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宾，男，汉族，1988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182号。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福坤，男，汉族，1965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刘海林（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方，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万里集团创兴顺达汽车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平原路与南京路交叉口向北300米路东。负责人：耿延顺。上诉人侯永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宁福坤、侯志方、河南省万里集团创兴顺达汽车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创兴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永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德，被上诉人宁福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刘海林（实习），侯志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省万里集团创兴顺达汽车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永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侯永宾与侯志方是雇佣关系；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证，属于商业险免赔范畴”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能够成立。商丘市公安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侯志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应承担赔付责任；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宁福坤全部赔偿，只能行使追偿权，原审法院依法改判，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辩称，1.侯永宾无证据证明受雇于侯志方，且侯永宾没有驾驶证也无法从事由劳动。2.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侯志方构成了保险诈骗罪。如若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应当赔偿，首先走的程序是行使再审程序，撤销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来否定构成保险诈骗罪。如果该刑事判决不能被撤销，那么就无法否认保险诈骗这一事实。3.被上诉人无法行使追偿权。追偿权根据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只有在无证和醉驾的情况下，才有追偿的权利。法律在没有规定行使追偿权这一规定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无法创设追偿权来进行追偿。因此上诉人说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宁福坤辩称，侯永宾上诉针对的是保险公司，上诉的内容也是与保险公司之间责任承担的认定。宁福坤作为受害人获得理赔合法有据，对于侯永宾的上诉内容与宁福坤没有关系明。侯志方辩称，上诉人侯永宾与我之间是雇佣关系，万里集团公司与我之间是挂靠，且万里集团公司已经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保险公司并没有将保险单及相关凭证交付于我，我也没有看到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答辩人并不知道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不承担宁福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120000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宁福坤返还424050.31元给上诉人。事实与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侯志方已经构成保险诈骗罪，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刑事判决，在这种情况下，原审仍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刑法的严肃性；2.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是上诉人保险公司提起再审后，二审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发回重审引起的，因此该发回重审的一审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一审，其要解决的问题较为复杂，但一审法院沿用一般意义上的一审判决，没有指明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宁福坤返还424050.31元，没有指出424050.31元向谁追偿，造成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提起的再审失去了应有的直接作用，保险公司必须行使下一步的诉讼程序，造成不必要的讼累。侯永宾辩称，1.侯志方是否涉嫌保险诈骗罪并不明确。根据我国刑法相关规定，保险诈骗罪是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采用虚构保险标的制造保险事故等方法，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的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事故是真实的。保险赔偿金也是实际产生的，并不存在伪造保险标的和保险事故这一行为。因此我们认为刑事判决是否正确，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2.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我国法律规定交强险的适用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3.宁福坤应得赔偿424050.31元已经执行到位，本案受害人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取得该赔偿金并无过错和不当，如果保险公司认为不当，应行使追偿权。宁福坤辩称，宁福坤因本案的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这一事实是清楚的。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宁福坤没有过错，作为受害人理应得到足额的赔偿。对于赔偿的承担，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保险公司未能理赔的部分应当由驾驶员、实际车主、挂靠单位连带进行赔偿。宁福坤的赔偿合理合法，保险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情理。侯志方辩称，同意侯永宾观点，侯志方没有骗保的故意，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出于本能对儿子的保护。目前受害人已经得到保险公司的赔付，侯志方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06日11时许，侯永宾驾驶豫Ｎ×××××豫NE305挂号机动车在商丘市××金桥路“民丰肥业”院内倒车时与宁福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宁福坤受伤。2012年12月20日，商丘市公安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商公交认字【2012】第20121206405号认定书认定，侯志方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宁福坤无责。宁福坤受伤后2012年12月6日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花费121722.74元，2012年12月29日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46675.38元，2013年1月25日转入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3295.62元，救护车费1000元，因医院药房无药，医院要求患者院外购买注射液花费5800元。宁福坤共住院76天，花费医疗费177493.74元，住院期间有其妻孙晶、其子宁政翔陪护。宁福坤家庭为非农业户口。2013年3月11日宁福坤经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左上肢损伤已达七级伤残；2、脾破裂切除已达八级伤残；3、肋骨骨折已达十级伤残；4、膈肌破裂修补已达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8000元，护理期限120日。宁福坤之父宁思立，出生于1934年12月18日，现年79岁；母亲郭景兰，出生于1934年4月24日，现年79岁，宁福坤兄妹5人。豫Ｎ×××××豫NE305挂号机动车登记车主系河南省万里集团创兴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实际车主为侯志方，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二份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2年3月9日至2013年3月8日。侯志方已为宁福坤支付医疗费28000元，保险公司已为宁福坤支付医疗费20000元。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403刑初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侯志方冒充肇事司机，骗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共计424050.31元。一审法院认为，侯永宾作为实际侵权人，依法应承担本案的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创兴运输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侯志方作为实际车主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处投保有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保险限额794000元），因本案审理中查明，侯永宾为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赔范畴，故人民保险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宁福坤的各项损失共计440330.31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320330.31元（440330.31元-120000元）由侯永宾赔偿，创兴运输公司、侯志方承担连带责任，因侯志方已垫付医疗费28000元，侯永宾应赔偿宁福坤各项费用292330.31元。因保险公司已赔偿20000元，其应再赔偿宁福坤100000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宁福坤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侯永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宁福坤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扶养费、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292330.31元；被告侯志方、河南省万里集团创兴顺达汽车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宁福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2月6日11时许，侯永宾驾驶豫Ｎ×××××豫NE305挂号机动车在商丘市××金桥路“民丰肥业”院内倒车时将宁福坤撞伤。因侯永宾无驾驶证，侯志方隐瞒真相，以自己驾车发生事故向交警部门报案。2012年12月20日，商丘市公安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商公交认字【2012】第20121206405号认定书，认定侯志方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宁福坤无责。2013年1月4日，宁福坤向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4月22日，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商梁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赔偿宁福坤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18430.31元，该判决生效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向宁福坤履行了赔付义务。2016年，侯志方顶替侯永宾一事被人告发，2016年8月9日侯志方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4月27日，睢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侯志方隐瞒实情，冒充肇事司机，骗取保费数额巨大，以犯保险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遂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豫14民再27号裁定书，撤销梁园区人民法院（2013）商梁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发回梁园区法院重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该《解释》第十八条同时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强险属于强制性责任保险，实质是一种具有公益性与法定性的商事保险。实行交强险制度就是通过国家法律手段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购买相应的责任保险，在最大程度上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和基本的保障。一审法院在侯志方构成保险诈骗罪、原一审判决进入再审受害人宁福坤已得赔偿失去判决基础情况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主张免除交强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而商业三者险并非强制性保险,投保人自行决定是否投保,由此导致其赔偿原则和赔偿顺序与交强险显著不相同。本案事故发生后，侯志方、侯永宾应本着最大诚信原则办理索赔事宜，如实报险，如实告知事故真相，却虚构事实，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主观上对无证驾驶可能导致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应当有一定认识，在此情况下，仍要求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有失公允。因此，上诉人侯永宾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永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侯永宾负担84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亚超审判员  李 强审判员  陈光应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冯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