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李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原审被告：徐某，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付某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湖公司）、王某、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付某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付某与隆湖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书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虽未载明具体签订时间，但此并不是合同有效成立的必备条件。付某对涉案房屋已设立抵押并不知情，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隆湖公司也出具相应收款凭证予以证明，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要求付某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购房款，将不属于付某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其，有失公允，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中信信托公司答辩意见：1.付某已在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予以自认涉案房屋由隆湖公司抵债万兴隆公司后再转抵付某，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2.付某主张排除中信信托公司抵押权执行，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排除抵押权执行的权利。在付某已在一审中自认涉案房屋系抵顶其对万兴隆公司债权，其转而主张购买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即便本案适用物权期待权的相关规定，也应由付某证明其享有的权利符合物权期待权的规定。但其提交的合同无落款日期，不能证明在查封前签订合同与否。其主张现金购房，但也未提交任何的银行存取款凭证等。故一审判决以其提交的证据不足，结合其自认和中信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3.涉案房屋系万兴隆公司在中信信托公司抵押后才接受抵债，且抵债工程款系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外的工程款，并非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万兴隆公司未占有涉案房屋，且以物抵债仅是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并非买卖，现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万兴隆公司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付某自万兴隆公司接受抵债，应向万兴隆公司主张权利，与隆湖公司无关，且付某未实际支付价款、未占有涉案房屋。因此，本案不符合物权期待权的规定。另，以物抵债只是债务履行方式的变通，不形成优先于抵押权的优先受偿。付某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无误。隆湖公司、王某、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不得执行付某所有的位于北京××路；2.依法判决中止对付某所有的位于北京××路的查封、冻结措施，并停止对该房屋后续评估、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21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1号楼、3号楼（部分）、5号楼、6号楼（部分）、7号楼（部分）、9号楼（部分）、10号楼（部分）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1月20日将1号楼（66套）、3号楼（31套）、5号楼（88套）、6号楼（17套）、7号楼（50套）、8号楼（27套）、9号楼（14套）、10号楼（38套）、11号楼（8套）、16号楼（34套）、17号楼（67套）、21号楼（68套）房屋进行抵押，于2011年1月26日将30号楼（646套）、31号楼（136套）房屋进行抵押。2012年2月2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130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二、执行标的为：（一）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479768683.13元（包括贷款本金367316126元，利息23608392.33元，违约金88844164.80元）；（二）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应向中信信托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罚息〔计算依据为《贷款合同》第11.4第（4）款〕；（三）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执行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湖公司的全部资产权益及隆湖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渠东侧、北京东路北侧、兴庆区丽景街西侧合计136583.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37376.79平方米在建工程；徐某、王某的全部个人财产。上述《执行证书》作出后，中信信托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2年4月24日指定该案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银行存款480315852.13元；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2月6日，宁夏金槌拍卖行受本院委托在“新消息报”刊登“尚东帝景花园”房地产项目拍卖公告，其中涉及到付某提出异议的“尚东帝景花园”30-1432号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付某与隆湖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宁隆建合（2011）售房第540号《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付某向隆湖公司购买其开发的“尚东帝景花园”30-1432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56.81平方米，房屋总价476981元，该合同落款处双方均未签署日期。现付某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一审法院还查明，在一审法院执行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徐某、王某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付某对一审法院委托拍卖北京××路房屋的行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进行审查后作出（2018）宁01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付某与隆湖公司签订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证实是在涉案房屋抵押、查封之前还是之后签订，无法确定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付某是否向隆湖公司交纳了购房款，付某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付某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也享有抵押权。在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拥有抵押权的前提下，付某是否就涉案房屋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及付某主张确认其对涉案“尚东帝景花园”30-1432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否予以支持系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付某自认涉案房屋系其从万兴隆公司处抵顶所得，其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抵顶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而非事实上的买卖。付某与隆湖公司签订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落款日期，不能证实签订合同的时间，付某也未提交交纳房款的相应凭证，且涉案房屋已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故付某主张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对付某要求确认对涉案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停止对涉案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付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涉案房屋系付某从万兴隆公司处抵顶所得，用于支付其的工程款，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付某对涉案房屋并非作为消费者为生活之需所购买仅系基于以物抵债关系而享有的普通债权。此种情形下，付某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不具有优先性。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6月抵押，涉案房屋于2011年1月26日抵押登记在中信信托公司名下，法院于2012年5月对涉案房屋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付某欲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需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情形（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付某虽与隆湖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但无落款日期，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向隆湖公司交纳了购房款，且付某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全部四个情形。付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泽诚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牟 荣