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女，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男，2010年2月10日出生，回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2，男，2011年7月20日出生，回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宋某1、宋某2法定代理人：宋某3（宋某1、宋某2之父），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柱，北京市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杨某3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毛某1、宋某1、宋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某1及其与上诉人宋某1、宋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柱，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及被上诉人杨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1、宋某1、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于某1与杨某1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海淀区7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国家政策性福利房，后由于某1购买,购买时使用了杨某4的42年的工龄，该工龄优惠属于财产性权益。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于某1名下，但属于于某1与杨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某1将涉案房屋通过虚假买卖的方式过户给杨某1，侵害了我们作为杨某4继承人的继承权，合同应属无效。杨某1、杨某2、杨某3辩称，我们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毛某1、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杨某4于1987年去世，去世时其遗产已经进行了分割；2、涉案房屋是杨某4去世13年之后，于某1用自己的钱购买的，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毛某1、宋某1、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某1与杨某1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4和于某1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二人，杨某2和杨某3。杨某5是杨某4和前妻所生。杨某5与毛某1生育有一女杨某6，宋某3和杨某6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二子，宋某1和宋某2。杨某3育有一子杨某1。杨某4于1987年3月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杨某5于2010年3月31日去世，杨某6于2014年9月17日去世，于某1于2018年7月20日去世。涉案房屋购买于2000年3月29日，购买时使用了杨某4的42年工龄，用了于某1的39年工龄，现金部分由于某1个人出资，房屋登记在于某1名下。2016年6月5日，于某1立有自书遗嘱，将涉案房屋在其死后留给孙子杨某1。2016年7月20日，于某1与杨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格为2万元，但该款项未实际支付。该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杨某1名下。庭审中，毛某1、宋某1、宋某2方主张涉案房屋的购买使用了杨某4、于某1两人的工龄，房屋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照继承法进行分割。其次，于某1以2万元将房屋卖给杨某1，属于超低价出售，不符合规定，应属无效。对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于某1与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一份，写有“甲、乙双方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房改办公室一九九七年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楼房的价格及有关政策的通知精神和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出售办法及批复等文件规定，就下列房屋的买卖订立本契约，共同遵守。…二、甲方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同意乙方享有以下优惠：1、工龄优惠：按购房人夫妇双方建立住房公积金前的工龄给予折扣…”。2、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一份。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杨某2、杨某3、杨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和杨某4没有关系，房屋是于某1个人财产，其有权处理自己的财产。杨某2、杨某3、杨某1提交证据如下：1、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开具的涉案房屋归于某1个人所有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仅为于某1一人。毛某1、宋某1、宋某2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单位无法证明房屋属于于某1个人，证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于某1的日记，证明杨某4去世后，涉及他的遗产已经分割完毕。毛某1、宋某1、宋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3、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证明房屋现登记在杨某1名下。毛某1、宋某1、宋某2对该证据予以认可。4、于某1的遗嘱一份，写有“国内贸易工程设计研究院领导、公证处领导：我已84岁，患有糖尿病、高血压……我的遗嘱是：我现有住房海淀区7号……给我孙子杨某1继承。其他人一律不给”，证明于某1自愿将其个人财产卖给杨某1。立遗嘱时间2016年6月5日，房屋买卖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毛某1、宋某1、宋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无论是买卖还是继承，于某1的处分行为均侵犯了其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于某1立遗嘱将登记在其名下房屋遗赠给杨某1在先，不久又将其名下房屋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出让给杨某1在后，杨某1并未实际支付款项，且涉案房屋已完成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到杨某1名下。于某1的该行为应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行为。对于涉案房屋中有关杨某4的工龄优惠问题。法院认为，房改房出售有特定的优惠政策和特殊补贴，价格由政府根据实际建房成本及折旧，在标准价或成本价的基础上按照配偶双方的工龄、职务给予优惠折扣，购买产权的主体以城镇职工家庭（夫妻）为单位，即使一方配偶已经死亡的，仍然可以使用其工龄优惠。工龄优惠是根据政策产生的职工专属福利，是我国深化城镇化住房制度改革这一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具有明显的政策属性，并非法定的财产。故毛某1、宋某1、宋某2以涉案房屋中使用了杨某4的工龄优惠属于杨某4与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于某1与杨某1以超低的价格虚假过户为由要求确认于某1与杨某1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涉案房屋购买时使用了杨某4的工龄优惠，该工龄优惠应认定为专属于杨某4个人的财产性利益，可作为杨某4的遗产予以继承。毛某1、宋某1、宋某2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判决：驳回毛某1、宋某1、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杨某4去世十余年后，于某1以其个人名义、由其个人出资购买，应当属于于某1的个人财产，于某1有权自行处分。购买涉案房屋时虽然使用了杨某4的工龄，但一般而言，工龄优惠是指在房改时售房单位根据购房职工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前的工龄给予的工龄折扣，是我国住房制度改革过程中的特有产物，具有很强的政策属性，并不同于法律意义上的财产。使用了杨某4的工龄优惠，亦不能改变涉案房屋为于某1个人所有的事实，因此，毛某1、宋某1、宋某2以购买涉案房屋使用了杨某4的工龄优惠为由主张涉案房屋系于某1与杨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要求确认于某1与杨某1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杨某4的工龄优惠作为专属于杨某4的财产性的利益，可以作为杨某4的遗产由其继承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毛某1、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毛某1、宋某1、宋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