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3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平，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华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苟立军，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雅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全，男，194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第九运输公司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从会，女，195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支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 负责人：李勇，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杨新平、克拉玛依市华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安全、韦从会、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新平及与华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被上诉人王安全、韦从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原审被告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新平、华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片面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了上诉人杨新平承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属于证据认定错误，事实上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事实，且杨新平交通违章行为与王学华死亡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请二审依法办案，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 被上诉人王安全、韦从会答辩称，民事案件对证据证明标准采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答辩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全安、韦从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新平、华隆公司、华晨公司共同赔偿王安全、韦从会误工费1900元、交通费60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1606元、丧葬费32315元(67932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30570元(30755元/年×20年×70%)、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其它经济损失2000元，合计794481元；2、要求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用由杨新平、华隆公司、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4日凌晨4时许，案外人马强在原米泉市黄鹤王朝迪吧与受害人王学华和案外人陈建泽发生争执。黄鹤迪吧下班后，马强纠集杨建、陈江峰、贺刘洋追至黄鹤王朝迪吧西侧路段与王学华、陈建泽发生殴打，马强、杨建、陈江峰、贺刘洋用刀将陈建泽桶三刀、王学华拳打脚踢将其打到在马路中央双黄线上，马强、杨建、陈江峰、贺刘洋（已另案处理）四人逃离现场。当天凌晨4时10分许，杨新平酒后驾驶新Ｊ-×××××号“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沿原米泉市22-01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公里加300米处，因车速快将他人殴打在地的王学华碰撞造成王学华当场死亡、车辆侧翻和照明设施损坏的死亡交通事故。2007年10月6日，原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米公（法）尸检字（2007）第78号尸体检验报告，结论为王学华系交通肇事时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2007年11月30日，原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米公交认字（2007）第6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新平、王学华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新平不服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复议后，于2008年12月3日原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再次作出米公交认字（2008）第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新平负事故的重要责任，王学华负次要责任。2008年12月12日，杨新平因涉嫌交通肇事被原米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09年5月7日解除取保候审。2010年3月，王安全、韦从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新平、华隆公司、华晨公司赔偿王安全、韦从会误工费1900元、交通费60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980元、丧葬费13876元、死亡赔偿金2728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其它经济损失2000元，合计369726元。2011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米东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书，以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新平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安全、韦从会要求追究杨新平的刑事责任，而此案尚在侦查阶段，且公诉机关向法院提起公讼后，王安全、韦从会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为由，驳回王安全、韦从会的起诉。2014年8月25日，由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乌米东检刑不诉（2014）12号不予起诉决定书，决定该案事实清楚、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对杨新平不起诉王安全、韦从会不服该决定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新检刑申复决（2017）5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决定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对杨新平作出不起诉决定正确，王安全、韦从会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乌米东检刑不诉（2014）12号不予起诉决定书。王安全、韦从会系夫妻关系，王学刚、受害人王学华系王安全、韦从会儿子，王安全于1949年12月20日出生、韦从会于1954年6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居住在乌鲁木齐市，无固定职业和固定收入，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口。王学刚系乌鲁木齐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事发前月工资为1975元。事故发生后，杨新平向王安全、韦从会赔偿7000元。 华隆公司系新Ｊ-×××××号的实际车主，于2007年4月20日，将该车辆出租给华晨公司使用，租赁期为一年（自2007年4月21日至2008年4月20日止），杨新平系华晨公司职工,非工作时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前该车辆在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300000元并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杨新平因未按安全规范驾驶车辆，造成王安全、韦从会亲属王学华死亡的交通事故之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予以证实。根据事故认定书杨新平醉酒、超速驾驶车辆，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重要责任予以认定，故杨新平在本案中应按70%的责任划分比例承担民事责任。杨新平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作为保险公司的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应当首先在2007年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作为新Ｊ-×××××号车辆肇事人的杨新平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杨新平系华晨公司的驾驶员，因华晨公司对自己使用和管理的车辆及驾驶员管理不善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隆公司虽然新Ｊ-×××××号车辆实际车主，但该车辆租赁给华晨公司使用，华晨公司公司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华隆公司在此事故中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安全、韦从会提供的证据，其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杨新平、华隆公司、华晨公司、大地财险克拉玛依支公司以王安全、韦从会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新平、华隆公司、华晨公司辩称杨新平驾驶车辆撞到路灯杆后侧翻，并没有与受害人王学华直接接触，王学华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任何因果关系，根据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予以证实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王学华因本次交通肇事时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杨新平、华隆公司、华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学华的死亡与本次交通肇事无关，并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故杨新平、华隆公司、华晨公司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杨新平、华隆公司、华晨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对王安全、韦从会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确认如下：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即32315元(67932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430570元(30755元/年×20年×7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安全、韦从会主张送葬人员误工费,王安全、韦从会当庭未能提供其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其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三个亲属七日的误工费，但王安全、韦从会主张的送葬人员误工费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结合受害人王学华死亡后果、侵权情节以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王安全、韦从会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交通费根据王安全、韦从会办理丧葬事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4000元。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依法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动力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安全、韦从会当庭未能提供事故发生时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其提供的相关社区证明不能作为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定案依据，不能认定其为丧失劳动能力的被扶养人。故王安全、韦从会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安全、韦从会当庭未能提供支出其他损失费的有效票据，其要求赔偿其他费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杨新平向王安全、韦从会赔偿7000元，应当杨新平向王安全、韦从会赔偿总额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王安全、韦从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王安全、韦从会误工费19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王安全、韦从会交通费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偿王安全、韦从会葬丧费29100元(50000元-15000元-1900元-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安全、韦从会葬丧费2250.50元[（67932元/年÷12个月×6个月-29100元）×7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王安全、韦从会死亡赔偿金297749.50元(300000元-2250.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杨新平、克拉玛依市华晨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王安全、韦从会死亡赔偿金125820.50元(30755元/年×20年×70%-297749.50元-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八、驳回王安全、韦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新平是否是本案侵权人，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杨新平、华隆公司认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以及关于碰撞痕迹鉴定的《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书》，均证明杨新平碰撞王学华致死的事实不成立，故检察院对杨新平作出不起诉决定，故杨新平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同，刑事案件要求证据形成排他性唯一性结论，而民事证据则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对于本案侵权事实，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昌中刑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事实确认王学华系被车辆撞死，王学华的死亡原因已由米泉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确认，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已由米东交认字（2008）第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杨新平系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只能证实杨新平不符合刑事案件起诉条件，并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在民事案件中的证明力。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新平、克拉玛依市华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40元，由上诉人杨新平、克拉玛依市华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王 宏 审判员 黄淑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