环与原告何方公司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在组成元素、形状等方面几乎完全一致，仅在圆珠上方多了一道弧形，总体构成实质性相似。何方公司确认涉案商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故邦卓公司销售、展示涉案耳环的行为，侵犯了何方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邦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何方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邦卓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计算，何方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何方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商品于2018年5月24日公证时价格59元，总销量70件，月销量5，累计评价21，库存94件，该商品于2019年9月25日下架，邦卓公司自陈商品进价20-26元；2.邦卓公司系贴牌销售；3.何方公司因本案支出购物费59元、公证费并委托律师出庭；4.涉案美术作品整体独创性不高，且其经济价值主要系由材质决定。故本院酌定被告邦卓公司赔偿何方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000元。 何方公司主张天猫公司未尽审查义务，构成帮助侵权，但确认诉前未投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故何方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帮助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邦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展示侵犯原告“金星耳环”著作权的商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 二、被告义乌市邦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珠海何方珠宝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000元； 三、驳回原告珠海何方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珠海何方珠宝有限公司负担399元，由被告义乌市邦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根据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郎梦佳 人民陪审员  蔡新玲 人民陪审员  张爱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