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根，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南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茂，男，193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老年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根，男，1964年2月15日生，汉族，系徐永茂儿子，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西路65号，公民身份号码36010319640215121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596XT。 法定代表人：熊汉鹏，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幸福，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正根、徐永茂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正根、徐永茂上诉请求：1、确认医院副院长熊汉鹏在协议书上增加手写（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的约定依法有效。2、确认徐正根是因重大误解签了2017年12月14日的协议书，并在一年内提出变更诉请，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在收到（补正法庭笔录申请）后继续对开庭笔录的差错和遗漏禁止徐正根补正，又在判决文书的诉称中篡改和遗漏起诉状写明的是非责任，属于滥用职权。4、一审法院在原判的认定事实中既隐瞒徐正根拒签常规体检协议书的证据，又掩盖徐正根拒签常规体检协议书的事实，还篡改保障徐永茂享受每年免费全身体检一次的权益事实，二审应判撤销。5、一审法院在原判的基本事实中捏造徐正根具有减损徐永茂享受每年免费体检一次权益的真实意思，二审应裁撤销，并发回重审。6、一审法院对有重大误解的事实证据、又有法律依据的变更诉请，滥用法律驳回变更诉请，二审应判撤销。7、一审法官滥用职权在判决文书中对徐正根在补正法庭笔录申请和法庭上提出一审违规多收变更诉请的受理费，枉法判决不减，二审应判更正。事实和理由：1、在2017年6月20日的协商中，医院副院长熊汉鹏在协议书上增加手写的赔偿数额、签约日期、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的约定，并向徐正根支付2万元赔偿款，徐正根在协议书、收条、承诺书上签名。上述经过都是在徐正根家中进行。由此可见，医院的相对人（与手写约定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徐永茂有理由相信熊汉鹏有代理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确认熊汉鹏在协议书上增加手写（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的约定有效。医院主张手写的约定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熊汉鹏于2017年6月20日曾表示“医院增加己方的义务无需写进医院存底的协议书中”，造成徐正根持有的协议书内容与医院存底的协议书内容是不一致的。医院在重新制作的协议书中写明“甲方为乙方父亲每年免费常规体检一次”与手写约定“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文字上不一致，而且，医院又无证据证明“常规体检”与“全身体检”在医学上一致的凭据，故徐正根对第二份协议实施拒签，足以证明医院变更协议书的行为未经协商，上诉人因重大误解提出变更诉请有法律依据。3、徐正根于2019年6月20日向东湖法院邮寄《补正法庭笔录申请》，但一审法院继续禁止徐正根对有差错和遗漏的笔录进行补正，后又在判决书的诉称中篡改和遗漏起诉状写明的是非责任属于滥用职权。4、在原判的认定事实中既隐瞒徐正根拒绝签订由医院提供的第二份协议书和常规体检项目附表这两种证据，又掩盖徐正根是以禁止产生减损徐永茂享受每年免费全身体检一次的合法权益为目的，拒绝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和常规体检项目附表这一有证据证明的事实，还将事实篡改为原告需要对徐永茂已经表示接受的约定重新确认，不受与约定必须一致的约束。5、一审法院在原判的基本事实中对医院既无证据证明徐正根具有减损徐永茂全身体检权益的真实意思，又无证据证明医院对徐永茂已经表示接受的约定进行变更制作减损徐永茂全身体检权益的体检协议书是经徐正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捏造徐正根具有减损徐永茂享受每年免费全身体检一次权益的真实意思，又枉法认定医院不经协商一致擅自变更徐永茂已经表示接受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约定。6、一审法院枉法判决上诉人变更诉请于法无据，并滥用法律驳回有法律依据的变更诉请。7、两上诉人都是提出变更2017年12月4日协议书第3项的诉讼请求（对2017年12月4日协议书第3项进行变更不涉及金额或医院没有出示经物价部门批准（体检项目价格），徐正根已经在补正法庭笔录申请和法庭上都提出一审立案庭违规多收上诉人变更诉请的受理费，一审法院枉法裁判由两上诉人承担300元案件受理费。 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的全面变更。其次，徐正根不存在重大误解，其起诉要求变更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上述两份协议中的体检赠予条款均不成立、未生效，也不存在变更依据。在免费体检赠与条款经答辩人行使撤销权之后，该协议中的“免费体检条款”自始无效，也不存在变更问题，故上诉人诉请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不管答辩人与徐正根约定的“免费体检条款”表达文字是免费“全身体检”还是“全面体检”亦或者是“常规体检”表述，若体检项目不明确的话双方仍存争议，所以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时依据《体检套餐》表对体检项目进行了明确细化和确认，徐正根也在该体检套餐表上签字并按手印，由此证实徐正根签字按印的行为是对体检项目的认可，其现在依据重大误解要求予以变更协议条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缺乏依据。 徐正根、徐永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变更协议书（2017年12月4日）中第3项“甲方为乙方父亲每年免费体检一次”；2、按照协议书（2017年6月20日非格式）中手写的约定义务“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进行变更；3、由提供协议书（2017年12月4日）第3项的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承担本变更诉讼的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0日，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作为甲方与徐正根作为乙方签订第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乙方因‘肛门外痔环形水肿，内痔脱出嵌顿水肿，糜烂坏死’于2016年2月23日入住甲方，完善相关检查，后行‘外剥内扎术+人工扩肛+套扎术’,手术成功，于2016年3月14日出院。出院后乙方因住院期间对医疗项目价格收费和诊疗过程产生质疑，乙方及家属表示自愿放弃医疗鉴定、要求协商解决，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和解，并一致达成以下和解条款。1、甲方就本次诊疗和医疗项目价格收费问题，一次性赔偿乙方人民币2万元，作为甲乙双方医疗和价格争议的终结；2、乙方及乙方家属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就本次医疗纠纷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也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第三方追究甲方责任，也不再以任何方式向价格监督部门进行投诉；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法律效力；4、本协议自双方签印之日起生效。”在该协议书上有增加的手写内容“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案外人熊汉鹏对手写部分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12月4日，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作为甲方与徐正根作为乙方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内容：“乙方因‘肛门外痔环形水肿，内痔脱出嵌顿水肿，糜烂坏死’于2016年2月23日入住甲方，完善相关检查，后行‘外剥内扎术+人工扩肛+套扎术’,手术成功，于2016年3月14日出院。出院后乙方因住院期间对医疗项目价格收费和诊疗过程产生质疑，乙方及家属表示自愿放弃医疗鉴定、要求协商解决，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和解，并一致达成以下和解条款。1、甲方就本次诊疗和医疗项目价格收费等问题，一次性赔偿乙方2万元，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完毕，并有《收条》和《承诺书》为据，作为甲乙双方医疗和价格等争议的终结；2、乙方及乙方家属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就本次医疗纠纷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也不再以任何方式向价格监督部门进行投诉，也不得向南昌市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处进行投诉，也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第三方追究甲方责任；3、甲方为乙方父亲每年免费体检一次（体检项目见附表）；4、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东湖区人民法院提交一份，均具有法律效力；5、本协议自双方签印之日起生效。”2017年12月1日，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出具了一份体检套餐（全面基础套餐），体检项目为：内科一般理学检查、外科一般理学检查、眼科一般理学检查、耳鼻喉科一般理学检查、尿常规、血常规、空腹血糖、肾功能、血脂四项、肝功六项、胸部正位片、心电图、肝胆脾胰双肾+前列腺（男）。同年12月4日，徐正根在该体检套餐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后双方因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徐正根于2019年4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针对上述协议书，徐正根称因徐正根于2016年2月23日在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处做痔疮手术，并于2016年3月14日出院，出院后徐正根于2017年5月15日就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达成协议，因该协议书中有部分手写内容“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徐正根需要对该内容重新确认，故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达成另一协议书，在签订该协议书后，徐正根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内容为：“原告徐正根诉被告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因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已经向原告赔偿人民币2万元，并承诺为原告父亲每年免费体检一次，为此，原告提出撤诉申请。”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102民初194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徐正根撤回起诉。对此，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认为2017年6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中部分手写内容“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因体检项目没有明确，故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重新签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正根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后双方因对该协议书中手写内容“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产生争议，2017年12月4日，双方重新达成协议，就手写内容达成的意见为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为徐正根的父亲即徐永茂每年免费体检一次（体检项目见附表），且徐正根在该体检套餐上签字确认，故针对2017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徐正根、徐永茂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正根、徐永茂的诉讼请求。本案由徐正根、徐永茂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正根、徐永茂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7年6月20日增加约定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徐正根提交了一份收条和承诺书，证明上述协议书有效。本院认为该收条和承诺书说明徐正根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曾经发生过医疗纠纷，经协商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赔偿徐正根2万元，徐正根收到该款项，但2017年6月20日的协议书中手写的关于免费全身体检的内容已经2017年12月4日协议书所附体检套餐表（该表亦经徐正根签字捺印确认）明确和细化。2、关于上诉人是否提出过补正请求。徐正根提交了一份补正法庭笔录申请书的邮寄查单，证明其提出过补正请求。本院认为该邮寄查单可以证明徐正根曾经寄出过补正法庭笔录申请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徐正根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2017年12月4日所签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关于免费体检的条款是否应当变更。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现分别阐述如下： 第一，徐正根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2017年12月4日所签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免费体检的条款是否应当变更。经查明，徐正根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12月4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书》，上述《协议书》的内容都是关于徐正根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和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上述两份协议均有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和徐正根的签字盖章确认，可以证实协议的变更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2017年12月4日的《协议书》是对2017年6月20日《协议书》的变更。关于徐正根所称其是基于重大误解签署了2017年12月4日的《协议书》。经查，2017年6月20日的《协议书》中由熊汉鹏手写“每年免费为徐正根父亲全身体检一次”，没有约定具体的体检项目。2017年12月4日《协议书》关于免费体检的条款约定为“甲方为乙方父亲每年免费体检一次（体检项目见附表）”，并附加了体检套餐表，对徐正根父亲体检项目进行了明确与细化。本院认为，2017年12月4日《协议书》附加的体检套餐表上明确列明了体检项目，徐正根在该表上也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关于徐正根主张体检内容的变更没有征得徐永茂同意。经查，免费体检的受益人确系徐永茂，但两份协议的相对方系徐正根与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协议也系因徐正根医疗纠纷而起，徐永茂并非合同相对方，合同内容的确定与变更应由合同相对方合意一致。因此，徐正根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体检套餐的具体内容，其对体检套餐的确认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也无须征得徐永茂同意，其诉请变更关于免费体检的条款，本院不能支持。 第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规定，徐正根认为一审法院侵犯了其对开庭笔录的补正权不属于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制度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徐正根认为应予更正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之规定，如徐正根对一审案件受理费有异议，应向一审法院请求复核，该诉请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徐正根、徐永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应由徐正根、徐永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